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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断的作死。 “好了,小石头是谁的孩子都不重要了。” 高水生捧着一把雪,抹了抹脸,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江敏云,以后不要找我了。” 说完,他抱着一堆的东西,转头就走。 他想,他就是个傻子,把江敏云当成冰清玉洁的仙女,任劳任怨的付出一切。 然后现实确实—— 高水生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江敏云,也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这么一个江敏云。 高水生的离开,成了压断了江敏云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从雪窝子里面站了起来,眼里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邹跃华,你满意了?” 是不是不毁了她,就誓不罢休。 邹跃华,“真脏。” “看着你搔首弄姿的去勾引男人的模样,真下贱。” “知道为什么我心心念念忘不掉姜舒兰吗?因为你实在是太差了。” 这话一说。 江敏云宛若被踩了爪子的猫一样,脸色都跟着狰狞起来,“邹跃华。” “你不是男人!” “你不是男人,无法让我怀上孩子,我和别人生孩子,怪我吗?” 难道不是怪对方吗? 出来倒水的江德保听到这话,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稳。 “江敏云,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和别人生孩子?” 江德保当过老师,也算是清白做人一辈子,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听到这种话。 江敏云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一个个,全部都被遇上了。 她是有些惧怕自己的父亲的。 她咬着唇,没说话。 “跃华,你来说。” 以前,江德保不喜欢邹跃华这个女婿,但是相处久了,也慢慢的接受了。 不为其他的,只为接受了对方,对方能够对他闺女好一点。 事情闹到这一幕。 邹跃华觉得自己没什么在瞒着的了,索性实话实说,“小石头不是我的孩子。” 这话一说,天地之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江德保嘴唇颤抖了下,“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他背靠着墙,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倒了一样。 邹跃华看了一眼江敏云,“即将退休的副厂长的。” 没点名,但是即将退休的,副厂长,这几个字却带着几分奇妙的意思。 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给点清楚了。 江德保身子颤抖了下,“敏云是真的吗?” 江敏云不想承认,但是江德保已经朝着小石头看了过去,江敏云和邹跃华长得都俊儿。 但是小石头却有些丑,以前江德保还怀疑过,后来想想,人家说女大十八变,男孩子也差不多了。 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如今看来,哪里是孩子长的丑呢,是这孩子根本不是女婿邹跃华的。 “你既然不回答,那就是真的了。” 江德保闭了闭眼,下一秒,抄起手里的搪瓷盆,就往江敏云身上砸去,“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我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到狗脑子?” 江德保不是不知道,自家闺女江敏云,有些掐尖要强,什么都要争最好的。 他原以为是江敏云母亲不在了,所以有些娇纵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没想到,如今敢这么大胆,不止偷情,还生下姘头的孩子。 这种男女关系不正当,作风问题,她难道就不要命了吗? 搪瓷盆砸在人身上,梆硬梆硬的,疼不说,还带着几分冰冷。 江敏云往旁边躲了下,“爹。” 她眼泪刷的一下子掉下来,“我没办法了,邹跃华结扎却骗婚,我能怎么办?” 这般示弱的样子,让江德保手里的搪瓷盆,一下子就砸不下去了。 他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众人,“都进屋。” 江敏云和邹跃华顿时跟着进去了。 而蒋丽红还抱着小石头,她看着小石头懵懂的样子,到底是叹了口气,把孩子也跟着抱进去了。 屋内,江敏云的弟弟在嗑瓜子,邹阳抱着邹美,眉头紧锁,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家里的大人进来了,赶他们出去,“都出去玩。” 江德保一发话,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到底是没在说什么,跟着出去了。 孩子们一走。 江德保啪的一巴掌,甩在江敏云的脸上,“敏云,我对你很失望。” 这一巴掌因为在气头上,用了十成的力度。 江敏云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爹。” “比喊我爹。” 话还未落,江德保就转身朝着邹跃华道,“抱歉,是我教女无方。” 说完,还朝着邹跃华鞠躬。 这一低头,顿时让江敏云愣住了,她爹这个人,她最清楚不过的了,跟茅坑里面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从来都不会服软。 “爹——” 江敏云喊了一声,过去要扶者对方,却被江德保甩开了胳膊。 “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小石头不是亲生的,是野种,天底下没有那个男人能够接受这件事。 这话一问,邹跃华和江敏云顿时安静了下去。 半晌,还是江敏云道,“就那样养着吧。” “不行。” 江德保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这孩子是野种,不可能在跟着你过日子。” 江敏云顿时站了起来,“可是这孩子是轧钢厂副厂长的孩子,邹跃华,你敢扔他吗?” 只要邹跃华敢扔,江敏云敢保证。 对方第二天就会被轧钢厂开除。 这是以势欺人。 这让江德保狠狠地刮了她一眼,“江敏云,你给我闭嘴。”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我问的不是你,问的是跃华。” “跃华,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这是他们家对不起对方。 邹跃华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本就抱着目的而来,如今江德保对他心生愧疚,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他当即道,“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您能答应我,把小石头养在邹家,甚至让我当他父亲,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奸生子,哪里比得上一个有父亲的孩子。 能提条件还好,这让江德保松了一口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到。” 邹跃华看了一眼江敏云,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条件。 “我得到消息您日后会摘掉帽子,再次回到首都。” “我希望您有那一天的时候,把我们一家人带上。” 这话一落。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51章 谁都没想到,邹跃华竟然会提这种条件。 一家人全部带到首都去,这根本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说一句野心极大也不为过。 这话,不说江德保了,就是江敏云都下意识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邹跃华,你在做梦。” 这不是在做梦这是在做什么? 邹跃华没搭理江敏云,他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语气极为平静,“爹,您慢慢考虑。” 这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没人不知道。 这是在拿小石头当筹码,让对方做出选择。 江德保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小石头,没直接给答案,而是确认道,“你说摘帽子的事情,是真的吗?” 他们这些人,没人不想摘帽子的。 也没人愿意背井离乡。 如果可以回到老家去,谁又愿意待在外面,受人冷眼呢? 邹跃华看了一眼江敏云,说道,“十有八九。” 马上就要进入七七年了,也就这几年了,往年成分不好的人,都会慢慢地摘掉帽子。 只是,邹跃华不明白,这种重大的事情,江敏云为什么不和他父亲江德保说。 从而让他钻到空子。 其实,不是江敏云不想说,而是她打算放在最好的时机说,而不是现在、 她没想到的是,让邹跃华这个蝇头小利之辈,抢了先去。 旁边的江德保并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打的机锋,他在斟酌邹跃华话中的真实性。 如果是真的话,可以摘掉帽子,让他回到首都老家的话。 当然是个欢喜的事情。 但是—— 凡事都有但是。 江德保拉着小石头,看了他半晌,这才思虑再三开口,“我答应你把你一家子都带到首都去,显然不现实。” “你也明白,我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匠,没那么大能耐。”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带你邹家的一个人去首都。” 一人换一人。 这是江德保的底线。 这—— 邹跃华也在思忖对方话中的重量。 “你先别急着回答。” “我可以带你邹家的一个人去首都,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和敏云离婚。” 这话一落,江敏云率先叫了出来,“爹,我不。” 她不会和邹跃华离婚的。 死都不会。 不然,她算计一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你说了不算。” 江德保难得强硬了一次,“我答应对方带一个人去首都,条件必须是你们两个离婚。” “如果你们两个人,任何一方不答应,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之后的邹跃华,你想怎么报复江敏云都行,哪怕是你去举报她男女作风问题,去让她受到处罚,都和我江德保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我会在此之前,写一张断亲书,从此之后,我和江敏云没有任何关系。” “爹!” 江敏云瞪大眼睛,就算是上辈子那么难的日子,她父亲都没想过要和她断亲。 “不要喊我爹。” “我给你们考虑的时间。” 江德保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闪过复杂和痛心,“敏云,跃华,你们应该知道,我答应这个条件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把江敏云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因为他不想让邹跃华以此为条件,去报复江敏云。 毁了江敏云。 不管江敏云手里有天大的把柄,在江德保看来,小石头只要存在一天,那就是江敏云的风险。 婚内偷情通奸生下奸生子。 在这个年头儿,是会要人命的。 离婚,或许是唯一能保护江敏云,也能保护外孙小石头的办法。 到了这一步,真真可以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对于父亲的打算,江敏云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她算计一场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止赔上自己,赔上孩子,还要把父亲都要赔上去。 最后,还要让江家替邹家养孩子,弄户口。 这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条件对于江敏云来说,她无法接受,但是对于邹跃华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一直都想甩掉江敏云。 所以,邹跃华没有任何考虑的机会,就直接答应了下来,“爹,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这话一落。 江敏云声音尖锐道,“我不同意。” 她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同意和你离婚。” 邹跃华把她害得这么惨,现在想和她离婚,休想。 休想! 她这辈子,只会和邹跃华,不死不休! “敏云!” 江德保恨铁不成钢,厉声喊了一句。 江敏云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出去。” “我要和我爹单独说话。” 这—— 大家面面相觑。 蒋丽红对这个继女是真没啥坏心,而且她有自己的小算计,如果真能回首都的话,那这邹跃华显然就不够看了。 要是能让继女换个女婿,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 她抱着小石头,帮忙在中间和稀泥,“好了跃华,既然他们父女两人有单独的话要说,那咱们出去就是。” 邹跃华拧眉,但是到底是没说什么,甩袖离开了。 大人都一走,下面的小孩子自然也不会留下了。 旁边已经十五岁的邹阳,牵着自己的妹妹邹美,朝着江敏云讥诮地笑了笑。 这个女人,就是知道他父亲是首富,这才会死死地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这讥诮的笑,落在江德保耳朵里面,他顿时满面赤红,他不明白,既然敏云的继子继女这般厌恶她,她还在那个家做什么? 这不是活受罪吗? 江敏云似乎看出了自己父亲的想法,她拉着父亲的手,朝着邹阳冷笑一声,“还不滚。” 她和邹阳他们已经彻底撕开脸皮了,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邹阳顿时气了个倒仰,拉着邹美就出去了。 屋内。 一下子就只剩下,江敏云和她的父亲江德保。 “爹,你不用担心,邹跃华会拿小石头身世的问题,来威胁我。” “他不会的,他也不敢。”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邹跃华敢对她动手,她敢说,她让邹跃华一家子都进去给她陪葬。 这话一说, 江德保拧眉,他像是不认识自家闺女了一样。 “敏云,你这是何苦,邹跃华不是良人,你和他离婚才是上策。” 敏云还年轻,何至于这般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连江德保都看出来了,邹跃华不是良人,江敏云何尝不知道呢,她闭了闭眼,咽下满腔的苦涩,“爹,我没有回头路了。” 父亲不知道,她为嫁给邹跃华放弃了什么。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回头路了。 她这辈子,注定要和邹跃华,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 “敏云!” 江德保拔高了几分声音,“你不要糊涂。” “爹!”江敏云朝着江德保跪了下来,“我不可能让邹家的蚂蟥来吸您的血,我更不可能看着邹阳搭我们江家的东风,直冲云霄,回头过来在来对付我,对付江家人。” 这话一说,江德保扬起的巴掌,又慢慢放了下去。 他何尝不知道呢。 不知道邹家人是蚂蟥,不知道邹阳那孩子是白眼狼。 可是,就算是知道,他还是会继续下去,因为这是他保护闺女的唯一的方式。 他们父女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目的,这才会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江敏云深吸一口气,朝着江德保,砰砰砰磕了三个头,“爹,恕女儿不孝,您和我断绝关系吧。” 这样,她若是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家里人。 而且,也能斩断邹跃华的荣华路,她是不可能让邹跃华,去踩着江家的骨血上位的。 绝对不可能! 见到这般决绝,疯狂的女儿。 江德保浑身都不对劲儿,难受得厉害,他厉喝一声,“敏云,你确定想清楚了?” 这断亲书一写,他们父女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确定。” 江敏云抬头,神色坚定地看着他,“爹,你写吧。” “这条路是我选的,我不会后悔。” 她也是在这一刻,才明白父亲的苦心,上辈子父亲觉得高水生是个能过日子的人,能够对她好一辈子的人。 所以,父亲离开这里的时候,选择把她留下来,让她安安心心和高水生过日子。 而这辈子,她选了邹跃华,父亲觉得邹跃华不是个可靠的人,这才有了让她离婚归家,一起回首都。 说到底,这都是父亲对女儿的爱。 只是,他的爱太过含蓄了,而江敏云也是活了两辈子,才懂。 江德保极为挣扎。 “爹!写,你就算是不为我考虑,也为小虎子考虑,他不能被邹家人连累。” 更不能把小虎子的资源,分给邹阳。 这—— 一下子戳到了江德保的心窝子里面,他闭了闭眼,还是没写,只是问道。 “敏云,我一旦写下这断亲书,往后就是你一个人和那豺狼虎豹斗争,你可想好了??” 如今,邹跃华之所以没下手,这里面自然有江家人的缘故。 邹跃华想去首都,他有利可图,所以才捧着江德保。 才会带着孩子上门来江家过年。 “想好了,您写。” 她早已经和豺狼虎豹在一起了,更不在乎这些了,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这一点,她江敏云做得到。 “好——”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屋外,邹跃华心里有些不安,未知才让人恐惧。 他朝着邹阳使了一个眼色,想让邹阳去偷听了下。 哪里想到,邹阳却无动于衷,他只是安静地给妹妹邹美,重新扎了头发。 十岁的邹美,已经有美人胚子的征兆了,杏眼桃腮,唇红齿白,还带着几分稚嫩,但是不难看出,长大会是个大美人。 她偷偷拽了下哥哥邹阳的袖子,“哥,爸喊你。” 邹阳静静的给她在发梢的位置,绑了一个蝴蝶结,“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十五岁的邹阳,显然已经给妹妹邹美撑起了一片天。 这话,让邹美的小脸蛋慢慢垮了下来。 旁边的邹跃华叹了口气,孩子越长大,越是和他离心,尤其是邹阳。 上辈子的父慈子孝,仿佛是错觉一样。 倒是,蒋丽红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打发着自己儿子,“虎子,你去在门口堵着。” 虎子嗯了一声,胖乎乎的身体,一下子堵在门口。 防谁? 当然是防邹跃华他们偷听了。 不知道屋内过了多久,传来了一阵声音,“进来。” 人一下子哗啦啦地进去了。 邹跃华竭力压着自己的迫不及待,但是脚下过快的步子,到底是暴露了几分。 只是,他一进来,就看到那桌子上薄薄的一张信纸,以及还未干透的墨水时,顿时心里咯噔了下。 正当他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时。 江德保就开口了,“这断亲书,一式两份,从今以后,江敏云就是你邹家媳,和我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最坏的结果,到底是发生了。 这简直就是功亏一篑。 邹跃华脸色顿时铁青,“爹,你不在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没有人听我的。”江德保似乎老了好多岁一样,把断亲书递过去后,他淡声道,“往后,我和江敏云就没关系了,你们随意。” 顿了顿,到底是带着几分不舍的,“这个年,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就当是陪我这个老家伙,过的最后一个年。” 这话,其实是对江敏云说的。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断了亲,江德保心里哪里能不痛呢。 江敏云眼眶含泪,“我过年留下来。” 旁边的邹阳,没有任何犹豫,“我也留下来。” 留在江家,起码能过个好年,吃个好饭,回到他们自己家,想到自己奶奶做饭的水平,邹阳就打了一个哆嗦。 所以,哪怕是敌人家里,邹阳也无所谓了。 反正,江敏云不肯和他爸离婚,那她就还是邹家人了。 他吃点对方的东西,不为过。 这话一落,邹跃华下意识拧眉,“邹阳。” “爸,你想回去,我可不想回去。” 他的话,邹跃华懂,他气得要命,自己的天才儿子,怎么就这般没出息。 为了一顿饭留下来。 还要不要廉耻了? 可惜,重生回来,被生活磨到能够一手把妹妹带大的邹阳,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能让他和妹妹吃顿好饭,别说在江家了。 就是去舒兰阿姨家,也可以。 儿子这般坚决,邹跃华深吸一口气,“你不走,我走。” 一甩袖子离去。 大家面面相觑。 唯独,小虎子不受影响,他觉得大人之间难得吵完了,于是,推了推邹阳的胳膊,“去下冰窝子,钓鱼去不去?” 冬天的东北,才是最好玩的。 邹阳转了转眼珠子,看到江敏云对于弟弟邀请自己的事情,气得要命。 他当即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可以。” 说完,就跟着虎子拿着工具离开了。 而他们一走。 江德保有些意外,“就这样?” 他还以为,自己和敏云断亲后,邹跃华会狗急跳墙地报复呢? 没想到,对方连屁都没放一个。 江敏云心情不是很好,她嗯了一声,“爹,我都说了,我手里有邹跃华他们父子两人的大把柄。” 能够毁了他们生活,要了他们命的大把柄。 这也是,为什么邹跃华不敢动,而邹阳对她,只敢嘴上逞凶的原因。 这下,江德保若有所思。 冰河上。 姜大山和姜大河,领着铁蛋儿,以及闹闹和安安,到了地方后。 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拿着工具,对着冰开始刨了起来。 这冰河上面的冰层,足足有二十厘米,人站在上面不止掉不下去,连挖冰洞都极为艰难。 好在姜大山和姜大河两人,轻车熟路,换着来挖。 饶是如此,也是累得满头大汗。 旁边的闹闹看得忍不住鼓掌,每次当挖冰时,溅起来冰花到脸上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好凉。” “好凉。” 旁边的安安看了一眼急激动的哥哥,他不明白哥哥在激动什么。 连鱼都还没挖到呢。 他在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看着对方挖冰洞的铁蛋儿哥哥。 忍不住双手捧着小脸蛋,好无聊哦。 另外一边。 虎子领着邹阳,邹美,手里提着工具,很快也到了冰层面上。 只是,他一来,就看到自己往日最好的位置,被人抢走了。 虎子下意识地皱眉,“走吧,跟我上去,把我们的位置抢回来。” 这话一落,邹阳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他像是傻了一样,看着河面上安静的铁蛋儿。 邹阳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铁蛋儿。 这般猝不及防。 他好像还是他,两辈子的姜平安都是安安静静的。 只是—— 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这辈子的姜平安,比上辈子自信了不少,站在冰层河面上的他,安静地看着对方挖冰洞,脸上带着的是自信和阳光。 那又是不一样的姜平安。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小。 旁边的虎子一连着喊了好几声,没得到答应,不由得不满道,“邹阳,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一声喊的。 铁蛋儿他们,也跟着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十岁的铁蛋儿和十五岁的邹阳,静静地对视。 明明铁蛋儿还小对方一头,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退却,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脸。 在这一刻,两人的气势,惊人的达到了一致。 竟然到了恍不多让的地步。 旁边的邹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脸色有些复杂,不得不说,姜平安就是姜平安吗? 天才就是天才,那哪怕是年纪尚小,却已经展现出了和同龄孩子不同的气势来。 旁边的铁蛋儿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姑父身边待久了,学了对方的面无表情。 再加上姜舒兰刻意的教育和训练,别说邹阳了,就是邹跃华在这里,铁蛋儿也是这一副表情。 铁蛋儿在收回目光后,就下意识地把闹闹和安安圈在身边,“别跑远了。” “跟着哥哥一起。” 他对邹阳已经有了警惕之心。 不是知道对方图谋不轨,而是因为,他知道邹阳是邹跃华的儿子。 是老姑前面相亲的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不是好人。 闹闹还不明所以,倒是安安乖巧地站在铁蛋儿身边,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白白净净的。 那边,邹阳在听到铁蛋儿的话后,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闹闹和安安身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双胞胎。 双胞胎—— 舒兰阿姨生了一对双胞胎,直到这一刻,邹阳心里那一丝怅然,彻底消失。 舒兰阿姨不止没有嫁给他父亲,没有成为他们的继母。 还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 还是两个—— 邹阳在这一刻,有些恍惚,他重生真的有意义吗? 这辈子的生活,连上辈子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他的恍惚,被虎子打断了,“邹阳,你怎么回事?我带你来是钓鱼的,不是让你发呆的。” “咱们的盘都被抢了,你还愣着干嘛?” 邹阳猛地回神,在看到铁蛋儿的时候,所有的迷茫都化为乌有。 他重生还是有意义的,那就是要比姜平安厉害。 这辈子的天才名头,还是他的。 邹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呼吸,“就来了。” 他跟了上去。 虎子被蒋丽红宠着长大,家里的好吃的的,几乎都进了他的嘴巴,所以只有十几岁的他,已经是人高马大了。 他往姜大山他们这里一站,就跟来欺负人的一样。 姜大山他们的心已经提起来了,但是却不惧对方,他们兄弟两人联手,还没有打不赢的人。 铁蛋儿转了转眼珠,正在想对策。 就见到。 安安突然上前,抱着虎子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哥哥哥哥,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长这么高啊?” 小小的一个人,仰望着虎子,清澈的眼睛里面,带着说不出的羡慕。 这—— 来势汹汹的虎子,顿时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他想凶一个,把对方凶跑。 但是,对上安安那白嫩嫩,跟糯米团子一样的小脸蛋时候,握紧的拳头顿时松开了。 见对方不说话。 安安有些失望,他继续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来帮我大山叔叔的忙呀?他好笨呐,挖了半天,都没挖开。” 他用胳膊测量了下虎子的大腿,又比划了下他的大手。 “要是强壮的哥哥,你来帮忙挖洞的时候,肯定会快就好了。” 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虎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上安安那期待的小眼神,他顿时上前一步,抢过姜大河手里的铁锹,“起开,我来挖。” 姜大河懵了下。 “怎么?没听到那小孩儿说的?要我来帮忙?” 虎子咧着嘴,一副你敢不让开,老子打你的样子。 姜大河,“……” 他真怀疑对方有病。 然而,有病的虎子,接过铁锹,就脱掉棉袄子,露出里面半截光膀子,对着冰面就是一阵猛砸。 一边砸,一边余光偷偷瞄着安安。 安安恰到好处的鼓掌,“哇哇,强壮的哥哥好厉害哦。” 旁边的闹闹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虎子挥舞着铁锹,动作虎虎生威,顿时也跟着鼓掌,“好厉害。” 这下好了,虎子更卖力的抡着臂膀。 可怜他十六岁,却做出了二十六岁才有的力气。 本来要半个小时的工程,到了他这里,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满头大汗的扶着铁锹,回头问这俩双胞胎,“怎么样?” “哥哥天下第一厉害。” 安安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夸赞。 这下,虎子差点飘了,半晌,把铁锹还回去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你是哪家的孩子?”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话一问,在场的人全体都跟着嘴角抽了抽。 感情对方连安安和闹闹是谁都不知道。 就开始这般卖力的干活? 旁边的安安笑眯眯道,“我是妈妈家的。” “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强壮哥哥,以后你来我家吃饭呀。” 这—— 妈妈家的? 虎子抓了抓脑袋,让开了位置,“吃饭就算了,下次有这种重活,你们还来找我。” 顿了顿,刮了一眼姜大山和姜大河,“他们不行。” 姜大河顿时气的牙痒痒,却被铁蛋儿拽住了。 他朝着安安道,“还不谢谢虎子哥哥。” “谢谢虎子哥哥。” 虎子总觉得铁蛋儿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了,他这个人心向来大,想不起来就丢一旁了。 他摆了摆手,“客气了,不用谢。” 这一摆手,不打紧儿,臂膀有些疼,砸的太用力了。 他顿时想要龇牙咧嘴,但是在看到安安和闹闹还在用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时,虎子顿时又把胳膊放了下去。 不疼。 一点都不疼。 等做完好事的虎子要离开的时候,邹阳突然问道,“你不是来抢对方冰窝子的吗?” 就打算这样离开吗? 这话一落。 安安眼眶立马迅速聚集了泪水,瘪着小嘴儿,“强壮哥哥,你是来抢我们的冰窝子的吗?” 这—— 虎子下意识的摇头,“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缺德事情?”说完,抬手指着邹阳,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你少来污蔑我。” 邹阳,“……” 他信了他的邪。 等他们离开后,邹阳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铁蛋儿,只是,到底是错过机会了。 他看着疼的龇牙咧嘴,却哼着小曲的虎子,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俩孩子是谁家的?” 就这般帮对方? “谁家的?” “长的还怪可爱的。” “姜舒兰家的。” 虎子顿了下,“谁?” “姜舒兰。” “不认识。” 邹阳,“……” 你姐姐都快和姜舒兰斗成斗鸡眼了,你竟然说不认识? 邹阳不明白,那么聪明的江敏云,怎么有这么一个傻逼弟弟。 邹阳深吸一口气,“姜舒兰就是你姐姐最恨的那个人。” “少胡说。” 虎子想都没想的反驳,“我姐最恨的是你爸。” 邹阳,“……” 在这一刻,邹阳不确定,虎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他探究地看着对方,就见到虎子笑呵呵道,“听那小家伙说,他妈做饭挺好吃的,也不知道有多好吃。” 还吸溜了下口水。 想到姜舒兰的厨艺,邹阳也跟着沉默了,姜舒兰的厨艺他在知道不过的了。 那一手家常菜,哪怕是外面五星级酒店都比不上。 可惜,他爸爸把舒兰阿姨弄丢了。 邹阳也有些怅然若失起来,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虎子,我问你,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在未来会拦着你的路,你会对那个人做什么?” 虎子愣了下,理所应当道,“当然和对方比啊?” “然后一点点把对方踩到脚下,让对方知道我虎子大爷的厉害。” 邹阳愣了下,“你明知道对方弱小,为什么不在对方弱小的时候,弄死对方?” 这才是一了百了。 也是他想过无数次的念头。 之前在那冰层的时候,他就想过,如果铁蛋儿掉下去的话,他还会不会在活下去? 然而,让邹阳没想到的是。 虎子翻了个白眼,“你不都说了,对方是拦路虎吗?能当我虎子拦路虎的人,肯定是个厉害的人,这么厉害的人,我弄死他干什么?” “还在对方弱小的时候弄死对方,这不道德。” “更何况——”他摇了摇头,“你不懂,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若是连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都没了,那这一辈子也太可怜了。 就像是他之前生产队里面,打遍天下无敌手,到最后,没人愿意和他打了,想他虎子大爷这两年是多么的寂寞啊。 邹阳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许久。 对方虽然傻,但是傻中又透着一丝清明。 那是普通人所没有的。 邹阳之前的疑惑和挣扎,一下子迎刃而解,是啊。 如果他重生了,还不能赢过姜平安,还要用这种下贱的法子毁了他。 那他,邹阳也不配是个天才了。 太过下作了一些。 想清楚了这一切,邹阳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去牵着自己妹妹邹美,但是这一牵,却牵了一个空。 他一惊,“小美。” 一回头,就见到邹美站在姜平安面前,缠着对方,“你叫什么名字啊?” 看到这一幕。 邹阳宛若五雷轰顶,上辈子姜平安在别墅内出事,邹美差点和他这个亲哥反目成仇。 更甚至,后半生小美都在悔恨中度过。 这辈子,邹阳算的很好,他不能让小美和姜平安有任何接触。 所以,邹阳极为反常,气势汹汹的过去,拉过邹美的手,“你在做什么?” 邹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哥哥凶这么厉害。 她眼里蓄着泪水,“哥,你捏疼我了。” 邹阳这才恍然回神,“抱歉,哥哥以为你丢了。” “走吧,我们去那边。” 邹美有些不情愿,她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儿,看着铁蛋儿,“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铁蛋儿摇摇头,他知道对方,所以他才不想和对方有牵扯。 邹家任何人,他都比喜欢。 “这样啊?” 邹美有些失望,“那小哥哥,我下次在来问你。” 铁蛋儿没说话,甚至,在对方走的时候,都没回头去送她。 邹阳看到这一幕,却心惊胆战的,他不敢问的太直接,而是在离开后,试探道,“小美,你怎么会想着问他的名字?” 邹美摇摇头,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了半天,她突然反问了一句,“哥,你不觉得对方长的很好看?一副学习很好的样子吗?” 她的学习很差,所以她很羡慕学习好的人。 这话,让邹阳心里惊了下,“小美,你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吗?” 邹美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家哥哥的额头,“哥,你莫不是生病了?” 她怎么会知道二十年后的事情? 眼见着妹妹这般回答,邹阳松了一口气,却不忘记上眼药,“对方学习成绩一点都不好,就是个差等生。” 邹美啊了一声,有些失望,倒是没说信不信。 恰逢,那边传来一阵欢快的叫声,“出来了,出来了。” 原来是,冰窝子被砸开后,那一个小洞内,不停有鱼儿从里面蹦出来。 大的小的都有。 闹闹更是兴奋到手舞足蹈。 哪怕是那鱼尾巴甩了他一脸的水,他也不在乎。 旁边的铁蛋儿,顿时帮闹闹擦脸上的水和冰。 看到这一幕,邹美羡慕道,“哥,你发现没?他们的关系好好哦。” 不像他们家,每天都是阴沉沉的。 这话一落,邹阳也跟着沉默了,他揉了揉邹美的头,保证,“以后我们家也会很好的。” 因为他的妈妈会回来,还会带着小弟。 届时,他们才会真正的一家团圆。 这话,让邹美带着几分憧憬,但是想到江敏云,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可能了。” 他们家只要有敏云阿姨在,就不可能了。 邹阳刚要辩解什么,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件蓝白底绣着小碎花的棉衣,辫子放在胸前,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安静的朝着那一对双胞胎走去。 蹲下身子,拿着手帕,给他们挨个擦了擦,语气也带着说不出多温柔。 “好了小花猫,让妈妈擦擦。” 看到这一幕,邹阳心里顿时顿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不见了。 第252章 邹阳知道,曾经会这样对他和小美的舒兰阿姨,似乎彻底离他们而去了。 她这辈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把满腔的温柔都给了她的孩子。 她更忘记了他和邹美。 而他和邹美,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拥有,那样一个好的舒兰阿姨了。 当意识到这里的时候,邹阳下意识地捂着胸口,胸口有些疼。他上辈子曾经后悔过,最后的最后,不该那般对舒兰阿姨。 于是,他重生了。 可是,重生之后,似乎比上辈子更糟糕了。 他连个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邹阳对姜舒兰的愧疚地达到顶峰,而对江敏云的怨恨也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江敏云的算计,这辈子他爸爸和舒兰阿姨又怎么会错过?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邹美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这一声声哥哥,把邹阳给从梦境拉回到现实,他有些精神恍惚,“小美?” “嗯?” “你喜欢舒兰阿姨吗?” 邹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闹闹擦脸的姜舒兰,她好温柔,好漂亮,仿佛所有的目光都在她的孩子身上。 邹美下意识地喃喃道,“要是她是我妈妈就好了。” 她没有妈妈,所以她好羡慕对方有这种妈妈。 这话一说,邹阳牵着邹美的手一顿,他低头用着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也想。” 当这话一落,邹阳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在想什么呢? 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曾经垂手可得的东西他们却不屑一顾,到了如今,却只能这般在角落遥遥地望着,期盼着,羡慕着。 邹阳不太想待在这里了,因为他觉得看着姜舒兰对待她孩子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刺眼。 邹阳牵着邹美就跟着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冰面上。 而还在凿冰的虎子一回头,就看到自己帮手没了,不由地追上去,“邹阳,你们跑什么啊?” 这一喊,邹阳回头。 姜舒兰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她目光一片平静,疏离,陌生。 恰巧。 闹闹好奇地问,“妈妈,邹阳是谁啊?” 姜舒兰顿了下,语气平静,“不认识。” 这让邹阳浑身都仿佛被大铁锤砸过一样,砸得他闷疼闷疼的,扎着头,拉着邹美,逃一样逃离了冰面。 丝毫不管在后面追逐的虎子。 气急败坏的虎子,放狠话,“龟孙子,就知道吃现成的,等我钓了鱼,骨头都不给你吃。” 若是以往,有人这般骂他,邹阳顿时要反击回去。 但是现在的他,却没有任何心思了。 他只想离开冰面,离开生产队,回家属院去,那个地方没有舒兰阿姨,也看不到舒兰阿姨对别的孩子好的样子。 这样,他心里或许舒坦一些。 邹阳知道自己是掩耳盗铃,但是又能如何呢? 上辈子他和皱美两人,得到了姜舒兰所有的爱,而这辈子,他却只得到三个字。 不认识。 多么可笑啊。 邹阳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老天爷让他重生,是不是为了惩罚他,惩罚他们一家子,上辈子的忘恩负义。 这才让他们来赎罪,让他们看着舒兰阿姨,离开他们的日子之后,过得有多好。 冰面上。 闹闹由着姜舒兰给他擦脸,擦完后,他盯着邹阳离开的方向,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不喜欢那个哥哥。” 安安抿着唇,接了一句,“我也不喜欢。” 好讨厌。 总感觉对方要抢走他们的妈妈一样。 姜舒兰怔了一下,收了帕子,她摸了摸俩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好巧,妈妈也不喜欢他。” 这一说,闹闹和安安都跟着开心地笑了,越发对姜舒兰亲热了几分。 旁边的铁蛋儿看完这一幕,趁着俩孩子被冰洞子里面钻出来的鱼吸引的时候。 他突然小声问道,“老姑,你为什么会这样教他们?” 说她也不喜欢? 这种时候,不应该教育他们两个小屁孩,不要这般娇纵,随便讨厌人吗? 姜舒兰笑了笑,“老姑没想那么多,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邹阳,也说出来了而已。” 而且,她还有一个顾虑,让两孩子生起防范之心。 对于邹家人,姜舒兰是一个都不信任的。 铁蛋儿似懂非懂,他叹了口气,“还是书本上的东西好懂。” 这种人际关系,好像很难的样子,如果小雷子在就好了,他肯定一眼就看懂老姑这样做的含义了。 姜舒兰摸了摸铁蛋儿的头,“书本上的东西好懂,那你就好好学习。” “也是一样的。” 姑侄两人说着悄悄话,冰洞这边却是一阵热闹的鼓掌声,“好多鱼,好多鱼,” 这些鱼因为长期缺氧,从冰层上砸出一个冰洞时,几乎不用他们动手,那鱼就自己往外面跳了。 也就个把小时的功夫,就装了满满的一桶鱼。 姜舒兰瞧着也够吃了,便说,“今儿的就先这么多吧,吃完了在来抓。” 不然,鱼不新鲜了,不好吃。 也是去海岛那边把嘴巴给养叼了,几乎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海鱼,那般挂掉的鱼,她反而有些吃不下去了。 姜舒兰这个长辈一开口,下面的孩子们自然就跟着收工了。 几乎不用姜舒兰帮忙,姜大山一个人就把一桶鱼给提着了,瞧着丝毫不费力。 姜舒兰忍不住感叹道,“都这么大了。” 之前她走的时候,大山和大河两个人,明明还是个小娃娃,如今瞧着站在她一旁,都比她高了半个头出来了。 姜大山嘿嘿笑,“姑姑,那是你走得太久了。” 全家人都跟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姑姑回家。 姜舒兰一听这话,忍不住拍了拍姜大山的肩膀,“以后姑姑有时间了,会经常回家的。” 这话,让姜大山和姜大河都有些雀跃。 等到回家的时候,姜舒兰还担心,把周中锋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不太能适应。 结果回去却发现,对方适应得良好,劈柴挑水陪着姜家大哥做上山抓猎物的套子,忙得不亦乐乎。 姜舒兰进来了,安排两孩子跟着大人去菜地拔雪白菜去了,自己则是悄悄地走到周中锋身边,低声问道,“还习惯不?” 周中锋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做到一半的套子,拿起来看了看。 “还好。” “家里人都挺好。” 姜家人都是个热心的,而且也淳朴,没啥幺蛾子,和他们在一起相处,倒是很自在。 这话,让姜舒兰松了一口气。 等到晚上的时候,用着下午去抓的新鲜鱼,做了一个酸菜鱼,那酸菜是自家腌制的,极为到位,从坛子里面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冰碴子,用水一清洗出来,那酸味隔着厨房都能闻到。 另外,薄如蝉翼的鱼片,也不是煮着的时候放着的,而是在花椒芝麻热油烧开后,直接泼到新鲜白嫩的鱼片上,刺啦一声。 鱼片打卷,配着那滚烫热油,酸香味,一下子都散出来了。 引得孩子们,都往厨房跑。 姜母和姜舒兰今儿的掌锅,挨个给小孩子们,一人夹一片滚烫的鱼肉来,又麻又辣又烫,孩子们烫得吸溜。 却没一个人舍得丢开手。 饶是闹闹和安安很少吃辣,也捧着鱼片,在手心里面,舔个不停。 瞧着那馋猫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 家里做好吃的时候,厨房几乎是孩子们的天堂。 所有孩子都跟在厨房门口守着,洗干净手后,揣着袖子,凌冽的寒风吹着,也不嫌冷。 在厨房忙活的姜舒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以前我和学民学华学卫,最爱蹲厨房门口的。” 她说的这三个,都是自己的侄儿子。 因为她出生晚,所以和侄儿子们的岁数也差不了多少。 听到这话,在刷锅的姜母,忍不住回忆道,“就你最娇气,每次耐不住冻,站一会,就要偷偷躲到灶膛旁边,搬着个小墩子,一边吃东西,一边烤火。” 灶膛就那么大,还有一个人专门烧火。 旁边那个小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也就姜舒兰受宠,才能每次都蹲在那个专属角落。 听到这话,姜舒兰也忍不住抿着唇笑了,“年纪小,不懂事。” 旁边的蒋秀珍一依了,“哪里,你小时候可是我一手带的,每次乖巧得不行。” 从来不闹人,这才是蒋秀珍为什么这般稀罕她的原因。 再次听到这种夸奖,姜舒兰都有些不好意思,“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小时候。” 她在切腊肉,是家里刚腌制的腊肉,腊肉腌得极好,挑的是最好的五花肉,上半层肥肉,下半层瘦肉。 一刀切开,肥瘦相间,油光泛亮的肉片,非常板正地倒在案板上。 姜舒兰刀工好,一口气切了一整条腊肉,足足装了一满搪瓷盘,这才收手。 她手大,这一顿切了家里一周的肉,看得蒋秀珍眼皮子直跳,但是到底是没说些什么,舍不得。 舒兰才回来,别说一条腊肉了,就是十条她想吃,也是有的。 旁边的姜母倒是看出来了,忍不住点了点姜舒兰的额头,“照你这个吃法,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吃。” 姜舒兰抿着唇笑了,“肉管够,我和中锋这次回来,拿了不少肉票。” “吃自家的东西,谁让你拿票的,这不是见外吗?” “对对对,就是,舒兰你这话,可是让人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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