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人中就有他。” “今早,他的人头就砸到了我面前。我下意识施法去挡,他的人头就在我面前爆开了……” 陆长流汇报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绝望,“魔太祖和那些魔族不一样,他不只是虐杀修士,他还要玩弄人心……他根本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疯子!” 太清殿内一片死寂。 这些人从前围剿谢无镜和她的时候可神气得很,死了只能说是报应。 但织愉连日听这些汇报,还是听得想吐,连饭都吃不下去。 魔族的攻速维持得很好,像钝刀子割肉。 有意折磨等待魔族攻来的人,摧残他们的神经,令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预计拿下北海国的时间,和拿下西海国不会差多少。 织愉对魔太祖暴毙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估摸着到该她走剧情的时候了,传令下去,让钟莹作为南海国使者,暗地里与魔族和谈。 * 十二月廿八 南海国传信: 魔族戒备森严,原本众人都对钟莹此番前去不抱希望,以为要多去几次。 未曾想,魔族竟允了钟莹的信件入内,钟莹在外等候。 只是钟莹带回来的魔族回复不理想——魔族拒绝和谈。 这样的回答在织愉意料之中。 她吩咐钟莹继续去找魔族。 她则难得地离开了尧光仙府,到乾元城中闲逛。 钟隐追上她,问道:“从前我邀你离开仙府散心,你都懒得出仙府。今儿这么冷,怎么想出来了?” 织愉:“想出来吃饭,再买点东西。” 钟隐不悦:“想吃饭为什么要出来?我做的不好吃,还是香杏做的不好吃?” 梦神山那夜后,织愉没有刻意和钟隐解释发生了何事。 但钟隐自有他的办法弄清楚。 这次钟隐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织愉不太敢吃别人做的东西,香梅又没心思给她做饭。 那段时间,是钟隐在学着做饭给她吃。 后来有了香杏。 香杏接手厨房,照顾织愉的起居。 但钟隐还是时时在旁边看着,偶尔亲自为织愉下厨,做个甜汤,煮个粥。 织愉斜他一眼:“我很久没吃外面的东西了,等魔族打来,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到。我现在就是想吃外面的,不行吗?” 听她语气一如往常的活泼,钟隐笑起来,没再说什么。 织愉出来得迟,到乾元城已临近午时。 织愉坐在步辇上,能看到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立个供台,像是在祈福。 织愉疑惑:“今天对于灵云界来说是很特别的日子吗?” 钟隐心中讶异她竟不知。 未等他回答,香杏道:“这段时日,一直都有人都在弄这些东西。是在为前仙尊祈福,盼望仙尊能回来,赶走魔族。” 织愉闻言,没忍住嗤笑出声。 她的笑声引来城中众人目光。 织愉毫不避讳地环视众人,讥讽道:“谢无镜在的时候,你们把他做的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当作是他欠你们的,辱骂践踏他的事一件没少做。” “现在人不在了,知道没他,你们可能要活不下去了,就想要求他回来?呵,你们早做什么去了。” 这话说得城中所有人脸上都挂不住。 他们大多没有直接去追杀谢无镜。 但落井下石、咒骂羞辱、冷眼以对……他们确实干了。 可他们那时也是被蒙骗了啊! 城中有人愤然怒视织愉,却不敢做什么。 连为谢无镜说句话都不敢。 织愉冷声:“把东西都收起来。再让我看到,休怪我不客气。” 放任这群人为谢无镜祈福,怕不是等谢无镜回来了,他们又把他的回归当成是他们祈福的功劳。 谢无镜不需要他们别有用心的祈福,不需要他们的虚情假意。 若他们是真心,即便她这么说,他们也绝不会收祈福用具。 然而城中众人僵持片刻,还是收了。 织愉更觉可笑,合眼让人抬她去膳居客,懒得再看这群人。 在膳居客厢房入座。 织愉点了往常爱吃的菜,又问钟隐要吃什么。 钟隐不贪口腹之欲:“你点的够吃了。” 织愉便吩咐小二去传菜,在小二离开前,最后道了句,“再来一碗面吧。” 小二应声离开。 钟隐愣怔地注视织愉。 织愉神色如常,等菜上来。察觉到钟隐异样的目光,她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钟隐:“听说凡人过生辰,会吃长寿面。原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织愉:“什么日子?” 钟隐笑了下,低垂眼帘没有挑明。 但织愉也不用他回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今日是谢无镜的生辰。 谢无镜从不过生辰,在凡界也是。 直到十七岁那年年末,织愉觉得印象里,今天好像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追问谢无镜,她才想起,她曾在上户籍的时候瞧见,今日是他的生辰。 那时他们很穷,但织愉还是拿她打算去租借话本的钱,和他一起去路边吃了碗加蛋的阳春面。 若是往常,如果有蛋,基本上都是织愉独享。 但那天,两人分食一碗面,蛋也一人一半。 她祝他生辰快乐:“来年等我有钱了,我请你去京城……不,去我们那时候所在之地的、最大最好的酒楼吃面。” 谢无镜道:“好。” 他还是那样淡淡的表情。 但那时织愉认定,他心里肯定可开心、可感动了。 到了来年,他十八岁,那时他们山间在隐居。 谢无镜的手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不用再东躲西藏,日子过得比之从前好了不少。 但织愉手上还是没什么银子。 她差点把他的生辰忘了,记起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攒一本话本的钱。 这一年,她还是带他去县城里吃了面。点了一碗面,要两个蛋。 谢无镜:“一个蛋就够了。” 织愉:“可是我想吃一整个蛋。” 谢无镜便任她点两个。 但最后,他还是只吃了半个蛋。 平时,他的银子就都是给她买这买那花掉的。他过生辰,她还吃了他长寿面里一个半的蛋。 织愉很是不好意思,“我一定从现在就开始攒银子,来年一定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面。” 谢无镜道:“不用。” 但她还是偷偷地攒了。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攒银子。攒到今年的三月初,谢无镜一去不回,再回来时—— 再也用不上了。 织愉脑中回想着过去与谢无镜一同过生辰的时光。 她盯着桌面发呆,嘴角上扬着,桌上什么时候摆满了菜肴和面,她都不知道。 钟隐突然道:“阿姐联系我了。” 织愉才回过神,眼中映入面前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她屏退香杏,拿起筷子吃面:“钟莹成功邀魔族和谈了?” 传音玉牌里传出钟渺的声音:“没有。不过这次魔族说,想和谈,就要有和谈的价值。” 织愉笑道:“既然肯这么说,就说明他们有和谈的意向了。” 钟渺“嗯”了声,“还有,钟莹带回消息,魔太祖似乎犯了旧疾,暂时退出前线,回了魔界养病。” 织愉吃面的动作一顿,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要死了吗?” 钟渺:“听钟莹说,魔族上下气氛凝重,似乎对魔太祖的状况颇为担心。看这架势,情况不容乐观。” 织愉笑出声:“好!好!好!” 这到底是她母妃保佑…… 还是上苍在谢无镜生辰这天,给了她一个意外惊喜? 织愉笑得开心极了,眼泪都出来了。 钟渺汇报完毕,断了传音玉牌,她还在笑。 钟隐望着她湿润泛红的眼眶,问:“你想仙尊了吗?” “灵云界没有仙尊。” 织愉笑着,一手拿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一手推开窗户透气。 夜风拂面,长街上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入眼帘。 织愉愣怔。 那是一簇簇香烛在燃烧。 二十多名修士,示威般捧着为谢无镜祈福香烛,仰头与她对视。 大有一副“你要杀就杀”的架势。 钟隐蹙眉,瞥向织愉。 织愉面无表情。 比起乾元城中的百姓,这些人的人数虽不多。 但足以证明,并非所有人都配不上谢无镜曾经的保护。 足以证明,这世界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只是他们这样挑衅,让她这个坏人很难办。 织愉擦了泪,眼眶还泛着红。 她俯视众人,轻蔑地笑,“本夫人今日有喜事,不跟你们计较。浪费时间,影响心情。” 她无视这些人,低头吃已经没那么热的面。 温冷的面一口一口吃下,她想: 谢无镜,我有一点想你。 就一点点…… * 魔界王宫。 “父尊,太祖情况如何?” 战云霄刚从前线回来,便急急来问魔太祖情况。 因魔太祖突然倒下,魔军占领灵云界的攻势也放缓了。 “别叫父尊,叫爹。” 战不癫道,“太祖夺舍而归,这副躯壳虽然是当世唯一能容纳太祖修为的肉·身,但状况太差。即便已植入魔骨,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消除过去受到的伤害。” 战云霄蹙眉:“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攻打灵云界,还是先撤兵?” “没有太祖你就不打了?出息。” 战不癫弹了战云霄一个脑瓜崩,“接着打,待太祖醒来,不要让他失望。太祖此次冒险回来,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魔族拿下灵云界。最好能统一三界,成为三界中最强盛的一族。” 战云霄:“是。” 话虽如此,但他觉得太祖云淡风轻的态度,似乎对争王称霸并不热衷。 战不癫注视儿子一会儿,摸了摸他的脸。 战云霄的脸看似无瑕,但战不癫知道,这层皮下,布满伤疤。 战云霄:“爹,孩儿没事。太祖不是说有办法治愈孩儿这张脸吗?” 战不癫:“你太祖年纪大了,应该不注重外表。要不,你求求你太祖,让他直接把他现在的脸给你?” 战云霄瞪着眼睛怒道:“爹,我不要他的脸!” 战不癫好似很疑惑:“为什么不要?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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