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知道她的母亲要这样做,她清楚一切之时,是被哄骗到阵法中央,强行让她与妖怪融合之后,妖怪借由秦紫盈自己的嘴告诉她的。 那位本来就没几日好活,又把自己献祭了的女子,当时正在咳血,却又满脸癫狂地笑着,像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满意。 秦紫盈那时却只觉得自己又身处一场暴雪之中。 她问自己的母亲:“我就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未来,乃至一切,只为来回报你的生养之恩吗?” 她的母亲说:“你是我生的,你是我养大的?如果没有我,你觉得你自己能活到今天?!孽种!你这孽种竟然还想不为你的父亲报仇,凭什么,凭什么?!” 她疯了。 秦紫盈觉得自己也疯了。 秦紫盈问她:“与妖怪融合后,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怀抱着一丝丝的侥幸心理,秦紫盈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的母亲却疯狂地大笑:“如果是有那种挽回的可能,你又怎么可能真的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一切!”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却又不够了解自己的女儿。 从秦紫盈选择从国寺回归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还能活到明年的冬天。 也早就做好了以生命作为代价,回报生养之恩的想法。 只是真正把这一切做绝的是她的母亲。 但也无所谓了,那个女人死了,也瞑目了。 秦紫盈之后的所思所想,就只剩下如何才能杀死大昭皇帝。 直至眼下。 七日后立春之日,是悟明讲经之日,也是她入宫刺杀之时。 . 七日后。 明明已经是立春时节,但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穹顶还是落满了白雪,银装素裹。 扫雪的宫女勤勤恳恳,几只从温暖之地回来的鸟儿也看着冬雪模样,茫然到不知该如何下脚。 早朝议会结束,大昭皇帝带着几个太监和下属走向御书房商量后续。 秦紫盈没见过御书房内的建筑,自然也不知道,多了个屏风的御书房内里,在其他大臣们眼中是有多夸张。 但他们也不好问,改格局是皇上自己的想法,这皇宫说白了就是皇上的家,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几个特意被喊来的大臣,就只好开始继续商讨早朝议会时得出来的结论和发展方向。 胆子大的还抖了抖乌纱帽上的雪。 几番闲谈过后,已经换了一任的丞相,说起了悟明讲法的事儿。 “前几年知道国寺方丈一直有意让小佛子下山讲法之时,臣还有所阻挠,谁曾想直到十年之后他才真正出山……眼下看来,倒是我当年想得太多。”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把这丞相的想法补充完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道佛二门无论再怎么受皇家扶持,他们存在的本质也只是为了对抗妖怪,让国家安详和平,让民众平平安安。如今国泰民安,如果这二家的影响力再一次扩大,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影响到大昭的民生根基。” “要是所有人都想成为那修行者,又有什么人还愿意种地。” “给观星阁和国寺拨款也只拨些银两就算了,田地和商铺之类绝对不行。” 秦紫盈看到这些的时候,只觉得好笑。 和那佛子相处了三个月,她姑且也算是一个比较明白的人,很清楚那位佛子所谓的外出讲法,本质不过是离开国寺,近距离宽慰开解一些无法前往国寺,更无法来到他面前之人。 宣扬佛法佛理,也只是希望人们不要受到人世间的外物过多影响自己内心。 哪有劝人家剃度出家当和尚的想法。 只能是这些大臣想得太多。 秦紫盈想到这里还笑了一下,但回过神来又想起,悟明确实有劝过自己削发为尼…… 万一这位佛子名不副实,劝任何人都是劝对方出家呢? 秦紫盈脸色突然又苦了起来。 与她融为一体的妖怪说话了,“你是不敢刺杀大昭皇帝,还是在寻找所谓机会?” “可我早就让你隐身,不得被常人看见,你眼下这样停留不作为,又是个什么想法?” 秦紫盈刻意让自己丰富的表情,又瞬间变作冰冷模样。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过多揣摩我的想法!” 话音刚落,秦紫盈手中就出现了一柄剑。 她被那位已死的母亲训练的那些年里,也只堪堪将她培养成了江湖二流高手,就连断了臂的关长水都不见得能打得过,更何况那些培养了多年,还有队伍之说的大内高手。 但这一切都在妖怪的加持下变了。 妖怪给予的力量太过丰厚,不仅能凭借着特殊的手段将秦紫盈的身体于世人眼中化为无形,甚至还能让她的速度和力道全都强化百倍不止。 重点,没有人能看到秦紫盈…… 但又是真的没有人能看到吗? “叮——” 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秦紫盈原本径直通向皇帝脖子的剑歪了。 秦紫盈原本还很不在意,只以为是一些大内高手凭借本能发现了那道攻击中的杀气,随之做出反击,但直到看清将她手中长剑弹偏之物。 那东西也不过只是一颗…… 菩提。 是秦紫盈很熟悉的一串手串上的其中一颗。 悟明佛子除了念经敲木鱼,多数时候总是会在行走坐卧,或是在聊天时转起手中的那串菩提手串。 秦紫盈似乎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见那些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大臣们,以一副全然不意外的模样向后退去。 同时在御书房的场地中,也出现了多位将皇上围在中间的大内高手,以及一早就坐在一张圆凳上的观星阁主。 此刻观星阁主起身,将那可以折叠的屏风拎到一旁,相当捧场地让悟明展露在秦紫盈的眼前。 额心有一红点的佛子,手心中正握着数颗菩提子,断了线的菩提手串也再也不成串了。 秦紫盈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些不可相信地质问了一句:“你算计我?” 她的音量加大了些:“你难道不是应该在玉囿讲经传法吗?!” 她的身形也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显露出来。 悟明也看清了秦紫盈。 再也不是那些京中富家女子最为流行的服饰,而是一些有着脏污痕迹的麻布衣袍,像是很久没有清洗过的样子。 就连那头以往总是会梳理得当的发髻,也在此时也变得乱糟糟的,随意被一根黑绳于脑后系起。 “那公示栏上写了,佛子将在立春前往玉囿,开启为期七天的讲法。” “既可以是立春当日,也可以是立春过后。”悟明解释了一句。 他右手撑起地面,从盘腿坐于地面的模样变成站起身来,看向秦紫盈的目光中,依然没有任何额外的情感含义。 “阿弥陀佛。”悟明轻念一句。 随后才对秦紫盈说道:“为何一定要行这刺杀之举?” 秦紫盈却像是埋怨,也像是不管不顾地说着,“你难道会不明白吗!” “生恩养恩大过天,连天都能大过,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有什么选择!?” “当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削发为尼反倒是好了!” 秦紫盈眼圈红了,“……可我根本做不到啊。” 之前是情感上做不到,现在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别无选择地做不到。 归家之前,秦紫盈在想,她都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那样就算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但现实告诉她,一切都还能更糟。 就像现在。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秦紫盈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远处的观星阁主却捋了捋胡须,“大概是因为贫道一早就算到,皇上近日有血光之灾。” “但无论是做好大内高手的布置,还是道佛二门派人前来守卫,这血光之灾的征兆却一直都在。” “如此,便只好请来佛子悟明。” 观星阁主可不想让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佛子被埋怨。 “如今看到你的模样,我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这血光之灾不管让何人前来,都无法阻止,非得要你这整整十年都未曾出过国寺的佛子来不可。” 观星阁主手中也出现了一柄七星剑,那双因为年岁渐长,而逐渐耷拉了下来的眼皮可遮挡不住眼神里的精光。 “你如今已经与妖怪合二为一,连贫道都无法对抗的妖怪,就只有当年被佛子舍命封印,然后重新扔回妖界的那位‘大王’了吧。” 更强的妖怪也没法来到人间了。 那种级别的跨界行为,只会像是在向天界挑衅。 秦紫盈身上的气息也骤然起了变化,妖气澎湃。 “秦紫盈”说:“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 “既然知道我当初是被封印实力,而后重新丢回妖界,就应该预想到失去实力的我到底会遭遇些什么。你们所谓的将我扔回去交由妖界规则自行处置的说法,不过是想要让我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以往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妖杀死罢了!” “着实可恶!” “秦紫盈”一脸憎恨,尤其是看向悟明时,周身那浑浊的气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波动起来。 “将你扔回妖界,让你受妖界规则处死,才是给你的最好结局。”悟明回望着那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瞳,神态平静。 “你如今敢重新来到人间,想来也应当是做好了受人界规则惩处的准备。” “你乃害万万人家破人亡者,也间接叫宁国不复存在,害曲王起了不该有的执念……如此种种,按人界惩罚,当行五马分尸之处,当受千刀万剐之惩。” “不知你可做好准备。” 悟明又念一句,“阿弥陀佛。” “秦紫盈”却突然大笑着,“你说得对,没错,我一直都知道你这和尚心里到底有多大的阴暗!” “可是巴不得我死呢。” 说话间,“秦紫盈”也已经对上了观星阁主。 但这妖怪却打得不紧不慢,因为就像观星阁主说的那样,他根本斗不过这妖王。 这是能让皇上受血光之灾的大敌,只有能让皇上免受血光之灾的悟明才能应对。 但这并不意味着观星阁主就只会看着。 两人交战时势如千钧,大臣们和皇帝都只好在大内高手的护佑下离开御书房,到外头的空地上去,好做保护。 而后不过半刻,整个御书房就在皇帝痛心疾首的目光之下……塌了。 悟明浑身金光,挡住那些砸向他的房梁。 远处的妖怪正用戏谑的语调说着,“但我如今可不是真身前来,而是以神魂和人类融合。” “你真敢杀我吗?” “你一个修行者,又当真敢杀人吗?” “可偏偏这世上除了你,又没人能拦得住我!” “秦紫盈”一剑将观星阁主掀飞,看着观星阁主撞塌了两面墙,且口吐鲜血之样,更是狂妄的大笑起来。 “人类,如此渺小的人类,凭什么占着人界这么大的地盘!” “这地方就当属我妖界才对!” 远处皇上瞳孔地震,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堪比顶尖高手的观星阁主就这么败了。 就连那些大内高手也在妖怪情绪爆发以后,纷纷被冲击到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而且一旦与其对上,都是一招就倒,根本就没有说能打的有来有回什么的。 就像是当初明明自称江湖一流高手,实际也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关长水,在遇见那蛇妖之时,也只能拼命逃跑。 人力如此苍白。 皇上看着那些比他还要弱上不少的老大臣们站在自己身前,试图以身挡住自己的模样,只说:“跑吧,跑出这皇宫,跑到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直到一切停下。” 皇上以为观星阁主倒下了。 但那老儿又在眨眼间撑起七星剑,从地面站了起来。 甚至能一边吐血,还能一边说着,“你当谁人都和你这妖怪一样,一旦面对不可敌之敌,就只想着后退逃离。” “可曾听过死战一词?” “想来应该是没有的吧,哈哈哈!咳咳……”观星阁主用力呸出两口血,转眼就毫不在意地说道,“毕竟所谓妖怪,有哪能懂得人世文明的瑰丽之处。” 观星阁主手中七星剑高高举起,他口中念起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字字句句,脱口而出时,都好似有道音在其周身环绕。 那些大内高手的领队之一也高呼:“我等也来助你!” 观星阁主再次冲了上去,与那些大内高手一同。 直至此时,悟明看起来都像是不知该如何下手,以至于不仅不动手,甚至还显得沉默寡言的模样。 但实际上并不是他不想动。 观星阁主一早就预料到了会遇见难以对抗之敌,因此在此之前就向悟明要了个许可。 “待那敌人当真出现之时,还请让我先上。实力许久未曾精进,要是当真需要死战才能有所提升,那我须得一试!” 不然以后出现更加强大的妖怪,岂不是就只能依赖悟明这个年岁尚浅的孩子。 观星阁主有自己的想法,悟明也不会自作主张的阻拦。 如此才是他选择沉默不作声的理由。 直到那妖怪与观星阁主和大内高手们接连对战,后二者用尽一切办法都不敌,甚至一度忘记了战前和悟明说过的话,想要以死相搏之时,悟明才真正出手。 他手中断了线的菩提子,看似已不成串,实际却每一颗都是堪称法器之物。 不同的珠子还有不同的效果,镇魂凝神,压制妖气,抵御不洁。 此三颗飞起,在三颗菩提子自转的同时,又互相围绕着旋转,直到三颗菩提子全都金光大亮,落于妖怪头顶上方十三寸高度后,妖怪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强行压抑了下去。 秦紫盈的神魂意识也重新得以显现。 她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连记忆也只是处于质疑悟明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 但看着周围坍塌的各种建筑,浑身狼狈到被悟明救下后陷入昏迷的观星阁主,以及金红袈裟处染上血色的悟明…… 秦紫盈忽然间就有些怕了。 “这是我做的吗?”她颤抖着手。 悟明却说:“我以为你早就做好了要亲手杀人的准备。” 为何此时还要怕呢? “即便大昭帝王乃是一位仁君,不曾做过错事,所有政令行事也皆是为国为民,你也一定要杀他吗?” “那怎么能一样!”秦紫盈大声喊道。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不知道!你或许想说,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可是……立场不同的时候,纠结所谓的理由和正义,也只会让一切都变得像是一个笑话。” “我只需要知道我要这么做就好了!”秦紫盈眼眶通红。 她被那三颗菩提子限制住了行动,目前只能在一个光圈内动作。 “就算是你的灵魂注定被那妖怪吞噬?” 秦紫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手中的长剑都快要握不稳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妖怪数千年的记忆,人类神魂又怎么可能与之比肩。你如果执迷不悟,仍想借助妖怪的力量,最终只会导致自己的神魂被吞噬。” 悟明捏着手中的珠串,望着秦紫盈在不知不觉中垂泪的双眸,声线也温和了一些。 “我所认识的那位秦施主,绝计不可能在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后仍然选择。” “你是被迫的吧。” 悟明在给秦紫盈指一条路,指一条明路。 他知道秦紫盈会来刺杀,所以才找上皇上。 以当初让宁国变做宁州的部分功劳,来换刺杀者秦紫盈不死。 这个姑娘,从宏观的角度上,能走向这样无可挽回的命运,或许就仅仅是因为,下凡历劫的佛子注定经历人世八苦…… 悟明怀带着兴许是自己的错的心思,试图将一切挽回。 只要秦紫盈说出自己是被迫的,那无论如何,他也会想办法让秦紫盈重新变成秦紫盈,而不是注定被妖怪吞噬的人魂。 “是或又不是又有什么意义吗?难道你就能将这一切挽回,让我变回原先入国寺时,逗弄小沙弥、还时不时调侃你这和尚的模样吗?” 秦紫盈哭着说:“根本回不去了啊。” “她想让我死!” “那不是别人,那是我的亲生母亲想让我死啊……!” “何况,与我融合的妖,早就已经在尝试打开人界和妖域的通道。” 此前,秦紫盈偶尔也会像刚才一样,突然失去意识。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被妖怪占据,然后妖怪用它去做了些别的事情,但她没法阻拦。 就算再怎么辱骂妖怪,那根本没有人性的东西也不会在意。 秦紫盈除了放任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甚至唯一能让这份放任给自己换来的一部分利益也就只是…… “我知道我最后是会死的,不管是刺杀失败,死在当场,还是刺杀成功,去看悟明佛子传播佛法,而后当庭自首。” 秦紫盈那会儿告诉妖怪:“我用我的一切去换那种可能,换犯下穷凶极恶之罪者于佛子传播佛法现场,受其感悟后放下屠刀,甘愿受惩处。” 秦紫盈想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点。 譬如将悟明推向一个更加具有传奇色彩的佛子形象。 妖怪那时候笑嘻嘻地说:“好。” 可事态的发展从未如秦紫盈所愿。 她会死,妖怪却不一定 秦紫盈忽然想起了妖怪用她的身体时做了些什么,就像是刚才和观星阁主的交战,也像是之前,妖怪打通妖域和人间的通道,试图让无尽妖怪大举进攻人间。 与她合二为一的妖怪用着自己的身体告诉那些妖怪们说:“妖的能力千奇百怪,不过是想要让佛子‘心甘情愿’地献血而已,这么多妖怪,总有能做到的。” “而一旦让那佛子成为我们的血奴,只要他不死,我们就会有一个可以让我们源源不断提升力量的东西!” “无论是这人间,还是那些妖域中始终压制我们的大妖,他们都会死去!最终世界是什么样子,将由我们来决定!” 秦紫盈也想起为什么她会将秦家大宅卖掉。 因为那是受妖怪影响以后的所作所为。 她的本能不想让曾经照顾自己的家仆死在从通道中走出的妖怪手中,于是混乱的意识便让她做下了将秦家大宅卖出去交给其他富商的举动。 到时候死的就不会是那些家仆,而是与她毫不相关的其他人…… 尽管那些家仆早就死尽。 那是她是受妖怪影响后的想法,还是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的想法呢? 秦紫盈不知道。 但她却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人。 就像她曾经想过,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没和父亲一起死去。 甚至也埋怨过,大昭皇帝为什么要为了对外表达良善仁慈,如果当时直接将他们一家全部灭门,岂不也就没了后来的一切。 放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去死,又真的不是她的本性吗? 秦紫盈当下的内心受尽了折磨。 她将一切告诉悟明,最后惨笑着说:“我不认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资格。” “但那只是妖怪的做法,而我,我能将你们分割。”悟明仍然希望秦紫盈不要如此仓促做下决定未来的抉择。 “可是你根本不可能做到,妖怪与我是神魂融合,你一个人类,就算有着再怎么强大的力量,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只有神才能触碰的领域吧。” 悟明解释,“我当初五岁之时,便以神魂之貌进入了曲王的内心。” “我能以我之神魂之力助你,只要你坚信自己能战胜那妖怪的意识,能将那妖怪赶出自己的身体。” “要是失败了呢?”秦紫盈问。 悟明捏紧了手里的菩提。 “出家人不妄语不说谎。” “……如果你失败了,我也会死。” “那还是算了吧。”秦紫盈又笑,“我自己赌赌这不值一提的命也就算了,哪有搭上你的道理。” “何况如果你出事了,那看不到尽头的妖怪,又由谁来处理呢?” 悟明提高了声音:“我没机会渡整个人世,可你或许还有求生的机会。” 秦紫盈声音比他更大:“能活着的时候谁不想活着!可我现在我不想活了!难道这样也不可以吗?!” 她重新变得平静,“杀了我吧,如果你动不了手,就让其他人来,其他人来总不会让你破戒。” “我和那妖怪逐渐融为一体,杀了我也是杀了他。” “我杀不了大昭皇帝,我也看不见你讲经传法时是个什么模样,也做不到自以为是地把你推上更高的位置。” “但我却偏偏还是希望你能记住我……又希望你不要记住我。希望自己作为朋友被你记住,也希望你不要记住,免得影响你自己的修行。” “人还真是复杂……” “秦府……那妖城通道也快开了吧,你每犹豫的一刹,都会让那富商全家愈发靠近死亡。” 悟明捏紧了手中的菩提。 秦紫盈又笑:“你曾经十年不出国寺,是否就是为了避免这些总会遇见的生离死别呢。” 而后,秦紫盈握紧手中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她嘴上也说:“我不应该逼你,至少在我意识清晰之时,我尚且还能决定自己的死活。” 而后,那柄剑刺了进去…… 在雪地上,溅起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红梅。 ??[56]佛子(13) 悟明手中的菩提子一颗又一颗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这一切,眼神无悲无喜。 明明秦紫盈上一秒还仿佛要让别人杀她,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可下一瞬她就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但秦紫盈明明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至少从各个方面来说…… 也许还是他不够了解。 悟明嘴角扯动了一下,但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秦紫盈的身体慢慢的滑向地面。 秦紫盈或许确实是想要死在这里的,和妖怪一起死去,但她不知道的是,妖怪的强大不止在那以千年为时间单位的修炼,还有着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秦紫盈在滑倒过后,“秦紫盈”就站了起来。 “只有人类才会脆弱到被捅穿心脏就死。” 妖怪哈哈大笑着,随手就将胸口的那柄剑拔出,远远留向一旁。 染血的兵器和青石地面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度溅起了火花。 而后,妖怪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悟明的身上。 “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敢直接来到这皇宫吗?” 秦紫盈那张美丽平和的脸在此刻狰狞至极,眼眶周围的皮肉被挤得褶痕满满,嘴角更是快要扯到耳根。 妖怪舔了一下嘴角,“虽然原本我想的是,把佛子于其讲经现场击败。只有那样,才能让你们这些个总是以为自己能反抗的人类明白,你们才是最底层!” 妖怪蔑视地看向周遭所有人。 “倒是没想到,原本准备的东西现在就要拿出来了。” 悟明提高了警惕。 只见一个如同袋子般的东西从妖怪手中飞出,飞向天空。悟明第一时间就将菩提子用劲力打出,试图将其撞碎。 手中菩提子也确实冲撞到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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