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过干了这么久,怎么没人告诉我们还有休假的? 这时,郝文明溜溜达达地回了一室,听见我们说假期的事,郝主任显得很惊讶地说道:“你们还没休啊?不是我说,你们也知道平时领导工作多忙,休假这样的事儿,要提醒一下领导嘛。” 这时也没心情和他掰扯了,我和孙胖子办好了休假的手续。我开始打电话联系在火车站工作的战友,买两张回老家的火车票。说了没几句,孙胖子就扣了我的电话,说道:“还火车票?坐飞机吧。” 孙胖子人面广,他托人买了两张明天下午直飞铁岭的机票。事情看似办得很顺利,就等着明天上飞机了。不过我心里一直觉得堵得慌,好像有什么事没办,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还是孙胖子一句话点醒了我:“你太爷爷大寿,你是不是得准备点礼物?” 对!就是礼物!我刚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就是贺寿的礼物,不过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去市中心的商业大楼怕是来不及了,置办礼物的事只能明天再说了。 不过还有个技术性的问题,我和孙胖子的装备怎么办?放在宿舍不放心,带着走又怕说不清楚。我们是去探亲,揣着手枪和甩棍算是怎么回事儿?再说了,机场安检就过不去。 可郝文明和破军出去吃饭了,也没个问主意的人。想来想去,装备是从哪儿来的,再送回哪儿去呗,帮着保管几天,总应该没有问题吧。 于是,我和孙胖子带齐了装备,直奔五室,万幸,欧阳偏左还没有走。不过,任凭我们好说歹说,他就是死不松口:“没这个规矩咧,我这里只管出货,保管不归我们管。”没办法,我只能讲了我的情况,问他该怎么办? 欧阳主任打了个哈哈,说:“你们两个瓜怂,枪和棍棍带着嘛,又不沉咧。” 孙胖子直摇头,他以前虽说是卧底,可也算是警察出身,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就算是去外地办公的警务人员,如果需要配枪,是要随身携带持枪证明和上级机关下达的公文的,何况我们这种连工作单位都不敢张扬,动不动就要掏别的单位证件来撑场面的人了。 “瓜怂了吧?”欧阳偏左的眼睛转了几圈,嘿嘿一笑说道,“你俩等一下哈,给你俩点好东西。”说着,欧阳主任进了五室里面的套间,没过一会儿,欧阳主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件警服,“正好是你俩的尺码,便宜你俩咧。” 等看清了警服上面的警衔标志,孙胖子瞪大了眼睛问道:“欧阳主任,你玩得太大了吧?二级警监和二级警督,我和辣子穿?谁信啊?” 我不清楚警监和警督意味着什么,回头向孙胖子问道:“什么警督、警监的,很大吗?” 孙胖子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算太大,警监比你们老家县长大两级,警督比警监低两级。”听了他的话,我也反应过来了,对欧阳偏左说道:“欧阳主任,这是有点夸张了。” “就这两件,爱要不要。”欧阳偏左还来了脾气,“瞧你们两个瓜怂的样子,怕个球?天塌下来有高亮顶着嘛,再说咧,你俩以为这两件是假的?实话说,就没有比这两件更真的警服咧。” 欧阳偏左给了解释,民调局虽然在八十年代初就脱离了公安部,但是为了方便调查事件的需要,理论上包括公安部在内的各大政府部门内部几乎都有民调局的编制。 欧阳主任拿出来的两件警服,警督是高亮的,警监不知道是哪个主任的。这几身警服常年在五室存着,今天听了我的事儿,欧阳偏左灵机一动,才把这两件警服亮了出来。 听欧阳偏左话里的意思,理论上我和孙胖子也算是公安部的人。经他这么一说,借用这两件警服充充门面也能说得过去。孙胖子和高亮的体型差不多,那一身警监的制服就便宜他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孙胖子早早就收拾停当,在去机场之前,孙胖子拉着我直奔市中心的周生生珠宝店。开始我还纳闷,买寿礼进珠宝店干吗?直到孙胖子指着橱窗内一个标价88800的24K纯金寿桃说道:“辣子,这个怎么样?够气派了吧?” 我围着金寿桃转了一圈,说道:“你让我送这个?太张扬了吧?我太爷爷没见过这个,再把他吓着。” “我还嫌它不够张扬。”孙胖子撇了撇嘴,说道,“辣子你想想看,拜寿的时候你太爷爷坐中间,旁边摆的是你送的金寿桃,所有来磕头的人都知道金寿桃是你沈辣送的,你爷爷是什么心情,你三叔是什么心情,你亲爹亲妈是什么心情……” 我拦住了孙胖子的话,说道:“他们什么心情我不知道,就知道等他们大寿的时候,送的寿礼不能低于这个金疙瘩。” “有几个能活到你太爷爷那岁数的?”孙胖子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别犹豫了,再犹豫就赶不上飞机了,再说,现在你也不差钱儿,这么大的金寿桃,你买二十个还有富余。” 我也怕赶不上飞机,看着柜台内笑眯眯的小姐,我一咬牙说道:“就它了,麻烦你帮我装起来,那什么,包得漂亮点。” 进机场时,我和孙胖子这身警服真起了作用,加上昨天欧阳偏左又给了一张海关免检的手续和可以携带武器上飞机的证明,我们俩直接走免检通道上的飞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沈阳桃仙机场降落(铁岭没有机场,只能在沈阳降落)。还是孙胖子的人面广,在沈阳有熟人,帮我联系好了一辆奥迪汽车。然后又是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了铁岭市内,这还不算完,又是将近一小时的车程,才到了我的老家——清河县大清河乡小清河村。 说来也巧,在村头刚下了车,就看见我的三叔正捧着个大寿桃(面食)向我爷爷家走去.一年多没见了,三叔瘦了不少,背也驼了下去,看来他退伍后的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 “三叔!”我喊了他一声,三叔回头看见我时愣了一下,可能是这身警服的缘故,三叔不太敢认,“辣子?” “可不是我吗,叫你那么多年爹,现在叫你三叔,你就不认我了?”在他面前,我从来就不见外,嬉皮笑脸地说道。 三叔也笑了起来,还没等我介绍孙胖子,三叔先看出了破绽,问道:“你不是说进机关了吗?怎么又干警察了?”我说道:“我们单位属于警察系统。”三叔以前是武警序列,对警衔还是有些敏感,他问:“二级警督?辣子,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我的,刚提的衔儿。”不能沿着这个话题聊了,我赶忙岔开话题,把孙胖子抬了出来,“三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德胜,孙,孙厅长(给孙胖子安的头衔是某省公安厅副厅长)。” 三叔一脸惊讶,眼前这个胖子是副厅级干部?孙胖子以前类似这样的事儿处理得多了,现在这个根本就不叫事儿,他笑容满面地和三叔打了招呼:“三叔您好,我和沈辣当兵时候是战友,以前就听沈处长经常提起您,他的三叔就是我的三叔。呵呵,今天终于见面了,您不愧是当过兵的,看着就是年轻,刚才远远看见您,还以为您是沈辣的大哥呢。” 孙胖子一个劲儿地白话,三叔听了个懵懵懂懂,不过“沈处长”三个字,他是听见了,趁孙胖子白话的间隙,三叔侧过脸小声问我:“谁是沈处长?” “你是……处长?”三叔一脸错愕地看着我,这一辈子我就没敢对三叔说过假话,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后面有人叫了我三叔一声:“援朝,你杵在那儿干什么,一会儿甘县长要过来给老爷子拜寿,就等你的寿桃了。”说话的正是我那老当益壮的爷爷。 “爷爷,我,沈辣。”我大喊了一声。“小辣子!”爷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早上还说,你差不多该回来了,真是不经念叨,下午就看见你了,那是你朋友?走!家走,别在这儿杵着啦。” 回到我爷爷家,满屋子姓沈的人,其乐融融。 我爷爷对警衔没有概念,现在就知道他孙子当了大官,乐得五官都扭成了一团。 孙胖子不失时机地说道:“爷爷,您先看看沈处长给他太爷爷带了什么寿礼吧。”说着,将包装打开,露出里面的金寿桃。 金寿桃一出现,满屋子的人都不说话了,还是我爷爷见过点世面,看着我说道:“你这是……腐败了?” 第44章 我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还好有孙胖子,看来这次带他回老家是最明智的决定了。 孙胖子的表演天分发挥到了极致,他拍着巴掌,乐得前仰后合,倒把我爷爷他们笑蒙了。“腐败?哈哈,笑死我了,老爷子您真会说笑。”孙胖子装模作样地抑制了还想笑的冲动,抿着嘴对我爷爷说道,“老爷子,跟您交一句实底儿,这寿桃看着挺吓人,其实也没几个钱。这是几个月前我们起获的一批走私物品中的一件。我们内部有规矩,一段时间内,类似这样的物品要是没有人认领的话,我们会搞一个小型的内部拍卖会,将这样的物品内部处理一下。” 说着,孙胖子指着摆在桌子上的金寿桃说道:“这个寿桃看着挺大,其实里面是空心的,也没有多重,而且大家知道是沈处长要买来做寿礼,也没有人跟他争,价钱自然就更便宜,这么个金寿桃也就万把块钱。” “哦。”屋子里的人又有了动静,叽叽喳喳议论成了一团,无非就是当了官就是好,还能买到这样的便宜货。一个远房的表叔还把我拉到一边说道:“大侄子,你看那什么,要是再有这便宜事,你能不能替表叔也拍个一件两件的。放心,钱表叔亏不了你,你说个数,回头让你大兄弟给你送来。” 他这么一说,屋子里姓沈的全冲我围了上来,全是要帮着拍几件金货的。一时间,把我逼得手忙脚乱,连连解释这样的事情可遇不可求,我是命好才赶上一回。 “都给我闭嘴!”我爷爷一声大喝,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你们是来拜寿的还是来占便宜的?爱在这儿待着就老实待着,要想占便宜就滚犊子!”爷爷这个族长不是白当的,这几句连吼带骂的愣是没有人敢还嘴,都臊眉搭眼地看着地面。 爷爷还想再骂几句痛快痛快时,院子里有人喊道:“老沈大爷,甘县长的车已经到村头了,村长让咱们去迎一下啊!”我们县长姓甘,大名叫甘大叶。以前是县里的人武部部长,当初我参军还是他给我办的手续,几年不见,甘部长成了甘县长了。 爷爷一听,召集了屋里屋外的众老少,去村头迎县长了。我也想随大流出去透透气,却被孙胖子一把拦住,说道:“别乱了,我是厅长,比他大两级,规矩是你陪着我在这儿等他来见我。” 就这样,我和孙胖子坐在炕头喝着茶水,嗑着瓜子聊得正欢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门口的帘子一挑,爷爷和三叔他们将五十来岁,头顶略秃的甘县长迎了进来。 甘县长没想到炕头上已经坐了俩人,看见我和孙胖子时就是一愣,时隔多年,看来他对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不过看了我和孙胖子肩头的警衔后,甘县长的表情显得更诧异了。 没等他说话,孙胖子先来了一句:“是甘县长吧,来了就坐嘛,不要拘束。” 还是甘县长的秘书机灵,他在院子里提前打听了还有什么人要来拜寿,这时凑到自家领导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甘县长呵呵一笑,几步走到炕沿说道:“是孙厅长和沈处长吧,不知道二位领导来,县里没什么准备,真是慢待两位领导了。”说着,主动上前把手伸了过来。 我学着孙胖子的样子,很矜持地跟甘县长握了握手,说道:“甘县长您太客气了,孙,孙厅长陪我回老家,就是给老寿星拜寿磕个头,也不是办什么公事,您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孙胖子也客气了几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甘县长的秘书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三位领导,船戏就要开锣了,老寿星差不多也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往河边走了?” 船河大戏,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几次。那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算起来应该是清朝最鼎盛的时期了,当时我们这里算是关外,满洲八旗的龙兴之地,而我们整个清河县都是乾隆皇帝第八子仪慎亲王永璇的皇庄。 既然是亲王皇庄,就表示清河县所有的产出不需要向朝廷纳税,只需要向主子纳贡,而且整个清河县所有人都算是仪慎亲王的家奴了(我们姓沈的不算,我们是清末闯关东时,整族人从山东迁过来的)。 虽说变成了奴才,可好歹也是亲王家奴,更何况当时就算是朝廷重臣,见了皇帝和皇族阿哥,都要自称奴才的。整个朝廷风气如此,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话说回来,这个仪慎亲王比起他的那些兄弟,就算是相当仁义的了,纳贡只要平时收成的三成,而且每当年节,去王府送孝敬的时候,王爷给的赏赐可能要比送去的孝敬还多。 当时恰逢四大徽班进京,创造出了后来的国粹——京剧。而这位仪慎亲王正是一位疯狂级别的京剧发烧友,王府里养着几个戏班子不说,只要有哪个名角挂牌唱戏,这位王爷准到,还动不动就勾了脸,上台唱几句过过瘾。为此,乾隆皇帝不知道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多少次。每次仪慎亲王都只是老实了几天,便故态复萌了。 后来,乾隆皇帝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把仪慎亲王发到了自己的皇庄上一年,对外讲是让永璇清心读书。 仪慎亲王到了皇庄没几天,正好赶上庄子里一个老人过百岁大寿,这位亲王去凑热闹时,灵机一动,当时下了王旨。为效仿皇帝百叟宴的功德,他要在皇庄里给那位百岁老人搞一次百日大戏,按老人岁数唱,要连唱一百天。 当时的节气已经入伏,天气渐热,要是连唱一百天的大戏,别说唱戏的了,听戏的怕也受不了。但既然王爷发话了,这事情就不能不办。皇庄周围府衙的主事官员也纷纷献计,最后皇庄的一个牛录(旗人官职,不是养牛的)出了个主意,建议把戏台的地点改一改,在皇庄旁边的大清河上建一个戏船,等每天太阳落下,掌上灯火唱船戏。 王爷一听就来了情绪,大把的银子撒了出去,一面命工匠连夜赶工,建造戏船,一面派人去京津两地请京剧名角。一个月后,等名角们到齐,戏船也打造完毕。 开戏那天,方圆百里都轰动了,竟然来了上万人。好在戏台在河面上,就算来更多人也能承载得了。看戏的人一拨一拨来了又走,各家名角也粉墨登场,连唱一百天,王爷也过足了一百天的戏瘾。不久之后,这位亲王奉诏回京。 王爷临走时,又下了王旨,如果皇庄之内,再有老人寿高百岁,就以当日的百日大戏为样板,再唱船戏一百天,以显乾隆皇帝圣德爱民之心。可惜王旨虽然下了,但当年的百日船戏已经成了绝响,自那次百日大戏之后,皇庄中就再没有人活够一百岁(九十九岁的接近百人,就是没人迈过百岁的那道坎)。 等我三太爷爷百岁大寿的时候,曾经有人提过搞一次百日大戏,可到头来因为钱不凑手,只是请了县里的二人转剧团唱了一晚上的二人转。 今天三太爷爷一百一十大寿,本来他也没了那种想法,但正巧赶上县里有个开发大清河的旅游项目,我们甘大叶甘县长拍板,为我三太爷爷搞一次百日大戏,不过要是真唱一百天,县里的财政也消耗不起。于是取了个巧,把一岁唱一天改成了百岁之后,十岁唱一天,说是百日船河大戏,其实也就唱个十天。 第45章 大清河距离爷爷家走路的话要二十多分钟,甘县长极力邀请我和孙胖子坐他的车。我爷爷和三叔他们都用脚走,我哪敢坐车。客气了几句,我和孙胖子还是选择步行。我们不坐车,甘县长也不好意思坐车,在我们后面远远地跟着。 到了河边,这里已经收拾停当。大清河两侧岸边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几个卖饮料和瓜子花生的小贩穿梭在人群里。 河中心停着一条大船,说是大船还不如说是大戏台更为准确。船中央就是一个大平台,两侧各有一个围帘写着“出将”“入相”。围帘下面的船舱就是演员们的化妆间,由于船上戏台的空间有限,锣鼓家伙就只能摆在河岸两边的石台上。 岸边的主席台已经搭好,甘县长招呼我和孙胖子上了主席台,我把爷爷也拉了上去。老寿星已经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了,一百一十岁的人了,只是有些轻微的耳聋、眼花,脑子一点儿都不乱,看见我时一眼就认出我是当年那个小辣子,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这是我第二次坐上主席台了,上一次还是特种兵时,猎隼小队立了集体二等功时,我在主席台上坐了一阵。我面前的小牌牌上面用毛笔写了两个字——领导,看字迹就知道是刚刚写上去的,墨迹都没干。孙胖子手欠,把小牌牌拿在手上玩了一会儿,弄得一手的黑。 主席台上加上司仪只坐六个人,这时天色已经渐暗,司仪询问了甘县长的意见后,宣布百岁大戏第三天的演出开锣(我和孙胖子晚了两天,前天才是正日子)。 霎时间,河岸两边嘈杂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戏船上亮起了灯。甘县长在旁边做介绍,根据当年百日大戏的传统,这次的百岁大戏唱的也是京剧,戏班子是县里文化局费了很大的气力,在沈阳和大连京剧院请的名角。 甘县长正介绍着,河岸边已经响起了架鼓点,一名老生走到戏台中间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唱的是今晚的第一出戏——《四郎探母》。台上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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