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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有难,母牌都可以感应得到,而游云散仙能用母牌的长空符文打开空间,前往对方身边支援。 一行人都不是不讲道理、一意孤行的人,三言两语安排好计划后,便立刻开始动身。 “魔界,枯骨崖。”冥鸢魔尊通过子母牌传讯道,“幻境中的玄微,几次三番提及了自己的师弟,而枯骨崖,当年便是其师弟默妄疯魔后屠戮而成的。” 游云散仙在子母牌中反问道:“你认为,玄微对气运之子下手后,气运之子沦落到了魔界?” “不错。”冥鸢点了点头,道,“因为传说中,默妄屠灭了一整个城池,是为了献祭。但是最终,他没能得手。” “没人知道他杀那么多人是为了什么,但是枯骨崖还在,剑尊不愿惊扰死者安息,因此没有毁去枯骨崖。” “但在默妄死去这么多年之后,玄微会知道默妄的意图,也在情理之中。” 第323章 天道眷顾者 人能记得一天、两天、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但是人能记得十年、百年、千年前的事吗? 时光岁月是残忍的,它像宽广无际的大海,能将一切吞没、稀释、淡忘。一瓶足以毒死合道期大能的毒药, 倒进大海中,最后也会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 曾经那些铭心刻骨的记忆, 千百年后, 或许连回忆都难。 冥鸢通过关渡口行云船跋涉千里, 穿过一片广袤浩瀚的雾区,这才隐约嗅见了神州大陆另一端、属于魔界的阴冷湿暗的气息。 在这片大地上, 人界、妖界与魔界分别位于三块不同的大陆, 其中,人界与魔界之间相隔着一片苍茫的雾海。如果没有“钥匙”, 哪怕是合道期的大能修士都会迷失在雾海之中,最终体力耗竭, 被致人疯狂的毒气与瘴气腐蚀殆尽, 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海底枯骨。 但是在冥鸢的记忆中,人界、魔界与妖界是分别处于三个完全割裂且独立的空间之中。否则, 为何人界与妖界的生灵能享受阳光和雨露, 魔界却只有一轮血月。 魔界原本是没有白昼的,好似天道为了惩罚漂流于此的罪人,故而剥夺了他们的光明,令其在黑暗中摸索偷食。 冥鸢回想过去, 却发现自己有些想不起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回到了千年以前, 谁还能清楚地记得千年前的往事? “我们到了。”冥鸢向游云散仙汇报, 她不说“我”, 而说“我们”,因为在她的认知中,“冥”与“鸢”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拥有不同的性情与行为准则。 随着云船的逐渐前行,浓重的雾海似乎也看见了尽头,远处的雾气中出现了时隐时现的山峰,每一座都峥嵘险峻、犬牙交错,像一根根竖在大地上的尖刺。 然而,那些原本或许真的是“刺”。冥鸢垂了垂眸,探手伸入衣襟中取出一枚森白的骨哨,放在唇边轻轻地吹响。 骨哨纤细小巧,略呈弧曲,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音孔。那哨声也不同于寻常哨子的尖锐高亢,反而显得空灵婉转,别有一番哀戚悠扬的味道。 随着骨哨声的响起,雾海上终年不散的浓雾拨云见日般的消散,那些被朦胧雾气所掩盖的杀机也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拢在雾里的魔界如一只獠牙狰狞的恶兽,漆黑的海水中浮动着大量的藻类,隐藏在水底的暗礁尖锐非常,一旦触及船底,就会在船舱下凿出个洞来。 一旦船舱进水,云船翻覆,那人就会落入这片鬼藻舞动的海域中,万般挣扎,直到海洋的捕食者们一拥而上,将其拖入海中咬死并分而食之。 随着冥鸢云船朝着渡口靠拢,逐渐呈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座巨大山壁,那山壁自渡口处朝外延伸了出去,遮天蔽日,悬于所有往来之人的头顶。 山壁越往内便越是狭窄,周遭的海水源源不断地朝着山壁内部涌去,乍一看,仿佛一只蛰伏在水中的巨兽,鲸吞虎嗜般地吞服着海水。 魔界的子民都知道,这是“龙神骨”,而这处唯一可以通往人界的渡口又名“龙嗜水”。整座魔界大陆,其实都是建立在一具巨龙神的骸骨之上。 魔界的雾海,海水是黑色的,传说龙神陨于此地,分崩离析的血肉染红了这片海域。而祂的龙脊化作了那宛如尖刺般的山峦,岿然地伫立在这片大地之上。 他们这些漂泊流浪来到此地、在龙神脊骨上繁衍生息的魔族,不过是食腐的乌鸦以及蝼蚁。 冥鸢仰头,看着高悬天际的血月,鸢尚且懵懂,冥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低语:“奇怪……” 生活在冥界中的百姓都有一套分辨时间的法则,在冥鸢的判断中,现在明明应该是“白昼”了,但天边高悬的仍旧是血月。 “莫非,这是千年前黑日还未出现的年代?”因为衍天归墟镜中的时间是紊乱的,冥鸢也不确定自己所在的是哪个时间点。 “根据我们看到的关于玄微的碎片式记忆,这里现在应该跟现世相差的时间不超过百年。”游云散仙也看见了冥鸢通过子母命牌传回来的影像,他思忖道,“我云游梦中时也曾去过魔界,但这里似乎跟我的梦境不太相像。冥鸢,千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不得了,因为鸢每次发疯后都会忘记一些过往之事,而我虽然能记得,但有时候我的意识会陷入混乱,分不清真实与虚假。”冥鸢如实相告。 “我也是,我时常云游梦中,如南柯梦蝶,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实是浑浑噩噩,多数已经记不清了。” 游云散仙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虽然自千年后转生而来,但对于千年前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巨细无靡地记在脑海中? “魔界虽然秩序混乱,但也有治理四方的魔神殿。”冥鸢仰头,看着天边的那轮血月,“我在殿中看过一些文史记载。” “最初的三界之中,人界拥有星辰日月三光;而魔界血月凌空,常年处于永夜;妖界唯有一轮红日,没有黑夜,只有极昼。” 冥鸢垂眸看着落在自己指尖的灵蝶,紫蓝色的蝴蝶轻轻振动蝶翼,似有流光在翅上静谧地流淌,“直到——” “直到有一天,魔界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轮黑日,妖界的夜晚多出了一轮纯净的蓝月,两界自此便有了昼夜之别。” “是了。”游云散仙记下了这个分岔点,“在我的‘梦’中,魔界的确有一轮黑日,虽然与人界的白昼有些不同,光芒更加黯淡,但黑日的出现的确改变了魔界。” “从那之后,魔界便有了文明与秩序。魔族不再像食腐的乌鸦般在黑夜中凄惨地讨食,弱小的魔族也能通过耕种养活自己。” 两人粗略拼凑了过去的时间碎片,然而“黑日”具体是哪天出现的?因为什么出现的?两人却都没有具体的情报来源。 “总之,你先到处走走吧。如果有情报,再联系我。”游云散仙正在赶往景国,便也不多言,断开了子母命牌的联系。 “嗯。”冥鸢沉默地收起了子母命牌,瞳孔深深地看着被血月映红的天幕,一时间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沉默好似早已睡去的鸢突然开口,细声细气地道:“冥,为什么要隐瞒呢?” “因为这件事不能被正道知道。”冥抬手,轻轻捂住了嘴唇,仿佛在和自己的孪生姐妹说悄悄话一样,“魔界曾在千年前暗中‘造日’之事,不能让正道知晓。” 魔界与地大物博的人界以及地域辽阔的妖界不同,魔界的领土有限,在这处穷山恶水之地挣扎生存、以食腐为生的种族并不只有魔族。 这里到处都流淌着毒火以及瘴气,每一寸土地都爬满了剧毒的蛇鼠以及怪虫,土地贫瘠,食物匮乏,弱者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魔界渴望一轮能够驱散瘴气、照亮永夜的太阳,锥心刻骨、几近疯狂地渴望。 所以在千年前,魔界有了“造日”的计划,整个魔界的大能修士同时联手,意图炼出一轮属于魔界的太阳。 那时候的冥鸢因为常年神智不清而大开杀戮,所以没有被邀请参与这场造日计划。毕竟冥鸢已经为魔界背负了大量的诅咒和毒障,其他魔界的尊者也不敢再叨扰濒临疯魔、生不如死的她。而魔修们在暗中做了什么,冥鸢也并不清楚,直到后来黑日出现,造日计划在魔神殿中只剩下只言片语,无疾而终了。 冥鸢不知道“黑日”是不是“造日”计划的产物,而参与“造日”的那些魔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行了逆天之举,最后都身死道消了。 “我实是已经疯魔了太久了。”冥鸢有些寂寥地呢喃,她的身体是破败的,记忆是残缺的,神志不清,偶尔甚至分辨不清自己的往事是真是假,但她依旧在这片峥嵘大地之上孤苦地前行着,努力地活着,“就让我看看千年的自己吧。” 冥鸢转世而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魔界,她甚至没来得及在魔界中待上一天一宿,所以她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中,魔界还没有太阳。 她于枯骨崖中苏醒时恰好是夜晚,离开时血月凌空,她也没觉得异常。但已经习惯了黑日与血月的昼夜分别,回到千年前的魔界,冥鸢居然有些不习惯。 “枯骨崖,求索谷。”冥“自言自语”,对经常失忆的鸢说着话,“大概五百多年前,默妄入魔后屠灭了朱夏城,其白骨堆积如山,便于求索谷中形成了‘枯骨崖’。” “因那里本是旧时十八魔尊的埋骨之地,戾气极重、怨气不散,是极恶极凶之地。所以有很多魔修都喜欢在那里修行炼血之法,或是寻找残碎的魂魄。” “为什么默妄要屠杀朱夏城呢?”鸢果然已经记不得这些常识了,懵懵懂懂地提问道。 “谁知道呢。”冥语气冰冷,透着一股并不上心的冷漠,“许是觉得魔界都是身负罪孽的恶人,杀了也无伤天和吧。听说那个疯子杀人时,脸上还一直都在笑着。” 第324章 天道眷顾者 冥鸢想过, 幕后之人的剑尊想要让他们亲眼见证气运之子被扭曲的命轨,那气运之子沦落到魔界,是否与当年的造日计划有关联? 但是, 等到冥鸢真正亲眼看见眼前的这一幕,她又一次认识到,魔界中到底都是一群怎样不计代价与后果的疯子。 “疯子。”她冷冽地吐字, 瞳孔剧烈地颤抖着,隐隐有情绪失控的征兆,“疯子——!” 求索谷, 枯骨崖下, 那堆积着万千尸骨、漂泊着无数孤魂野鬼的地方, 此时化作了一片峥嵘炼狱。 一个巨大的法器笼罩在整座枯骨崖的上方, 不停地旋转、碾转,将无数尸骨与凄厉惨叫着的灵魂尽数卷入其中来回碾压, 如同一座血肉的磨盘。 那些破碎的骨骸每被碾过一次, 就会飘起一阵灰蒙蒙的白烟, 那是骨骸的粉尘。而灵魂若被碾压在磨盘中, 最终只会化作无数星屑般的游萤,如同骨火。 黑暗与饥馑将人逼疯,哪怕成为了不老不死、不知饥渴的修士, 那种对于光明的执着却没有减轻, 反而愈发铭心刻骨。 冥鸢甩出一道劲气想要摧毁这座法器,然而她霸道而又强横的魔力化作尖矛刺下, 却径自穿过了法器,打在了空处。 冥鸢瞳孔收缩, 不禁焦虑而又僵滞地轻咬自己的指甲。她被愤怒冲垮的神智终于回想起来,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往昔的浮光掠影, 是早已发生过的事。 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与气运之子又有什么关系? 冥正为眼前发生的惨剧感到焦躁,而一直神智浑噩、半梦半醒的鸢却突然抬了抬眼皮,发出了一声轻喃:“啊……我知道这里。” “这里?”冥第一次听见鸢想起自己的“过去”,她不由得放缓了声音,温声细语,“鸢,你想起了什么吗?” “啊,是的。”鸢眼神空茫地注视着下方宛若熔炉一般的法器,喃喃道,“这里、这里是……这里是‘冥’诞生的地方。” 鸢的话语,让冥将要出口的问话尽数堵住了。鸢经常疯魔失忆,唯有冥会代替她记住过往的一切,但在最初,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独一无二的“冥鸢魔尊”,那时只有现在这个被称为“鸢”的独立的灵魂。 冥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她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鸢从一开始便相依为命,从生到死,一直都在一起。 但是,现在被鸢提醒了一句,冥终于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彻底分裂出“冥”这个独立的灵魂时,的确是在千年以前,在黑日诞生之后。 “……这是我诞生的地方?”冥低头,看着这座由痛苦与绝望凝聚而成的血肉磨盘,踌躇道,“我该怎么做?” 属于鸢的另外半张脸闻言,露出了似哭似笑、似悲似喜的神情,看上去很是古怪:“跳下去。” “跳下去?”冥惊异道。 “对,跳下去。”鸢语气笃定。 虽然鸢的建议听起来很荒谬,但冥不会质疑鸢的决定。她正想往下跳时,耳朵却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两个身材矮小宛如侏儒般的男人沿着山谷两侧的栈道缓缓走了上来,他们脊梁伛偻,腰背弯折成一个扭曲而又畸形的弧度,看上去像一张折断的弓。 他们满身风尘,一身麻皮褶皱,皮肤粗糙得像石头的表层,被褶皱的眼皮包围的眼睛半开半合,眼珠子泛着浑浊的灰翳,显然已经看不太清了。 冥鸢认得,这些是魔界最底层的侏儒兵,他们的皮肤因常年遭受魔障的侵蚀而硬化,眼睛也无法视物,只能做最简单繁琐、只需埋头苦干的苦力活。 这两种魔界很常见的“石肤病”与“灰翳病”,都是因为没有太阳而引起的。 “不愧是枯骨崖啊,这吃过人的老鼠都比别处的肥。”其中一位侏儒哆哆嗦嗦地倒提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肥大魔鼠,啮齿类的生物凶戾狡猾,眼睛都是猩红的血色。 那种魔鼠的滋味,冥鸢还不是魔尊时也曾尝过,味道腥苦酸臭,难以下咽,红眼的魔鼠吃了还可能会陷入疯魔。 但此时,她负手站在山崖之上,看着两只侏儒颤巍巍地用石头砸死了魔鼠,扒皮去骨,就这么狼吞虎咽地拆吃入腹。 魔界的火种十分难得,因为魔界潮湿阴冷,树木都是难以燃烧的树种。魔界最多的是各种菌类,那些在腐烂的尸骨间长出的菌菇。 明明那么腥臭难吃的魔鼠,两只侏儒却吃得又凶又急,吞咽得眼眶发红,却还是不停地将食物扒进自己的嘴。 ——仿佛吃的不是恶臭的鼠肉,而是什么什么难得的珍馐。 这狼狈而又荒唐的一幕,却是魔界众生习以为常的生活。 冥鸢闭了闭眼,她的脚边是拼命撕扯魔鼠的侏儒,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中的血肉磨盘,整个魔界大陆,便宛如天地的熔炉。 “魔界没有无罪的灵魂。”这是所有魔界生灵都知晓的一句话,为了生存,他们犯下无数的罪过。这巨大的磨盘,不过是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中略显刺眼的一笔。 冥鸢在看到这巨大的磨盘法器时,便知道所谓的“造日计划”原理是什么,但正是因此,她觉得可悲极了。 “碾碎无数的灵魂化作烈日的柴薪。”将灵魂点燃,便能让魔界短暂地拥有太阳,但这样一来,整个魔界都将走上一条布满杀戮与绝望的不归路。 任何生灵一旦见过了光明,就再也无法忍受失去。他们会不停地杀戮,不停地行此伤天害理之事,直到整个魔界都像那些灵魂一样粉碎、燃烧,化作虚无。 “要想办法阻止……”冥低声呢喃着,她知道眼前发生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在如今重启而来的现世中,这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也是这么想的。”鸢突然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冥一时间没明白鸢的意思。 “我——”鸢转动空洞的眼珠,朝着远处望去,语气平平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伴随着血肉被劈裂撕碎的声响。冥鸢抬头望去,却见山谷对岸的山崖上出现了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少女。 “冥鸢魔尊!快住手!快放开长老!”几名坐镇求索谷的魔修窥见了此处的动静,立刻转身回援,但他们没有人是“冥鸢”的一合之敌。 站在远处山崖上的斗篷少女,正是容貌略显稚嫩、面上尚无咒缚的“冥鸢”,这时候的“冥鸢”刚刚继承魔尊的位置,冥注意到,她的面部尚且没有分裂成两部分。 斗篷少女满脸狠色,并掌为刀,刺出一片血刃,那被她掐住的魔修长老惨叫一声,腰腹几乎是立刻便被劈裂成了两段。 “原来如此……”冥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脸颊上的咒缚,“我自衍天归墟镜中转世而来,神魂进入了千年前的躯体,便也将现世此时尚未分裂的‘冥鸢’的命运给改变了。千年前的我尚未分裂出冥与鸢两个阴阳之魂,但是衍天归墟镜中的我神魂已经分化,所以便也将阴阳之魂的特征带到了现世这个一切尚未发生的起点。” 魔界是一个十分冷酷的地界,冥鸢转世醒来后便离开了枯骨崖,直接前往仙界。而那些留首的魔界长老虽然奇怪魔尊脸上长出的咒缚,但却没有多问。 毕竟,多管闲事在魔界可以说是最致命的,这也就导致冥鸢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与魔界的异常。 她忘了现在的自己本不应该神魂分化,也忘了魔界还没有黑日。 就在冥鸢思虑的当口,对面山崖上的斗篷少女已经砍翻了两名元婴期的魔修。 她曲指成爪,猛然抓向两名长老的腰腹,惨叫伴随着飞溅的血肉,却没能淡去少女面上深沉的恨色。 她将他们的元婴从腹中剖出,撕碎后抛下了山谷。随即猩红的眼瞳一转,如盯上猎物的恶兽般看向了隐隐将她包围在中间的魔修长老。 不等他们开口辩解,斗篷少女已经踏沙而起,身影宛若惊鸿,她像一只荒漠上捕食野兽的猫科动物,优雅又利索地切断了一人的头颅。 “冥鸢魔尊,这一切都是为了魔界!”其中一位艰难抵抗“冥鸢”攻势的魔界长老声嘶力竭地呐喊道,“就像我们一直为了生存而犯下的罪孽一样,我们只想要更好的明天,这有什么错,我们有什么错——!” 那魔修长老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暴突而出的眼球几乎要渗出血水。他的表情是那么狰狞,狰狞而又不甘。 仿佛被这惊世骇俗的话语惊动,“轰隆”一声,天边落下一记警告的惊雷,乌云笼罩的天幕突然下起了浅绿色的毒雨。 带有腐蚀之力的毒雨滴落在人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色的烟雾。而斗篷少女伫立在天地间,身影孤孑,万般凄凉。 “如果一棵树要死,就让它从埋在土壤下的根茎开始糜烂,而不是无辜的叶子!”她尖锐而又凄厉地咆哮。 “如果你们想要太阳,那就先把自己点燃!”精神不稳的斗篷少女猛然撞向那位魔修长老,纤细瘦弱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了悬崖,如折翼的鸟雀般陨落。 “你我都应该献祭于这座血肉的磨盘!” “轰隆”,天边一道闪电将昏暗的魔界映照得亮如白昼,夺目耀眼的雷霆携带着千钧之怒,瞬间劈裂了山谷。 在那一片瓢泼的毒雨中,冥鸢看着那个尚且稚嫩的自己毫无反抗地落入了熔炉,与那些被碾碎的魂魄一般平等。 她沉默良久,展开双手,身体前倾向下倒去,如投林的雨燕,落入了那血肉的磨盘之中。 第325章 天道眷顾者 现世的冥鸢写作冥鸢, 过去尚未分裂的冥鸢称作“冥鸢”。 冥鸢身为魔界十八魔尊尽数消亡后唯一一位得到传承的女尊者, 她在魔界的地位是十分特殊的。 魔尊,不仅是魔界魔神殿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同时还肩负着持掌通往人界的“钥匙”与承担孽力回馈的职责。 传说,龙神殒命于荒北之地, 庞大的龙骨化作了以供罪人苟且偷生的泥壤, 血液融入江河化作了雾海,皮肉则滋养了无数以食腐为生的生灵。 而这些消融的血肉, 最终化作了笼罩在龙骨之上、经年不散的魔障与业力,如果不将其消解,那将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原本, 消解孽力、执掌“钥匙”与治理魔界的职责是魔神分予十八魔尊负责的。但到了这一代, 十八魔尊接连消亡,只剩下冥鸢手中这份属于“千魂魔尊”的传承。 在上古年代,千魂魔尊本是负责消解孽力、安抚亡魂的尊者,但上一代千魂魔尊的继任者性情暴虐,将手底下的亡魂炼化成了自己的傀儡,对人界发动了进攻。 最终, 如史书记载的那般,上一代千魂魔尊亡于剑尊剑下, 属于千魂魔尊的传承也被封存在了魔神殿里, 直到冥鸢取得这份传承。 冥鸢的法器可以召唤鬼魂的骨哨便是魔界的圣物, 同时它还是驱散雾海迷雾、打开通往人界唯一路途的“钥匙”。 而也正是因为冥鸢修行的术法与灵魂息息相关,她才对魔界长老们的“造日计划”感到如此的愤怒, 因为安抚亡魂、消解孽力本就是千魂魔尊的职责所在。这些魔界长老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亵渎与动摇魔神殿苦苦维系至今的“传统”。 因为上一代千魂魔尊的所作所为, 冥鸢一直都在警告自己——不要行差踏错, 不要亵渎生死的法则, 因为死亡是这世上的生灵唯一能享受到的公正与平等。 冥鸢落入了熔炉,她本以为自己也会像那些被碾碎的灵魂般化作泥泞的血肉,但真正落入其中,却仿佛落入了冰冷的水流。 她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先前有所不同,整座求索谷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起来,看不见外界的风景,而她正漂浮在漆黑的“水”中。 冥鸢看见过去的“自己”将那名长老扼死,撕碎了他的元婴,随即满脸厌色地将其尸体甩开,而那长老的尸体也在漆黑的水流中不停地沉浮。 只见尸体的眼耳口鼻处飘出一阵灰蒙蒙的白雾,融进了黑水之中,这漆黑的寒水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质,死寂、冰冷,空无一物。 浸在黑水中,生命的气息仿佛一点点地离体而去,这漆黑的水就好似死亡的本身。 传说,弱水鸿毛不浮,不可越也。冥鸢看着身穿斗篷的少女在黑水中不停地下坠,心想,这倒是与传说有些相似。 她苦中作乐,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知道下沉了多久,苦寒与黑暗的尽头却突然出现了光明。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穿过了一个巨大的水泡,一切黑暗都如流水般逝去。 冥鸢早有准备,立刻运气轻身,稳稳地踩在了实地上。但过去的“冥鸢”却没那么幸运,毫无防备的她直接在地上滚了两滚,沾了一身草屑。 草屑?突然反应过来的斗篷少女迅速爬起身,近乎不敢置信地撩起斗篷,看着沾在斗篷上的青翠草叶,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魔界怎么会有青草呢?这里的土地就像荒漠,只有一些耐寒不挑地的荆棘灌木,分布稀疏,少得可怜。 冥鸢看着过去的“自己”喜怒都现于面上的神色,心中有些感慨,原来自己和鸢融合在一起时是这般模样。 过去的“冥鸢”既有冥的狠辣果决,又有独属于鸢的天真纯粹,尚未在魔神窟中九死一生走出的少女,眉眼虽有阴霾,却还藏着几分活人的生气。 就在冥鸢看着过去的自己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低斥:“谁?” 冥鸢和斗篷少女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此地青山绿水,自成一片天地。而在她们不远处,一身青衣的少女负手而立,眉眼冷淡,神情郁郁。 这,便是她们最初的相遇。 冥鸢如同一个旁观者般看着青衣少女与过去的“冥鸢”交谈,青衣少女自称“安青瓷”,判断出“冥鸢”没有恶意后,她才邀请她前往自己的居所。 不对,这很古怪。冥鸢摇了摇头,为什么熔炉的中心会有这样一片幻境?为什么黑水包裹的幻境中会有这样一名与魔界格格不入的少女? “你叫我青瓷吧。”青衣少女的手中提着一盏灯,很古怪,明明这个幻境亮如白昼,但她却提着一盏灯,“只有这个母妃给我的名字,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冥鸢听她这么说,突然咀嚼到了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怒火。 冥鸢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她宽袍广袖,腰佩锦带,那一身雅正的风骨,将青色衬得美极了。 她或许不是最美的女子,但她一定是将青色穿得最美的女子。 虽然在冥所拥有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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