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乎的叫嚷声,端王似乎才回过神来。 他垂眼,神色不明地看向苏妙漪,“本王还以为,你已经猜到了。如果只是想查这童谣的来路,容玠也可以帮你,为何非要求见本王?” 苏妙漪深吸了口气,“不瞒殿下,知微堂已经查到了些许线索,可线索都指向皇宫大内。所以民女以为,此事还是交托殿下更合适……” “你是觉得本王更合适,还是担心连累容玠?” 苏妙漪移开视线,避而不答。 “算了……” 端王摆摆手,“本王也没什么话好同你说了,你走吧。” 闻言,苏妙漪心头一沉。 这便是不肯替她查那首童谣的意思了…… “今夜叨扰殿下了。” 她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刚要退下,却又听得身后传来端王的一声叹息。 “苏妙漪。” “本王本不该与你多言。但既然你今日是求见的王公子,那我便以王公子的身份劝你一句……” “千金散尽还复来。”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98(二更)[VIP] 苏妙漪身形一僵, 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端王却已经消失在一片桂影里,只留下一句“言尽于此”。 “王公子同你说了什么?他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吗?” 从垂花门出来,江淼就急切地问苏妙漪。 “……算是帮了吧。” 苏妙漪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 江淼高兴起来, “没想到这个王炎还是有些用处嘛……” 苏妙漪低垂着头,以至于江淼并未能看清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眉眼间隐隐浮动的阴翳和怒火。 回廊上, 仆役提着灯替苏妙漪和江淼引路,迎面却是撞上了另一队人, 最中间那个披着斗篷,步伐迈得格外碎且缓慢。 “今日有客?” 那人不疾不徐地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年迈,却有些尖细。 江淼正欲分辨,却听得她们身前引路的仆役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扑通一声跪下,“刘公公, 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刘公公……公公! 江淼一惊, 下意识抬头看向中间那人,顿时对上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 端王的别院里, 出现个公公并不稀奇, 因此苏妙漪并未太惊讶,仍沉浸在端王方才那番话里, 也忽略了这位公公前还有个刘字。 “这二位娘子是……” 刘公公眯了眯眸子,看过来。 苏妙漪站在前,江淼站在后, 一明一暗, 任谁都会第一眼注意到站在亮处的苏妙漪。 跪下行礼的仆役连忙直起身,张口就要报上苏妙漪的身份, “这位是知……” “民女江淼,拜见刘公公!” 江淼忽地从苏妙漪身后越了上来,挡在苏妙漪前面,不伦不类的行了一个大礼。 转眼间,二人位置颠倒。江淼站在了明处,而苏妙漪的面容被挡得严严实实。 刘公公的目光终于落在江淼身上,口吻有些诡异,“你说你叫什么?” “……江淼。” “江水的江,三水的淼?” “正是。” 刘公公的神色愈发不对劲,“听口音,你是临安人?你是临安哪家府上的?” 江淼哪里有什么临安的口音…… 苏妙漪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什么,身形一动,想要上前,却被江淼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民女是孤儿,无父无母,平日里靠着测算占卜、看看风水的本事,糊口度日……” 回廊里静了一瞬。 “把头抬起来。” 刘公公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情绪难辨。 江淼犹豫着抬起脸,目光再次撞进那双阴恻恻的眼睛。她只觉得像是有刀子在自己脸上剜肉剔骨一般,那视线冷冰冰的,叫她不寒而栗。 “江淼……呵,江淼……” 终于,就在江淼有些难以忍受时,刘公公移开了目光,一边意味不明地笑着,一边从她和苏妙漪身边行过,径直朝内院走去。 直到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江淼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快,快扶我一把。” 苏妙漪蹙眉,将她掺了起来,“你方才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江淼气笑了,“苏妙漪,你平日里的聪明劲都去哪儿了?刚刚那公公姓刘啊!我不知道皇宫里有几个刘公公,但我知道你几年前唯一得罪过的一个公公,就姓刘!” 刘公公…… 苏妙漪反应了一会儿,蓦地转向那提灯的仆役,“刚刚是哪位刘公公?” 仆役从地上爬了起来,“是刘喜,刘公公。” “!” 苏妙漪眸光微震。 仆役将苏妙漪和江淼二人送出了宅门,便躬身退了回去。 “你今日可多亏带了我!” 江淼揉着膝盖,倚靠着苏妙漪往外走,“若不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确实。” 苏妙漪扶着江淼,却是心事重重,“只是那刘公公对你的态度,也很不寻常。他似乎,早就知道你……” 江淼没说话。 那刘公公的诡异之处,她自然也有所察觉,可她实在想不出缘由…… “或许是王公子总跟他提起我?话说回来,一个皇宫里的公公,为何要来王公子的住处?” “……” 一阵车轮滚过石板的声响打断了她们二人的交谈。 苏妙漪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马车后头,而驾车的人正是遮云。 车窗的帘子被掀开,露出容玠那张朗月清风的俊容。他扫了一眼苏妙漪,便看向江淼,“劳烦你先行一步。” 江淼挑挑眉,原本还想着替凌长风捣捣乱,可被容玠那轻飘飘的眼神一瞥,到底还是缩了缩肩,转身上了苏家的马车。 苏妙漪也正憋闷着。除了容玠,似乎没有其他人可说,于是提着裙摆上车,在侧座坐下。 “脸色这么差……” 容玠垂眼打量她,“端王同你说了些什么?” 苏妙漪忍不住冷笑一声,“他同我说,千金散尽还复来。” “……” “说得好听,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散去哪儿,散去何处?是散进国库,散进那些权贵的钱袋里吧?!” 苏妙漪暗自咬牙,有些不甘,“这分明就是厚颜无耻,要趁火打劫……” 容玠沉默了片刻,才与苏妙漪解释道,“端王的意思,并非是让裘家把家财充入国库,而是送进皇室的私库。” 苏妙漪一愣,“皇室私库?” “北境的局势,想必你也知晓了,此战一定要夺得先机。可朝中以楼岳为首的主和派,却怎么也不愿打这场仗。他们的说辞……便是国库空虚,钱粮不足,此战必败。” “三年前便这么说……” 苏妙漪蹙眉,“可齐之远那桩贪墨案,不是已经罚没了不少赃银么?” “你也说了,是三年前。莫说这三年里耗费了多少,就算国库有盈余,如今被楼岳一党把持,圣上也无力扭转朝堂上的局面。” 苏妙漪从容玠的话里品味出什么,“所以,皇帝只能向商户讨要钱财,而且越过楼岳、越过国库,才能真正地用在刀刃上?” 容玠颔首。 苏妙漪怔怔地坐着,一双桃花眸里风云变幻、瞬息万变。 起初找端王时,她只知道传谣者在宫内,却不知是哪位和裘恕结了仇的皇亲国戚。可现在,主战主和、裘家闫家、童谣、端王的“言尽于此”…… 零零散散的诡异之处,在这一刻忽然被容玠的话串了起来。 “原来如此……” 苏妙漪动了动唇,声音清醒而冷冽,“我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若想知道一件事背后的推手,只要看谁受益最多。受益者,就是凶手。”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容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没有什么趁火打劫,而是纵火打劫。那首童谣,根本就是皇帝的手笔。” “……” 容玠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苏妙漪怒极反笑,眸子里燃起了火,原本听到那句“千金散尽还复来”时她还只是觉得荒唐和不甘,可现在却是更觉得寒心。 “他的手段怎能如此阴毒?三年前,裘恕还替他拉下了齐之远,那时你还告诉我,裘恕是皇帝的人。怎么,对自己人需要用得着这么龌龊的手段么? 他若真想用裘家的钱去打仗,难道就不能好好商议,就没有别的法子?是生怕裘家不愿意倾尽家产,所以就一点退路也不留……如此霸道,如此贪婪,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说到最后一句,容玠的脸色已经变了。他蓦地挥袖,手掌覆在了苏妙漪唇上,阻止了她的口不择言,“这种话你也敢说?” “……” 苏妙漪也回瞪向他,压抑了两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喷薄而出,她微微侧开脸,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容玠的虎口上。 容玠眉心只是轻微拢了一下,直到苏妙漪松开牙关,才慢慢收回手,虎口上已经印着一道略微沁着血迹的齿痕。 “端王也知情,你和端王是一伙的……” 话音一顿,苏妙漪忽地想起什么,眼里浮起些怀疑和试探,“是不是你……” 容玠顿住,“什么?” “他们放出童谣的事,你事先知道吗?” 苏妙漪没有多想,将自己的疑心脱口而出。 容玠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讶异,紧接着便有沉怒在翻涌,起伏间还透着些复杂的情绪——似是酸楚,似是恼恨,似是受伤。 “你怀疑我?你是怀疑我将裘恕的秘密告诉了皇帝,还是怀疑我撺掇了这件事,又或是两罪并罚,这一切都是我的坏主意?” 苏妙漪心口一紧。 她好像……说错话了…… 恰巧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罢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苏妙漪不知该如何补救,于是只含糊着说了一句,起身就要下车。 手腕忽地一紧。 一股力道骤然将她扯了回去,她的后背跌倒在铺着黑色毛毡的座榻上,就在后脑勺要碰上车壁时,却被一只手掌托住……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待苏妙漪再定神时,就见容玠俯身压了下来,将她卡在车厢角落的空隙里,眸光发涩地盯着她,“知道这秘密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们都是自己人,不会说出去……” 苏妙漪恼羞成怒,挣扎着想要推开容玠。 可容玠却单手扣住了她的一双手腕,另一只托在她脑后的手掌也加重了几分力道,修长的五指探入她的发间,与发丝绞缠,密不可分。 “他们都是你的自己人,而我却是心肠最黑、手段最狠的那个外人……是吗?” “嘶。” 发根传来牵扯的疼痛,苏妙漪挣扎的动作只能停下,被迫对上容玠的眼睛。 容玠的眼眸越来越沉,越来越暗,最后漆黑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仿佛天地星辰都能寥落其中。 扣在苏妙漪后脑勺的手指就往下拂去,缓缓摩挲着她脖颈,好似带着刺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容玠喃喃着吐出一句,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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