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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她表嫂会不会被表哥给打死! 春妮气若游丝了,她朝着黎丽梅摇摇头。 示意她不要在为自己和母亲抗衡,和舅舅一家抗衡了。 黎丽梅能来救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嫂,她就已经很幸运了。 “你躺下,我给你倒杯水。” “黎丽梅!”黎母喝道,“你真要为一个外人,得罪你舅舅,得罪你表哥?” 黎丽梅听到这话,倒水的手顿时一顿,她指着满身是伤的春妮,“你说她是外人?表嫂为了苗家,生了五个孩子,到现在,你口口声声她还是外人。” “娘,你也是女人,你嫁到黎家二十多年,请问,你是黎家的外人吗?” 这话问得,梨母哑口无言。 她是长辈,能和晚辈一样吗?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对闺女说的。 梨母看着黎丽梅,“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嫂子给送到苗家去。” 苗家的女人,死了也是苗家的鬼,怎么能在外面来? 黎丽梅,“不送。”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端着一搪瓷缸的水,给春妮喂了下去,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说要送春妮回苗家的时候。 她抖了下,剧烈地抖了下。 黎丽梅拍了拍她肩膀,“表嫂,你放心,没有我的同意,是不会有人把你送苗家的。” 苗家不是黎族的,是隔壁苗族的。 黎丽梅这是管了外姓人的事情。 春妮听到这话,瑟缩地点了点头,有些怕,又有些担忧,“你——” 要不把我送走吧,就是不是苗家,其他地方也行。 她不能在黎族,在黎家,连累这个对她好的妹妹。 “没事,你安心养伤。” 黎丽梅似乎知道春妮在想什么。 喂完她喝了一杯水,春妮的脸色稍微好看了几分,只是,黎丽梅的目光,在看到春妮嘴角那大片的血迹和青紫时,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怒意。 “嫂子,你想离婚吗?” 这话一问。 偌大的屋子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梨母下意识地提高了嗓音,“黎丽梅,你想死啊!” 黎丽梅朝着母亲冷喝一声,“闭嘴!” 接着,她再次看向春妮,问道,“你想离婚吗?” 春妮有些害怕,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离婚,她会被苗大伟给打死的,可是离婚的女人,婆家回不去,娘家不肯收留,她还是死路一条。 “你要是愿意离婚,可以来黎族住。” “黎族在部队有接手工活,只要你勤快,便不会被饿死。” 这话一说,春妮那满是黯淡的脸色,也慢慢地带着几分光亮起来。 “可以吗?” “只要你愿意。” 黎丽梅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春妮几乎想都不想地要答应下来。 却被梨母给生生地打断了,“黎丽梅,你敢!” “你敢帮你嫂子离婚,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自己的闺女,破坏了娘家的事情,让侄儿子离婚,成了笑话,她这一张脸还往哪里搁? 黎丽梅站了起来,走到了黎母面前,她的眼神平静,疏离,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依靠着,黏糊着母亲的小姑娘了。 “娘,不离婚,嫂子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同意吗?” 她对自己的娘老子,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同为女人,她希望她娘,有那么一丝的同理心。 只要有那么一丝,就够了。 这会,让她知道,她的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是—— 让黎丽梅失望了,梨母木着一张脸。 “哪个女人嫁人不挨打?哪个女人挨打就要离婚? 咱们黎族和苗族,那么多女人挨打,也没见离婚。 丽梅,你年纪小,不懂事,但是春妮,我却要说一句,天底下结了婚的,没有不挨打的女人,咱们做女人的,忍一忍,让一让,这一辈子就过去了,到了老的时候,还能有孩子孝顺,当一个被人敬重的老太太,这有什么不好的?” 黎丽梅看着木然说出这话的母亲,她只觉得,面前这个母亲,陌生到让她可怕。 可怕到从来不认识的地步。 “娘,那如果忍不下去,就死了呢?” “那是那个女人命不好。” 这话,听在黎丽梅的耳朵里面,她难受得厉害。 黎丽梅深吸一口气,冷嘲道,“那你命还挺好,起码没被我爹给打死。” 这—— 梨母一下子生气了,愤怒地道,“黎丽梅,你怎么说话的?” 黎丽梅发现,她帮过很多女人,但是唯独叫不醒她的亲生母亲。 她顽固,执拗,固执己见。 她永远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 “在你眼里,男人是天,女人是地,那么你告诉我?我当初如何把我亲生父亲送到牢房的??” 这话一说。 黎母顿时安静了。 她怎么忘记了,自己的这个女儿,就是个混世魔王。 所有的规矩教条,在她这里,等于不存在。 “你是你,春妮是春妮,春妮不可能跟大伟离婚。” “黎丽梅你是一个外人,你不能管你舅家的事情,你没资格!” 黎丽梅听了笑了,她扶着春妮站了起来,像是对天发誓,“只要嫂子是女人,是和我一样的同性,只要她受到了欺负,我黎丽梅还真管定了。” “这婚她离定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拦着,都不行!!!” 第222章 这话一落。 满身是伤的春妮感激地朝着黎丽梅想要磕头,但是一动,浑身都是痛的,根本无法动弹。 旁边的黎母快要被自己女儿的话给气死了。 “黎丽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黎丽梅直接掠过母亲,走到春妮面前,“你敢不敢去报警,去让公安把苗大伟给抓起来。” 这种人渣,就该受到处罚。 春妮犹豫了下,接着,她眼里闪过一阵阵画面,有苗大尾拿烟头烫她的,有苗大伟殴打她的,还有苗大伟把她当畜生一样对待的画面。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为她倒在血泊里面。 然后,向苗家人求救。 苗家人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若不是大闺女,机灵跑到了黎族来求救,怕是她现在就死在苗家的屋子里面。 想完这一切。 春妮没有任何犹豫,她点头,“我敢!” 他们都不顾她生死,她为什么要顾对方的生死? “那好,我现在带你去。” 这下,黎母一下子扑了过来,哪怕是黎丽梅当初要被嫁人,她都没这么大的反应。 在这一刻,梨母像是一个愤怒的母狮子。 “黎丽梅,你舅舅就大伟一个儿子,你让公安把大伟抓了,你是不是想,是不是想让老苗家断子绝孙?” 早知道,早知道她生了一个如此恶毒的女儿。 当年,她还不如把她给掐死算了。 黎丽梅失望极了,“娘,苗大伟的命是命,嫂子的命不是命。” 她扶着春妮站了起来,根本不管黎母在后面叫嚷什么,直接扶着春妮,要往派出所报案去。 结果。 她这边刚出来,那边苗大伟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带着一群苗家老老少少过来要人了。 一看到,黎丽梅扶着春妮出来。 苗大伟顿时竖起胳膊,让大家都停下来,看都没看春妮一眼,反而打量着黎丽梅。 “哟?丽梅,你知道错了?知道这也会把春妮送回我家了?” 他冷笑一声,在转头看向春妮的时候,一脸暴戾,“我告诉你,晚了。” 春妮一看到苗大伟就害怕,本来得往后躲着,这个男人,在春妮眼里,是魔鬼。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黎丽梅扶着她坐了下来,拍了拍她肩膀,让虎牙帮忙把人给靠着了,这才四处巡视了一眼。 接着,找到了一旁的农具铁耙,她抄起铁耙,二话没说,一铁耙朝着苗大伟的脑门砸下去。 “打老婆?” 谁都没想到,黎丽梅会这么虎,直接二话不说,就是打! 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当事人苗大伟更是。 那铁耙砸在额头上,剧烈的痛疼,让他彻底回神,接着抬手一摸,摸了一手黏糊糊的鲜红色的血,他顿时杀猪一样叫了出来。 “血!” “好多血。” 这个男人,在打老婆到时候,血流了一屋子,他没有任何反应。 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不过是额头上出了口子,就开始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黎丽梅是真看不起他。 随着,苗大伟一起来的父亲和母亲,看到这一幕,顿时惊了,一个去扶着苗大伟,一个还不忘指着黎丽梅。 “黎丽梅,你怎么打人?” 黎丽梅手里握着铁耙,她转了下,冷笑一声,“我高兴。” 这一句话,是当初,她问苗大伟,为什么会打春妮的时候,对方的回答。 这话一落。 苗大伟甚至忘记了疼痛,一脸吃屎的样子。 苗父更是还不忘拿出长辈的威严,“黎丽梅,你别忘记了,我是你舅舅,大伟是你亲亲的表哥——”接着,他指着满身是伤,甚至都快坐不住的春妮道,“这个女人才是外人。”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外人,来和你亲娘舅家撕破脸吗?” 外人,外人,外人。 在这些眼里,女人不算是人,就算是嫁过去。 替他们苗家生儿育女,还是不配当个人。 黎丽梅这个人,一身反骨,她最不怕的就是长辈拿威压给她施加压力。 她当着苗父的面,给虎牙使唤了一个眼色,虎牙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自然是秒懂。 一下子扑过去,摁住了苗父。 黎丽梅朝着铁耙,又朝着苗大伟打了去,铁耙的位置,每次都避开能要命的位置,却能让苗大伟痛到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 黎母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黎丽梅,你要死啊!” “快给我放下去。” 黎丽梅头都没回,当着黎母的面,又用铁耙的木头柄,一柄子敲在苗大伟的背上。 眼见着苗大伟跟死狗一样。 黎丽梅掐着他的脸,拍了过去,“疼吗?” 疼。 撕心裂肺地疼。 疼如骨髓,平日里面以打人为乐的苗大伟,从来不知道,原来被打人,竟然能这么疼。 疼到痉挛,疼到无法呼吸,无法开口。 难怪,每次他打春妮,春妮从来不叫,一副任凭挨打的样子。 可是,苗大伟更讨厌这种没有叫声的挨打,在他看来,这种打完,心里也不痛快。 他更喜欢,打人的时候,春妮大声跪地求饶。 可是,没有。 开始春妮还会求饶,还会叫救命,到了后面,次数多了,春妮仿佛认命了。 所以,面对黎丽梅的问题,苗大伟根本无法出声。 黎丽梅松开手,觉得这个男人,就跟废物一个,她走到春妮面前,扶着她要走到苗大为的身边。 结果—— 却被黎母给拦住了去路,“丽梅,你不能助纣为虐了。” “你要打大伟,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黎丽梅看着这样反应激烈的母亲,只觉得可笑,人总是这样,刀子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永远不知道疼。 春妮在苗家,挨打过那么多次,苗家不知道吗? 黎母不知道吗? 不,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觉得,女人挨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天底下没有不挨打的女人,但是这同样的事情,轮到男人挨打的时候,他们便正义凌然,便觉得是错的,便觉得不应该。 黎丽梅看着着急的母亲,突然问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助纣为虐,你既然知道打人不对,为什么嫂子挨打的时候,你不站出来,你们这些人都不站出来?” 被黎丽梅扫过的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去。 黎丽梅收回目光,扶着春妮去了苗大伟旁边,此刻,在春妮眼里,高不可攀,如同魔鬼一样的苗大伟,正像是死狗一样。 躺在地上,甚至,连呼吸都痛苦地□□。 春妮突然怔住了。 黎丽梅知道,一个被长期压迫的人,很难一次反抗起来,她只是带着对方,走一段路,教对方一点点学会反抗。 “看到他了吗?还觉得他厉害吗?” 黎丽梅问想春妮。 春妮摇头,往日她在苗大伟面前,连话都不大声说,可是这一刻,她甚至有种错觉,她可以要了苗大伟的命。 她也可以和对方同归于尽。 “他平时是怎么打你的?” 春妮愣了下,然后仰头,露出自己的脖子,只见她脖子上都是明显的掐痕,一道又一道,看起来触目惊心。 “去掐他,有力气吗?” 春妮本来是没有力气的,但是看到这个人是苗大伟的时候,她觉得她有。 她就是鱼死网破,也可以。 春妮勉强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着苗大伟走去,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是她拒绝了别人的搀扶。 就那样,明明只有一米的距离,她却生生走了三分钟。 春妮慢慢扶着墙蹲了下来,蹲在了苗大伟面前,苗大伟企图像往那样恐吓她。 一瞪眼珠子,就能让对方吓尿的那种。 结果。 这一次,让苗大伟失望了,春妮只是抖了下,然后,她伸出手,朝着苗大伟的脖子,用力的掐了过去。 这是她所有的力气。 眼见着苗大伟被掐到无法呼吸,开始瞪大双眼,眼珠子也往外凸的时候。 旁边的苗父和黎母都跟着尖叫起来,“春妮,你松开,松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家那个懦弱,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竟然有这么狠的一步。 苗父和黎母都企图上前,要把春妮拉开。 但是,虎牙他们都是年轻人,把两人摁着,两人根本无法挣脱。 黎母和苗父看着苗家的命根子,被如此对待,不由得咒骂起来,他们仿佛要将世间最难听的话,都加注在春妮身上。 春妮恍若未闻,她只是低着头,一张肿胀的脸,死死地盯着苗大伟。 然后,她声音嘶哑地开口了,“痛苦吗?” 苗大伟发出嗬嗬的声音,瞪大眼珠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春妮早已经不存在了。 春妮见他还在企图威胁自己,她带着同归于尽的勇气,加大了手里的力度。 “求、求你,放我了。” 痛苦到极致,苗大伟低声哀求。 尊严什么的,他都不要了,看着面前宛若疯魔的女人,他只有一个念头,想活下去。 甚至,他的裤子下面,突然一滩湿哒哒的痕迹,还带着一股尿骚味。 春妮突然松手了。 她有些难过,还有些复杂,更有些瞧不起。 她曾经被苗大伟这样对待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比这次狠。 但——她从未求饶过。 而面前这个男人,只被对待了一次,便尿裤子求饶。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如此的不堪。 苗大伟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片青紫,像是被打翻了调色盘一样。 春妮没看他,她慢慢的扶着墙,再次站了起来,朝着黎丽梅道,“麻烦你送我去派出所,我要离婚!” 这一次是她主动说出来的,语气坚定无畏。 第223章 春妮没看他,她慢慢地扶着墙,再次站了起来,朝着黎丽梅道,“麻烦你送我去派出所,我要离婚!” 这一次,是她主动说出来的,语气坚定无畏。 春妮这话一落,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她。 离婚? 在这个年代从来没有的事情,真要是提出来,那会被人唾骂的。 她怎么敢离婚? 同样震惊的还有苗大伟,在他看来,春妮是他的所有物,任他打骂,那就是苗家的一条狗。 如今,这条狗却要提离婚,这和背叛主人,有什么区别? 苗大伟忍着痛意,他怒喝一声,“春妮,你疯了不成?” 这个没文化,没长相的老女人,除了她,还有谁会要她? 一直浑浑噩噩的春妮,在这一刻,脑袋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的清明来自黎丽梅给她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而这条路,正是她心目中所向往的。 春妮看着他,语气冷静,“我没有疯,我要和苗大伟离婚。” “我要去派出所,让公安来评判,如果公安不力——”她低头看着苗大伟,“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这话,带着几分狠辣,还带着几分孤注一掷。 她没有后路了,要不离婚!要不死! 这种狠辣的春妮,是苗大伟从来没见过的,他这个人向来都是窝里横,这会瞧着这样的春妮,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春妮,你就是不想想我,你也想想家里的孩子们啊。” 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说来可笑,春妮嫁给苗家这么多年,生了五个孩子,到头来她却还是一个外人。 “孩子我只要老大,别的你们可以留下。” 只有老大会在她挨打的时候心疼她,下面的孩子,都只会看热闹,他们只会怪她又惹他们爸爸生气。 所以,不要也罢。 一个女人一旦狠心起来,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情。 这会在春妮身上,是最为合适的。 这话一说,苗大伟脸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绝情。 “你——”想都别想。 春妮不想和她废话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黎丽梅面前,“丽梅,麻烦你送我去派出所。” 黎丽梅看着这般决绝的春妮,心里既欣慰,又复杂。 帮人离婚,这件事她不是没做过,但是之前做完后,她成了那个坏人。 有些女人在一听,黎丽梅说要她离婚,顿时对着黎丽梅一阵谩骂,说她不安好心,破坏他们家庭。 唯独—— 春妮例外。 春妮也是唯一一个听进去黎丽梅话的人,黎丽梅是如何都会帮她的。 她点头,朝着族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去找派出所找公安,见人走了。 黎丽梅这才道,“嫂子,你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让公安过来裁决吧。” 这话一说。 苗大伟,黎父,黎母三人齐齐地叫了出来。 “丽梅,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你这是会遭报应的。” 是黎母开了口,她语气带着几分怨恨。 要是春妮和侄儿子苗大伟真离婚了,那她再也没有脸回娘家了。 对于母亲,黎丽梅已经彻底失望,她甚至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看着满是怨恨指责的梨母,语气平静地问,“那如果嫂子被打死了,娘,你会遭报应吗?苗大伟会遭报应吗?苗家人会遭报应吗?” “嫂子化为冤死的厉鬼,你们怕吗?” 这话一说。 黎母脸色有些不自然,连带着苗父和苗大伟脸色都有些惊恐。 他们往日是怎么对待黎丽梅的,他们心里最为清楚。 若是,人真可以化为厉鬼,他们怕是要被厉鬼纠缠了。 “你看,你们也知道害怕,我嫂子次次被苗大伟打个半死的时候,她难道就不害怕吗?她想挣一条活路,难道她有错吗?” 这话,黎母可愿意辩一辩。 “结婚的女人哪里有不挨打的?照你这样说,那女人都离婚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黎丽梅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但是每次听到,她还是会觉得愤怒,还是会觉得无可救药。 “所以,你愿意的事情,别人就要愿意吗?你愿意犯贱,别人也要犯贱吗?” 黎母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黎丽梅,你是我妈!” 气到极致,有些口不择言,连带着她是她妈都给弄错了。 黎丽梅,“如果你不是我妈,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她不再看黎母,而是看向苗大伟和苗父,“我嫂子离婚这件事,我管定了,今儿的无论如何,两人都要把婚离了。” 这话说的,苗大伟气得发抖。 苗父也恍不多让。 他们只觉得,春妮好好的一个妇人,硬生生地给黎丽梅给教坏了。 他们想要反抗,但是这是黎族,如今被黎丽梅一人掌控,他们连带着发言的权利都没有。 春妮听到这话,感激地看向黎丽梅。 黎丽梅摇头,时间一分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是他们黎族派出去喊公安的人回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老一少两个公安。 显然是来办事的。 在路上,他们听到要离婚这件事,便有些不太想过来了,因为实在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但是,对方说得严重,他们怕自己不来,若是闹出人命,他们怕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公安们一来,原先还闹哄哄的现场,顿时静若寒蝉。 普通老百姓对着穿制服的公安,有着天然的畏惧。 “真、真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咽了咽口水。 苗家父子,以及黎母同样有些不可置信。 这——黎丽梅怎么能这般决绝? 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要知道,苗大伟可是她亲亲的表哥啊。 可是,他们在怎么不可置信,公安已经出现了,而且对方也开口问话了,“谁是报案人黎丽梅?” 黎丽梅站了出来,“我——” “同志,我是为了我表嫂春妮报案,她在屡次经受家暴后,要求和苗大伟离婚。” 这—— 这公安虽然不是黎族人,但是也都是当地人了。 这会,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瞪大眼睛,“我没记错的话,苗大伟是你表哥吧?” 开口的是年轻的公安。 这话一落,就被老公安瞪了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年轻公安顿时静若寒蝉。 接着,老公安看向黎丽梅,“谁是春妮?谁是苗大伟?” 春妮满身是伤地勉强站了起来,“我是春妮,我要离婚。” 苗大伟躺在地上,他虽然也挨打,形象不好,但是比起春妮起来,他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春妮的一张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也是新伤叠旧伤。 看起来有些骇人。 这让老公安下意识皱眉,偏向了春妮,“你确定要离婚?” 一个女人离婚,这等于是接下来的路都是荆棘路。 春妮斩钉截铁地点头,“离!” “公安,我不离,我不离。”苗大伟忙说,“我不同意离婚。” 这小两口处于两个意见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老公安也不愿意接手这种事情了。 第一这是家务事,第二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要不,你们先协商好了,在来找我们?” “不——”春妮直接拒绝了,“如果今天离不掉,我回去就一包老鼠药,药死苗大伟,药死苗家所有人。” 这——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春妮这般决绝。 “同志,你——”老公安皱眉,“你这般思想实在是不端正。” 春妮苦笑,也不顾羞耻了,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苦笑,“我都没有活路了,我哪里还顾得思想端正不端正?” 衣服一落,在场的女人刚要指责她,不检点。 但是看到春妮身上,大大小小几十个烟头烙出来的疤痕时,大家都跟着说不出话了。 这不是家暴,这是虐待。 连带着原先还抱着几分心思,占便宜的男人们,也都跟着沉默了下去。 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苗大伟,此刻,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苗大伟真不是男人。 瞧瞧,春妮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是普通出气家暴打人了,这是虐待! 严重的虐待。 苗大伟没想到,春妮这么不要脸,直接当众脱衣服,当即想要怒斥她,“你还——” 话还没出口。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朝着他吐了一口吐沫。 接着,无数口腥臭的唾沫,就朝着苗大伟吐去。 这让—— 苗大伟顿时愣了,他一边抹脸,一边躲避,“你们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但是躲不掉,四面八方的吐沫,不止波及了他,连带着苗父也被波及了下去。 甚至,有的人吐沫吐干了,回去拿着烂菜叶子,朝着苗大伟扔去。 这一下子—— 苗大伟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 连带着黎母想求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一开口,连带着她也被波及了进去。 黎母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求助那个不孝的女儿。 但是,黎丽梅朝着她凉薄地笑笑,“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 梨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看到这一幕,春妮也跟着痴痴地笑了起来,“领导同志,我要离婚。” “如果你们不肯批准,我就继续脱,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甚至,连带着□□都被对方烫过。 这—— 老公安也是男人,听到这话,不由得老脸一热,“你这女娃娃,胡说什么?” “这一脱,你就是离婚了,往后还想结婚,也难了。” 再婚? 这对于春妮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苦笑了一声,慢慢的把衣服拽上去,但是浑身都是伤口,身后的衣服拽不动,还是黎丽梅一直注意着她,这才帮她把衣服给穿上了。 “公安同志,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嫂子不离婚,她根本活不下去。” 这—— 老公安和年轻公安,在看到春妮满身的伤口时,也劝不出来说,你不离婚的话了。 老公安到底是过来人,一针见血的问出了核心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苗大伟同志肯向你保证,将来不会对你动一指头,你还会离婚吗?” 这是问题的关键了。 春妮离婚的原因,是被殴打到活不下去了。 而如果苗大伟如果保证不在对她动手,那是不是可以把婚姻继续下去? 春妮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黎丽梅也是同样,她这会心里倒是有几分忐忑了,到了这一步,如果春妮反悔不离婚,她回到苗家的日子才是最难的。 但是,老公安的话又实在是太诱人了。 不打人的婚姻,春妮会选择吗? 毕竟,那边还有她五个孩子。 黎丽梅陷入沉默,在这种时候,她并没有去干扰春妮的选择。 因为,她可以拉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 黎丽梅尊重春妮的选择。 在这一刻。 苗大伟也跟着痛哭忏悔起来,“春妮,我知道错了,是我不是人,我不该对你动手,可是你就是在恨我,你想想家里的孩子,五个孩子啊,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人。” “你难道真的就舍得离婚抛弃他们吗?” 旁边的黎母也跟着道,“春妮,大伟知道错了,他会好好悔改的,你就是不看在大伟的面子上,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行,你和大伟离婚了,大伟将来在另娶妻,你的五个孩子,有的就是后娘了,你想想,孩子能在后娘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不知道何时,问讯过来的孩子们,也跟着抱着春妮的腿,“娘,娘,你别不要俺。” 五个孩子,除了十二岁的大闺女之外,剩下的四个孩子,全部都抱着春妮的腿,痛哭着,让她不要离婚,不要离开。 这—— 春妮陷入了沉默,她陷入了天人挣扎。 一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边是她自己的命。 春妮有一瞬间是动摇的,可是,她的动摇,在对上苗大伟那十拿九稳得意的目光时。 那所有的动摇,顿时化为乌有。 春妮闭了闭眼,看着抱着她腿哭的孩子们,“我和你们的爹离婚,我就是要饭,也会养活你们,你们谁愿意跟着我?” 这话一落。 是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们都跟着愣了,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去看她。 太小的不明白娘是什么意思。 但是,中间三个却已经知道,他们一个十岁,一个九岁,一个七岁。 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 老二突然问道,“娘,就不能不离婚吗?” 这样他们就有一个完整的家。 春妮很张了张嘴,她反问,“那如果娘被你爹打的时候,老二,你会来保护娘吗?” 老二顿时低头,心虚地不敢去看春妮。 他也很怕挨打。 每次大人的父亲会很凶,会无差别对待。 春妮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是正儿八经苗家的种,自私自利的很。 “你看,老二,你保护不了娘,那就不要阻拦娘去寻找一条活路。”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的娘挨打都不离婚,你要离婚?” 老二抬头,眼里带着几分埋怨和愤怒。 这—— 春妮听到这话,一下子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十月怀胎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竟然会这般问她? 为什么? 因为她不离婚,就会死! 春妮一下子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一样,她一屁股瘫在地上。 所有的犹豫和彷徨,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她看着老二的眼睛,“娘不离婚可以,晚上回去,一包老鼠药,娘带着你,带着苗家人,一起下地狱,老二,你愿意陪娘吗?” 那是怎么一双眼睛啊。 黑洞洞的,不带任何亮光,满是绝望和悲凉。 这—— 老二一下子呆住了,他没想到向来懦弱的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娘——你在胡说什么?” 他才十岁,娘就要送他去死。 “娘可以为了你不离婚,但是你愿意陪娘去死吗?” 这话一落,老二彻底被吓着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道,“我才不要。” 话落,他就跑开了。 春妮悲凉地笑了笑。 突然,自己的手被老大闺女招娣抓住了,“娘,你离婚,我跟你走,你不离婚,我陪你去死。” 这话一说。 春妮顿时嚎啕大哭,老大的话,让她觉得自己这个母亲,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失败。 她朝着老大闺女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回答了老公安。 “我要离婚!” 就是对方悔改,不在家暴她,她也要离婚。 这一次的语气坚定又决绝,抛开了所有的外在条件,她只要,也只想离婚。 这—— 老公安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苗大伟,他不知道,一个男人到底是多失败,才能让她老婆,宁愿连孩子都不要。 也要选择离婚。 “春妮同志要离婚,苗大伟同志,你呢?” 苗大伟咽了咽口水,下意识道,“不离,我不离。” 离婚了,哪里有热乎乎的饭菜? 哪里有干干净净的屋子。 哪里有干净的衣服? 他是不会离的。 春妮听到这话,并不意外,她甚至没有发火,而是朝着苗大伟,扯了扯嘴角,诡异地笑笑,“不离婚也可以,那你陪我一起去死。” “你敢!” “我自己的命我都不在乎了,我为什么不敢?你让我留在苗家可以,今晚上我老鼠药药药不死你,那我就明天晚上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不相信,我一个机会都找不到。” 春妮笑的癫狂,带着几分渗人,“苗大伟,到时候我一个人,换苗家上上下下十多口给我陪葬,我春妮就是死了,也不亏!” 是她错了。 以前她懦弱,不敢反抗,为了孩子,她一忍再忍。 可是,丽梅教会了她一件事。 要学会反抗。 要不反抗,要不死。 反正,最差也不过如此,以后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看到这般决绝癫狂的春妮,不止是苗大伟怕了,连带着苗父也怕了。 他知道女人,当女人一旦没了软肋,她们就会像是疯子一样,不死不休。 春妮——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敢下老鼠药,也真的敢和苗家人同归于尽。 苗父想到这里,目眦尽裂,当即朝着苗大伟道,“大伟,离,这婚必须离。” 他不想活,苗家十多口人还想活。 苗大伟迟疑。 离了这么一个免费的保姆,他到哪里去找这么听话当保姆去? 苗父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离婚的女人,就是二手货,没人要,但是大伟你不一样,你有工作,到时候你不止能再娶,还能娶黄花大闺女,你为什么不离?” 这—— 说到了苗大伟心坎里面了。 这年头乱搞女人,是要被冠上一个男女作风差的问题。 苗大伟为此,也算是安分。 但是—— 一想到还能娶一个十七八岁鲜嫩的媳妇,他立马就激动了几分。 “离!” “我同意离!” 这话一说,当事人双方算是达成一致了。 老公安当即一针见血,“你们当初领证了吗?” 这—— 春妮摇摇头,“没领证,只办了酒席。” 没领证,离婚就更简单了。 老公安问,“谁有纸?我来写个离婚书,你们签个字,就当这婚算是离成功了。” “我有。” 黎丽梅递过去一个硬课笔记本,她自从当了族长后,每天族内的事情繁多,她便拿了一个笔记本记录东西,免得自己忘记。 看着闺女这般积极的递过本子。 黎母的脸都黑了。 但是,黎丽梅没理她。 只是,把本子交给了老公安。 老公安就趴在墙上,三下五除二,写好了离婚书,递给春妮,“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字吧!” 春妮不识字,下意识地把离婚书交给了黎丽梅。 黎丽梅简单地看了一遍,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双方离婚后,嫁娶各不相干。 她朝着春妮点点头。 然后就要去找来印泥,结果,被春妮拒绝了。 她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顿时冒出血珠子,朝着离婚书上一摁,“这是我的。” 然后,轮到了苗大伟。 苗大伟看着春妮那虎的样子,顿时也说不出来话,要要印泥了,他咬着后牙槽,也跟着咬破了手指。 摁了下去。 好不容易摁完了一份。 老公安又递过来一份,苗大伟只觉得自己失血过多,有些头晕。 老公安,“离婚书一式两份,双方各自保存自己的一份。” 这下,苗大伟连逃脱的机会都没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再次摁上去。 和春妮那干脆利落的样子,完全是两种样子。 又引得人一阵嘲笑。 拿到离婚书的春妮,只觉得身上浑身一松,仿佛之前背着的沉重枷锁,一下子都没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离婚书,放在了胸口。 那珍视的样子。 看的苗大伟忍不住怒气翻涌,“严春妮,离了我苗大伟,我倒是看看哪个男人敢要你?” “往后你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严春妮听到这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只要离开苗大伟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这种漠然的态度,越发让苗大伟怒气横生,“你等着看我苗大伟,怎么娶新媳妇!” 他哪里知道,经过这一闹。 别说黄花大闺女的新衣服了,就是有些寡妇,都不肯嫁给苗大伟的。 这种男人家暴,还不给钱,完全靠女人养家,嫁给这种男人做什么? 而苗大伟自从和严春妮离婚后,成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光棍,一直到死,都没娶到媳妇。 而严春妮离开了他,事业高歌猛进,成为响当当的女强人,当然这是后话。 等苗大伟气冲冲的拉着孩子们离开,轮到苗家老大苗招娣的时候,她却不肯走。 这让,苗大伟越发生气,他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你跟着要饭娘,有什么好的?” 苗招娣怯懦地回了一句,“那也比跟着你好。” 这—— 一下子把苗大伟气的了倒仰,拉着剩下的三个孩子就离开了。 婚一离,老公安他们也跟着离开了。 现场一下子只剩下黎族自己人了。 严春妮在大家都走后,朝着黎丽梅噗通跪了下来,砰砰砰,开始磕头,“丽梅,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苗招娣也毫不犹豫的朝着黎丽梅磕头。 磕的真心实意。 黎丽梅愣了下,“嫂子,你这是何苦呢?” 严春妮被扶了起来,她眼眶含泪,“丽梅,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给你磕头值得。” “往后,你也别问我喊嫂子了,就问我喊春妮姐就行了。” 这个离婚的女人,宛若新生,一改之前的懦弱。 在这场离婚当中,她一点点成长了起来。 成长到,她自己也能立住的地步。 黎丽梅清脆地喊了一声,“春妮姐。” “怎么了这是?” 姜舒兰来的时候,人群已经陆陆续续散了,但是她却还是能推断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怎么聚集这么多人?” 她来的已经有些晚了,先前一到黎族,问完人后,对方让她自己去找黎丽梅。 结果—— 刚一进来,就撞上了满身是伤从黎族离开的苗大伟,还有公安他们。 姜舒兰心里咯噔了下,立马加快了速度,从外面跑了进来。 “舒兰姐姐——” 几乎是没看到人,光听到声音,黎丽梅就能知道是谁来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提着篮子就循着声音过来了。 一眼就看到了黎丽梅,接着目光在严春妮身上扫了下,看到严春妮身上的伤口时。 姜舒兰顿时皱眉,“要不要送卫生室?” 这么严重。 这—— 严春妮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顿时呆了下。 接着听着对方问要不要送卫生室的时候,她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摆手,“不用。” 她刚离婚,身无分文。 别说去卫生室看病了,就是吃饭住宿都是问题。 但是,严春妮想好了,就是去要饭,她也带着招娣。 姜舒兰蹙起眉尖儿,看向黎丽梅。 黎丽梅想了想,“去一趟卫生室也好,不过——” 她也有些窘迫,因为管理族内的事情,其实她没有太多工资的,基本都是义务劳动。 只是,族内按照工分会给她分发粮食。 之前倒是有从舒兰姐姐那里接到一批活儿,但是发下来的钱,都被她如数分给众人了。 “钱我有,你别担心。” 姜舒兰把篮子递过去,“不过,丽梅,你们最好和我说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这边也好根据事情来处理。 黎丽梅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完,姜舒兰气愤的同时,有些意外,不对,仿佛是意料之中一样。 这辈子,丽梅虽然没逃婚,也没离婚海岛,被骗去羊城受尽折磨后逃出来。 但—— 她终究是走上了这条路,并且比上辈子还提前了最少十年。 姜舒兰突然有些欣慰,又有些百感交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众人,说道,“要不,进屋说?” 她需要和丽梅谈下具体的过程。 不能这样,光顾头,不顾尾。 十七八岁的丽梅,还带着几分稚气和勇敢,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横冲直撞,她不像是弹幕中说的丽梅。 那个丽梅,她受尽了生活的苦楚,她对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能够从容不迫。 而现在的丽梅,太过青涩,姜舒兰要做的便是,给她当后盾,引导她去解决后端收尾问题。 在黎丽梅的眼里,舒兰姐姐无所不能。 她当即点了点头,和舒兰一起搀扶着严春妮进屋。 招娣在犹豫了过后,到底也跟着进去了。 反倒是,黎母被晾在了外面,“黎丽梅。” 她现在是娘家不能回去,闺女忽视她。 黎丽梅脚步一顿,“娘,你自便,若是不想待在黎族,也可以回你娘家。” 这话一说,黎母脸色一变,想到闺女往日的手段,到底是害怕了。 不敢在作妖。 姜舒兰看到这一幕,她叹了口气,却不能说什么,当初,黎丽梅把她亲生父亲送到牢里面的时候。 她就知道,黎丽梅和她母亲的矛盾,不可调和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激烈到了这个地步。 相见两厌。 黎丽梅的性格,她最是知道的,连带着外人她都愿意帮忙。 更别说亲生母亲了。 除非——亲生母亲做了彻底让黎丽梅失望的事情。 姜舒兰沉默了下,并没有细问下去。 等进去了屋子后,跟在后面的招娣,肚子突然响亮的叫了一声,咕噜咕噜。 这下,她们都听到了。 姜舒兰,“没吃饭?” 顿了顿看向黎丽梅,“篮子里面有糕点,先给孩子垫一垫?” 这话一说,黎丽梅一喜,她还以为舒兰姐姐让她去做饭,这可难为她了。 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揭开篮子上面盖着的白棉布,就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成包包装的桃酥,还有六大块松软的鸡蛋糕。 招娣下意识地咽了口水。 黎丽梅就拿了一块递过去,“吃吧。” 招娣不太敢,这种鸡蛋糕,在苗家只有弟弟才能吃着,她只能捡碎沫沫吃。 她下意识地去看向严春妮。 严春妮很不想招娣吃鸡蛋糕,这种东西太金贵了,她们还不起。 也会欠的东西越来越多。 但是,看到女儿那期盼的眼神。 严春妮闭了闭眼,“吃吧,先吃饱了在说。” 等一会,她会慢慢的,一点点偿还的。 这话一说,招娣顿时眼睛一亮,接过鸡蛋糕,刚咬了一口,松松软软的,极为香甜,她顿时珍惜的把剩下的鸡蛋糕拿了下来。 递到严春妮嘴边,“娘,好吃,你吃。” 十二岁的招娣,因为发育不良,看起来只有八九岁,还是个孩子。 瘦巴巴的一团,却固执的要把好吃的东西,留给娘。 当妈的人都看不得这一幕。 姜舒兰看了一眼黎丽梅,黎丽梅秒懂,又拿了一块递给了严春妮,“招娣,你看,你娘也有了,你去门口吃,帮我们看着外人,不让他们偷听好吗?” 招娣一听,眼见着她娘也有鸡蛋糕吃,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直接守在了门口。 递给严春妮的鸡蛋糕,她没要,她不是孩子。 黎丽梅知道她有自尊心,让了几次后,便收了回去。 这时候,姜舒兰也开口了,“丽梅,你打算让春妮姐离婚后,怎么解决她以后的事情?” 这话一说,严春妮以为,姜舒兰这是在对黎丽梅兴师问罪。 她顿时忙说,“不用她解决,我自己能养活我和招娣。” 她就是去要饭也行。 姜舒兰摇头,看向黎丽梅。 黎丽梅想了想说,“我原本的打算是,如果春妮姐离婚了,我就让她在黎族居住,我们族内有五保户的房子,老爷子死了,没人住,房子空着在,要是收拾一番也是可以住人的。” 她是族长,收留个人,还是能办到的。 “那她工作呢?怎么养活自己?” 姜舒兰追问。 这才是,黎丽梅头疼的地方,“我想过两条路,第一条是让她去部队的厂子应聘工人的工作,第二条是留在黎族,让她跟我们族人一样去采摘水果,拿去卖给部队。” 只是,这两条路都可以,但是却不太好走。 姜舒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现在最缺什么?” “钱——”黎丽梅实话实话,“带春妮姐去卫生室要钱,给他们修房子要钱,置办日常的锅碗瓢盆也要钱,更别说还要有口粮。” 别看她是个族长,但是黎丽梅没钱。 自从她上任后,就把所有公家的钱全部分发了下去。 她没有贪污族内一分一厘,但是同样的,她也成了穷光蛋。 “钱,我有——” 姜舒兰从身上掏出一沓子大团结递给她,“这是你上次帮厂子赶订单的报酬。” “别不要,因为你送来的一批货,厂子未违约,也如期发出货物,我也得到了一大笔分红。” “这是你应得的。” 尽管舒兰这样说,黎丽梅还是不肯要。 姜舒兰一下子拿出杀手锏,“这两百块当做救助妇女儿童的启动资金!” 这话一落。 整个屋子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第224章 黎丽梅愣了下,“舒兰姐姐?” 姜舒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傻了??” “咱们可说好了,这钱不是给你的,是让你用来救助妇女儿童的启动资金,这件事丽梅你可不能拒绝我。” 黎丽梅看着被推过来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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