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走了,仙尊也不在了,我只有你们了。” “倘若你们也疏远于我,我该怎么办……” 说着,钟莹低低抽泣。 * 夜色融融。 织愉着一身青景泰云松纹大袖裙,发黛流云冠、青黛晶小簪,俨然白日出行之装扮,走在长廊上。 正是二月,天仍寒。 临近破晓的魔界之夜更是凉意刺骨。 织愉拢拢身上蝶翅蓝绒氅,冷得呼出一口白雾。 原本她打算白日再去找魔太祖。然而她困倦得要命,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真是奇怪,也不知为何,她在魔太祖那儿能睡那么沉。 织愉左右睡不着,干脆就去打扰……不,去勾搭那个老头。 夜晚,多么暧昧的词。 是个勾搭人的好时机。 也能趁着昏暗,让她无视他可怕的模样,只看他近似谢无镜的身形。 织愉加快脚步跑到主宫,一头闯进去。 主宫静悄悄的,仍是昏暗犹如酆都大殿。 她提着由明珠制成的灯笼,光亮照亮周身,漫无目的地在殿内走。 走到一处长廊,身后倏然传来一声铁甲踏地的脚步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她浑身一僵,心简直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拍拍怦怦乱跳的心口,回头。 熟悉的身影站在长廊尽头。 是魔太祖。 看来他也没睡,才会她一进来,就被惊动了。 “太祖。” 织愉向他跑去。 他没有应她,转身向一道门走去。 织愉跟在他身后跨过门,走入一座大殿。 此殿与先前她醒来时待的殿不同,是一间特殊的休憩室。 一道帘幕隔了内外间,外间还有一张放琴的案桌。 织愉正打量,忽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织愉循着望过去。 魔太祖已坐在榻上,像是在无声地问她:何事? 织愉坐到他身边,绵软柔胰搭上他的手臂:“我听三太子说,太祖捡到了我的双剑?” “你的双剑?” 织愉:“是一对白如雪月、灿如星耀的神剑。” 魔太祖漫不经心地将手臂抽离,“那对剑并没有认主。” 这话说的,摆明了是不承认剑是她的。 死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好意思抢人东西。 织愉暗暗磨了磨牙,“因先前有些事,耽搁了让剑认主。我打算回去就让这对剑做我的本命灵剑。” 魔太祖一言不发。 织愉的手撑在他微曲的腿上,娇声道:“此剑于我意义非凡,请太祖还我,我定感激不尽。” 沉默与安静,在夜里显出与众不同。 她撒娇的尾音也染上搔耳般的磨人。 殿内,烛火晃,薄纱摇。 明灭的光影,在纱上倒映出他的高大身影、她身体不断向他贴近的玲珑曲线。 “既是意义非凡,又怎会不用心血与其缔约。这只能说明,他对你没那么重要。” 魔太祖冷淡的话语如凛冬,顷刻间冰冻了夜的暖昧,“开个价,双剑归我。” 织愉一愣,调情般轻拍他:“太祖真会说笑,意义非凡的东西,怎能随意卖人。” 她不是蠢人,听得出他话语里对她口中“意义非凡”的轻蔑 也许在他看来……不,在所有人看来,她就是一个一切都可以拿去交换利益的人。 毕竟,她连谢无镜都拿去出卖了。 这就是她要的风评。 织愉不在乎被人这么说,相反,还很满意自己扮演恶毒女配的能力。 魔太祖:“加三年休战,双剑归我。” “太祖低估了这对剑对我的价值。” 他执意抢剑,着实让织愉不大高兴,“减三年休战,双剑还我。” 魔太祖侧目,兽面上的眼活过来似的,威赫地盯着她。 织愉:“五年。” 魔太祖一言不发。 织愉面色越发冷,“七年。” 魔太祖:“不过一对双剑,拿七年休战来换,值得吗?” 休战时间,总共也就十年。 织愉莞尔,语调无比认真:“值得,我愿意拿我能付出的一切来换。倘若你执意留下这对剑,你会后悔。” 魔太祖轻笑,却毫无笑意,“你在威胁我。” 织愉:“岂敢,我是在提醒太祖,这对双剑,是我的。” 那是谢无镜送她的,是与谢无镜的九霄太上出于同源而成对的双剑。 在她被谢无镜杀死前,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把它们抢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4-02-22 20:00:08~2024-02-23 20:0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晏終 9瓶;芷溪 6瓶;sscy_i 5瓶;香蕉你个布拿拿 3瓶;四时与安、蓁、白开水 2瓶;非正式读书人、以七、霸道无情高冷酷少、50820514、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3^ )╱~~ 第98章 [VIP] 夫人病了 殿内的气氛因夜色而变得更为凝重。 织愉害怕魔太祖骇人的威压, 但仍旧不肯退让,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兽面。 仿佛要透过兽面,望进他的双眸。 魔太祖拂手, 双剑当啷落地。 织愉连忙弯腰捡起, 面露惊喜。 她蹲在地上将剑抱在怀里, 仰起脸对魔太祖笑:“多谢太祖。” 至于方才谈的条件, 她绝口不再提。 她就是这么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织愉抱起双剑要走, 省得待会儿魔太祖逼问她拿什么做交易。 魔太祖也不为难她。 织愉走出大殿没多久, 就出了主宫。 织愉站在幽暗长廊上,方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 方才若是魔太祖生气了,她之后可怎么再勾搭他? 不过她走时, 他的心情似乎不算太差。 织愉珍惜地抚了抚剑,心想下次再也不用它们来防身了。欢欣雀跃地回自己寝殿去。 脑中,却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你不该将九曜太阴取回来。] 织愉停步, 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心口。 心在急促地跳动, 是对天道提醒的惊慌。 [你不该对九曜太阴是这样的态度。] [于你而言,这不过是被你抛弃之人送你的东西,不值得你拿任何东西去换回来。 你该顺着魔太祖的话,拿剑换得更多利益才是。] 织愉喃喃:“你只告诉我, 我要与谢无镜为敌。没告诉我,连他送我的东西都不能留。” [……你不就是因为知道留不住,才不让剑认主吗?] 织愉矢口否认:“我不是……”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道:“我的梦里, 没有这样的剧情,我没有做错, 你少来吓唬我。” 她之所以没有梦到这些剧情,是她梦的只有大致方向。 还有很多很多细节, 都没有梦到过。 她说的有理,但是在钻空子。 天道沉默须臾。 [不要再有下次。] 若别人再抢谢无镜的东西,还有下次! 织愉厌烦地拧拧眉,瞪了眼魔界幽暗的天空。 天没有反应。 织愉矗立原地良久,短暂的气愤过后,感到一阵虚脱,内里的衣裙都被冷汗浸湿。 有一瞬间她是真的怕。 若是她行差踏错,她怎么办,谢无镜怎么办? 织愉在长廊坐下,任凉风吹拂,好似能吹散心口郁气。 她紧紧抱着怀中双剑,斜靠在栏杆上眺望天际。 天要亮了,昏暗的天际泛出些许光影。 只是比起凡界的日出,这里的阳光还是太暗了。 织愉合上双眼,恍惚回忆起,她与谢无镜在凡界的时光。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很多日出。 也有过天暗沉沉、看不到太阳的时候。 她还记得,入桓城前,她因看不到日出而不高兴。 谢无镜同她道:“今天看不到,明天再看就是。” 她道:“可是我明天不想起这么早。” 谢无镜:“那就后日再看。” 织愉:“可是我后日没准儿也想睡懒觉。” 谢无镜:“那就以后想看的时候再看。” 织愉仍旧不大高兴。 直到他带她入了城,奢侈地给她买了根糖葫芦。 久违的酸甜让她开心起来,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以后他们想看日出的时候,就能看。 此刻织愉昏昏沉沉地趴在栏杆上睡过去。 她好似回到了在凡界的某一天日出之时。 她坐在熄灭的篝火旁,吃着谢无镜热好的干粮。 天边朝霞如云锦。 谢无镜在她身边整理他们的行囊。 她像往常那样问谢无镜:“我们之后要去哪里?” 谢无镜问她:“你想去哪儿?” 织愉:“去江南。我有点想念上次我们去陵洲,吃过的白菜饼了。” 说罢,她又愣住,回想他们已经去过陵洲了吗? 是了,她记得谢无镜已经学会做陵洲的白菜饼了。 那他们现在身处何时、身处何地呢? 未想明白,谢无镜背起行囊,“好。” 少年身姿挺拔,在初阳中逆光而立。 织愉笑起来,向他伸出手。 管他身处何时何地呢,反正谢无镜在她身边。 “喂!” 耳边高喝乍响。 织愉猛然惊醒,迷茫了好一会儿,双眼才慢慢有了焦距。 弯腰喊她之人的脸渐渐在眼前清晰。 是战云霄。 织愉恼火地扯了扯嘴角,“滚啊!” 战云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吓到你了?” 织愉抱了一夜的剑,双手发麻,针刺一样疼。心情更加糟糕。 她收起双剑,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儿?” 话出口,她发觉她声音哑了,鼻腔和喉咙也有点疼。 织愉摸摸自己的额头。 她好像得了风寒之症。 战云霄反问她:“你怎么在这儿睡?” 织愉迟钝地张望,才发觉这是主宫前的长廊。 难怪她这么冷。 织愉扁着嘴站起来,闷头回寝殿。 战云霄跟在她身后:“你半夜把剑从太祖那儿拿回来了?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昨夜议事后我问太祖要剑,太祖把剑给了我。但这剑太沉,我根本拿不住,太祖就又收回去了。说是有灵之剑,我拿不住说明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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