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进殿呢,不想冲撞了您,还请您勿怪。” 颜嘉柔冷冷地看着她。 姬乐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忽然“呀”的一声,说道:“公主,殿下的东西,您还是不要随意翻看的好。”说着也不等她反应,一把将她手上的东西夺了过来:“尤其是这方绣帕,是故人所赠,意义不凡呢。” 颜嘉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可知这方绣帕是谁赠给他的?你不是喜欢萧彻吗?难道丝毫不介怀?” 姬乐不以为意道:“我爱慕殿下,却从未想过独占他,只要他好,我便觉圆满。月亮高悬于顶,是众人的月亮,月光曾经照在我的身上,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对殿下的爱,可没有公主你那般自私。” 颜嘉柔只觉有一种荒诞的可笑,便突地笑出了声:“我自私?” 她点了点头:“是啊,我便是一贯骄纵任性,自私自利。好笑,姬乐姑娘难道是第一天才认识我吗?” 颜嘉柔上前一步,凑近了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道:“明月高悬,我便是恨他独不照我。月光既照在我身上,便该只属于我,若是做不到抑或是掺了假,我便不要了,我可没有姬乐姑娘这么伟大,这算什么?化小爱为大爱吗?” 说完才想起姬乐是一直知道她和萧彻之间的事的,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当着她的面和自己卿卿我我,她居然忍了这么久,可不是伟大至极吗? 不由得又发出一记哂笑。 她看着她,面容有一种冷然的平静:“他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他还我。” 姬乐却仿佛应激一般,一张脸瞬间变得扭曲:“还?你想让他还什么?清河公主,我告诉你,他从不欠你什么。倒是你,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只怕终其一生,也还不了了。你就是个害人精,你跟他在一起,只会带给他无尽的灾祸。用他的血,害他的命,一边享受着与他的鱼水之欢,一边转头把他给卖了,不将他敲骨吸髓不肯罢休。如今倒还有脸让他偿还你?偿还你什么,他还有什么,一条命吗?你若还对他残留一丝真心,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颜嘉柔慢慢蹙起眉心,完全听不懂姬乐的这番话,明明是他负了她,为什么落在她的口中,仿佛她才是那个罪人:“……你在说什么?” 姬乐一怔,像是才回过神来,掩饰性地将一缕鬓发别至耳后:“没什么”,她复又抬起头,唇边绽出一抹奇异的笑,幽幽地道:“说起来,今日原本约公主在避仙亭见面,可我在亭中等了许久,也迟迟不见公主现身,不知公主可有见到我为你备下的那一份大礼啊?” 颜嘉柔猛地抬眼,又被迫想起了在竹林里所目睹的一切,心脏一阵抽疼,痛苦与嫉恨像是一条毒蛇,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你!” 这分明是挑衅,而她一向最受不得激,当下便抬手想要掌掴。 “怎么,公主想要动手?” 姬乐无谓地笑了,继续激怒她道:“无妨,公主虽无皇室血脉,但到底占了个公主的名号,既是公主,想要责打奴婢,奴婢又岂敢有二话?只是打在脸上,若留了痕迹,待会儿殿下问起,奴婢如实交代,只怕殿下怜惜心疼奴婢之余,觉得公主苛责下人,骄纵跋扈更甚从前,心中愈发不喜了,届时公主可莫要再寻死觅活才好。” “你!” 二人正对峙着,身后忽然有脚步声渐近。 一道森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姬乐,你在做什么?” 姬乐一怔,循声转头望去,面色微变:“殿下……” 萧彻负手朝两人走来,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在做什么?” “我……奴婢只是替殿下晒了一下书,方才收回,正要搬回殿中,谁知半路上不小心冲撞了公主,引得公主生气,便要……” 萧彻冷冷道:“既冲撞了公主,还不道歉?” 姬乐一脸错愕地抬起头:“殿下……” 明明是颜嘉柔要掌掴她,他明明看到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她道歉?他就这么偏袒她?姬乐攥紧了拳,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咬牙道:“奴婢不小心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颜嘉柔只是漠然地看着她。 萧彻略抬了一下手:“下去吧。”目光却早已望向颜嘉柔。 姬乐忍耐道:“是。”说着便转身离开,与萧彻擦身而过之际,却忽然听见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冷声警告道:“再有下一次,便不必留在含光殿了。” 姬乐面色一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乌木箧外层的金漆中,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一个“是”字,低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姬乐走后,殿外一时便只剩他二人。 颜嘉柔低着头,却能感受到萧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一时心乱得厉害,耳边回响起萧珏劝诫她的话:在怪病未被治愈之前,你现在与他撕破脸,实在讨不到半分好处。 若是摊牌了,必然撕破脸,眼下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若是和萧彻再待下去,难保不会被他看出端倪。 忽然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落,颜嘉柔抬头望去,原是姬乐方才离去时便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什么,走到一半,居然又将书箧摔落在地。 这一声显然也吸引了萧彻的注意。 颜嘉柔便趁着这个当口,放轻脚步,抬步悄悄离开。 只是将将擦身之际,手臂却一把被人拽住。 萧彻转过脸来,略略侧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不是来含光殿找我么?” “怎么见到我就溜,嗯?” 123 ? 第 123 章 ◎“小兔,来都来了……”◎ 颜嘉柔别过脸, 只能道:“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碰巧路过……” 说着便想挣脱他的钳制,可惜试了几次都不能够,不免着恼道:“你放开我, 我要走了!都说了不是来找你的了!” 萧彻“哦?”了一声:“不是来找我的么?”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下, 低头凑至她的耳旁,哑声道:“不过小兔, 来都来了……” “什么?” 颜嘉柔尚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却忽感身子腾空, 回过神来一看, 萧彻已经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了, 正转身往殿内走去, 她着急地蹬着双腿,胡乱拍打着他:“你放开我!你把我放下来……我不要进去!” 颜嘉柔发起脾气来没有分寸, 有几次拍打在他的脸上, 那力道与掌掴无异。 他微微偏过了脸:“又打我?” “今天怎么了, 这么不乖?” 颜嘉柔闻言冷笑道:“我又不是你的玩意儿, 为什么要乖?” “哦?当初某人求我和好时, 说的可是‘以后都会很乖,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怎么, 这才过了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 颜嘉柔神情有些不自然,蹙眉道:“反正……你放我下来!” “我偏是不放呢?” “萧闻祈, 你混蛋, 你放我下来!!” 萧彻抬眉:“真这么想下来?” 他轻扯了唇角:“我答应你就是了。” 颜嘉柔狐疑地望着他, 忽感腰肢上力道一松,她整个人骤然间往下坠。 “啊!”她当即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紧紧圈住他的脖颈,防止摔下去。 他这么高,将她打横抱起后,她离地面尚有好一段距离,若是摔下去,一定会很疼的。 耳边这时传来一声闷笑,萧彻心情颇好地弯起唇角:“这才乖啊。” “皇妹,不想摔下去的话,可要抓紧了。” 颜嘉柔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你……你是故意的!” 萧彻笑了下,转头看向她,也不否认:“好了心肝,急什么,等到了床上,自然会放你下来。” 等到了床上,萧彻将她放下来,她的脚甫一落到实处,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只是正要起身,萧彻便又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人重新勾带回床上,转而翻身压在她的口口,嗓音喑哑:“小兔,去哪儿?” “我……我要回承欢殿……” 萧彻含住她的耳垂,沿着颈侧一路。。全删。。一边熟练地解开她身前的玉扣,一手。。,解开系带的活结,衣襟很快便散开,露出。。,他将脸埋了进去。。,含混地道:“不急,晚些再回去。” 颜嘉柔推拒着他:“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今日的所见所闻,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萧彻根本不喜欢她,这么对她也不过是为了报复折辱她。 她不想再跟他做这种事了,可如今他压在她身上,她半分也推拒不了,想起他在竹林里说的那些折辱她的话,心中一片悲凉,嗓音也跟着染上了哭腔:“你放开我……” 萧彻抬头,浅色的瞳仁已经染上浓重的情//.欲,忍//.耐着道:“宝宝,到底怎么了?” 指腹拭去她眼尾的湿意,他微微皱眉:“怎么哭了?” 颜嘉柔只是偏过脸,低低地道:“你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他钳住她的下颌,将她整张脸扳了过来,迫使她与之对视:“我可以让你回去,可是颜颜,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颜嘉柔眼睫轻颤,慌乱地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情绪:“我没怎么……我只是,身子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十分苍白,身子也格外冷,原以为是今日天寒,在外面站久了的缘故,可如今他将她抱至殿内,又与她肌肤相贴,在床上温存了许久,怎么还暖不过来? “颜颜,到底怎么了?你在外面站了多久,可是吹了风?” 颜嘉柔昏昏沉沉,苦于不能彻底撕破脸,却又没有好的借口打发他,闻言便顺着他的话道:“或许吧,可能有些受凉了……回去歇一下就好了。” “早说了这几日天气冷便少在外面逗留,看来我的话,你是半句也没听进去。” 他嗓音微沉,终于从她身上下来,站在床边看着她:“我让人去给你熬碗参汤,喝完再回去。” 颜嘉柔慢慢坐了起来,低头整理着胸前凌乱的衣襟,笨拙地扣着玉扣。 往常事后都是萧彻帮她穿衣整理的,她习惯被人伺候了,从不沾手这些事,今日自己整理,难免有些生涩,玉扣几次都对不准,一时只觉诸事不顺,连扣子都欺负她,动作越来越急躁,后面竟发起脾气来,胡乱拽拉一通,倒像是想要扯坏玉扣。 萧彻轻叹一声,俯下身,手指搭上她端襦上的玉扣,柔声道:“好了,这也值得生气?我来吧。” 他熟练地帮她扣上玉扣,系上襟带,一气呵成。 又仔细地替她整理好衣襟,做完这一切之后,便丝毫看不出之前被肆意弄乱的痕迹了。 颜嘉柔全程低垂着脑袋,闷闷地不说话。 萧彻挑眉:“三哥帮了你,连句谢谢也不说?”也不知今天小兔是怎么了,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的黏人劲,不光嘴巴不甜,连人都不爱叫了。 “我为什么要说?本来就是你弄乱的。” “行,”萧彻笑了下,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点了下头:“这事先不跟你计较。” “不过我方才说的,你可听见了?要想回去,就得乖乖喝完姜汤。” 喝完姜汤就能回去?颜嘉柔抿唇,在心中盘算着:熬完姜汤加上喝完,统共加起来也没多少时间,不够萧彻做一次的,这么说来,他是答应不碰自己了? 也是,往常只要她身子不舒服,他再想碰她也会强忍着。 思及此,她悄悄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萧彻神色稍霁。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弯唇道:“这才乖啊。” —— 萧彻吩咐完宫人去熬制参汤后,回来后发现颜嘉柔已经起身,正倚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一棵梧桐树。 传言凤凰非梧桐不栖,有凤来仪,故而梧桐一向被视为祥瑞,宫中多种植。 只是梧桐并非松柏,能够四季常青,秋收冬藏,一到冬天,叶片便发黄掉落,只余光秃秃的疏枝,实在没什么好看。 小女孩都爱看姹紫嫣红,花团锦簇,小兔自然也不例外。 只有行将就木、毫无生机之人,才会有哀怜共感,盯着一树枯枝出神。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小兔今日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走了上去,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的身子,将下颌枕在了她的颈侧,轻轻蹭了蹭:“看什么呢,嗯?” 颜嘉柔回过神来,垂下眼帘:“没什么。” “那怎么今天一点儿都不活泼,整个人恹恹的?” “……或许是累了。” 萧彻蹙眉,直起身,将人给扳了过来,低头看着她道:“颜颜,究竟怎么了?是还在为方才姬乐冲撞你的事生气?” 提到姬乐,便觉一股邪火上涌,冷哼了一声道:“她算什么,还不配让我生气。” 萧彻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往后你来的时候,不会再见到她了。” 颜嘉柔眼睫颤动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诧异,她抬头望向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 “方才在殿外的情形,你来的时候,该是见到了,我差点打她,你不怪我吗?为什么不问是非曲直,便斥责她?” “不是说了我护短?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信你。”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弯唇道:“而且我知道我们颜颜,虽然骄纵,但心地善良,从不苛责下人,她一定是做了出格的事,才惹恼了你,自然是她的错。” 颜嘉柔闻言,鼻尖不禁一阵泛酸,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虽然知道萧彻对她不过是做戏,可眼下还是生了恍惚,像从前一般,依恋地扑进他的怀里:“哥哥……” 却在嗅闻到他肩上的一缕幽香后,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那是……女子身上的花露香气。 她不由得想起今日在阁楼上见到的那一幕——崔令颐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将脑袋枕在他的肩上。 ——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该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一瞬间手脚变得冰凉,她的脸色又骤然惨白了三分。 强撑着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她攥紧手掌,抬头看向他:“萧彻,你今天去了哪儿,又见了谁?” 她脸上仍强撑着笑意,窗外的天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唇边的笑意渐渐显出几分虚幻:“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女子的香气?” 既是试探,也是决意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萧彻在微微怔愣之后,眸光微敛,斟酌了片刻,说的却是:“……也没去过什么地方,身上的女子香味,想必是方才被一个毛手毛脚的宫婢撞在身上,残留所致。”他不可能说出实情,萧彻想,小兔从来天真单纯,却唯独对与崔令颐有关的事格外敏感,她今日本就闷闷不乐,若是再让她知道他今天见了崔令颐,身上残留的香味也是来自她,只怕更要胡思乱想,郁郁寡欢了。 颜嘉柔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喃喃地道:“这样啊……” 果然,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真。 她眸底笼上一层寒光,终于在这一刻对萧彻彻底死心。 —— 姜汤被端到眼前,热气氤氲。 按照从前的经验,小姑娘只爱甜食,最讨厌喝药,似姜汤这种不甜不苦的,则更是倒胃,她喝这种东西,一贯是要人哄着的。 萧彻正想开口说几句软话哄她乖乖喝下,谁知下一刻,颜嘉柔却一把从他手里接过姜汤,仰头将其一口喝尽。 将药碗递还给萧彻,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喝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萧彻回过神来,挑眉笑道:“今天喝药怎么这么乖?” “我们颜颜,终于长大了。” 他之前确实答应她喝完药就可以走,可他没想到她会喝得这么快,他只当她还在与他闹脾气,故意强忍着味道一口气喝尽,只为了快点回去,当下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今天小兔乖乖送上门来,在他跟前晃荡一圈,光让他闻着味了,却不让他吃上一口兔肉,不是故意折磨他是什么? 这般行径,实在可恨,他偏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他将药碗搁置在床边的几案上,转而又从身后拥住了她,含住了她雪白柔软的耳垂:“小没良心的,这就走了?” 颜嘉柔忍着痒意,微微偏过脸去:“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你喝了姜汤就让你回去,可没说喝了之后就立刻让你回去。” 颜嘉柔回头瞪他:“你!” 萧彻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眉,一副“我便是这样,你又能奈我何”的无谓神情。 颜嘉柔知道萧彻的无赖劲又上来了,今天没让他弄,他此刻下口还口口着,身上没得到满足,便变着法儿地找她不痛快,只怕不给点甜头,他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她转过身,伸手捧过他的脸,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这样总行了吧。” 萧彻挑眉,琥珀色的瞳仁里蕴着笑意,忽然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 人往怀里按,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继而撬开她的唇齿,一路长驱直入,吮//.咬着她柔软的舌尖,肆意地掠夺她的气息。 这一个被迫的深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颜嘉柔整个人晕晕乎乎,再呼吸不过来时,他才终于慢悠悠地放开了她。 看着瘫软在他怀里,唇瓣红肿,眼神迷蒙的颜嘉柔,他这才觉出几分快意,餍足地舔了舔唇,道:“这样还差不多。” 124 ? 第 124 章 ◎太子哥哥,我会按你说的去做。这是他欠我的。◎ 颜嘉柔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萧彻之前送给她的香囊, 这个香囊里装着他命门的秘密,她一向保管得很好。 她将它锁在双鱼符漆函中,漆函的钥匙则藏在颈项间挂着的那个镂空双鸾金坠中,随身佩戴, 从不离身。 甚至在沐浴或是和萧彻云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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