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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秋实回头看见虞苏,迅速从树上利落地爬了下来。 虞苏心中不免一紧,担心她摔着,赶忙走到树下,双手虚虚护着梯子。 秋实一脸兴奋,拍了拍腰间绑着的口袋。 “小姐,你看,我摘了好多桑果!” 她从口袋捧出一把染着紫色汁水的桑果,献宝一般递到虞书面前。 虞苏笑着接过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你去把手洗洗再吃吧。” 秋实乐得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虞苏视线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又问了一句:“春华呢?” 秋实停下脚步,答道:“春华姐姐一早就出去了,还抱着一盆花呢。” 虞苏闻言,嗯了一声。 不久后,春华推开院门,走进来。 她神色一如平常,但细看,眉目间透着几分心虚。 “小姐,今日我出去采买了些东西。大厨房那边又克扣咱们的伙食,我顺便去看了看。”她故意解释。 虞苏应了一声,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信寄出去了?” 春华心中一紧,连忙低头,急促应道:“寄,寄了。” 虞苏神色不变,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她发颤的声音。 片刻后,虞苏轻笑了一声,缓缓道:“春华,你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照顾我也辛苦了许多年。倒是我忽略了你,想想你年纪也不小了,说亲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春华心头猛然一跳,抬起头望向虞苏,却见她的表情平和无波。 “若是有看中的人,不妨说出来。我也好为你作主。” 春华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 “小姐…奴婢…奴婢没有。” “是吗?你自己可要想清楚,别委屈了自己。” 春华只觉得浑身发冷,在小姐面前,她总有种被一眼看穿的错觉。 第29章 “小姐我错了。” 噗通一声,春华跪了下来。 “你写信给世子了。”虞苏道。 春华心间一颤,咬了下唇,开口道:“是。若有世子爷做靠山,那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小姐,我知道您一向有主见,可世子爷真的不一样!他不仅身份尊贵,对您也是念念不忘。您若是和他重修旧好,以后谁还能欺负咱们?奴婢是为了您好,就是卫侍郎,他家也无法和世子爷相提并论。” 虞苏静静看着春华。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春华有私心,可只要人好用,她可以不论其他。 可如今对方背着自己私自做主。 那就不能怪他无情。 “春华,你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 春华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小姐,奴婢自然是为了您好!您也清楚,这世道对我们女人有多么苛刻。嫁得好就是一辈子的福气。世子爷那样丰神俊朗的人物,能得他的垂爱,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 “小姐,春华只求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跟着世子爷,哪怕只是个妾,日子也比现在好得多!” 虞苏笑了起来,“知道了,我会成全你。” 春华愣了下,瞪大眼睛看着虞苏。 · 这日阳光明媚,正是逛街的好日子。 长街上店铺林立,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王书瑶与曲含章挽手而行。 两人有说有笑,今日正是为了挑选些簪子首饰而来。 “听说珍宝阁最近出了不少新款簪子,造型精巧别致,咱们去看看吧。”曲含章兴致勃勃地提议。 王书瑶轻笑点头:“确实,好久没买首饰了。” 正说着,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是傅怀溪。 他穿着一袭玄衣,站在书肆前,与掌柜寒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他越发俊朗非凡,微微一笑间,更显得灼灼动人。 王书瑶看得失神,脸颊泛起红晕。 曲含章见状,促狭地笑了,“瞧瞧,瑶瑶这是看到了谁啊?一脸少女怀春,我想装作看不见都不成。” “含章,你就别打趣我了。”王书瑶羞涩一笑。 曲含章大笑,走向傅怀溪,笑着打招呼,“傅世子,真巧啊。我和瑶瑶正准备去珍宝阁挑簪子,不如您也一起,给我们参谋参谋?” 傅怀溪本打算拒绝,但想到与王书瑶的婚期将近,自己对她确实冷淡了些,便点头同意。 王书瑶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三人走进珍宝阁。 曲含章四处打量了一圈,笑着道:“话说你们俩马上就要成亲了,世子可曾送过什么定情信物给瑶瑶?” 王书瑶脸色微顿,袖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傅怀溪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反倒是她送过几方亲手绣的帕子。 曲含章看了眼王书瑶,连忙道:“世子爷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今天可不能放过你,给我们瑶瑶买只簪子做补偿吧。” 傅怀溪闻言抬头,目光扫过王书瑶略显僵硬的神色,停顿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含章姑娘说了,那书瑶,你挑一只吧。” 他声音温和,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没有一分情谊。 王书瑶下意识低下头,手中的帕子捏得更紧了。 走到柜台前,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簪子上游走。 突然,她被一只镶嵌珍珠的发簪吸引。 正当犹豫是否请傅怀溪帮忙相看时,却瞥见他站在不远处,盯着一支翡翠蜻蜓簪,神情专注,晦暗不明。 “怀溪哥哥,我拿不定主意,你能帮我看看这只吗?”王书瑶走过去,将发簪递到他面前。 傅怀溪收回视线,扫了一眼面前,敷衍道:“不错,很衬你。” 王书瑶心中一喜,刚要交给掌柜,便听见傅怀溪又道:“把那支翡翠蜻蜓簪给我看看。” 掌柜照办,傅怀溪接过簪子,表情瞬间凝固。 眼前这簪子,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曾亲手为虞苏挑选的礼物。 世间只此一件。 她曾当掉过一次,自己费尽周折赎回后,又亲自还给她,未曾想,竟再次见到它。 细细数数,那紫檀匣子里的其他首饰也突兀地出现在这。 傅怀溪的眼神霎时阴冷,心底的怒火猛然升起。 虞苏竟将他的一番情意弃之如敝,丝毫不顾情分。 “怀溪哥哥?”王书瑶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唤他。 傅怀溪猛然回神,却再无心思替她挑选簪子。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们自己选吧,记在我账上。” “啊?” 王书瑶和曲含章愣了愣,却见傅怀溪大步流星离开了。 傅怀溪脸色阴沉,快步回到侯府,一路上怒气未消,仿佛谁都欠了他银子。 刚踏进自己的院子,还未坐下喘口气,云生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世子爷,有虞小姐的信。”云生将一封信笺递上。 傅怀溪眉梢微微一挑,冷哼一声,“不收。” 话虽如此,心里却忍不住一阵波动。 虞苏已有一月未曾传信,他口上说不愿收,可从未真的断了二人间的联系途径。 只要虞苏想联系自己,信笺便能悄无声息送出。 云生跟随多年,哪能不知世子爷这口是心非的脾性? 他垂眸轻声道:“世子爷,您真不看看?” 傅怀溪瞥了他一眼,“就你多事,下去。” 云生哎了一声,将信放在书案上。 待云生走后,傅怀溪俊逸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浅浅的愉悦。 他迫不及待拆开信笺。 越往下读,他眉梢越拧紧。 啪,信笺被扔到书案上。 傅怀溪脸上的表情阴沉至极。 “岂有此理!竟敢肖想我的人!” 第30章 何晟被赶出虞家后,便在京城的一家客栈落脚,暂时未回冀州。 身边的小厮不解:“少爷,咱们不回冀州吗?” “回什么回?”何晟冷哼一声,脸色不悦,“张氏那婆娘收了我家的好处,却迟迟不给我办事,回去岂不是白送了脸?” 小厮垂下眼睑,识趣地不再言语。 做下人的哪敢轻易议论主子的决断。 何晟心中郁闷,越想越气,便干脆在京城四处游荡。 他素来好这一口,京城的烟花之地更是频繁出没,花柳巷、烟花船坊走遍无数。 今日,他又带着小厮直奔京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凝香楼。 阁楼高耸,飞檐斗拱。 院中红灯高挂,寻欢作乐的人充斥其中。 何晟一进凝香楼,便大手一挥点了几名姿色出众的妓子。 带着小厮进入了最奢华的厢房,饮酒作乐,荒唐了一夜。 到了次日,晨光微曦,何晟还沉浸在温柔乡里。 几名妓子环绕着他,轻纱帐子随着风微微飘动。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声震屋宇,帷幔抖动,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名妓子惊得尖叫一声,纷纷抓起锦被遮掩身子,脸色煞白。 何晟被这一脚声吵醒,仍有些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耐烦地骂道:“混账,谁敢扰我好梦!” 门口站着几名气势汹汹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冷笑一声,双手抱臂,怒视何晟:“你胆子不小,竟敢强占我包下的小春花,爷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人动不得。” 何晟一愣,脑中混乱。 小春花是谁啊? 他怎么完全没印象。 那几名妓子见此情景,识趣地捡起地上的罗衫。 穿好衣物后,匆匆退出了房间。 临走前甚至还贴心关上了房门。 “喂,你们干什么?”何晟刚从醉梦中清醒,头脑还有些昏沉,就见几道黑影逼近。 话音未落,他便被几人从床上粗暴地揪了下来。 “哎哟!你们……啊!” 话未说完,拳脚便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何晟哭天喊地,毫无半点办法。 屋外,他的随从早已被几名大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凝香楼里的喧闹丝毫没被他们的求救声打扰,一时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饶命啊……别打了……” 何晟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头脸早已被踹得模糊不清,血从嘴角淌了下来,身上锦缎长衫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原本养尊处优的少爷,此刻狼狈不堪。 过了许久,老鸨才扭着腰肢姗姗来迟,摇着帕子装模作样地劝道:“几位爷,别再打了,我这可是正经生意,万一闹出人命,官差来了可不好办。” 领头那人,衣冠楚楚,文质彬彬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如常:“放心,只是教他个教训,好让他明白,什么人是他惦记不起的。” 话音刚落,他轻轻踢了踢瘫倒在地的何晟,瞥了一眼那张被打得肿如猪头的脸,露出一丝讥笑。 何晟早已神志不清,口中不住喃喃着不成句的音,眼神涣散,浑身抽搐,仿佛下一刻就要去见阎王。 几人动作干脆利落,收拾完毕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凝香楼的侍从看见,纷纷避让,无人敢阻拦。 毕竟,这几人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权贵子弟,得罪不起。 老鸨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何晟,啧啧叹道:“也算你倒霉,招惹谁不好,偏偏撞上这些少爷。” 她叫人找来何晟的随从,指挥着将他抬了出去。 随从看着自家少爷被揍的半死不活,连连叫苦,却也不敢多言,只得硬着头皮将人送回客栈。 而那几人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包间。 推门而入时,屋内的琴声悠扬,傅怀溪端坐其中,眉目如画,风光霁月般淡然。 傅怀溪摆了摆手,歌姬识趣地抱着琴恭敬退下。 几人行礼后,带头的那位恭敬道:“世子爷,您吩咐的事儿,咱们已经妥善办好了。那小子被揍得没了半条命,至于子孙根嘛……也被踢废了,这辈子别想再逍遥快活了。” 傅怀溪轻哼一声,目光冷漠如霜,“有劳了。” 那带头的贵公子忙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能为世子爷效劳,咱们荣幸之至,哪敢劳您谢呢。” 说话间,他眼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打量。 能叫世子爷动这么大怒?那倒霉蛋究竟干了什么? 傅怀溪抬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波澜不惊,但那茶杯却在他的指尖缓缓转动,似乎心中有思量。 “此事我不便明着出手,才托你们去办。” 妓院动手打人,传出去难免会有损名声。尤其与王家定亲了更不能徒增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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