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烧殆尽。 察觉到裴柔的气息,洛十三转过身去,冷眼相待,厉声道:“贱人!本座现在没空跟你继续斗下去了,你哥哥不见了。” 她的脸色阴沉如水,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在与裴柔纠缠争斗下去了,她满心满眼只想知道沈书仇去了哪里,以及那个神秘未知的嫁衣女子的详情。 听到此话,裴柔的血眸内发生了一瞬的变化,先是震惊,继而是慌乱。 紧接着她快速扫视一周,却并未发现沈书仇的丝毫身影。 紧接着她也如洛十三刚刚那般将神识覆盖在苏市中,试图探寻沈书仇的踪迹,但最终并未寻得沈书仇一丝一毫的踪迹。 就连原本被安置在一旁的韶妙此刻竟然也离奇的消失不见,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种状况顿时让裴柔心中一晃,此刻连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都黯淡了不少。 但随即她又把充满怨毒的目光重新放到洛十三身上,声音低沉沙哑,几近嘶吼道:“一定是你把我哥哥藏起来了,把他还给我,把哥哥还给我。” 洛十三眉头一皱,面色如霜,冷冷不耐道:“本座不屑于与你使这种幼稚的把戏。” 那话语间毫不掩饰地充斥着对裴柔的轻蔑与无视。 但伴随着话音一落,一道猩红如血的刀气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贯穿空气朝她撕裂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把哥哥还给我!”裴柔再度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洛十三手中长剑瞬间绽放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如龙吟虎啸,与这道来势汹汹的猩红刀气重新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出现势均力敌的僵持情况,而是洛十三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暴退而去。 那退势之猛,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持剑的手都被刀气震得发麻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但这还没完,裴柔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迅速跟了上来。 手中听春雨不断挥舞,刀光闪烁,寒芒四溢。 每挥一次,那刀身上的威力都愈发强大,层层叠加,如汹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久而久之,洛十三更显得有些狼狈不堪,衣衫凌乱,发丝飞舞。 反观裴柔则是越战越勇,如听春雨一样,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层层叠加,不断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洛十三阴沉着脸,俏脸上布满寒霜,一边御剑艰难抵挡,嘴边低斥道:“疯子。” 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无奈。 从她第一眼见到姜千秋以及裴柔那一刻起,她就深知这二女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是难以轻易招惹的棘手角色。 “把哥哥还给我,把哥哥还给我...” 裴柔已然陷入癫狂,一边不断疯狂挥出血色残影,一边嘴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贱人!你哥哥已经被别人带走了,你我应当先找到他为主。” 洛十三大声呵斥道,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愤怒。 只是她这般苦口婆心的言语却无法让完全丧失理智的裴柔停下手中如疾风骤雨般的刀影。 见状洛十三只得咬着牙拼尽全力去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 二女之间没有那些绚丽光芒,有的只是纯粹至极的刀光剑影,比拼的是最本源的力量,以及最巅峰的速度。 在二女周身更是形成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风暴。 但从洛十三那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来看,很明显她正处于下风状态,渐渐力不从心。 随后只听空气中发出撕拉一声脆响。 那血色刀光突破黑白剑影的防线,势大力沉地劈在洛十三的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在这血刀的震慑下停滞不前。 那一道染血的白衣划出一道凄美而又让人心惊的弧线,狠狠落在身后的废墟当中,扬起一片尘土。 “把哥哥还给我,杀了你,杀了你。” 裴柔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她的身影如鬼魅般抢先一步来到洛十三坠落的地方,手中那柄血色天罗裹挟着无尽的杀意狠狠笼罩而下。 轰! 大地在这血刀的猛劈之下,瞬间四分五裂,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呈现。 而在坑内,二女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魔刀听春雨此刻死死地抵在洛十三脆弱的脖颈前,那锋利的刀刃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然而,被缘渊堪堪挡住,可即便如此,那魔刀却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把哥哥还给我...呜...求求你把哥哥还给我...” 裴柔血泪纵横,那呜咽声仿若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在人的耳畔不断回响,令人心颤。 洛十三美眸冷冷地盯着眼前这番模样的裴柔,心中却毫无一丝怜悯之意,声音依旧冰冷如霜道:“本座说了,不屑于与你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他是你哥哥,又岂不是本座弟弟,你我现在应当放下手中刀剑合力找到他。” “你骗我!我不相信你,一定是你把哥哥藏起来了,你在逼我杀你。” 裴柔疯狂地摇着脑袋,那血泪交织的脸上写满了癫狂,依旧不相信洛十三的话。 “那你大可一试,今日鹿死谁手,尚且未知。” 洛十三尽管内心为沈书仇急得如油煎火燎,焦躁不安。 但她深知,若不解决裴柔这个棘手的麻烦,自己绝无可能心无旁骛地去追寻弟弟的踪迹。 虽说在此战中,她一直处于下风,处处受制,可想要取她性命,也绝非能在一时之间轻易达成。 况且,她洛十三又岂会没有压箱底的手段未曾施展。 正当洛十三准备奋起反抗,使出浑身解数之时,一道浓郁的妖气却在此刻如滚滚浓烟般弥漫过来,瞬间打破了这僵持不下的僵局 第 297章 四女 一袭华美宫装的狐白白此刻立于苍穹之上,怀中抱着姜千秋那娇小玲珑的身躯。 狐白白那张向来令人为之倾倒的绝美面容,往昔那妩媚之态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乌云压顶般的阴沉与凝重。 她目光阴沉地望着远处那片已然沦为废墟的小区,残垣断壁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凉阴森。 随后,她又转动冷眸看向下方僵持不下的二女,一颗心沉沉地坠入深渊。 望着二女的神态,她又怎可能不明白其间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 可最关键的是,此刻她竟丝毫感知不到主人的所在方位,哪怕是一丝半缕的气息都荡然无存。 想起心中那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她的心头肆意蔓延,无法阻拦。 思及此处,狐白白那明艳动人的眸子里刹那间被汹涌澎湃的杀意所占据。 只见她身形如风,瞬间自苍穹之上飞掠至下方,直面二女那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威压。 “我主人在哪里?” 狐白白的眉眼之间,冷漠似霜雪,焦虑若烈火。 她当下根本无心去追问二女之间的是非恩怨,满心满脑只渴望知晓主人究竟身处何方。 狐白白的骤然现身,虽说令二女微微怔了一怔,但这短暂的惊愕并未使她们松开手中紧握着的刀剑,那剑拔弩张的态势丝毫未减。 洛十三那美目望向狐白白,还有她怀中正沉眠的姜千秋。 她微微抿了抿唇,并未选择隐瞒,而是直言道:“弟弟不见了。” 洛十三的话语不重不轻,却在狐白白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尽管她心中早已有了不祥预感的准备,可当亲耳听到主人不见的消息时,身形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狐白白缄默不语,而是垂眸看向怀中笑意盈盈的小姜千秋。 从她嘴角扬起的纯真笑颜,狐白白明白这小家伙在那边定然欢愉无比。 不知缘何,狐白白此刻却陡然极度艳羡姜千秋。 虽说那边的世界仅是一道意识,即便永生都会沉沦其中。 可她并不孤寂,拥有一座世界的她,又怎会体味到孤独与哀伤呢? 狐白白轻拈姜千秋吹弹可破的小脸,微微一捏,而后缓缓移步至另一侧。 其动作轻柔且谨之又慎,小心翼翼地将姜千秋安放在一处未曾遭损的平坦之地。 紧接着,指尖再逸出一抹妖气,于姜千秋周遭构筑起一道固若金汤的屏障。 她这般作为,全然是生怕接下来的举动会伤及于她。 做完这一切,狐白白才又转过身来,将那冰冷的眼眸投向二女。 刹那间! 一股丝毫不亚于二女威势的妖气汹涌而出,连同那披于香肩之后的如雪白发丝皆饱含冰冷杀意。 这股妖气以风驰电掣之速笼罩住二女,封禁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主人怎么会消失不见?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狐白白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杀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紧紧地盯在洛十三的身上。 在狐白白看来,这里的罪魁祸首极有可能是洛十三造成的。 听闻此语,二女神情各异。 裴柔依旧呈现出那副癫狂之态,大有不杀洛十三绝不罢休之势。 而洛十三却全然未将狐白白的杀意放在眼中,嘴角微微上扬,噙起一抹森冷的笑,言道:“那你倒真该问问这个疯女人究竟做了些什么,若不是我,她怕是连她哥哥都要痛下杀手。” “胡说!我怎会如此!” 一听这话,裴柔瞬间心急如焚,在她心底,又怎会萌生出杀哥哥的想法呢。 “都是你们,我欲杀之人永远唯有你们,若不是你们,哥哥他只能独属于我一人。” 裴柔继而说道。 听到洛十三的话语,狐白白迅速将目光转移至浑身弥漫着血煞之气的裴柔身上,其眉宇间那冰冷的神色闪过一抹惊诧。 但瞧着裴柔的反应,狐白白便知晓洛十三所言属实,只是心中仍有一丝疑云浮现。 在与裴柔相处的这段时光中,狐白白能够看出她不过是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小姑娘,心思单纯且乖巧,如今又怎会做出这等事情。 然而狐白白转念一想,既然此事关乎主人,那么一切的不合常理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可即便狐白白平素对裴柔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此刻依旧将浓烈的杀意迅速笼罩在她身上。 “朝弟弟动手的人是你,且就算是我将他藏匿起来又有何妨碍,毕竟方才欲杀弟弟的那个人是你。” 洛十三冷笑讥讽道。 “住嘴贱人!” 裴柔怒声呵斥,手中听春雨的威势又强盛了几分,朝着洛十三碾压而去。 “够了!” 眼见二女即将再度交锋,狐白白眉头紧拧,磅礴的妖气瞬间横亘于二人之间。 “裴柔,你还未清醒过来吗?睁大你的双眼看看眼下的局势,难道你还嫌闹的不够大吗?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哥怎么了吗?” 狐白白先是朝着裴柔厉斥一声,此刻她已然洞察到她的状态极为反常。 随后狐白白又朝着洛十三言道:“你也休要再动!当务之急是找到主人。” 最后狐白白面色森寒地道:“倘若主人真的遭遇什么祸端,本座定然让你们二人承受惨痛的代价。” 话音刚落! 裴柔眼底的血色缓缓消弭,渐次透露出一抹澄澈之态。 她缓缓转动着那小巧玲珑的脑袋,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当那座已然化作残垣断壁的小区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惊颤。 她的心底陡然冒出哥哥昔日对她所讲的那句话。 这里是哥哥的家,亦是她的家。 然而此刻,这里的家竟被自己亲手摧毁。 瞬息之间,裴柔的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交织。 倘若哥哥知晓家已荡然无存,是否会对自己心生嫌恶,是否会从此不再对自己心怀喜爱。 一想到哥哥会对自己充满厌恶,会不再钟情于自己,裴柔那娇小柔弱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般模样与方才那仿若冷酷杀神般的情状简直有天壤之别。 裴柔也知道自己犯了滔天大错,她低垂着那小小的脑袋,不敢去直视狐白白,也不敢再去目睹这满目荒凉的一幕幕。 泪水在眼眶中盈满欲落,两只柔软如绵的小手死死地紧攥着衣襟,指尖因犯下这过错而变得苍白如纸,嘴巴微微颤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裴柔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狐白白纵使再有严厉的话语,也不应该在此刻说起。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主人身在何处。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狐白白看着裴柔道。 闻言此话,裴柔抬起脑袋,眼眶泛红,小声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但裴柔说的只是前半段,至于沈书仇为什么消失了,这一点她当时只想着释放满心杀戮欲望,却不曾有过留意到。 狐白白皱着眉头不说话,此件原因竟是一名普通少女所引起的。 在她的余光之中,只见一旁的洛十三不知何时已然消失无踪。 再度出现时,对方手中竟提着一名伤势沉重的青年。 洛十三将苏长空丢至三女中间,简要地概括了一番,最终话语停留在她把沈书仇交予其照看。 此语方落,三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齐聚于苏长空身上。 苏长空:“......” 苏长空亦是反应敏捷,赶忙将沈书仇被红色嫁衣女子带走的经过讲述了出来。 红色嫁衣女子的现身,或许会令裴柔和洛十三茫然无措,但一旁的狐白白眉梢微微一动,心中却已逐渐明晰。 她的出现如同自己等人一般,毫无征兆。 在知晓是何人带走了沈书仇后,一好一坏两道消息呈现在狐白白面前。 好消息是,此女不会伤及沈书仇。 坏消息是,她极有可能将沈书仇带走了。 而且,极有可能已然将沈书仇带离了蓝星,可狐白白稍作思量,便觉此般推测难以成立。 只因那红色嫁衣女子带走沈书仇的时分,与自己踏足蓝星的时刻存有微妙的契合。 即便她使尽浑身解数隐匿大帝气息,也决然不可能让狐白白毫无察觉,更不可能与之擦肩而过。 这无疑只能表明,对方依旧滞留于蓝星之上,甚至潜藏在苏市的某个角落。 至于裴柔和洛十三未能侦查到其踪迹,那大抵只能说明对方拥有某种极为特殊的隐匿之法罢了,倘若不进行细致入微的探查,实难将其识破。 想到此处,狐白白即刻向二女倾诉心中的构想。 二女听闻之后,亦是不约而同地颔首表示赞同。 旋即,三道恢宏磅礴的神识以风驰电掣之势笼罩在苏市上空,并且还源源不断地朝着远方延展。 这就是狐白白的办法,纵使一人的神识难以将对方侦查而出,可倘若三道神识齐心协力地蔓延开来,那么纵使对方的隐匿手段巧夺天工,也必定会暴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果然,未过片刻,狐白白便敏锐地觉察到苏市的某一处存在异样。 纵然在这沉沉黑夜之中,在三女天罗地网般的神识笼罩之下,苏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变得仿若一片澄澈的明镜那般清晰可见。 可唯独独有一处显得颇为模糊,那丝丝缕缕的烟气阻挡了三女神识的窥探。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当下只能说明,沈书仇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不单是狐白白察觉到了,在重新一番仔细的搜寻之下,洛十三与裴柔亦是有所察觉。 三女相互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便风驰电掣般朝着那处地方疾行而去。 离开之前,狐白白未曾忘记一旁沉眠的小姜千秋,她可未曾忘却此番最为重要的事宜。 另一边,酒吧内。 第五书双的一张俏脸阴沉了下去。 就在方才,她感受到三股磅礴的神识席卷而来。 仅是一瞬,第五书双便明了,这是独属于大帝的气息。 而最为糟糕的是,这三尊大帝此刻已然发现了她的藏身之所。 论及打斗,第五书双毫不畏惧,但要以一人之力独战三尊大帝,实难做到,更何况在此方世界还受到天道的阻碍。 微微思量了须臾之后,第五书双还是决定离开此地,毕竟她的目标只是寻得相公而已。 如今相公在怀,她的心念已了,这里已无值得留恋之处。 只是第五书双刚准备抱着沈书仇离开之时,一道声音却在耳边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动作。 “道友既然是寻旧人而来,又何故躲躲藏藏,何不坊当面畅谈旧情如何。” 这道清冷的声音正是源自狐白白。 此刻,三女已然出现在酒吧面前,庞大的气息将整座酒吧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就更莫说从里面出来了。 第五书双柳眉轻扬,那如秋水般澄澈的明眸中悄然掠过一抹幽忧之影。 她已然洞悉了狐白白言辞之中的深意,此刻也深深明了怀中的相公定然与外面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况且就当下这般态势,断不是她想离去便能顺遂如愿离去的。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索性坦荡当面一谈。 “如此甚好!道友请进便是。” 第五书双那轻柔婉转如夜莺啼鸣的声音穿透门缝悠悠传来,同时那道门缝也缓缓敞开。 三女的婀娜倩影,以及第五书双的亭亭身姿,还有她怀中昏迷不醒的沈书仇,一同毫无遮拦地展露在彼此的视野之内。 “你绝非她们的对手,放我出来。” 此刻,第五书双心底那久已沉眠的声音再度轰然炸响。 第五倾寒并非是在为第五书双的安危而焦心,相反,倘若她玉殒香消,自己亦能够破茧分裂而出。 只不过,第五倾寒所牵肠挂肚的仅仅只是沈书仇而已。 第五书双心底自动将第五倾寒的声音屏蔽隔绝,只是目光柔和却又蕴含着坚不可摧的力量看向三女。 那双紧紧拥抱着沈书仇的手,自始至终都未曾有哪怕须臾片刻的分离。 第298章 主心骨狐白白 酒吧内,灯光晦暗不明,仿若蒙着一层朦胧的纱幔,可几女的身影在彼此的瞳眸中却是异常清晰。 双方均在彼此端详着对方,谁都缄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郁压抑的气氛。 狐白白这边,尽管表面上未发一言,但暗中她早已向身旁二女传音,切不可轻举妄动。 否则,她们怕是早已拔刀相向,剑拔弩张。 裴柔和洛十三并不知晓第五书双的来历,可狐白白却是心知肚明。 只是她唯独不知,这个突然现身的身着嫁衣的女子与主人之间曾以何种身份相伴相守。 而第五书双那一双美眸也迅速在三女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中间的狐白白身上。 尤其是看到对方怀中同样抱着一名昏迷的女子,观其状态与她的相公颇为相似。 虽说从气势上,她是孤身一人直面三尊大帝,可倘若真的动起手来,第五书双也绝不会有丝毫退缩。 况且,即便她势单力薄,还有最后的底牌,那便是心底的那个“疯子”,亦或者说是她的另一面——第五倾寒。 尽管第五书双满心不愿让第五倾寒露面,但真至那千钧一发之境,或许唯有她能够力挽狂澜。 而深藏心底的第五倾寒作为她灵魂的半体,自然能够敏锐感知到第五书双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情愫。 其声音悠悠传来:“你若心怀怯意,趁早将这身躯的掌控之权交付于我,我定能将相公护得周全。” 第五书双缄默不语,仿若在静候对方几人率先发声。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于这僵持不下、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狐白白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如泉且沉稳如山:“这位道友,既为寻觅旧人而来,又为何这般隐匿行藏,致使我等心神难以安宁。” 狐白白此语,既是宽慰第五书双莫要过度敏感,也暗示着自己等人绝无半点恶意。 在听闻这番言辞后,第五书双那一丝丝不安之感如轻烟般悄然消散,然而却也并未全然卸下心防。 此语一出! 狐白白瞬间极其敏锐地从这句话中清晰捕捉到“相公”二字。 同时她心中暗叫:“不好!” “相公?” “相公....?” 同一时刻,狐白白身旁响起了两道惊愕万分的声音。 正是源自洛十三与裴柔的齐声惊呼。 相较之下,洛十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仿若划破长空的利箭。 而裴柔却显得有些呆若木鸡,一双褪去血色的眼眸中微微流露出一丝迷茫与困惑。 “相公?是哪一种相公?” 裴柔摆弄着小手,有些不确定地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洛十三在惊愕之余,稍稍侧过目光瞥向裴柔,就在这一瞬,裴柔也恰好将视线投来。 洛十三从裴柔那充斥着困惑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不安的情愫。 显然,裴柔绝非愚笨到连“相公”的含义都无法理解,只是她着实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位女子竟然会是自己哥哥的妻子? 一种如刀割般的痛楚在心底无声无息地油然而生,然而她即便说出这番言辞,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刺激裴柔。 好使裴柔这个看似呆愣实则战力恐怖的女子去与眼前的这位女子一争高下。 当洛十三的这句话传入耳中,连同她话语里的那股语气,裴柔缓缓垂下了眸光,娇小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风暴瞬间在她的周身急速凝聚,垂下的眸光里血光猛地一闪。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度不甘、极度愤怒的强烈情绪,犹如汹涌的浪潮直冲天灵,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地不断质问着自己。 明明……明明,我才亲过哥哥的嘴……她却与哥哥做了那种事情。 不可原谅! 不可饶恕! 杀了她!杀!杀!杀! 裴柔对沈书仇做出的最大胆举动,无非就是亲个嘴罢了,而且那技巧还格外青涩,就像是一颗尚未完全熟透的桃子,仅仅只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但要是裴柔知道她身边的两女都曾与沈书仇有过更为亲密无间、如胶似漆的水乳交融之事,恐怕她会瞬间彻底陷入疯狂失控的癫狂之态。 更别提,洛十三还曾在同一个屋檐下,于夜色中突袭沈书仇。 若说起亲嘴之事,那定然也少不了另一人。 姜千秋:“.....” “俺也一样!” 锵! 寂静的酒吧内,陡然炸响一声暴戾的刀鸣。 与此同时,一道血光毫无征兆地笼罩在酒吧之中,将那本就昏暗的灯光渲染得更加阴森恐怖。 第五书双的脸色微微一变,眸子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死死地盯着裴柔。 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迅速在她身旁凝聚,已然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刚刚还算平稳的局面,瞬间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就在二女之间即将爆发战火之时,狐白白的身形率先而动。 她来到裴柔身边,一只手轻轻握住裴柔持刀的手腕。 语气严厉地道:“裴柔!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觉得你闹得还不够过分吗?你瞧瞧你哥哥此刻的状态,你还想怎样!” 救赎,宛如一味灵妙的良药,亦是一段漫长的历程,甚至是一种既定的宿命。 有的人或许需要用一生来被救赎,但有的人,仅仅只需听见某个名字,便能安稳下来。 毫无疑问,裴柔便是后者。 在听见“哥哥”二字时,她那暴戾的气息,再一次缓缓消散。 抬起那泛起红眶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狐白白,又微微侧过小脑袋望向远处依旧昏迷不醒的沈书仇。 “我....” 裴柔小声说道。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又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但后续的话却卡在喉咙处怎么也吐不出来。 以狐白白的聪慧机敏,又岂能不理解裴柔,见她逐渐安稳下来,于是那严厉的声音变得温婉柔和起来。 “你先出去等候着,乖一些,让我与她谈谈,等你哥哥醒来,我自会向他解释,他不会责怪于你,也不会厌弃于你,但你此刻要乖乖听姐姐的话。” 第299章 祥和 在二女相继离开酒吧之后,狐白白再度将那一对美眸凝注于第五书双之上。 她脚下轻挪,莲步款款,徐徐行至其跟前,直至间距仅余一臂之遥时方才驻足,而后亦如第五书双那般席地而坐。 于此期间,狐白白与二女之间的交谈并未有意对第五书双加以遮瞒,所有的言辞皆毫无遗漏地传入其耳际。 此刻,第五书双已然洞悉怀中相公沈书仇与几女表面上的关系脉络。 一个为姐姐,一个作妹妹。 而当下唯一未曾明晰的,便是这名朝她走来的女子与相公究竟是何种关联。 至于她自身,从起始之际便已挑明,她身为相公妻子的这一层身份亘古不变。 “可以把他给我看看吗?” 狐白白直视着第五书双的双眸,浅然一笑,柔声说道。 第五书双本以为对方开口会率先表明自身身份,未曾想只是想要瞅瞅怀中的相公。 但她不过短短几息的踌躇,便将双臂一展,把昏迷不醒的沈书仇递了过去。 第五书双虽然同意,但她心底的第五倾寒则是百般不愿。 “贱人!” “第五书双,你个贱人,你竟然把相公交给其她女人,你这样做是轻贱相公,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贱人。” 第五倾寒的声音愤怒的嘶吼着,但第五书双早已经将她屏蔽掉。 这一举动又令狐白白微微一愣! 在她想来,第五书双定会拒绝她此语,毕竟在狐白白眼中,她们这些人皆将沈书仇视若生命。 又怎会轻易把命脉交予他人,可第五书双竟然应许了她的这个要求。 狐白白微微失神片刻,眸光里掠过一抹浓重的兴致,紧接着也未言语,先是把姜千秋搁置到一旁,最后才谨小慎微地接过了沈书仇。 狐白白把沈书仇紧紧抱在怀中,一双美眸片刻也不曾游离,牢牢地定格在那张面庞之上。 伸出那双宛如青葱般的玉手,恰似一缕春风轻柔地掠过水面,悠悠地摩挲着沈书仇的半张脸颊。 在那挺翘的鼻梁之下,红润的朱唇微微颤动,喃喃道:“主人!是白白来晚啦。” 这话一出,一旁的第五书双当即用奇异的目光紧盯着狐白白。 “主人”这个称谓,显然远比“姐姐”和“妹妹”来得更为亲密。 虽说第五书双自狐白白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然瞧出她乃是一尊妖帝,更是妖族中拥有颠倒众生魅力的狐妖。 但她着实未曾料想,对方竟会是相公所豢养的小宠? 一只妩媚动人的狐妖,又怎会是循规蹈矩之妖? 第五书双下意识的思量中,不管是狐白白还是那二女,皆归属于这方世界之人,她全然不知其实她们皆为同一类人。 狐白白并未觉察到第五书双眼神中的异样,此刻她的满心满腹皆是沈书仇。 她用神识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在沈书仇身上探寻着伤势。 然而,这些伤势早在第五书双的疗治之下已然完好如初,就连那断臂此刻也已重新衔接。 紧接着,狐白白将神识转移,去探查沈书仇的意识,却惊异地发现主人当下深陷于一片混沌朦胧之境,且在这片混沌当中,还存有一股令狐白白极为熟悉的力量。 沈书仇此番的情形,与一旁的小姜千秋着实极为相仿。 这一发现,瞬间令她那柳眉微微紧蹙。 “相公此番的状态甚是奇异,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书双不敢贸然行事,稍有不慎,相公的神识便会彻底消散无踪。” 第五书双也缓缓开口,将心中的忧思全盘托出。 她并非没有能力将沈书仇的意识从混沌中拖拽而出,倘若只是普通的陷入混沌之境,以她的本事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其解救出来。 但沈书仇此刻的意识却是陷入了一种诡谲的状况之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左右着他,再加上其意识本就脆弱不堪,所以第五书双始终不敢贸然出手。 聆听着第五书双的话语,狐白白又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番,心底渐渐明悟了些许,也清楚了那股熟悉的力量究竟在何处曾有过交集。 只因这股束缚住沈书仇的力量,正是来源于她身旁的小姜千秋。 其中缘由,狐白白只是稍作思索,便能大致明了。 小姜千秋当下正陷入由意识所缔造的世界之中,在那里的沈书仇皆是姜千秋意识所构建的精神体。 而沈书仇在此时恰好身负重伤陷入昏迷之态,这个时候其意识极为薄弱,所以小姜千秋意识世界中的沈书仇从而影响到了真实世界里的沈书仇。 原本这是极难发生之事,意识世界里的精神体又怎能与现实世界产生碰撞。 但小姜千秋对沈书仇的爱太过强大,她那个由意识所构造的庞大世界皆因沈书仇这三个字而起。 故而直接跨越了某种层面,从而对沈书仇造成了影响。 “小姜千秋呀!你真是一点儿都不乖巧,等你醒来,姐姐定要重重地打你的小屁屁。” 狐白白心底无奈地暗自说道。 原本狐白白是想借助沈书仇来唤醒小姜千秋,可眼下这般状况却让狐白白陷入了困境。 但很快,狐白白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既然沈书仇不能主动进入到小姜千秋的意识世界中。 那她便将沈书仇所困的意识拉出来送入到小姜千秋的意识世界中。 现今困住沈书仇意识的本就是姜千秋的力量,如此一来反倒会更为顺遂,不会遭遇阻碍,也不必忧心意识会消散。 但此事仅凭她自己实难完成,随后狐白白抬眸,向第五书双道出了心中的构想。 第五书双未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她亦未曾怀疑狐白白,心中那独特的感觉告知她,狐白白断不会加害相公。 言罢! 二女便着手行动,她们先是将沈书仇和姜千秋并排平放,以使二者能有肢体上的接触。 如此也便于让沈书仇的意识能更为轻松地进入姜千秋的意识世界。 随后二女又开始进行下一步举措,狐白白负责在姜千秋的意识中开辟出一个通道。 第五书双则负责将沈书仇处于混沌中的意识牵引而出,放进通道之中。 由于姜千秋与沈书仇相互紧挨,那冥冥之中的气息构筑起一道桥梁,缓缓通向小姜千秋的意识世界。 整个过程进展得极为顺利,未及几息的工夫便已完成。 做完这一切,空气中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期间狐白白一直在审视着第五书双,只因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你就没有丝毫好奇的,或者是想问的?” 狐白白眸中光芒一闪,随即含笑道。 耳畔传来的声音,第五书双先是微微摇头,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唇齿轻启,柔声说道:“相公他每日过得开心吗?” 听闻这个问题,狐白白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了,果然这个女子非同一般。 不管对方究竟是伪装还是真心,此刻都足以勾起狐白白对她的兴致。 狐白白双手向后撑在地面上,上半身微微向后半仰着,胸前那高耸挺立的山峦仿若要刺破云霄,直耸天际,是那般的引人注目。 狐白白的声音从那令人垂涎的红唇中悠悠传出:“或许在遇见我们之前,主人是开心的。” 第五书双明眸熠熠,那一道光芒里满是她与相公的往昔回忆。 酒吧外,裴柔、洛十三二女,以及酒吧内狐白白、第五书双二女,渐次绘就了一幅别具一格的画卷。 少了剑影刀光,却增添了一份宁静祥和。 第300章 这一次,先生接你回家 雨夜! 黑石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唯有那如注的大雨,自苍穹之上那宛如无尽深渊的巨口中纷至沓来地倾泻而下。 那被厚重若铅的乌云严丝合缝地遮蔽着的皎月,仅仅艰难地探出极为细微的一角,那孱弱的月光在这狂猛的雨幕之中显得如此渺小轻微。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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