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说“会”。 身子止不住地颤栗,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渴念,连忙低下头,将脑袋深埋进他的怀里,否则她怕她会忍不住攀咬上他的脖颈。 她想也一定依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隐约感受到萧彻的手环上了她的腰……这一定是幻觉…… 灼热的呼吸倾吐在她的耳后,他的嗓音带了点微哑的笑意,轻如梦呓:“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次过后,我只当你,是我真正的皇妹……” 颜嘉柔想她真的是神志不清了,因为就算是幻觉,幻觉中的萧彻,说的竟然也是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什么意思……她名义上,本不就是他的皇妹么? 耳后一阵痒意,是萧彻轻轻对着她的耳廓吹送了一口气,嗓音透着磁性,颇有点蛊人的味道:“你真的,愿意一直陪着我么?” 还不等她回答,他目光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挑衅地一扬眉,“嘶”了一声,颇为叹惋地道:“可惜,你陪不了我了。” “——你的太子哥哥来了。” 话音刚落,颜嘉柔便觉怀抱骤然一空,让人为之迷恋的气息与温度也突然撤去。 被奇异的欲望苦苦折磨着,因为负隅顽抗,早已精疲力尽。她的意识也已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事都无法感知。 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入目却是萧珏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嘉柔,你没事吧?” 18 ? 第 18 章 ◎她不想再因为萧彻变得奇怪了。◎ 身上之前的那股躁动和瘾念已经不知何时烟消云散,颜嘉柔晃了晃脑袋,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脑袋仍有些晕晕的发胀,她看着眼前的萧珏,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去了承欢殿找你,映雪说,你在这儿。”他说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承欢殿离这里倒颇有段路,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来这里?” “我……” 萧珏依然微笑着,无论何时,他都让她感觉如沐春风:“是来找三弟的吧?” “我……他母妃薨逝了,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他出来过,我担心他出什么事了……”说到这里,又连忙抬头看了萧珏一样,飞快解释道:“他虽然和我向来不对付,但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皇兄……我……” “嘉柔心善,连向来厌恶的三弟都如此关怀,是不是也该关心关心孤?” 厌恶?萧彻有时候的确让人讨厌……但她,并不厌恶他啊…… 至于关心萧珏,颜嘉柔茫然地眨了眨眼:“太子哥哥,你……你怎么了么?” 萧珏看了她一眼:“你只知道贵妃薨逝,三弟难过,可你知不知道,贵妃一死,以父皇的性子,必须要有人为她的死付出代价,而我的母后,便首当其冲,成了这个陪葬的人,如今已被废去后位,幽禁冷宫了——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可父皇他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他不过是想找个人为贵妃陪葬罢了!呵,贵妃的命是命,孤母后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么?” 颜嘉柔的目光也变得忧虑,轻轻叹了口气道:“皇后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好在陛下只是废了她,并没有……我想假以时日,等陛下气消了,他会放她出来的,毕竟贵妃的死,并不能直接认定跟皇后有关……” “呵,新皇后已立,哪里还有废后的容身之所,只怕苟延残喘,也已是奢求。近日有宫人议论,说是自从孤的母后搬入冷宫后,冷宫中时常传出惨叫声,凄厉非常,孤实在担心……偏偏父皇却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 “怎么会这样?或许那些叫声并不是皇后发出的,太子哥哥,你先不要太担心了,陛下素来疼我,不然我下回见他,试着为你母后求情……” “不必了,”萧珏原本在提到崔氏因江沉鱼被废时神情怨恨,目光望向颜嘉柔时,却瞬间柔和下来:“免得他迁怒于你。嘉柔,他对江贵妃的偏执是你我不能想象的,早已到了无可救药地地步……” 说到此处冷哼了一声,神情满是不屑:“要不怎么说兰陵一族惯会迷惑人心呢,便是最卑贱不过,只会利用色相使些不入流的功夫,我看父皇为了江氏,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氏便是他的逆鳞,你可千万别为了给我母后求情触了他的逆鳞。他之所以格外疼爱你,不过是因为你父母昔年救了江氏的命,他感念你父母的恩情,因此才格外优待你。” “如今江氏既已不在,难保他对你的疼爱不会随之消失。甚至他对萧彻,也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只是江氏这一死,嫁祸给了我母后,父皇心中有愧,怕只会对萧彻更加偏宠,江氏倒真是下得一步好棋。也怪父皇受她迷惑,呵,兰陵一族,当真是祸国。” 颜嘉柔眉心微蹙,她心底并不认同萧珏的话:“迷惑人心,多半也只是传言罢了,只因兰陵一族生得绝色,令人见之忘俗,神魂俱摄,所以才说他们迷惑人心……” 萧珏看了她一眼:“嘉柔,兰陵族人擅于蛊惑,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又何必不认呢,还有,孤可得提醒你一句,我三弟身上可有一半的兰陵血脉,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可当心,别被他给迷惑了……” 颜嘉柔一怔,回想起近日对他的种种异常举止,像中了蛊一般难以自控地被他吸引,心底不知怎么,竟生出几分心虚来,结结巴巴道:“我……我怎么会呢……我一向和他不和……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被他迷惑?” “是啊,”萧珏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给看穿:“嘉柔喜欢的明明是孤,不是么?” 颜嘉柔脑子乱得很,想也没想就回道:“当……当然了,这么多年,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太子哥哥你……” 既是对他的回答,又像是对自己的告诫。 她应该喜欢萧珏,萧珏在她儿时不顾性命,那样拼尽全力地救了她,尽管过了那么多年,溺水时那双竭力托举自己的手,像是绝境中的一道光,手心紧贴着她的脊背,触感依旧清晰可感。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一个人的习惯,又怎么会轻易更改呢? 再次听到她肯定的回复,萧珏慢慢笑了起来:“孤就知道,就算所有人都被萧彻迷惑,可你不会,你会永远选择孤,永远陪在孤的身边。” “不过,孤方才好像远远地瞧见,三弟抱你了,”他挑了下眉,余光观察她的反应:“倒是稀奇,你们两人,不是一向势同水火么,他居然肯抱你?” “我……”颜嘉柔之前脑袋晕晕乎乎,其实根本分辨不清萧彻到底抱她了没有,倒是她自己,好像是环着他不肯松手……没想到居然被萧珏当场撞见,如今该怎么狡……不是,怎么解释呢。 印象中萧彻好像对她说了一句皇妹,什么今后将她当做皇妹,于是脑袋一转,当即编出一段话来,大约人在格外紧张时,脑袋总要比平时灵光一些:“是萧彻说,以后将她当做正经皇妹,要与她休战和好,那一抱,便是哥哥对妹妹的拥抱。” 这话真假掺半,倒不算是在说谎,因此颜嘉柔对上萧珏审视的目光时,神情也十分坦然。 萧珏凝视了她片刻,整个神情松懈下来,倏地笑道:“这样也好,往后你也不必再苦恼他作弄你了。” “只是,”他望着她,唇边的笑意慢慢加深:“你既是他的皇妹,却也是孤的皇妹,既然他抱得,孤自然也抱得,你方才抱了他,嘉柔,未免厚此薄彼,你是不是也要抱孤一下?” “啊?我……”颜嘉柔懵懂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抱萧珏并不是什么难事,她迟早要嫁给他,抱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她又不是没抱过他。 当下便甜笑地应道:“好。”张开双臂投入了他的怀抱。 萧珏亦紧紧地回抱着她。 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萧珏深深地一闭眼,喟叹似得道:“嘉柔,你是孤的,你永远都是孤一个人的。” 你只能,永远独属于孤。 萧珏抱得太紧,她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除开这个,跟萧珏拥抱还是很舒服的。 对,舒服,她并不排斥和萧珏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且不会因为这些举动有任何的异样,平常自然得,就像她根本没有拥抱萧珏一样。 而面对萧彻,却完全不是这样。 她一靠近他,便觉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甚至能感受到脸上迅速攀上滚烫的热意。 有时候他不过朝自己散漫地一笑,她便觉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寂静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他恶作剧的前奏,便觉受到了某种欺骗,生气非常。 她也不知道因何生气,或许是气自己的愚蠢和萧彻的恶劣。 这些症状在骊山之行前便已存在,而自从在骊山上被那野狐咬了一口之后,症状便越发怪异。 她开始对萧彻产生了一种不为人道的渴望与瘾念。 好在只有发作的时候才会如此,平常并无异样。 至于何时发作,她估摸着是只有与萧彻近距离接触才会如此,否则从骊山回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怎么前面都无事,偏偏今天和萧彻一见面就又……在此之前,她一度以为她的病已经好了。 她不想再发作,她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到时候萧彻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她又该怎么面对萧珏? 而眼下要想不再发作,根据她的观察,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不再与他有任何近距离的接触。 她想起不久前萧彻跟她说的那番话,说他以后待她和别的世家小姐不会有任何区别。 尽管她那时心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怪异,但她此刻却感到庆幸——萧彻从不会多看旁的女子一眼,更遑论近距离接触,一旦他也待她如此,那么她照理应该不会再犯病了。 她想她很快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了,像从前一样,安心地和萧珏在一处。 和萧珏亲近没什么不好,起码很自然,从不会紧张。 她不想再因为萧彻变得奇怪了。 那样失控的自己,会让她觉得不安。 19 ? 第 19 章 ◎你从小就不待见萧珏,是因为嘉柔吧?◎ 萧珏和颜嘉柔走远后,两道人影从甬道的拐角处缓缓出现。 燕骁双臂环抱,下巴朝两人离去的方向一抬,嗤道:“这位清河公主,我从前真是小瞧她了,前脚刚跟你难舍难分,后脚就能片刻不带犹豫地转投太子的怀抱,啧,倒真是心胸宽广啊,不行把萧衍也装里面得了,凑个齐全。” 萧彻搭下眼帘,容色淡淡:“很奇怪么,她一向喜欢太子,你不知道?” “啧,我这不是为你不平么。从前还替你可惜,毕竟是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小美人,何况你难得喜欢一个人……不过现在看来,她这般三心二意的,根本配不上你。” “燕骁,”萧彻容色却冷了下来,只道:“我与她的事情,不用你来置评,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说了算。” 燕骁低头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不少:“好嘛,不过说她两句不是,你还生气上了……我不说了就是。” 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不过萧闻祈,你……真放下她了?” 萧彻道:“没什么放不放得下的,终归她的心思从来不在我身上。这么多年了,为了从萧珏那里夺得她的注意,我做了不少蠢事,可她对我,却是一年比一年讨厌。我也累了,实在没意思得很。” “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她不喜欢我,我若非去纠缠,又有什么意思。她既喜欢萧珏,便随她去好了,从此她的事,跟我再无相关。” 燕骁深看了他一眼,收起玩笑神色,竟难得有几分认真:“你是因为起了夺嫡的心思,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才刻意与她疏远吧。” “现在放手正好,你万一夺嫡失败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她也不见得会有多少难过……若再有牵扯,只怕她真到了那天,会为你落泪,你不忍心了是不是?” “萧闻祈啊萧闻祈,你的这一条命,难道还不值得她几滴泪么?当年明明是你救的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救了你。” 萧彻目光冷淡地扫过他:“燕骁,你今天,话特别多。” 燕骁不以为意:“这就多了?我还有更多的呢。你是不是这么想的,你现在跟她再无牵扯,你若是夺嫡成功,她自然安然无虞,但即便你输了,她也不会有事。” “萧珏自不必多说,萧衍对这位清河公主,虽无男女情意,待她倒也是极好。清河公主小时候为他引开过毒蛇,算是有救命之恩,即便他如今与萧珏势同水火,却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他二人无论谁最后继承大统,她都会过得很好。” “可你我都知道,萧珏此人,面上温和,可疑心最重……你是怕你既与他为敌,倘若日后再与颜嘉柔有什么纠缠,担心她惹他猜忌,反而难做?不是,你难道就笃定自己一定会输?” “既答应了母妃,我自然会赢。”他眉眼间多了分凛然,只道:“我说了,没意思的事情,我不会再做。她喜欢萧珏,我从来都知道,如今我既要与她的心上人为敌,她日后自然恨我,倒不如现在就说清,往后形同陌路,反倒落个干净。” 燕骁于是道:“懂了,你是不想她以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萧彻:“……随你怎么想。反正我与她到此为止。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燕骁:“不出意外的话,大抵都是要出意外的。” 萧彻:“…………” 燕骁摸了摸下巴,蹙着眉头,一脸沉思:“要想从你嘴里挖点实话出来,倒比登天还难。到底什么原因,我想来想去,保不齐都有……” “算了,总归你都要放手了,再问也没什么意思,说回正事,萧闻祈,上回骊山惊马事件,你还打算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么?” 萧彻道:“骊山惊马,自然是萧衍的手笔。我原本已告诫过他今后不许再轻举妄动,免得伤及无辜。他也答应了我。可今时不同往日,文章自然还是要做,只不过,却要换一种做法了。” 燕骁道:“那日陛下临时将那匹被下了药的雪花骢改赐于你,听说萧衍紧张不已,想必也是怕连累你。他对你心中有愧,又有把柄在你手上,对你自当言听计从了。” 萧彻扯了唇角一笑:“自然。他有把柄在我身上,我的话,他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不过,”他看了燕骁一眼,浅色的瞳仁在日光下隐隐有异光流动,颇有摄人之感:“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话说回来。燕骁,还没恭喜你升迁之喜。恭贺你凯旋归来,被父皇擢升为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从此掌管整个北衙禁军。” 燕骁挑眉:“我也恭喜三殿下。” “恭喜我?” “我有今日,全是贵妃的恩赐,如今她不在了,我自然唯殿下马首是瞻。我爬得越高,自然越能成为殿下的倚仗。” 他看着萧彻,眼中竟是难得的认真:“愿为殿下驱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萧彻喉结滚动,深看了他一眼:“好。” —— 晋王府,书房内。 萧衍坐在圈椅上,手指闲闲地叩着桌案,听萧彻提到骊山惊马一事,下意识地便回道:“我的好三弟,难为你又特地来我府上一趟,我知道了,我以后必定不会再轻举妄……”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反应过来,抬头错愕地看向萧彻:“不是,三弟,你说什么?你说我以后想要怎么对付太子,都随我,只是不要再像骊山上那般鲁莽就行了?” 他原以为他是来劝他的…… 萧彻抱臂倚在窗前,淡道:“萧珏既害过你,你想要报复回来,也是人之常情,我为何要拦你?” “可你之前不是告诫我……” “之前是之前,”萧彻转过脸来,一旁灯架上斜照过来昏黄的光焰,映在他淡色的眼底,火光跳跃,明明灭灭:“二哥,我母妃的死,教会我很多,有仇自然是要报的,将心比心,我又怎会再阻止你报仇?” 萧衍蹙眉:“你的意思是,贵妃的死,和太子有关?” “那盅参汤既是他送去的,而崔皇后又冒雨跪在紫宸殿自证,倒确像是冤枉,谁知是不是他出的主意,抑或是他借了你母后的名义,若真是如此,你母后再想脱罪,却也不会把她心爱的儿子拉下水,自然顺势替他揽下了。” “何况一个是你的母亲,一个是你的同胞兄长,他们两人的秉性,你该是最清楚不过。” 萧衍敛眉沉吟:“我母后这个人,性子一向软弱,胆子又小,她的确一直嫉恨贵妃夺了她的宠爱,但若要说为此杀她灭口,倒也不必等到今日。” “至于我那大哥,表面瞧着温良无害,背地里,却是个黑心的主,为了那个位子,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下手,更遑论外人了,”说到这里,微微眯起眼,眉眼间一派阴郁之色:“偏母后还偏袒他……” 萧彻道:“那就是了,你是他的胞弟,他尚且可以为了皇位对你下手,那他忌惮父皇对我母妃的宠爱,担心他的储君之位不稳,因此故意送去参汤——还是由高丽进贡,极为滋补的高丽参熬制成的参汤,导致我母妃虚不受补,也完全有可能。” “总之,你也知道,我和他一向不和。不管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有意为之,我都不待见他,如今他多了这层嫌疑,我对他自然更是厌恶。” “我身份特殊,储君之位,从来与我无关,也只有萧珏,才会因为不受父皇的宠爱,患得患失,对你下手还不够,竟将我也当成了他的假想敌,实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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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喘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