第35章
但他又与谢霭玉好不到哪里去,平白无故地送人家东西,谢霭玉兴许还嫌寒酸。 寒酸啊…… 他突然想起谢春祺。 有一回谢春祺见到他腰间上挂着的木吊坠,目露不屑,嗤笑一声,说,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寒酸死了,怎么没死在那儿,回来做什么? 裙主唯一id📌VX🔰: ji⓪701i 那木吊坠是他塞了银子,叫院子里的小厮去沂水村拿回来的,是李钊的遗物。 那时他反驳的话刚要出口,却突然止住了。 因为林云晴站在他身后,将那些话全听了去。 谢春祺被林云晴打了二十个手板,哭得撕心裂肺,等林云晴走后,谢杳便畅快地笑起来,拿起课业走了。 他将思绪拽回来,道:“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太寒酸了,也不好送给你。” 谢霭玉却摇头,难得驳他一句,“心意最重要。” 谢杳微笑,并未答话。他心中明白,若是初来谢府那会儿,这物件儿送不到谢霭玉手中,就会被丢掉——再精致的木雕有什么用,于他们而言,只是块木头罢了。 寻常人家逗弄孩子才买的小玩意儿,谢霭玉哪里看得上。 他仍记得谢霭玉站在破旧的木门前,绣着漂亮云纹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少年气质矜贵,清风明月般,干净得好像在嘲笑他太狼狈、太肮脏。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得起他这样的乡野小子。 他摩挲着指腹上的薄茧,垂下眼帘,道:“只是个小摆件儿罢了,能看出什么心意。” 谢霭玉替他将膝上的木屑拍下,道:“我正想要个小摆件儿。” 于是谢杳不说话了,转身回屋又拿出来一根两指粗的木条,又认真地拿起刻刀雕刻起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根木簪便初见雏形,上头雕着镂空的流云,尾端圆润。 他稍稍打磨了一番,又添了些细节,随后将木簪递给谢霭玉。 “这个也送你。”谢杳道,“你总束发,也用得上。” 他见过谢霭玉戴的发簪,是上好的玉料所雕,花样也精致得很,比他这支木簪不知好上多少,但谢霭玉极少用上,只偶尔用来簪发。 林云晴也送给他不少发簪,但他总是散发或是用发带束个低辫,同谢霭玉一样,极少用得上。 虽说寒酸了些,但好歹这是个实用的物件儿,比那小摆件儿要强上不少。 谢霭玉同他道谢,将木簪握在手中,低笑道:“一碗米粥换你一只木猫儿和一支木簪,我倒是赚了不少。”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嘲笑,反倒有些欣喜。 谢杳也有些讶然,谢霭玉竟喜欢这些。 谢霭玉见他面露讶异,便又道:“我从前见你送他们这些小物件儿,心里酸得很,早就想与你讨一个了。” 晚间的风又凉了些,银杏叶被吹得窸窣作响,叶子里抖下好些雨水来,有几滴打在谢杳的面颊上,凉得他打了个颤。 谢霭玉从袖袋中拿出手帕,替他擦净了面上的雨滴,温声道:“回屋去吧。”他收起手帕,朝屋内喊,“冬梅,把二少爷扶回屋里去。” 谢杳道:“风寒早就好了,喊冬梅出来扶我作甚?” 他说罢便要站起身,一股麻劲儿顺着腿根儿直到脚心,他一个站不稳,险些摔坐在地。 谢霭玉揶揄道:“我说叫冬梅扶你,偏不听话。” 谢杳皱眉道:“你的腿怎么不麻?” 谢霭玉道:“从前我在院子里发呆,一坐便是一整日,早就习惯了。” 谢杳便抿唇不语,坐在板凳上,等冬梅来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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