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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这—— 一下子给姜家大哥泼了一盆子冷水,他瞬间冷静了下来,“爹?那这么办?” 他就一把子力气,唯一拿得出手的活,就是种地了。 对于姜家大哥来说,这辈子的幸运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成了姜父的大儿子,第二件事是娶了蒋秀珍这么一个能干,又识文断字地吃公家饭的媳妇。 姜父没吭气,看向蒋秀珍,“秀珍,你也算是公家人了,这每家每户能承包的土地有限量吗?” 蒋秀珍点头,“最主要的是对土地年限的限制,而不是对数量,但是我想着,不可能每家每户不限制的,到最后咱们公社肯定会按照每户人家来划分的。” “那就是了。” 姜父抽了一口旱烟,吐了个烟圈,继续缓缓道,“既然是这样,我看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家给分了。” “爹!” 这下,姜家人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父母在不分家,这几乎是他们这一片土地,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了。 “如果政策是需要一家一户承包有上限的话,这个家,是肯定要分的。” 因为只有分家,才能承包更多的土地,这个道理,现在大家都懂。 这话一落,大家都跟着安静了下去。 姜父觊这大家的神色,没有之前那么反对了,这才继续道,“这样算下来,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顿了顿,他目光在姜家四哥身上停留了片刻,“还有老四,分开后就是四户,再加上我和你爹娘单独立户,加起来就是五户。”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来个事情,“老大家的,像舒兰这种外嫁出去的,可以分吗??” 他们是一家人,总不能把舒兰单独排除在外面。 蒋秀珍摇头,“不行,外嫁女算入夫家。” 这—— 姜父有些失望,“那就先这样按照五户来算,你问清楚,看下每家每户最多能承包多少。” 蒋秀珍很快就打听清楚了,回来跟大家说消息,“还是十亩地。” “那我们就算是分家后,最多能分五十亩。” 但是,家里真正能种地的,只有大房和二房,老三心思不在种地上,老四身有残疾,也种不了地。 “老三,你确定,你不参与种地?” 姜家老三点头,“我想做生意,我问了舒兰,她也说可行。” 顿了顿,见大家齐刷刷地望着他,他也不尴尬,继续说道,“你们看看咱们生产队的高水生。” “他们高家以前可是最穷的人家。” 现在的日子可是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外人不知道,但是姜家老三却是清楚的,他去过几次黑市,都遇见高水生,和自己的小打小闹比起来,高水生在黑市才做得更大。 这—— “老三,你有把握吗?” 姜家老三连忙点头,“绝对有,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像是之前查得那么严格,爹,我想试下。” 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 “那成,姜家三房不参与种地,承包的土地,由姜家大房承担,姜家四房承包的土地,则是有姜家二房承担。” “等届时收成了以后,大房和二房只需要给老三和老四定量的粮食就好了,至于给多少,你们双方自己讨论,我不甘于。” “大家有异议吗?” 姜家人齐齐地摇头。 这个已经很好了。 “就是,爹,能不能分家不分开?” 姜父摇头,“分开吧,等逢年过节大家在聚在一起就好了。” 这—— 姜父在姜家就属于一言堂的地位,他决定的事情,下面的人几乎很少能反对的。 当然,姜母和姜舒兰除外,她们两个算是唯二能改变姜父想法的人。 像姜父这般果断的到底是少数。 在不少人家都开始起了纷争。 而姜家这边因为协商顺利,在第二天就去了公社大队部,分到了五十亩地,并且挨个按手印。 姜家算是一个表率,也是第一个按手印选择承包土地的人,给后面的人起到了不少示范作用。 等回到家后,看着那摁了手印的合同。 姜家大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激动道,“我们也有自己的土地了。” 以前是给公家种地,如今却是给自家种。 倒是,蒋秀珍没那么乐观,她直接道,“承包这么多地,种粮食,还是种什么?” 这一下把大家给问住了。 种什么? “我想种粮食,还是种大米和小米。” 姜家大哥瓮声瓮气道,对于种地的人来说,白花花的大米,他们没有任何抵抗力。 “我们一家才多少人?五十亩大米,你觉得吃得完吗?” 十亩大米的产量,他们都不一定吃得完。 一下子又陷入了低迷。 “那怎么办?” 姜家大哥只会种地,他没想过这些事情。 “你们忘记了?我可以卖啊。” 姜家三哥突然说道,“我既然打算去做小买卖,大米这种俏货,我绝对能卖出去。” “总之,大哥你们只管种就是了,销路我来想办法。” 粮食从古至今,都没有卖不出去的。 有了这话,姜家大哥也把担忧给压了下去。 倒是姜父他把原本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那先这样定了。” “老三,去把家里的事情和舒兰说一声。” 姜家三哥点了点头。 等姜舒兰再次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家里已经分家了,她还懵了好一会,但是想到这次家庭联产承包制的事情。 又觉得不意外了。 “承包那么多土地,打算种什么?” “就种大米。” “销路想了吗?” “我不是打算做点小买卖吗?我销量我就来负责了。” 姜舒兰拧眉,“三哥,五十亩的大米,你一个人吃不下。” “而且,最好的小销路也不是老家,而是南方。” 她是最有体会的人,南方的大米没有他们老家大米香甜。 不是不好,而是说东北那种黑土地种出来的大米,一般地方真的比不上。 这—— “舒兰,你的意思是?” 姜舒兰,“先看看政策,如果可以的话,销到南方来。” 实在不行,就由私变公,以公家名义出售到南方,就不会有任何被抓,被查封,被连累的风险了。 这话一说,姜家三哥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们全家人都怕自己给舒兰添麻烦。 “不会。” 姜舒兰低声道,“这个不会有任何麻烦,不过我完善下,看下怎么解决。” “你先让大哥只管种地就行了,剩下的我们来解决。” “成,有了你这句话,我就算是彻底放心了。” 姜家三哥之前在家放大话,他其实自己也没有太稳的谱,不过和舒兰这一通电话打得,他觉得稳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家里种地可以,但是你提醒下大哥和大嫂,学华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 姜家三哥点了点头,“我晓得。” 等挂了电话。 宿舍的人打趣,“舒兰,你又和家里人打电话啊?” 那电话那么贵,一分钟要三毛,也不知道舒兰每次一打就是半个小时,她是怎么舍得的。 姜舒兰点点头,“你们要打吗?” 马凤霞摇头,“我上次和家里说清楚了,就让他们直接承包土地准没错。” 旁边的方琴突然来了一句,“挺羡慕家里有地的这种。” 她之前在当知青的时候,每天种不完的地,觉得烦得很。 如今回来首都,发现一根葱都要自己买,才发现种得得好。 这话说得,姜舒兰和马凤霞没法接。 马凤霞突然转了话题,“对了方琴,你和马建明什么时候结婚?” 两人处对象有一段时间了。 这话一说,方琴笑眯眯道,“才刚大一快结束呢,还不着急。” “这大学都没毕业。” “而且建明说了,等我们毕业就办一场体面的婚礼。” 说这话的时候,方琴一脸幸福。 这—— 话题又被聊死了。 姜舒兰借口财务专业作业比较多,她去写作业了。 留着马凤霞去听方琴和马建明两人的恩爱事迹。 马凤霞苦着一张脸,向姜舒兰求助,姜舒兰跑的飞快。 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时开学的时候,方琴还挺好的,这和马建明处对象后,一回宿舍嘴边挂的就是马建明。 这次数多了,大家也听腻歪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79年的七月份,高考大军再次来临。 姜舒兰忙碌自己的同时,还不忘给姜学华和黎丽梅两人写了信,寄了最新的高考资料回去。 她对两人都寄以厚望,希望他们能够如愿以偿考上大学。 而黎丽梅也不负众望,在第三次参加高考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首都政法大学的法律系。 姜舒兰的得知她报考这个专业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仿佛是宿命一样,黎丽梅再次走向了法律专业,只是这辈子比上辈子,提前了快十年。 她是由衷的为对方高兴。 至于,姜学华则没那么好运,哪怕是复读了两年,仍然只考了一个大专。 在拿到这个分数后,姜学华和自己妥协了,在全家人都在辛苦挣钱种地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埋头苦读,成绩却依然不理想。 可想而知,他并不是一个读书的料子。 思来想去,大专就大专吧,就报个省城的大专,在家门口,还能照顾妻儿父母。 没错,姜学华在去年已经升级当了父亲。 姜舒兰对于姜学华做出的决定,并未干预,表示只要他想通了就行。 姜舒兰都没反对,姜家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反对了,姜父虽然失望,但是却知道,像舒兰和铁蛋儿这样天然成绩好的学霸,到底是少数的。 他们姜家能有两个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姜学华能考个大专,这样算来,也是不错的。 于是,就这样定了,姜学华去了省城读示范专业。 在姜家人看来,大专不足以惊艳,但是在生产队的社员们眼里,这姜家真是好生风光,一下子出了两个大学生。 简直是让人羡慕透了。 一时之间,姜家人被恭维的厉害,连带着姜家孙子辈,下面还有几个没成家的小伙子,都成了香饽饽了。 这是姜家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等到九月份秋收的时候。 姜家承包的五十亩土地,一下子就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姜家大哥是个种田的好把式,又不辞劳苦,几乎是把所有的汗水全部浇灌在了土地上。 土地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只要付出劳动,总会有收获。 丰收的结果也是喜悦的,姜家亩产快到四百五十斤左右,这简直是创造了,整个生产队最高的产量。 要知道,别人家亩产也就是三百斤左右,四百斤都算是丰收了,至于姜家亩产四百五十斤,是大家都没想过的事情。 可别小看了这亩产四百五十斤。 要知道,姜家可是承包了五十亩的土地。 这总量算出来,绝对可以说是吓死人的。 姜家就这么多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粮食呢。 而姜家三哥在姜家开始秋收的时候,就开始准备销路了,他在市场上也摸爬滚打的一年了,有不少渠道和人脉关系。 但是想吃掉这两万多斤粮食,还是有些艰难的。 因为,量太大了,动静也大,容易出事。 像姜家三哥平日做的,也都是小本买卖,那种能随时跑路的。 这两万斤的粮食放在这里,他可跑路不了。 于是,姜家三哥很快就把电话打到了,姜舒兰那边。 而姜舒兰那边也早已经有了准备,她紧跟报纸上的实事,早在同年七月份公布了,对南方广省和福省,实行改革开放的时候。 她就开始已经着手了。 让姜学民学了开车的技术,并且组建了小只运输队,前期是负责运输海岛不方便用火车运送的货物。 而此刻,这一小只运输队就可以派上用处了。 她直接让姜学民带着下面的兄弟,开了大卡车回到东北那边去收粮食。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自从那一项改革开放的政策实行后,各地的市场,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风声鹤唳。 而是,慢慢有了做生意的人,至于原先负责检查的人,也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严格。 而姜舒兰让姜学民去收购粮食,更是以公家名义去的,海岛的四个厂子,如今都已经建立了各自的食堂。 需要大量的粮食。 对于,姜舒兰来说这是个机会,但是因为家属的身份,她并没有直接参与,而是让姜学民和司务长他们进行谈判投标的。 东北大米有多好,当初去舒兰他们家吃过饭的人,都无法忘记那滋味。 所以,采购东北大米几乎是被全票通过的事情。 并不存在任何徇私舞弊。 就这样,在姜舒兰的远程嘱托下,姜学民带着新组建的运输队,时隔两年后,终于再次回到了老家。 这一次—— 他开着大卡车,带着运输队,可以说得上是衣锦还乡。 卡车轰隆隆的从村头开到了姜家,停在了姜家门口。 姜学民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就见到姜家门口迎接他的人。 他顿了下,朝着蒋秀珍他们一跪,“爹,娘。” 这一喊,蒋秀珍两口子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语气哽咽,“瘦了,也精神了不少。” 算起来,已经有两年未见到自家这个大儿子了。 “好了,不要在门口,让大家看笑话了。” “都进来吧。” 姜父一发话,姜学民顿时从地上起来,随着家人一起进了院子。 至于外面看热闹的人,则是自觉的离去。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一家团聚了。 一进门。 姜父不给大家寒暄的机会,就直接单刀直入正题,“舒兰跟我们打招呼了,你带着人是来收粮的?” 提起正事,姜学民迅速进入状态,“是。” “说了这次收多少了吗?” 姜学民,“我一共带来了四辆卡车,一个按照一吨来算,最多是四吨。” 这也意味着,除了姜家的粮食,在外面最少好能收两吨。 这—— 姜父抽着旱烟,“成,我知道了,在外面收谁家的粮食,我们来决定,没问题吧?” “当然。” 姜学民点头,“这个我不管,我只管把车子装满就够了。” “那成。” “厨房的饭菜也做上了,带着你兄弟们先去填饱肚子。” 这话一说,跟着姜学民一起过来的兄弟,也忍不住一喜,这一路风餐露宿,实在是太受罪了。 难得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姜家条件不错,又舍得吃,一盆子猪肉炖粉条,一个一盆子酸菜鱼,大米饭管够。 各个都用大海碗装的。 直把人吃的满嘴流油。 趁着带来的兄弟们都去休息的时候,姜学民则是和父母说了一些体己话,再次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姜学民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大家也都看见了,都没吭气。 姜学民这一走就是两年,连过年都不回来,真是好狠的心肠。 哪怕是如今他混的不错回来,大家心里还是有着几分埋怨的。 “学民你别觉得你爹娘说话狠,你没回来的时候,你爹娘担心的一宿一宿睡不着。” 姜家二嫂说了一句话。 姜学民点了点了点头,“婶,我知道。” 他怎么会去怨父母呢。 他就是觉得自己不孝顺。 身为老大,却没尽到孝顺的责任。 姜学民没有低迷太久,因为要开始收粮食了,姜家的足足两吨,全部拿下。 剩下的两吨,姜父则是去找的生产队的大队长,让大家进行抽签处理,抽到哪家就是哪家。 这是公家收粮,根本不存在私人买卖。 一时之间,整个生产队都恨不得抽到自家,连带着抽签的时候,都是闹的红红火火的。 最后抽了四家人,合力凑齐了两吨的粮食。 装满了四辆大卡车。 不少人还在翘首以盼,“学民,你们以后还收吗?” 家家户户还有不少粮食呢,都还是新粮。 姜学民,“还不确定,要看下我们这次公家的反应情况,不过要是有收粮的,我还是会回来找叔叔婶婶帮忙的。” 这话说得好,大家都爱听。 明明是他们请求姜学民帮忙的,却被他说成了找大伙儿帮忙。 等社员们都散了以后。 姜家人这才朝着他嘱咐道,“路上宁愿慢点也要注意安全。” “我晓得。” 在姜家人不舍的目光下,姜学民到底是开着满载而归的大卡车,轰隆隆的往远方去。 只是,他刚出了生产队的大路上,就被人拦住了。 “姜学民,我想跟你谈谈。” 第264章 大马路牙子上,灰尘溅起来一地,李知青站在原地,张开双臂,拦着了大卡车的去路。 她出来的太突然了。 要不是姜学民反应得快,及时踩着了刹车,怕是直接都撞上去了。 姜学民下意识地拍了下方向盘,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这才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李知青。” 再次喊起来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紧张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李知青看到姜学民这幅态度,她在明白这是代表着什么了。 代表着,面前这个喜欢她多年的男人,把她彻底放下了。 李知青身子晃了下,她紧紧看着他,“这两年,你还好吗?” 姜学民远走他乡的这两年,李知青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企图用高考考回去,但是她下乡之前,也只是个初中毕业生,高中三年的课程,她啃下来实在是太难了。 她已经参加过好几次了,但是考试的结果都不理想。 好在,今年政策下来了,知青们可以陆续办理返城了。 她没有在当地结婚生子,所以返城的第一批名单里面有她。 只是,返城明明是她渴望了多年的事情,但是在姜学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一切的欢喜仿佛都被打碎了一样。 这才有了,她来找他。 姜学民抿着唇,低声道,“还行。” “你呢?” “我——” 李知青苦笑了下,“我要回城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姜学民愣了好一会,才真心实意道,“恭喜你。” 回城是李知青多年以来的愿望了。 李知青抬眼看着他,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的期盼,“没有别的了吗?” 这—— 姜学民顿了下,他摇摇头。 他们之间,从两年前那一场告白开始,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李知青看到他这副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呢。 她脸色惨白一笑,“姜学民,如果我的当初答应你,我们之间会不会,不在是这个结果?” 她当初是有喜欢过对方的,但是那一丝春心萌动的喜欢,不足以让她放弃回城。 李知青一直都活得很清醒。 她也一直庆幸自己的清醒,可是如今,看到姜学民彻彻底底的,把她给抛到脑后,心里面到底是有一丝丝钝痛的。 姜学民看着她,脸色极为平静,“李知青,没有结果了。” 两年前,就没有结果了。 也没有如果。 话还未落,后面的车子,传来一阵急切的喇叭声。 姜学民朝着李知青点了点头,“祝你一路顺风。” 话落,随即,跟着上了车子,这车子是找运输队租的,每一天都要钱。 他们在这里耽误得越久,就越耗钱。 李知青眼睁睁地看着姜学民上了卡车的驾驶座上,她踉跄了下,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就跑。 仿佛这样,就能保住最后一丝颜面一样。 只是,那从眼眶里面如同断线珠子掉下的泪,彰显着她的难过。 她不后悔坚持回城,她只是后悔,或许当初,不该利用对方。 她在利用对方的时候,同时,也产生了几分喜欢。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姜舒兰在上课,这几天她有些频繁走神,因为,不知道学民那边怎么样了。 好在,姜舒兰没有等太久。 在一周后,就等到了结果,所有的大米都顺利运往海岛,海岛是以两毛五一斤的价格收购的,这四吨货足足卖了一万块钱。 在抛去路费,油费,人工费,租车费两千后。 还剩下八千,光姜家他们一家就能分到四千。 这对于乡下的农民来说,这简直是他们从来不敢想的收入,但是在换个角度,这五十亩地,姜家足足出动了数十个人,全年无休的在地里面忙活。 这才有了这四千的结果,也就是说平分到每个人身上,是四百左右的收入。 但是,不要小看了这四百的收入。 一年一个人能挣四百块,这对于乡下人来说,是简直不敢想的,也只有城里吃用供应粮的人,一年才可能挣到那么多钱。 饶是,姜学民在外面见过世面了,在拿到这收入的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激动。 甚至,比他自己挣钱了好高兴。 一拿到钱,他就给姜舒兰去了电话,“姑,大米都卖了,刨去成本,咱们家是四千的收入。” 姜舒兰听到这电话的时候,一颗心也彻底放下去了。 “那爹娘,大哥二哥他们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她思忖片刻,“这样,你回去的时候,别空车跑不划算,趁着下一趟回去,从海岛再拉一批罐头和海货回去,到东北的时候,你看着出手。” 她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自从改革开放的消息放出去以后。 现在下海的人变多了,连带着首都这边的鸽子市,都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小摊小贩,连带着以前负责检查的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姜舒兰才有了这个提议。 那边的姜学民若有所思,“那,姑,我能从羊城带一批电子货回去吗?” 因为是跑运输的,他发现南北差异很大,在羊城那种很洋气的电子手表,才卖一块五两块一条,但是拿到他们东北老家去,一条能卖到二十块,三十块。 甚至更多。 姜舒兰没想到,外出的姜学民如今有这种眼光了。 她沉吟片刻,“可以,但是你要注意安全。” 到底不是公家生意,一切以安全为准。 “我晓得。” “钱够吗?” “够的,我打算把我这次的获利,全部都买上电子手表带回去。” 他们这种跑长途的人油水多,像他们这次,四个人分了一千二,就可想而知这里面的油水有多高了。 刨去吃喝拉撒,姜学民还能攒下来三百多块,再加上之前攒的工资,有五六百了。 他打算全部都投入进去。 姜舒兰听完对方的计划,她微微拧眉,“会不会投入太大了?” 对方可是投入了全部身家。 姜学民压低了嗓音,“我不止想采购点电子手表,若是有机会的话,想买一台收音机带回去。” 收音机不便宜,一台要一两百呢。 按照他现在的资金量,也就买得起一台。 这些东西带回去后,就可以给三叔拿去偷偷卖出去了,刚好能让三叔的生意,慢慢做起来。 对于三叔他们这种倒爷来说,货才是顶顶重要的。 姜舒兰听到姜学民这般头头是道的分析,她忍不住感叹一声,“学民长大了。” 不再像是之前在家那个畏畏缩缩,内向的孩子了。 仿佛出来历练了两年,一下子脱胎换骨了一样。 姜学民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脑袋,“姑,你觉得可行吗?” 他自己也不确定,需要找到人来认同他。 姜舒兰,“我觉得可以,但是这一切有个前提,你安全最重要。” “我晓得。” 在要挂电话的时候,姜学民突然说了一声,“姑,谢谢你。” 不是对方,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更不敢想象,他有一天会这么大胆。 姜舒兰愣了下,她捏紧了话筒,“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根据弹幕里面透露的消息,上辈子他们整个姜家,没有一个好下场。 而这辈子,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越来越好,姜舒兰比谁都高兴。 等挂了电话,姜舒兰也忍不住笑了下,连带着那冬日的阳光,都跟着明媚温暖了起来。 转眼,姜舒兰进入了大三,时光也迈到了八零年。 电视上,广播上,收音机里面,到处都是改革吹风吹满地的声音。 连带着姜舒兰他们宿舍,一天到晚讨论的都是改革开放的消息,连带着向来安静的倪静春都跟着烦恼起来。 “我家给我写信说,我哥哥要辞掉国家给补偿的正式工作,想要下海经商。” 这—— 姜舒兰她们面面相觑,“还是铁饭碗还是不要辞吧。” 方琴在画眉毛,她抬头说了一句。 最近,两年她和马建国打得火热,听说已经见家长了,就等一毕业结婚。 倪静春,“我妈让我劝着点我哥,但是其实我也挺犹豫的。” 因为,最近不少下海的小摊贩,就拿鸽子市来说,听说有人挣得多的,一天挣大几百,上千块呢。 而哥哥的正式工资,一个月才六十八。 所以,倪静春也挺犹豫,她下意识地看向,向来注意正的姜舒兰。 “舒兰,你是什么意见?” 姜舒兰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哥哥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像她大哥二哥那种人,肯定不适合做生意,但是像她三哥那种人,向来圆滑世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就是和做买卖生意。 姜舒兰不知道,倪静春的哥哥是个什么性子。 所以,她并不能给出好的建议。 “我哥啊?我哥被我爸教的成了个老古板了,按照他原本的路是要去教书育人的。” 只是,后面阴差阳错,国家补了事业单位的工作,这才去吃了公家饭。 姜舒兰蹙眉,“那这种性子,其实想下海做生意蛮难的。” 这—— 倪静春也头疼了起来。 “这要怎么办啊?” “让你哥先别把工作辞职了,他既然想下海经商,那就先去观察人家是怎么做生意的,看看他能不能低三下气的和客人做生意,能不能在进货的时候八面玲珑和老板打交道。” “等他熟悉一圈后,他自己就知道适不适合下海经商了。” 根本不用别人劝他,他自己都能明白。 这话一说,倪静春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我这就去写信去。” 眼见着倪静春头疼的几天的事情被迎刃而解了,旁边在照着镜子画眉毛的方琴,捏着眉笔都紧了几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问下舒兰的意见。 可是,这种事情,她又没法开口。 算了。 走一步算一步。 旁边的姜舒兰注意到她目光,诧异道,“方琴,你怎么了?” “没事。” 方琴心事重重。 倒是,马凤霞趁着复习功课的时候,打趣了一句,“我看啊,方琴同学是在想他们家马建明了。” “对了,方琴,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两个甜蜜人儿的喜酒啊?” 这两年,方琴和马建明两人别提多恩爱了。 顿顿吃饭一起,放学一起,甚至连带着方琴回宿舍,都是三句话不离马建明的。 被这般一打趣,方琴忍不住脸一红,扔下眉笔,语气甜蜜道,“明年,我们计划的是明年一毕业就结婚。” 这话还未落。 外面就传来宿管大妈的声音,“方琴?哪一位是方琴?下面有人找你。” 方琴眼睛一亮,立马应声道,“来了。” 接着,迅速换了一套衣服,朝着姜舒兰他们招手,“我去约会啦。” “晚上给我留个门。” 姜舒兰她们忍不住摇摇头,马凤霞探头打开窗户,看往窗外,忍不住感慨道,“首都本地人就是好啊,咱们还在苦哈哈的学习,人家户口婚房工作什么都有了。” 姜舒兰打趣,“羡慕?羡慕也找个本地人当对象。” 马凤霞摇头,“算了吧,有处对象那功夫,还不如我多啃两本书,多接两个学生代课。” 她一边看着窗外想要看下方琴约会的场景,一边忍不住和姜舒兰得意道,“舒兰,你知道我攒了多少钱了吗?” 这话,还未落。 楼下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滚,你们滚。” “谁让你们来的?” 是方琴的声音。 这让马凤霞和姜舒兰说话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就见到,方琴一脸怒容,而她面前还站着一位老实巴交的男人,男人领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男孩儿瘦巴巴的,只显得脑袋格外的大。 “琴琴,你就是不认我,你也看看宝儿啊。” “他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男人这话一落,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顿时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方琴。 方琴谁不认识啊? 和隔壁专业的马建明是一对,两人自从入学以来,一直都是出双入对,让人好不羡慕。 没想到,这方琴竟然结过婚? 还有过孩子? 方琴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她朝着男□□打脚踢,“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 “你谁啊?你别领着个孩子,就往我面前来讹人啊?” “凭什么?嫌我方琴好欺负是不是?” 对于方琴的拳打脚踢,男人没有任何反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哀伤地看着方琴。 而旁边的小男孩儿,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裤脚,仰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渴望地看着方琴。 “妈妈。” “你别打爸爸了。” 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恐惧和害怕。 这话,让方琴扬起的胳膊,顿时停住了,她站在原地,脸色复杂的地看着地上已经有男人小腿高的男孩儿。 “你喊我什么?” “妈妈!” 这一次,男孩儿吐字清晰。 方琴听完,浑身颤了下,接着,她闭了闭眼,发疯一样吼道,“我不是你妈妈,你少来碰瓷。” 这话一落。 小男孩儿眼里面的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仿佛瞬间熄灭了一样。 方琴不敢看,也不能看。 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朝着男人道,“你滚啊,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带着孩子来害我?”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平静安逸的生活。 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了她? 男人踉跄了下,竟然的朝着方琴跪了下来,“你不认我,不回去,我可以接受,但是琴琴,宝儿是你的孩子啊。” 唯一的孩子。 这一跪,周围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方琴恨不得去死,她更恨不得去掐死这个男人。 是不是不把她害死,就不甘心? 长久的沉默,被一声询问打断,“方琴,他们是谁?” 马建明推着凤凰牌自行车,自行车的车头上,挂着一只烤鸭,是方琴最爱的那一家。 只是,在这一刻,这烤鸭似乎都成了笑话。 “方琴,他们是谁?” 马建明再次问了一遍,他脸色极为难看。 方琴张了张嘴,“建明,你听我解释。”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来碰瓷的。” 这话一落,那乡下汉子的身体似乎晃了下,他下意识地去看马建明,对方穿着一身体面的棉猴儿,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胳膊下面夹着两本书,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乡下汉子第一次,有了自卑,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脏脏的衣服和指甲藏在身后。 四目相对。 马建明一下子就明白对方是谁了。 若不是,相熟悉的人,对方不会用敌意,自卑的眼神看着他。 方琴的丈夫吗? 当意识到这个事实后。 马建明脸色骤然一变,学历和教养让他不允许在这种场合发脾气。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方琴,我给你时间解决,明天中午来找我。”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掉头就走。 转身的时候,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离去。 这让方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盯着对方,“你满意了?” “你满意了?” “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高兴?” 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想喊一声,“琴琴。” 可是,到了这一步,他连这个名字都喊不出来了。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对方一走,三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李继工,你别喊我,你喊我让我恶性。” 方琴再也忍不住了,朝着对方咆哮了一声,转身跑到了宿舍楼上。 李继工抱着四岁的宝儿,一时之间呆在原地,有些怔讼。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宝儿拽了拽李继工的衣领子,“爸爸,我们要去哪?” 这一声爸爸,把李继工喊的回神了,他狠狠地揉了一把脸,望着那青春洋溢的校园,第一次,他有些后悔来到首都了。 他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李继工收敛了情绪,“我们回家。” 或许他就不该来的。 宝儿喔了一声,依恋地看了一眼方琴的背影,低声道,“不找妈妈了吗?” 李继工一下子失语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 他沉默了许久,“以前没有妈妈,宝儿不是也长大了吗?”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宝儿想了想,“也是。” “那我们回家吧,我想奶奶了。” 宿舍。 方琴一进去,就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钻到被子里面,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而痛苦。 让姜舒兰她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方琴?” 马凤霞没忍住喊了一声。 “你没事吧?” 方琴没回答,她只是嚎啕大哭,那眼泪打湿了被褥,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声也慢慢小了下来。 姜舒兰她们都有些不放心,大家都安静地待在宿舍里面,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琴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她眼睛已经哭肿了,下意识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叫李继工,是我云南下乡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以为回城无望,就嫁给了他,在我刚生完孩子的那一年,然后——恢复了高考。” 她觉得造化弄人。 哪怕早一年,真的,只在早一年,她就能坚持下去的。 可是,偏偏就这么一年,她结婚了,也生孩子了。 她不甘心啊! 她想要回家,想要远离那个穷困潦倒的乡下,她发了奋的学习,白天黑夜甚至为了腾出学习的时间,她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断了奶。 狠心把只有三个月大的宝儿,交给了婆婆。 而她把所有的功夫都用来学习了,当然了,婆家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参加高考的。 当时,方琴用了花言巧语,才骗过对方,说自己考试结束后,一定会把孩子接到城里的。 婆家为了宝儿的未来,这才同意她参加高考。 只是,好多事情,方琴当时想简单了,她回到城里才发现,如果她带着孩子过来,那李继工照样也会过来。 那她死命回城的意义在哪里? 所以,在她高考结束后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就给婆家留了一个城里的假地址。 然后一走了之。 原以为那一段回忆,就会成为过去,她也会开始崭新的人生。 但是没想到,李继工竟然带着孩子来找到她了。 这一下子,让方琴的努力了两年才营造来的生活,再次跌入了谷底。 想到这里,方琴的眼泪刷刷的掉,“我承认,我不折手段,我心狠手辣,但是我只想过好日子,我有错吗?” “他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明明,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名牌大学毕业生,丈夫也是首都本地人,两人男才女貌,将来都会有体面的工作,当一个人上人。 可是,这一切都没了。 姜舒兰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谁都没有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姜舒兰默默的把卫生纸递给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舒兰一针见血的问道。 这一下子把方琴问懵了,她下意识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继工的这一招,把她打的措手不及。 毁了她现在所有的生活。 明明,她明年就可以结婚了。 嫁给马建明了,在首都有自己的婚房,有体面的工作,在和马建明生一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会在优渥的条件下,接受良好的教育,健康的长大。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姜舒兰叹了口气,“那你是想和孩子在一起,还是去争取下马建明?” “不!我绝对不会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 从一开始她都不爱他,她也不爱李继工。 方琴声音尖锐道,态度十分抗拒。 要不是那个孩子,要不是李继工,她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让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地步。 姜舒兰顿了下,“那你就是选择后者了,但是方琴,你有几分把握,对方会答应你?” 这—— 方琴迟疑了,她有几分把握? 她一分把我都没有,马建明家庭条件比他们家好多了,马建明母亲本来就有些看不上她家的条件,好在自己是清大的高材生。 这一点,是让对方唯一满意的一点。 这才勉强没有阻拦他们。 若是,马建明母亲知道她以前下乡的时候,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她敢断定,马建明母亲,是绝对不会让她进门的。 方琴一下子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姜舒兰想了下,“你和马建明好好沟通一下。” 这是对方的人生,她只能说侧面提下,但是具体怎么做抉择还是方琴自己来选择。 方琴掀开被子,颤颤巍巍的跳下床,“我去找建明解释,我现在就去找他解释。” 姜舒兰拉住了她,“你先洗把脸,冷静的想下对策。” “对对对。” 方琴捧着脸,狠狠地掐了下,“你说的对,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见建明。” “建明,就喜欢我漂亮开朗点。” 看着都有些魔怔的方琴,姜舒兰她们叹了口气。 等到方琴收拾结束出去后。 一直安静的倪静春突然说了一句,“方琴,藏的挺深的。” 对方一直都是以单身自居,而且天天和马建明秀恩爱,但是谁都没想到,方琴不止结婚了,还有那么大一个儿子。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舒兰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深不深的无所谓,就是她怎么狠得下心,不要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马凤霞叹了口气。 先前看着那个孩子挺可怜的。 姜舒兰这一次没说话,她突然想起来同样是下乡的李知青来。 或许,她可以放开对对方的偏见了。 像李知青能够坚定的拒绝不结婚的人,才是对的吧。 不然,就要面临方琴遇到的这种问题。 方琴还算是果决狠心的,立马不要孩子不要丈夫,考上大学消失了。 但是,其实很多当妈的都舍不得孩子,然后只能牺牲回城的机会,在乡下蹉跎一辈子。 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下,时间久了,一个麻木,一个埋怨。 到最后,很难成为圆满的婚姻。 反倒是,方琴这种不能说错,只能说是她更爱自己,想办法让自己过的更好。 这个本身没错,只是这个过程中,牺牲的东西太多了。 见姜舒兰不说话。 马凤霞又问了一句,“舒兰,你说马建明会和方琴和好吗?” 姜舒兰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马建明足够爱方琴的话,这些都不是事。 可是,如果爱里面还夹杂着现实的话,那就会麻烦一些了。 不用姜舒兰她们乱猜,很快就有结果了。 方琴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回到宿舍的第一句话就是,“马建明要和我分手。” 这话一落,宿舍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结果,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姜舒兰她们不知道如何来安慰方琴,“你——”先休息休息。 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 毕竟,方琴这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休息得下去的人。 “我该怎么办?” 方琴语气喃喃,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如今,她名声在学校也彻底臭了。 姜舒兰迟疑了下,给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如,你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远离男人。 他们清大毕业生,将来总归不差的。 见对方还在发呆。 在马凤霞和倪静春两人的鼓励的情况下,姜舒兰硬着头皮说,“方琴,你学习好了,毕业了,也是优等生的那一挂,进的也是最好的单位,这个时候你根本不缺对象啊。” 这—— 让方琴的眼睛慢慢聚光,“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能让马建明回来吗?” 这? 姜舒兰哪里知道。 倒是,马凤霞来了一句,“方琴,咱们就不在一棵树上挂死了,那多难受。” 方琴瞬间沉默了。 “我想想。” 说完,她就钻到了被子里面,不在出声。 看着这样的方琴,姜舒兰她们都跟着叹了口气。 马凤霞幽幽道,“还好我当初,誓死不处对象。” 这失恋的感觉,好恐怖。 看看爽朗的方琴,都成什么样子了。 姜舒兰朝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这个话题说了,“这样吧,去食堂给方琴带点粥回来。” 宿舍还要留个人看着,怕方琴想不开。 倪静春,“我去吧你们在宿舍等我。” 她端起铝制饭盒,就跟着出了宿舍。 等她一走,宿舍就安静了下来。 马凤琴对姜舒兰示意,静春好像不喜欢方琴了。 姜舒兰点了点头,又嘘了一下。 倪静春还是个小姑娘,她的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她当然会看不上,方琴这种嫌贫爱富,抛妻弃子的行为。 但是,姜舒兰是过来人,她却理解方琴的行为,只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认同。 姜舒兰只能说,想过好日子没错,但是要看这牺牲的是什么。 经过这一通闹腾,方琴一下子在他们学校出名了,走哪里去都是会被指指点点的。 这种行为,到了第二年六月份。 他们学校要开始陆续招新生了,大家都在好奇,高考状元会选择他们大学,还是燕大。 平乡市轧钢厂家属院。 砰的一声剧响,邹阳再次从复习的过程中被惊醒,这是他的第五次高考了。 每一次在复习当中,或者是在高考的前一天,不是拉肚子,就是准考证不见了。 各种意外频发生的情况下,这也导致,邹阳连续考了五年,都不如意。 这一声剧想,彻底让邹阳来了脾气,已经二十一岁的他,本是温润的长相,却因为长期不如意,身上带着一股阴沉的气质。 他打开卧室的门,冷冷地看向江敏云,“你又在做什么?” 语气里面遮不住的厌恶。 江敏云面无表情的拿着擀面杖,敲打着桌面,“做馒头啊,你没看见吗?” 这五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在邹阳复习的时候,各种捣乱。 总之,让邹阳不能好好复习,就是她江敏云的必不可少的工作了。 邹阳恶狠狠地盯着她片刻,“江敏云——” “你是不是故意的?” 话还未落,一个小孩儿从里面跑了出来,“妈妈妈妈,这是什么?” 小石头拿着一包药粉,好奇地问向江敏云。 一看到这东西,江敏云脸色立马变了,“石头,你做什么?” 反倒是,邹阳察觉到不对,眼疾手快的小石头手里抢过药包,他打开闻了闻,一下子就闻到了巴豆的味道。 他想到自己去年高考前莫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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