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做个好梦,克莱恩先生’?” 女人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我说过那句话吗?”她深思般将手指抵在唇边,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语,“可能确实说过吧,我不记得了。但是……那不是一句很平常的招呼吗?” 她像是有些难以理解哈维·布洛克为什么会有这种质问一样歪了歪头,神情几乎称得上是天真了。 “至于和克莱恩教授握手……那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告别礼节,警察先生。” 第七十章 :I want to know,have you ever seen the rain? 既然问不出什么,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娜娜莉·兰佩路基与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的死直接相关,在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之后,詹姆斯·戈登与哈维·布洛克便告辞了。 “外面雨势很大。”庄园的女主人面上带着谦和的微笑, 侧过头对身边的女仆叮嘱道, “送送两位警官吧, 不要让他们被雨淋到。” 那名面容寡淡的亚裔女仆点了点头, 而后走过来, 对两位警察稍稍鞠躬。 “请和我来。”她说。 哈维·布洛克小小地吹了一声口哨:“还真是有钱人的做派。” 詹姆斯·戈登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塞进大衣的内衬口袋里, 而后他抬起头, 严肃地看向轮椅上的年轻女人。 “兰佩路基女士。”他稍稍顿了顿, 这才继续说了下去,“无论如何,人们都不应该用杀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只会带来新的问题, 也会让你周围的人……为此感到悲伤。” 而对方却依然微笑着,那没有一丝变化的微笑, 在那张苍白而秀丽的脸庞上,仿佛凝固成了一张坚不可摧的面具。 “我明白, 戈登局长。”她甚至很轻很轻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稻草人是自杀, 不是吗?虽然很惋惜,但是至少, 那位至今还在医院的警官先生……他的家属会感到些许安慰吧。” “我倒不否认这一点。”哈维·布洛克虽然这样说, 面上却没有笑了。 这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詹姆斯·戈登闭了闭眼, 他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而后便在咲世子恭敬的姿态下,和哈维·布洛克一起离开了。 在戈登走后,杰森看到娜娜莉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窗外依然大雨滂沱,她抬起手来,轻轻放在玻璃上。那纤细的右手就那样静静放在布满水雾的玻璃上,在窗外蒙昧的天光与铅灰色的乌云映照下,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惨白来。 她久久地沉默着,就那样望着窗外,杰森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但他看得出,那沉默之中有着比一切言语都更加沉重的东西。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杰森回过头去,便看见咲世子轻轻对他摇了摇头,他便也沉默下来,和她一起离开了。 他离开之前,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纤细的人影依然坐在窗前,久久凝望着窗外不绝的暴雨。 …… …… …… 雨下得太大了。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令窗外的风景变得格外朦胧,像是水洇过的水彩画。 一道漆黑的身影覆盖在窗外的风景上,年轻的女人从玻璃上看到男人的倒影,无声地伫立在她的身后。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布鲁斯·韦恩默默凝视着玻璃反光中女人的面容。那样模糊而又苍白的一张脸。 他有许多的话想要问她,有许多的话想要对她说,无数纷杂错乱的想法交杂在他的脑子里,让一直以冷静理智而闻名的大脑在这一刻充满了混乱的杂音。 而他最终说出口的却是—— “——是你杀了克莱恩。” 那不是一个疑问句。 女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他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曾经请一个盗梦者教授我如何封闭自己的梦境,如何训练自己的潜意识投射,不让入侵者抵达我潜意识的最深处,窃取我的思想和记忆。那个时候,他告诉过我一个秘密。” 布鲁斯·韦恩回忆着那个盗梦者曾经告诉他的话,无声地闭了闭眼。 “他告诉我,人可以在另一个人的梦中为他植入一个思想。那个思想,或者说,那个念头,可以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想法,但它会从此深深地植入对方的潜意识之中,成为一个根深蒂固的念头。由此,对方可以做出在旁人看来无比不可思议的行为,却依然认为那就是自己的本心。” “所以?”娜娜莉平静地问。 “而你的能力是精神接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然这么平稳,“进入他人的潜意识与梦境对现在的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现可以在对方的梦中植入念头,但是我想,只要满足了条件,你就能进入克莱恩的梦境世界,在他的潜意识里放下一个自杀的念头。” 世界第一侦探停了很久,方才继续说了下去。 “在之前的梦境梦游中我发现,你能够进入别人梦境世界的关键,就是要与对方进行直接的身体接触。就像你要读取他人的想法也要经过身体接触一样,那是你的能力发动的条件。” 所以她才特意去阿卡姆见了克莱恩,在告别时与他握手。 而后,就在昨夜,当他沉沉入睡的时候,她前往稻草人的梦境,在里面植入了一个念头。 “你放了什么?” “恐惧。”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在他面前说谎的意愿,“我在他的潜意识之中放下了恐惧。他不是喜欢对别人释放恐惧毒气吗,我就让他自己体会一下,永远身处于恐惧之中的感觉。” 于是稻草人错乱了。现实突然变成了梦魇,而他能够从噩梦中逃离的唯一方法就是活生生地撞开自己的脑子。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令他的恋人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冷笑。细微的,不易觉察的,难以言喻的笑声。那笑就像刀锋一样划过他的双耳,留下一道长而刻骨的血痕。 “我只是受够了。”她轻声说,“我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她摁在玻璃上的手指压得惨白,甚至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颤动的模样。 “你为这个城市做了你所能做到的一切,你一次又一次地抓到那些家伙,把他们丢进黑门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虽然你从来都不对我说你都做了什么,但是布鲁斯,我一直看着你。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这里的伤,是杀手鳄留下的,那里的伤,是小丑留下的,稻草人究竟是第几次对你使用恐惧毒气了?布鲁斯……你怎么会觉得我看着你被他们折磨而不想杀了他们?” 她纤细的肩膀颤抖起来,像是再也无法支撑一样低下头去,用额头抵住冰冷的玻璃。 在这一瞬间,娜娜莉·兰佩路基一直佩戴的面具终于落了地。 “……七年了啊,布鲁斯。” 他们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七年来,她一直看着他受伤,看着他那样疲惫而凄惨地回到她的身边来。 她藏匿起自己真实的心情,隐瞒着她的担忧,她的痛苦,只对他露出那种天真而又甜美的笑容,只对他吐露那些风趣而温柔的言语。她只是静静等待在这里,为他营造着安全而舒适的家,一个可以放松休憩的避风港。 她刻意不去探询蝙蝠侠的生活,她让自己留在他希望的安全区,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布鲁斯·韦恩……因为她做的太自然了,所以谁也没有意识到,想要做到这一切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就连布鲁斯也没有思考——或者说他刻意回避去思考——她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看着他。 看着他奔走在哥谭的黑夜之中,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负伤,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我们上一次吵架是什么时候,布鲁斯?对,是小丑几乎杀了迪克的那一次,他对着迪克开枪,让迪克从高空坠落了下来……那一次吓坏你了,所以你粗暴地赶走了迪克,你说蝙蝠侠不需要罗宾,而我说你不可以这样对他。我们那时候吵得多厉害啊,连迪克都吓到了。可是你也明白,那不是迪克的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那只是小丑的错。”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她终于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哽咽似的笑声。 “不只是小丑……稻草人究竟是第几次被你送进阿卡姆了,你还记得吗,布鲁斯?但他不会受到惩罚,他们都不会。” 她笑得太厉害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谭没有死刑。那些腐败的司法机构对他们无能为力。不管是黑门监狱还是阿卡姆疯人院其实都没有足够的收容能力。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以制止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所以,下一次稻草人依然会越狱出来,他还会继续伤害你。用更可怕的方法,更可怕的毒气。” 那纤细的双手从脸上滑下来,扣住自己的双肩,死死的扣住,像是要克制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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