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于他的温热气息,过唇舌、入喉肠。却不再是用来填补欲壑,而是因那股气息经过心脏时的感觉,得到短暂的慰藉。 仿佛抛却了肉身、竭尽所能地触碰到了对方的心。 意识在光怪陆离的颠簸里逐渐迷蒙,织愉恍惚想起母妃去世的那年年末。 母妃去世不久,便是选秀。 父皇纳了许多新妃,年末她便听闻一名妃嫔有了身孕。 那时她还没那么懂得审时度势,也没有后来那么明白世道。 看过的话本、母妃的教导、失去母妃的痛,让她无法理解父皇为何不为母妃守节。 难道只是守节三年,甚至一年,都做不到吗? 她气愤地要跑去质问父皇。 太监总管张德广将她拦下:“皇上是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乃寻常,繁衍子嗣也是他的职责所在。公主何必为此动怒?若为此惹恼皇上,不值当。” 她气得眼眶通红:“可他说他最爱的便是母妃,怎能母妃去世不到一年,就和他人有了孩子!” 张德广:“皇上如何宠爱沈贵妃,天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您看在眼里,怎能质疑呢?有孩子这事……” 张德广吞吞吐吐:“男女之事,皆是如此。有了男女之事,免不了就会有孩子。等您长大,您就明白了。” 那时她无论如何都不懂,好一番大闹,招来了皇后的惩戒与父皇对皇后的默许。 后来她慢慢长大,在宫中耳濡目染。看惯了皇子占宫女,听多了坊间达官显贵的风流事,她逐渐懂了。 世人皆俗人,敦伦情事,非唯与爱人方可行。 就像父皇多妃,朝臣多妾,难道人人都爱他们产生欲望的那个女人吗? 因此,她一度以为,所谓情事,不过因欲望所使。 此刻望着谢无镜的眼,她却突然觉得不是的。 不知别人如何,总之他不是,此刻的她也不是。 她只是想要亲近,想要无法分割、融为一体的亲近。 世俗的躯体让人无法超脱肉身与爱人融合,摆脱了躯体的灵魂却代表了死亡的分别。 不知该如何是好,拥抱、亲吻,都不够。 于是缠绵——这样亲密无间、这样的坦诚、这样不能和人随意为之的云雨之事,就成了对这种渴望的稍许慰藉。 织愉想:情事之所以称为情事,或许正因如此。 她不知道谢无镜是否有同样的想法,只觉他抱她,抱得好紧好紧。 她想起幼时,母妃教她故乡的诗时,她在母妃手稿里无意间翻到的一首。 她问母妃此诗何意,为何与她所背七言五言不同?她要学这个。 母妃瞧了诗,道:“你还不到学这个的年纪。” 她问:“那什么时候才到年纪?” 母妃将诗压在书稿最下方,略有些怅然:“待你嫁人,因夫妻情意,心有所感之时。” 那时她不以为意。 幼年学诗,只觉恼人。 后来长大,更不觉有何日会再想到那些诗歌来抒心之所感。 直到遇见谢无镜、直到此时此刻,她方明白母妃话中意。 她迷迷糊糊地轻唤着谢无镜的名,泪眼婆娑地注视着他,一手勾缠着他的脖颈,一手轻抚他的面庞。 恍惚看见幼时的那天午后,母妃离去,留她一人抄诗。 她偷偷将那首诗翻出来看。 阳光洒在诗稿上,她趴在桌前笨拙地读。 “……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那人人,昨夜分明……许伊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 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那人人,昨夜分明,许伊偕老。 ——宋·柳永《两同心(二之一·大石调)》 感谢在2024-03-29 20:00:08~2024-03-31 20:0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01宝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鸟光 117瓶;uppp 30瓶;嘿嘿哈哈吼吼呀呀 20瓶;空镜倒影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3^ )╱~~ 第142章 [VIP] 简直牲口 眼前摇摇晃晃, 朦胧不清,亦仿若一个意识昏沉的午后。 身上是热的,被他手轻抚的地方, 像在阳光下晒久了, 发烫。 不知持续了多久, 织愉只记得后来自己一会儿晕过去, 一会儿醒来。 有时会用绵软的手臂推着他, 连声说不要, 但腿却不自禁勾缠着他。 她心里对亲近的渴望已经填补,而他却还远远不够似的。每次都哄她说“最后一次”,每次都是“最后一次”。 就这样日夜难分, 犹至天荒地老。 织愉不知多少回眼角溢出泪来,他终于履行了所说的“最后一次”,又如先前几次的“最后一次”般, 俯首亲吻她眼角的湿。 织愉被他抱在怀里, 连眼睛都懒得睁。 她迷蒙间感到他为她用了净尘诀,身上汗湿消散,只余一身清爽。 但他还是将她抱去了温泉池,一边让温水为她舒缓酸痛, 一边在她身上穴位轻按,为她疏解乏累。 身体渐渐舒畅轻松,织愉不知不觉安睡过去。也记不清自己是睡在水池里,还是睡在床上了。 醒来时, 屋内床帐遮挡,黑漆漆的。 谢无镜拥着她双目轻阖, 但她一动,他就睁开眼, 安抚地轻拍她两下,“可有不适?” 真好意思问。 织愉耳面微赤,嗓音软哝:“什么时辰?” 谢无镜:“未时。” 织愉诧异,她初醒时大约是子夜,欢好过后,沐浴加休息,这才到未时。 原来他也没有太过分,只是她自己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她对他态度稍缓。 谢无镜:“吃些东西吧,我叫仙侍准备了。” 织愉颔首。 谢无镜扶她下床,她身上已换上一件藕粉清莲的小衣,是谢无镜昨夜为她换的。 知她懒得动,谢无镜拿来外袍为她穿上,给她穿好白兔明珠绣鞋,扶着她腰,半抱半带地领她往膳房去。 织愉是真懒得动,完全倚在他身上,恨不得走路都由他拖着走。 她主动向谢无镜伸手要他抱。 难得谢无镜不抱她,说她在床上躺了太久,需站起来走动,以便气通百骸,对她身体有益。 织愉不以为然。 她知道躺太久不动身子会僵。所以以前她再无所事事懒得动弹,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散步。 但她不过睡了一天,那一天还那么累,怎么就躺太久了? 她轻哼,赌气似的扭头不看谢无镜,心道下回他要来抱她,她也这么告诉他:我躺太久了,得自己活动。 谢无镜安抚地轻拍拍她,拿出一颗荔枝喂到她嘴边,“劳你受累,忍一忍。” 吃下荔枝,织愉心道这还差不多。但面上仍装着生气,吃完一颗就张嘴,“还要。” 谢无镜今日倒是大方,又喂她一颗。 织愉满意地眼眸眯起。 这般慢悠悠走在长廊上,织愉发觉长廊上悬挂的帘幕都不见了,膳房的距离也变得极近。 想也知道,这都是谢无镜的安排。 她翘了嘴角,再度张嘴要谢无镜喂荔枝。 前方忽传来香梅声音:“夫人,您终于醒了!” 织愉一愣,困惑地望着激动不已的香梅。 香梅向谢无镜与她行礼,远远打量她,眼眶微红:“自您晕倒被仙尊带回,已经过去七日……” 织愉脑中嗡得一下,一片空白。 之后的话,她恍恍惚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七日? 七日! 现在是七日后的未时! 织愉瞪大眼睛望着谢无镜,用眼神向他求证。 谢无镜拂手要香梅退下,坦率道:“我已有忍耐。” 织愉一双杏眼瞪得更大,低骂他一句:“牲口!” 她转身丢开谢无镜,独自进膳房,耳廓热得厉害。 难以想象,她竟然在床上同他厮磨了七日,他还说他……有忍。 这对她一个凡人来说,简直,简直荒唐! 谢无镜跟在她身后,再度拥上她,到桌边坐下,“应龙非人,说是牲口也不算错。” 织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羞恼之色因而破了功。 谢无镜为她布菜。 织愉享受着他的伺候,一脸:勉勉强强不跟你计较。 吃完,织愉要去群芳园转转。 原本她是懒得动的,可一听她在床上与他纠缠了七日,她突然觉得她十分有必要多活动一会儿。 群芳园中,风景甚好。 织愉呼吸着新鲜空气,享受暮时暖而温煦的阳光,在园里闲逛。 忽而想起,这七日,他岂不是也丢下了魔族事务没管? 织愉问:“你要如何向魔族交代?” 谢无镜:“不用向他们交代。” 织愉疑惑。 谢无镜:“我与战不癫已有协定,我不在,他自会处理好魔族事务,给外界一个交代。” 织愉了然。 他长时间不理政,恰好代表他要离开魔族的征兆。 待他离开,魔族上下都会因为这所谓的蛛丝马迹,自己帮他圆了离开的理由。 谢无镜反问她:“那日战不癫来找你,同你说了什么?是他告诉你我在何处?” 他语调淡然,不似有异。 但织愉直觉他是要为那日她因闯外书房晕倒,兴师问罪。 她道:“他只是请我劝你留下,我去外书房与任何人都无关,是我执意要去找你。” 他知是她执意去找,仙侍已经同他说过。可无人告诉她他在哪儿,她又怎会找到? 但她既如此说,他便不会逆了她的意。 谢无镜:“为何执意要去找我?” 这点,她并没有告诉香梅,只是突然要炖甜汤。 织愉支支吾吾,有些埋怨,“我以为我错怪了你,故而想去给你送碗甜汤。” 现在看来,她没有错怪,反倒是低估了他的狠心。 她眸带嗔意。 谢无镜搂住她肩膀的手揉了揉她的肩,“是我错。” 织愉点头:“嗯,是你的错,所以你要赔礼道歉才是。” 她对谢无镜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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