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么?” 贺知州冷笑了一声,忽然迅速地从一旁的保镖手里夺过短刀,然后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朝霍凌甩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但见霍凌迅速侧身躲开。 然而手臂却还是被刀子划破,有血迹迅速冒了出来。 霍凌戾气大盛,猛地站起身:“贺知州,你他妈真的找死!”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屋子里所有保镖都拢了上来。 我和陆长泽恐慌得要死。 然而那个男人却像是还没认清此刻的局势一般,一双冷眸狠狠地跟霍凌对视。 我连忙看向霍凌:“霍总,您别动怒,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 他,他脾气是这样的,您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贺知州幽冷地瞪着我,似是嫌我多嘴了。 我才不管他。 现在保命要紧啊。 万一这霍凌今晚真的把我们三个解决了,然后埋在荒山,处理痕迹,我们的魂都不知道该去哪伸冤了。 也不是我想得夸张,只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一手遮天,有那个毁尸灭迹的能力。 霍凌冲我讥笑:“你跟了这么个脾气火爆的男人,还真是算你倒了血霉。” 我赔着笑,心里讽刺地想:你俩不也是半斤八两嘛。 霍凌的气似乎消了点。 他坐回椅子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冲我说:“唐小姐,你赶紧跟你们贺总解释解释我们昨晚的事吧。 省得你们贺总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只要你把你们贺总心里的误会解开了,这事,我也就不计较了。” 他说罢,唇角的笑容又变得意味深长:“昨晚的事,该怎么说,唐小姐应该心里有数吧?” 我明白,他就是想让我当着贺知州的面,说我昨晚跟他上演的是正常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说白了,他就是想膈应贺知州,想刺激贺知州。 见我半晌没动,霍凌冲我扯唇笑道:“怎么?昨晚的事,唐小姐就那么难以启齿么? 那要不要我跟贺总叙述一遍啊,顺便跟他详细说说,我这脖子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不必!”我沉声吐了两个字。 让他来说,那他还不得故意扭曲事实,没发生的事,也要被他说得像是发生了一样。 我转眸看向贺知州。 此刻的贺知州,脸色沉戾骇人,浑身泛着浓浓的杀气,宛如被触怒的阎王。 我揪紧双手,斟酌着该怎么说。 如果按霍凌的意思去说,贺知州肯定会当场发飙。 他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憎恶我,但是他不能没了面子。 可如果我按照事实,跟他把昨晚的事情解释清楚。 那么,估摸着霍凌不满意,贺知州也还是会发怒。 毕竟我是他的前妻,以他的性格,他的前妻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企图侵犯,他肯定也会跳起来,跟那人喊打喊杀。 感觉怎么说都不行,怎么说都无法平息这贺知州的怒气。 既然如此,要不,先把霍凌那边安抚好,先从这里离开再说? 想到这里,我看向贺知州,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正准备开口。 贺知州忽然冲我冷声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只听实话!” 心头一紧。 我静静地与他对视,面对他黑沉压迫的眸子,我蠕动着唇瓣,竟半天说不出口。 霍凌等得不耐烦了:“唐小姐,昨晚的事,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如何?” “不用!” 我沉声说了一句,看向贺知州,斟酌道,“其实,这确实是一场误会,昨晚,我跟霍总什么也没有发生……“ “哟,唐小姐,你这话说错了吧? 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我这脖子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还真是小野猫挠的。” 我话还没说完,霍凌顿时冲我轻笑了一声,带了一抹讥讽和威胁。 我蹙眉看向他。 看来,他是非要我亲口扭曲事实去刺激贺知州了。 霍凌勾了勾唇,冲我邪笑道:“你只需告诉你们贺总,我昨晚强迫你了么?”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眸光冷戾骇人。 我抿唇道:“没有。” “这不就得了。” 霍凌冲贺知州摊手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半点都没有强迫这个女人。 大家都是男人,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我想贺总还是明白的吧?” 贺知州没有理会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你老实说,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我篡紧双手,没有说话。 霍凌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里,唇角勾着玩味:“唐小姐,你们贺总问你话呢,还不快回答他。” 我低声道:“没有,霍总他没有欺负我。” 贺知州忽然呵笑了一声,笑容又冷又嘲:“也就是说,真的是你自愿的?自愿往他身上扑?” “……是。” 仅一个字眼,出口却是那般艰难。 我没敢去看贺知州的脸色,却听见了他幽冷的笑声。 他说:“唐安然,这真的是你的实话么?” “是!” 这一次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反正已经这样了,霍凌又在那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全是保镖。 我只想如了霍凌的愿,尽快把霍凌哄好,然后让他放我们走。 我把心一横,冲贺知州道,“霍总有权有势,帅气又多金,能被他看上,也是我的福分,不是么? 而且我现在跟贺总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顶多只是您的秘书。 所以,以后关于我的私事,还希望贺总不要再管了。” 贺知州放在桌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握成拳头。 他身上的冷戾和杀气在不断堆积。 我赶紧看向霍凌:“霍总,我的回答,您可还满意?” 霍凌吐了口烟圈,幽幽地笑道:“唐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那请问霍总,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霍凌放人倒是放得也干脆。 他招呼着保镖退开,冲我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贺总已经明白了昨晚是怎么一回事,误会也都解开了,那我们自然是没有必要再这样闹下去,和气生财嘛。” “所以,我们的合作……” 陆长泽最关心的还是这场合作。 霍凌瞥了贺知州一眼,笑道:“我们合同昨晚不是签了么?所以,合作自然是继续。” 陆长泽终于微微舒了口气。 他冲霍凌客气地笑道:“这次真是误会一场,改天我请霍总喝酒。” “好说好说。”霍凌笑着,一双玩味的眸子在我和贺知州之间来回转。 贺知州这下彻底沉默了。 他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浑身的气息,幽冷得可怕。 我也不敢再跟他说什么,只是冲霍凌道:“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霍凌笑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赶忙给陆长泽使了个眼色,让陆长泽快带贺知州走。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觉得,他还会要你么? 贺知州现在的情绪明显不稳定。 霍凌那边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再不走,怕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到时候真的是想走都走不掉了。 陆长泽会意,连忙去拉贺知州。 然而贺知州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沉默地往外面走。 陆长泽叹了口气,连忙追了出去。 我也不敢久留,撑着台球桌的边缘,费力地站起身。 霍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唇角满是玩味的笑:“唐小姐看起来虚弱得很呢,连腿都是软的,怎么?昨晚回去又被你们贺总狠狠地惩罚了?” ‘惩罚’两个字被他说得饱含深意,还带了点色.情。 我淡淡道:“那是我跟我们贺总之间的事,就不劳霍总您操心了。” 霍凌弹着烟灰,哼笑道:“你对你们贺总倒是挺衷心,只不过,现在你们贺总认定你昨晚已经被我睡了。你觉得,他还会要你么?” 我垂眸低笑道:“霍总好像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跟我们贺总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他还会不会要我’这样的问题。 倒是霍总您,位居如此高位,还为我这种小人物的私事操心,真是难为霍总了。” 霍凌扯唇笑:“唐小姐说话还挺有深意的呵。” 不想与他继续纠缠下去,我冲他淡淡地笑了笑,便转身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他似笑非笑的蛊惑:“我还是那句话,唐小姐若是无处可去,可以随时到霍某这里来。 他贺知州给不了你的东西,你只要把我哄好,或许我还会给你,比如……名分。” 我抿唇笑了笑,头也不回地道:“只可惜,我最不看重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名分。” 身后响起保镖愤愤的声音:“霍总,这女人真是不识抬举。” 霍凌倒是没说什么,我只听到了他饶有兴致的笑声。 从三楼下来,我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穿过热闹的一楼大厅,我拢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不知道贺知州和陆长泽走了没有。 张望了好半晌,我终于在一处花坛旁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正是陆长泽刚刚载我来的那辆车。 我连忙走了过去。 车窗半开着,我朝里面看了看,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车还在这呢,那两人跑哪去了。 我绕过车头,往那边看了看。 昏暗的灯光下,我先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火星子。 仔细一看,才看清,那是一个人蹲在花坛上抽烟。 那人不是贺知州又是谁?! 我又朝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陆长泽,就他一个人在。 男人此刻浑身都泛着冷戾,尤其在这种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更是阴沉得叫人不敢靠近。 我站在车子旁,顶着寒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直到他手里的烟抽完了,我这才走过去。 “蹲在这里做什么?陆长泽呢?”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更没有看我。 他就那么沉默地蹲着,手臂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随意地垂着。 有些颓废,亦有些阴沉。 我冷得受不了,我说:“去车上坐着吧,车里暖和。” 他还是没理我。 我也不想跟他多说了。 我才刚退烧,浑身虚软无力不说,脑袋也还隐隐作痛。 要是再受寒发烧,我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车上走。 然而我才刚走了几步,他骤然拽住我,将我狠狠地扯入他的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我顿时一阵头晕目眩,缓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我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蹙眉看他:“你干什么?” 贺知州眸光幽冷地盯着我:“昨晚那霍凌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用力地掰着我的肩膀,像是疯了一般地低吼:“你跟我说实话,他霍凌到底有没有对你用强! 他如果真的欺负了你,哪怕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给你报仇。 所以你又在怕什么,你为什么要说你是自愿的。 难道你就那么看不起我贺知州,连他霍凌都斗不过?” “够了!” 我烦躁地吼道,“你看清楚形势好不好,这里是他的地盘,都是他的人。 他没有得逞,没有把我怎么样也就算了,你又何必紧揪着这件事不放? 忽略这件事,继续好好地合作不好么? 非要跑来找他闹事,结果最后还不是要我出面化解。 贺知州,你何时变得这样冲动,这样幼稚了?” 贺知州沉沉地瞪着我,那阴冷的模样,可怕到极致。 我有些恐惧地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得很是自嘲:“所以,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窝囊,这样没用,对不对?” 又来了! 心中倍感无奈,我无力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除了刚结婚的那两年外,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你。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审时度势,我们现在在这云城,明显不是那霍凌的对手,又何必去惹他? 把合作谈好,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江城不好么?” “好什么好!他霍凌都要睡我的女人了,我他妈还要跟他笑脸相迎吗?” 贺知州骤然低吼了一声,连脏话都飚出来了,脸上戾气浓郁。 他掰着我的肩膀,将我一步一步地压到车身上。 他阴沉沉地自嘲:“最让我可恨的是,我的女人还要附和他,亲口承认说是自愿的,自愿跟他上床! 唐安然,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我窝囊惯了,这种事都能忍?” “不是!” 我感觉我跟他说不明白。 理智和道理在男人的自尊面前,好似不值一提。 在我看来,只要霍凌并没有真正地对我做什么,那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在他看来,这件事挑战了他的底线,没法化解。 与他争论,只会更加激怒他。 我抚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语气缓了下来:“贺知州,你别生气了好么?我只想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江城,我实在不想再出什么事端。” “你就对我那么没信心? 我既然把你带来了,自然会把你平安地带回去!” “贺知州……” “他昨晚碰你哪了?”他忽然问。 我急促地摇头。 的确没有,那霍凌除了灌我酒,扒我衣服之外,确实没有碰到我哪里。 然而贺知州不信啊。 他沉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又往‘天上人间’里冲,还阴戾地落下一句:“我要去剁了他的手!”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第一次这样骂我 我急了,连忙追上去,双腿却是一软,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好疼……” 我冲贺知州喊。 那男人身形终于顿了顿,他回头看我,眉头皱得很紧很紧。 我蜷起膝盖,揉着手心,可怜地看着他:“真的好疼,而且好冷。” 开玩笑啊。 这里全都是霍凌的人,可别他没剁到那男人的手,那男人把他的手给剁了。 我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极其不稳重。 变得幼稚且冲动。 我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盯着他。 他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眸光黑沉地看了我良久,终于朝我走来。 他蹲在我面前,阴沉的语气里透着几抹烦躁和嫌弃:“你说你,病都还没好,跑来干什么?” 我满心无语。 要不是我及时地跑来,他能不能安然地从天上人间出来还是一回事呢。 男人脸上的戾气和杀意半点都没消。 我无奈地冲他道:“你别去找他干架了好不好?你就当我是自愿跟他好,就当我是故意去傍他的,不存在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闭嘴!”男人阴沉地低吼。 怕他不听劝,还是要去找霍凌算账,我连忙继续道。 “那霍凌有权有势,长得也高大帅气,我自愿跟他好也正常。 所以你也别说什么为了我去找他报仇,我不需要啊。 我反倒希望贺总您别再去惹怒他了,毕竟我以后要是走投无路了,他还能算一个极好的投奔对象呢。” 没办法,这男人太固执了。 我只能把他的戾气与怒意都转移到我自己的身上。 先离开这里要紧,回去随便他怎么惩罚我吧。 反正他不会把我弄死就行了。 果然,我那番话落下后,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已经寒戾到无法形容。 他一字一句,沉声问:“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点了点头:“人都是自私的,且以利益优先,我爱钱,谁有权有势,给得多,我就跟谁,很正常。” 贺知州忽然阴森地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他要是给你一大笔钱,你就直接跟了他?” “可以这么说。” “真贱!”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骂我。 我抿着唇,心里虽然有些不好受,但也没生气。 毕竟也是我先故意说这些话激怒他的。 好在他终于没有再喊打喊杀地去找霍凌了。 他坐进车里,沉默地抽着烟。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脚发软地往车上走。 我愣是等他的烟抽完了,我才坐进车里。 他今天好像抽了不少烟,花坛那还有两根烟头。 看来他已经气得不想跟我生宝宝了。 也好,省得我成天担惊受怕。 我刚坐上车,贺知州就发动了车子。 他沉默着,侧脸绷得很紧。 我靠在椅背上,也不敢再说什么。 车子也不知道在往哪里开,看着也不像是回酒店的路。 我看了看他阴沉的侧脸,还是不敢多问。 罢了,随便他去哪吧。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忽然停在了江边。 他沉默地开门下车。 我下意识地喊:“贺……” 声音刚出口,便被他有力的甩门声给掐断了。 他下车后,沿着江边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 这男人,也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我怕冷,没有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里的暖气很闷,闷得我想睡觉。 但是肚子也是真的饿。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有些难受。 这几天各种折腾,也不知道我的宝宝们还好不好。 等回江城后,我还得悄悄去医院做个孕检。 贺知州说,回江城后,要带我去做个全身检查,检查我为什么还没怀孕。 哎,真希望经过这件事,他能打消跟我生宝宝的念头,这样也就不会带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正胡思乱想着。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 寒风瞬间灌进来。 我猛地打了个冷颤,瞌睡全无。 我正看过去,一个热腾腾的东西忽然扔进了我的怀里。 我垂眸一看,竟然是一份打包好的饭菜。 贺知州什么也没说,把饭菜扔给我后,又关上了门。 我看见他靠在江边的围栏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燃。 他抽了口烟,然后背过身,趴在围栏上看着江面。 我只能看到他冷酷又隐约泛着孤寂的背影。 怀里的打包盒暖暖的。 我揭开盖子,诱人的菜香钻进鼻腔。 他给我打包的,皆是我喜欢吃的菜。 心中顿时涌起一抹复杂。 其实,他每次凶归凶,但一些小细节上,却也是待我不错。 像这样很多个瞬间,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他会不会还是有点喜欢我的。 然而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他为顾青青各种伤我的画面。 于是乎,那些个自作多情的念头便统统被粉碎。 是啊,他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说喜欢我,我又怎么能去自作多情地猜测。 好好吃饭吧,别想了。 想多了,最后也只会伤神伤心。 肚子饿极了,我吃得有点快,没一会就把饭菜都吃完了。 吃完饭后,我浑身暖和了不少,身上也有劲了。 我下车把垃圾扔进河边的垃圾桶。 回来时,我又朝那男人的背影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去跟他说几句话。 想了想,最后还是算了。 这个时候,他情绪正阴沉,我说任何话,都有可能激怒他。 怕是唯有顾青青才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早知道刚才把顾青青带上好了。 她虽然只会哭,在正事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她会哄贺知州啊。 贺知州在江边待了许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最后靠在车里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时,车子竟然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贺知州沉默地开门下车。 我想喊他,可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我张了张嘴,又喊不出来。 我跟着下车,往酒店里走。 男人走得很快,我走到电梯口时,那男人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我抿唇,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形容憔悴。 我无声地笑了笑,心中有几分自嘲。 明明就是他白月光发病,他吼着让我去给他白月光买药,才发生了这么多事。 可他对我又凶又冷,好似什么错都是我造成的一样。 心中多少有些委屈。 电梯门开启,我微微吸了口气,往电梯里走。 刷开门,我一进去,就听见卧室传来水声。 那男人在洗澡。 我脱下鞋子,脚上的痛感瞬间清晰地传来。 我垂眸看了看,脚上的伤更难看了,冻伤的地方都磨破了皮,血肉模糊。 看着自己这双惨不忍睹的脚,再想起昨夜我的遭遇以及这男人对我的态度,我心里又是一酸。 哪怕我没有错,甚至处处都在为他们的合同,为他们的安全着想,他也不待见我。 这要是换成顾青青,指不定他感动成什么样子。 越想越烦,我起身准备去找点药膏把我脚上的伤抹一下。 刚走进卧室,浴室的门就开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未免也太狠心了 男人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脸上依旧满是阴沉。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方浴巾,整个上半身都露了出来。 而我也清晰地看到了他身上的伤。 伤口虽然都不深,但很多,大大小小,长短不一。 分别在胸口和腰间,还有手臂上。 有些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而男人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径直地往床上走。 就这样,他还说什么要去剁了霍凌的手,那霍凌没剁掉他的手都算好的了。 明知打不赢,还偏要去出那口气。 这般冲动,毫无理智的男人,真难想象他竟然会是贺知州。 贺知州上了床之后,靠在床头上刷手机,俨然将我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我也没说话,默默去矮几上的药箱里翻冻伤药。 我忍着疼,将脚上的冻伤全都抹了一遍,然后去浴室里洗了个手。 再出来时,贺知州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刷手机。 但他伤口上的血迹已经流了很多出来,有两道血迹甚至还沿着下.腹的肌理往腰间的浴巾里流。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 我在药箱里翻了一瓶抹伤口的药膏和一卷纱布,然后朝他走去。 我爬到床上,坐到他身旁,他也没反应,俨然将我无视个彻彻底底。 踌躇几秒,我伸手去拉他:“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别碰我!” 然而我刚拉住他的手臂,他骤然将我甩开。 我猝不及防地撞到床头上,抬眸看他。 他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微微侧着头。 从我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冷硬得骇人。 我舔了舔干枯的唇,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不然你伤口上的血等下搞得到处都是。” 他极其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客厅里走。 卧室的门被他顺手带上,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 我怔怔地看着他弄到床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自嘲地扯了扯唇。 他这是嫌我脏,不要我碰? 呵,这样最好。 我也懒得管那个男人了,我将药膏和纱布扔到一旁,然后裹上被子就睡觉。 很累。 即便白天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可是还是觉得累。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我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虽然不大,但是听着格外烦。 我睁着眼睛缓了一会,这才发现那哭声是从客厅里传来的,而且好像还是顾青青的声音。 我蹙了蹙眉,从床上坐起来。 清晨的阳光耀眼夺目,穿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得透亮。 我披上外套往外面走。 一拉开门,我就看见顾青青正哭哭啼啼地给贺知州处理伤口。 呵,瞧,他宁愿那样熬一晚上,也不愿意让我给他处理伤口,原来就是为了等顾青青。 我肮脏,我下贱,就她顾青青高贵,冰清玉洁?! 极力地压下心中的酸气。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我正准备折回房间,关上门。 不想顾青青忽然喊我:“唐小姐!” 她的喊声里竟然还带着一股子责备。 我气笑了,转身看着她:“怎么?顾小姐有什么话说?” 顾青青哭哭啼啼地给贺知州抹着药膏,那脸上满是心疼。 她头也不抬地冲我说,声声都带着责备:“知州哥哥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都不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我扯唇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嘛,有你心疼他,给他处理伤口不就行了。” “可我也是早上才知道这件事,这一晚上了,知州哥哥都流了这么多血,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那女人说着,还一脸的后怕。 我快速地往贺知州身上的伤口瞄了一眼。 那些伤口都已经止了血,看着也没什么大碍。 我讥讽道:“顾小姐还真是大惊小怪,就这些个小伤口,你觉得我们贺总堂堂一个大男人会扛不住?” 顾青青震惊地看向我,一脸不可置信地道:“唐小姐,你未免也太心狠了,知州哥哥都伤成这样,你竟然还说得这样轻描淡写,是不是哪怕知州哥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觉得无所谓?” 男人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吭声。 他虽是侧身对着我,但从那棱角分明的侧脸,也能看到几抹戾气和阴寒。 顾青青还在不住地指责我:“唐小姐,你是真的心狠,哪怕是陌生人伤成这样,我们也该施与援手,更何况还是知州哥哥,而且知州哥哥也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你怎么能……” “够了!我可没有你那么菩萨心肠!”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冷声道,“你那么心疼他,那你守着他,你照顾他,你去给他处理伤口不就行了,少在这里道德绑架别人……” 砰! 我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贺知州骤然狠狠地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几上的杯子药品书籍洒落一地。 顾青青直接吓懵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贺知州站起身,他拿过一旁的黑色衬衣套在身上,眸光极其幽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外走。 “知州哥哥……” 顾青青连忙着急地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整个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我靠在门框上,心里一阵烦闷。 一大清早的,一点心情都被那顾青青给败完了。 烦死了! 一整天下来,贺知州都没有再回来过,包括顾青青和陆长泽,也没有再在我面前晃悠。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起回江城了,我也没有多问。 我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双脚就那么光着,时不时地抹点药,那些冻伤当真好了不少。 饿了的时候,我就叫外卖,困了就睡觉。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倒也惬意。 在酒店休息了两天,贺知州和陆长泽他们都没有再出现过。 就在我以为他们又丢下我,独自回了江城的时候,陆长泽忽然敲响了我房间的门。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们还没回江城啊?” 陆长泽古怪地看着我:“你这不是废话,我们要回去了,还不得叫上你。 我们可没有你那么狠心绝情,你就算做得再冷血,也是我们的人,我们回去自然也会把你给带回去。” 我:…… 看来,那顾青青跟他说了我没有给贺知州处理伤口的事,而且还是添油加醋地说。 瞧这陆长泽,对我说话都开始带了敌意了。 陆长泽斜睨着我:“把东西收一收,下午的航班,我们回江城。” 他说完就走。 我连忙喊住他:“那个,贺知州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霍凌送我礼物 “哎呀,你还知道关心一下他啊。”陆长泽讥讽道,“我还真以为你没有心呢。”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扎耳。 我淡淡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这样阴阳怪气。” 陆长泽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敢说你,毕竟你现在的靠山可是那霍凌,我可惹不起。” 陆长泽字里行间都是讽刺,我也懒得跟他搭话了,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吼:“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你以为我们知州非你不可啊,我告诉你,这两天,知州可都是在顾青青那。 你真以为你傍上了霍凌就了不得了,到时候被那霍凌甩了,你可别哭着回来找我们知州!”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原来这两天,贺知州都跟顾青青在一起。 呵,怪不得这两天,那女人没有过来烦我。 我扯唇笑了笑,心底却悄然浮起一抹失落。 “啊,知州?你要出去啊?” 忽然听见陆长泽在门外喊了一声。 我心底微微一颤,下意识打开门。 只见贺知州正从我门前经过。 他穿着一袭黑色大衣,面容冷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阴沉气息。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目不斜视地从我门前走了过去。 顾青青还跟在他身边。 见我开了门,顾青青顿时一脸笑意地冲我说:“唐小姐,我跟知州哥哥这会要出去吃饭,你一起吧?” “不用,我吃过了,谢谢!”我淡淡开口。 顾青青惊讶道:“啊?你吃过了吗?可你不是连衣服都没换么?” “她肯定是叫的外卖。”陆长泽接了一句。 顾青青顿时夸张地道:“啊?唐小姐,你就吃外卖啊? 该不会你这两天吃的都是外卖吧,那外卖又不卫生,又没营养,唐小姐你要少吃。 这样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跟知州哥哥待会给你打包带点回来。” “走了。” 这时,贺知州的催促声从电梯口传来。 顾青青连忙冲他道:“知州哥哥,唐小姐吃了两天的外卖,我们要不给她带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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