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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方和高彩霞都说不出话了,李姨双手支撑着拖把,笑眯眯地拍了拍许卫方的肩膀,“卫方,瞧着长大了不少。” 怎么说? 以前在李姨眼里,许卫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天天吊儿郎当的,但是也正是他这个混不吝的性子。 帮着周爷爷和周奶奶在退休干所,解决了不少麻烦。 而今,再次见到许卫方的时候,就觉得他把往日的玩世不恭和桀骜不驯,一下子藏了起来一样。 胡子拉碴的他,眉眼间反而多了一股坚毅和担当。 这是以前许卫方所没有的。 许卫方听到李姨这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姨,人都会长的。”说完,把妞妞抱到了李姨旁边,“你看看。” 他在退休干所的时候,没少吃李姨做的饭。 孩子又瘦又小,跟猴儿一样,李姨是见过中锋家俩孩子三个月的时候。 李姨觉得,可能六个月的妞妞,还没三个月的安安和闹闹大。 李姨顿时红了眼,低着头,摸了摸妞妞的脸,“是个好孩子,真俊儿。” 这下,许卫方也沉默了,饶是他是孩子亲爹,也不说出来自己爱孩子俊儿的这种话。 不过夸俊总比夸丑好。 姜舒兰他们没在许家停留太久,东西送到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留了邀请,中午让孩子过来喊他们,去周家吃接风宴。 许卫方他们也没客气,才来海岛,要收拾的还很多。 等姜舒兰他们都走了以后。 许老爷子在屋内屋外的打量,还是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大院子,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 看起来格外敞亮。 许老爷子忍不住点头,“还不错。” 原以为海岛这边会多艰苦呢。 没想到,条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差。 许卫方嗯了一声,把妞妞递给俩许老爷子照看,他和高彩霞则是仔细的把行李都拿出来,一点点分类。 这一忙活,都到了晌午的时候。 他们还没结束呢,外面就传来敲门声,“许叔叔,许叔叔,我老姑让我问你们收拾好了吗?我们家饭快好了。” 来的人是铁蛋儿。 八岁的铁蛋儿,已经拔高了一大截,看起来像个大孩子了。 而且不在内向,看起来极为有礼貌。 等敲完门后,安静的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许卫方过来开门,就看到了铁蛋儿像是站军姿一样,立在门口,像个哨兵。 “铁蛋儿?” 上次许卫方见他,对方还是个矮冬瓜,内向又胆小。 如今瞧着像是小大人的模样了,铁蛋儿点点头,又忍不住道,“许叔叔,你喊我姜平安吧。” 在外面,大家都喊他姜平安。 只有家里人才可以喊他铁蛋儿。 “知道了。” 许卫方忍俊不禁的摸了下铁蛋儿的小脑袋。 进屋换了一套衣服,便领着妻女,以及老爷子一起去了周家。 他知道路,但是对方还派一个孩子特意过来喊他们,这让许卫方觉得自己被重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一样,就仿佛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下子有了底气一样。 等到了周家后,许卫方倒是不稀奇,他前几年来搞破坏的时候,来过周家好几次。 但是,许老爷子和高彩霞没来过。 他们一进院子,就忍不住打量起来,和他们光秃秃的院子比起来,周家的院子可以说是生机盎然。 满院子的青菜绿油油的,细细长长的豆角垂落在竹竿上,青椒秧子接的极厚,一个个青椒坠落在地面上,番茄搭了一个架子,上面接结的果子,密集的挤在一起,红彤彤的番茄看起来,极有食欲。 更别说,还有两行茄子,一块萝卜,一地的小白菜和大白菜,还有两排葱两排蒜苗,一排生姜。 总之,几乎所有能想到的青菜,周家的院子都有了。 至于院墙上,则是爬满了开着大片大片紫色花朵的藤蔓,没有叶子,只有紫红色的花朵,看起来极为漂亮。 这个院子,几乎是满足了大家所有的念想, 只看了一眼,高彩霞就忍不住喜欢上了,“没想到海岛这边冬天,还能有这么多青菜。” 他们在首都,只能买到萝卜和大白菜了。 而且还不好买,要拿着菜本,一早上四五点钟天还没亮,就去菜站排队。 生怕去晚了,就买不到。 哪里像是舒兰他们家院子这样,几乎是应有尽有。 姜舒兰迎了出来,她顺口道,“海岛一年四季都有青菜。” 这边天气暖和,一茬接一茬的种,根本不用担心,季节问题,温度问题,菜会长不大。 高彩霞羡慕道,“等我这边稍微稳定一点,过来和你学种菜。” 指望着许卫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全家,也不容易。 虽然,许老爷子也有退休金,但是他们并不想用老爷子的棺材本。 姜舒兰拉着高彩霞往屋内进,“这你找我可没用,要找我爹娘才行。” 她爹娘才是种菜的好手,这一院子的菜地,都是她爹娘种的。 原先爱你他们家算是后面搬来的,还靠着隔壁那家支援了好一段时间的青菜,后来她爹娘来了以后,他们家的青菜就在也没吃完过了。 每天家里需要买的也是肉菜了,至于海鲜,若是有时间就自己去赶海,捡回来吃。 要是没时间,就从码头买,也就是几毛钱的事情,却能让一家子都吃个痛快。 听完姜舒兰这般说了以后,高彩霞叹了口气,“这物资可真丰饶,我也不瞒你们,我们来之前,在首都已经吃了一个月的萝卜白菜了。” 至于其他青菜,不是没有。 是他们抢不到,也抢不赢一群半夜两三点就去排队的老头老太太。 听到这话,姜舒兰顿时面露同情,“没事,你喜欢吃青菜,今儿的晌午,咱们放开肚子吃。” 光青菜做了五个,清炒小白菜,茄子豆角,青椒炒青番茄,以及凉拌黄瓜,糖渍番茄。 海鲜五个,爆炒八爪鱼,青椒炒花蛤,清蒸黄花鱼,一盆子虾爬子,还有一盆子的螃蟹。 至于荤菜就做了一个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和清炖了一个人参煲鸡汤。 最后一个汤,则是给高彩霞特意做来补身体的。 这十二个菜,差点在桌子上没放下去,那搪瓷盘最后摞起来才算是放下了。 看到这么丰盛的菜。 许卫方和高彩霞对视了一眼,有些苦笑,“你们在这样下去,感觉都还不完了。” 欠对方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话一落。 姜舒兰却摇头,“当初我和中锋不在首都,全靠你们照顾我家二老,别说这一顿了,以后就是天天来吃,也是应该的。” 有许卫方在,周家二老在退休干所的时候,不知道省了多少事。 “算了,大恩不言谢。” 等全部人都上桌了以后,许卫方端着酒杯,朝着周中锋敬酒,“上次我家妞妞的事情,谢谢你救她一命。” “这次我工作的事情,谢谢你帮忙。” “还有接风宴,谢谢——” 欠的太多,除了谢谢这两个字,似乎不知道说什么了。 许卫方一连着喝了三杯,似乎要把这半年来心里所有的压力都跟着释放出来。 高彩霞好几次想要伸手去拉,但是又默默的把手缩了回去。 这半年,她苦,许卫方更苦。 饭桌上的众人,都跟着停了下筷子,静静地看着许卫方。 不知道是不是三杯酒下肚,许卫方有些醉了,他满脸通红,“周中锋,以后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顿了顿,补充来一句,“不过,要等我家妞妞长大成人了,才能给。” 他家妞妞还那么小,要是他不在了,有人欺负妞妞,有人欺负彩霞怎么办? 周中锋喝了一杯酒,拍了拍他肩膀,“我要你命做什么?” 语气淡淡的,带着却透着几分温和。 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冷峻。 “不!我欠你一条命。” 许卫方红着眼睛看他,“当初,妞妞在抢救室的时候,我就发誓,只要谁能救下她,我就是折寿十年,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 “可是,你也看到了,没人救她。” “后来我想,是不是我心不够诚,所以诸天神佛看不到我,后来我求神拜佛,只要妞妞能好好活下去,健健康康活下去,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也行。” 拿他的命,去换妞妞的命。 他绝不犹豫。 这话一落,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这种绝望的话,是从许卫方口中说出来的。 许卫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吊儿郎当,不修边幅,不靠谱,不冷静,所有人都说他是二流子,是个混子。 但是这个混子,却在女儿生病的时候,愿意拿自己的一切去换她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不是每一位爸爸都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在这一刻,屋子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明白,许卫方这话说的是真的,没有半句戏言。 他头上的白发,眉宇间的疲惫,眼中的坚毅,以及下巴处的胡子。 这每一处不在彰显着,这个曾经不被人看好的大男孩,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他成为了一个父亲,一个合格的父亲。 “卫方——” 高彩霞紧紧拉着许卫方的手,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孩子出生最要命,最凶险的那几天。 她还在病房休养,而许卫方围了她能够好好养身体,所以一切都瞒着她。 许卫方推开高彩霞的手,通红的眼眶,沁着眼泪,但是却一滴都未落下,“你们看,如今我家妞妞好很多了。” 似乎,在回答许卫方的话。 原本被放在小床上面,呼呼大睡的妞妞,突然大哭了起来。 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猫崽子一样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而是中气十足的哭声,哇哇大哭。 虽然很多父母很讨厌这种哭声。 但是对于许卫方来说,这却是天籁之音,他立马站了起来,抱着小床上面的妞妞,动作熟练的轻声哄着。 不一会的功夫,孩子像是找到依靠了一样,紧紧钻在许卫方的怀里,贴着他的心跳,然后渐渐入睡。 大家就看到。 许卫方低头,轻轻的在妞妞额头上吻了下,语气温柔,“安心睡吧,爸爸在呢,会一直在。” 会一直陪着她。 不论生病还是健康,他都会一直在。 看到这一幕,高彩霞再也忍不住了,她低声啜泣了起来。 旁边的姜舒兰他们也跟着忍不住红了眼,当过父母的人,见不得这一幕。 孩子受罪,等于是在剜大人的心。 “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姜舒兰没忍住问了一句。 来了这么久,就只看到妞妞在睡觉了。 “还行。” 回答的是许卫方,他脸色极为温柔,“杨爷爷说,只要当父母的精心呵护着,妞妞就会健康长大。” 第248章 精心呵护,健康长大,光听这一句话就知道有多难。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大环境下,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一串子,大的带小的。 基本上都是放养的存在。 而许卫方家的妞妞需要精心呵护,才能健康长大。 这也意味着,他们当父母的要把全部心思都投入进去。 大家都跟着沉默了,许卫方却非常乐观,“只要妞妞能健康长大,我们当父母得多付出一些,又有什么?” 他根本不怕付出,他怕的是他们付出了,到最后妞妞却活不下来。 那才是最痛苦的存在。 旁边的高彩霞也而跟着道,“卫方说的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带着笑容,一改之前的阴霾,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这让大家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两口子乐观就行。 自从许卫方一家子过来后,周爷爷和周奶奶明显精神了不少,每天像是往常在首都一样,一大早起来去海滩上锻炼。 运气好还能捡一些海货回来,这些都跟惊喜一样。 不管是螃蟹,青虾,还是八爪鱼,几乎从来没有空手回来的。 而之前向来吊儿郎当的许卫方,这次来到海岛参加工作后,他投入了以前从未有过的精力和责任,几乎把所有时间全部放在了橡胶林。 恨不得一口气把橡胶林给做大几番才好。 当然,这里面新旧工作对接,人际关系,以及橡胶林的技术发展。 几乎让许卫方脱成皮,但是好在,他如今明白了当父亲的责任,不管是在工作上在苦,他回家从来不会提半句。 每天都乐呵呵地哄着妻女。 只是,几个月下来,原先白白净净的一个城里少爷的模样,变成黝黑精瘦的一个人。 饶是高彩霞看着也心疼。 只能在家变着法子,给许卫方做些好吃的,慰劳一下她。 高彩霞有学历,她本可以去找一份工作的,但是因为妞妞太小,加上身体不好。 于是就全职在家照顾着妞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岛这边气候适宜的缘故,妞妞在首都三番两次感冒发烧拉肚子,哮喘发作,来到了海岛以后,只发过一次烧。 状态也出乎预料的好。 再加上,海岛这边小孩子多。 姜舒兰他们家一对双胞胎,隔壁那家的迟迟,以及一岁大的妞妞。 把竹床从屋内搬到屋檐下面,上面在撑着一个白色蚊帐,蚊帐内,四个小朋友爬得到处都是。 三岁的闹闹和安安,两岁的迟迟,以及一岁大的妞妞。 在一起玩的笑声能传出老远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活动量大,跟着小朋友们玩耍,妞妞的身子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原先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只,如今瞧着身板结实了不少。 这让,在屋檐下乘凉的高彩霞,忍不住说道,“当初,我们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带着妞妞来海岛了。” 瞧着那笑声,都中气十足了不少,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猫崽子的样子。 姜舒兰手里拿着了一个蒲扇,周围传来知了叫声,夜蚊子的嗡嗡声。 她隔着蚊帐,给四个孩子扇风,闻言,她笑了笑,“还是要放养。” “你看看,你把妞妞往这边一丢,和哥哥们在一起玩得满头大汗,多来几次,总觉得这孩子底子就补上来了。” 到底是要多活动。 旁边的高彩霞若有所思。 倒是,苗红云多有感悟,“我觉得舒兰说得对,当初我们家迟迟也跟猫崽子一样,后来往舒兰家孩子这边一丢,天天被闹闹那个小魔王带着,满院子地跑,你瞧瞧如今迟迟多壮实。” 说完,她还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等我肚子里面这个生了,我估计还是这样放养。” 说来也奇怪,苗红云结婚十多年都没怀孕过。 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全家都当宝贝,她也不是易孕体质,后面房事也就没注意。 哪里知道,迟迟一岁半的时候,自己又意外怀上了。 这一个孩子来的苗红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是能怎么办呢,盼孩子盼了那么多年的苗红云,哪里舍得不要这个孩子,索性就把这孩子也给留了下来。 如今已经六个月了,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姜舒兰和高彩霞齐齐地望了过去,“也不知道你这一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 “都行,不过要是能选择的话。” 苗红云温柔地笑了笑,“我倒是想要一个女孩,跟妞妞一样乖巧可爱。” 他们这几家,就高彩霞家有个闺女,家里各个人都稀罕得不行。 这话,让大家都跟着笑了。 “这么热闹啊?” 下班过来溜达的罗玉秋,换着一件紫色裙子,裙子收腰,翩然起舞,像极了一个飘然的蝴蝶。 她和司务长结婚后,就住在姜舒兰他们家后面一幢院子,走过来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 只是,大家平日都爱来舒兰他们家玩儿,他们家人多,孩子也多,玩起来也热闹。 关键是,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开口,周奶奶和姜父就能一眼看出来。 方便得很。 “是热闹,不过总觉得少点什么,这不,你一过来就知道少什么了。” 姜舒兰笑盈盈的,月光下,她肌肤皎洁莹白,一双杏眼含春水,漂亮得不像话。 罗玉秋忍不住捏了捏她脸,拉了个椅子坐下来,“就你会说话。” 许是都结婚的缘故,大家都能说到一起去。 隔三岔五也就聚在一起。 姜舒兰笑了笑。 屋内的姜母听到动静,端了一盆子地做好的椒盐虾爬子出来,人还没出来,那一股椒盐味就出来了。 闻得大家忍不住吸鼻子,是真香啊。 虾爬子是下午大家一起赶海的时候,捡来的,他们这么多人一共捡起了七八斤,一人分下来没多少,后来就索性让舒兰拿回来,做了大家一起吃。 也不白吃,拿油的拿油,拿椒盐的拿椒盐,拿佐料的拿佐料。 这不,就把做椒盐虾爬子的材料给准备齐了。 所以,姜母一出来,大家都跟着探头过去,“还得李姨的手艺好,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做的,一样的食材,到了李姨的手里,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姜母人把一搪瓷盆堆的冒尖的虾爬子,放在凉亭下面的石桌子上,她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这话要是让小李听了,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她就给小李打小手,至于掌锅,全靠小李了。 “来来来,干爹,干娘,小李,你们都出来,趁热吃。” 这一招呼,一群人都围在一起,借着皎洁的月光。 你一个我一个。 姜舒兰也不例外,她拿了一个虾爬子过来,也没剥壳。 就开始咬着那虾爬子肚子下面的须须,虾爬子是用油过了一道,所以炸到金黄色,整个虾壳和虾须全部都成焦焦的,一口下去,又酥又脆又香。 还带着几分辣味,极为爽口。 姜舒兰一个还没吃完,在竹床上被蚊帐关着的四个小家伙,就忍不住了。 一副要越狱的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从竹床上蹦跶下来。 闹闹的口齿相当伶俐了,“妈妈,你是不是把你最宝贝的儿子忘记了?” 这话一落,大家都忍俊不禁。 闹闹跟活宝一样,嘴巴格外甜。 姜舒兰也忍不住笑了,她剥了一个虾爬子的肉,揪下来了一丢丢喂给他,“有些辣,不信你尝尝?” 在喂东西方面,姜舒兰很少拒绝他们,都会让他们自己尝试了以后,如果不好,孩子们自己都会长记性。 闹闹不太相信,直到吃了一丢丢的虾肉后,顿时辣得吸溜吸溜的,白嫩的小脸也跟着通红,奶声奶气道。 “还要。” 一边觉得辣,一边又觉得好吃。 姜舒兰哭笑不得,把一个虾爬子掰成了两半,闹闹一半,安安一半。 和闹闹吃得满脸的口水,辣得吸溜吸溜比起来,安安的吃相好了很多,只是小嘴儿轻轻地一抿,虾肉就全部进了嘴巴。 有些辣,脸蛋儿瞬间爆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格外惹人爱。 姜舒兰喂他喝了一口椰子水,逗他,“还吃吗?” 这么辣的情况下,她觉得对于从小就理智的安安来说,知道该如何选择,他应该不会吃了。 但是,姜舒兰忘记了小孩子好吃的天性。 安安思考了片刻,忍不住点了点头,比了一个数字,“再吃三只。” 连带着自己吃多少,都计划得清清楚楚。 就离谱。 这孩子打小儿就有成算,但是姜舒兰却摇摇头,“不行,三只太多了。” “吃完你嘴巴火辣辣的,晚上睡不了觉,还会拉肚子。” 这让安安一下子垂头下去,他想了想,抬头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三只,一次一只,分三次。” 这—— 姜舒兰有些心软,“分哪三次?” 她追问。 “今晚上一只,明天早上一只,明天中午一只。” 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舒兰想了想,一次一只倒是可以。 她点了点头,“可以。” 接着,转头看向闹闹,“弟弟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闹闹有些不乐意,他觉得一只不够吃,弟弟真是太笨了。 他噘着嘴,一扭头,给了舒兰和安安一个后脑勺。 姜舒兰气笑了,朝着安安道,“既然哥哥不吃,那就安安你一个人吃好了。” 这话一说,闹闹瞬间扭头,有些不开心,“谁说我不吃呢。” “我吃!” “吃几只?” “三只。” “不对。” 闹闹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弟弟安安,“三只,一次一只。” 弟弟也太笨了。 怎么这么选择啊。 安安抿着唇,不吭气,他很想告诉哥哥,要是不出这个主意,妈妈直接没收了两只,就只有今天晚上的一只了。 明天早上和中午都没得吃。 见兄弟两个打着眉眼官司的机锋,姜舒兰忍不住笑了。 去拿了两个小碗出来,一个小碗里面挑了三只最小的。 随即,又从里面拿了两只虾爬子出来,递给闹闹和安安一人一只。 去掉了尖锐的壳后,他们便可以自己抱着啃了。 有了吃的,闹闹和安安瞬间不吭气了,吃得不亦乐乎。 倒是,迟迟和妞妞急得直哭,也要吃,但是他们年纪小点,这种辣口的他们可吃不了。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倒是李姨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在做个清淡的口味了,这样孩子们也可以吃。” 当时急着做,没顾得这么多。 旁边的苗红云和高彩霞都摇头,“不行,就是清淡口的,也不能让他们吃。” 这几乎是异口同声了。 眼看着俩孩子实在是馋得不行了,去往奶瓶里面倒了小半杯的椰子水,让俩孩子抱着吸溜。 孩子小不懂事,只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旁边的闹闹忍不住和安安笑,“好可怜哦。” 被妈妈糊弄。 旁边的安安咬着虾肉,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把你的给他们?” 这话一落,闹闹脸上的笑容没了,“才不,弟弟妹妹太小,吃不了辣。” 知道还说。 安安叹了口气,只觉得哥哥好难带啊。 临到年关跟前的时候,姜舒兰和周中锋商量了下,今年他们打算回东北老家过年。 算起来她嫁过来四五年了,还没回去过。 周中锋自然没有不赞成的,他攒了两年的假,可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 至于,两位老人才是姜舒兰和周中锋头疼的地方。 姜舒兰其实想过,要不要把爷爷奶奶一起带到姜家去。 但是,周爷爷和周奶奶齐齐摇头,表示老了不想折腾,等舒兰他们一回老家,他们这边就去许卫方家过年。 这才是他们二老习惯的日子。 毕竟,在首都退休干所的十多个年头,每年过年都是和许老爷子以及许卫方他们在一起过年的。 更何况,去年许卫方他们才搬过来的时候,就在周家过年。 今年轮到许卫方家过年,也是正常的事情了。 姜舒兰还有些迟疑,她想了想,“爷爷,奶奶,我们东北老家,也就是看着冷,实际屋内烧着炕,也挺暖和的。” 她还是想劝下,不太想让二老单独留在海岛。 周奶奶却摆手,“不了不了,东北和咱们首都一样,虽然有炕,但是舒兰啊,我和你爷爷两个人已经习惯海岛,这暖和的天气了,实在是受不了冬天那零下几十度的温度。” “会要人命的。” 就像是过习惯好日子的人,哪里会再次吃得了那个苦呢。 姜舒兰见实在是劝不动,便和许卫方那边打了个招呼。 许卫方二话不说,就直接答应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你们放心吧,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这话,让姜舒兰和周中锋稍稍放心。 趁着周中锋还有三天的训练时间,姜舒兰和姜母他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准备回家的东西。 各类海货是少不了的,水果罐头更是牌面的存在,自然也必不可少。 各类果脯和瓜子花生,是给孩子们的零嘴儿。 至于大人的,准备了羊绒布料,毛线,棉靴雨鞋,六条好烟,六瓶好酒,还带了一些时髦的护肤品,雅霜的擦脸地,蛤蜊油,口红。 以及海岛这边一些特产,治疗咳嗽效果特别好的黄皮果,是腌制的,还有两只烧鸭。 基本上,姜舒兰能想到的全部能准备了一遍。 实在是太想家了,算起来她结婚都五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回娘家。 不止姜舒兰激动,姜母也恍不多让,一开始说要回去的时候。 她就日日不落地去赶海,恨不得把大海里面不要钱的海货,全部都捡一遍。 什么海带,紫菜,虾米,蛤蜊,八爪鱼,带鱼,虾蟹。 只要能吃的,姜母都给捡回来打算晾晒。 这一忙,就到了腊月二十这天,也就是他们要出发的时候。 人多东西也多,不光是拿回去的东西,就姜舒兰他们自己的东西都不少,海岛天气暖和,穿一件薄外套就行。 但是东北天气冷,必须是大棉袄大棉裤,这些衣服格外占地方。 更别说,他们还这么多人的,四个大人,三个孩子,光衣服都装了两麻袋。 出门一趟,实在是拖家带口不容易。 周爷爷和周奶奶,以及许卫方,苗红云他们一行人送姜舒兰他们去码头,还帮忙拿着东西。 路上,姜舒兰实在是不放心,和苗红云叮嘱,“我们回老家的这个把月,你帮忙多费心,听一下我们家的动静。” 这话让李姨听见了,她忍不住笑着打趣,“好了舒兰,你这是把我给忘记了吗?”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跟着老两口住呢。 还真是。 姜舒兰忍不住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那就麻烦李姨你多费心了。” 李姨摆手,“这是我该做的。” 照顾二老,是她的工作。 碎碎念念交代了一路,总算是到了码头。 等上了轮船,闹闹和安安俩孩子明显有些激动,他们两个算是土生土长的海岛人了,因为太小的缘故。 姜舒兰很少带他们出岛,这算起来也是第一次出岛了。 俩孩子都激动得不行,不停地拍手掌。 反倒是铁蛋儿沉稳了不少,十岁的他已经有了哥哥的风范,还不忘给闹闹整理了下衣服,“在船上动作不要太大,不然容易晕船。” 闹闹显然不懂晕船是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他只觉得晕乎乎的,胸口又麻又难受。 他捂着胸口,泪汪汪地朝着舒兰道,“妈妈,我这里好刺激。” 姜舒兰,“???” 这是啥意思?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闹闹双手抓着栏杆,朝着甲板上,哇哇吐了两下,干呕,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姜舒兰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有些哭笑不得,“让你不听哥哥的话,这会知道刺激了吧?” 明显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形容晕船的难受,就用刺激来形容。 闹闹蔫哒哒的,旁边的安安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第一次坐船,晕得小脸发白。 姜舒兰他们没在外面甲板上停留太久,抱着孩子就回了船舱。 原以为会好很多,但是没想到,到了船舱里面也是一样的摇摇晃晃。 两个小时的船,闹闹和安安吐的酸水都出来了。 这让周中锋既心疼,又不满意,“等回海岛后,我就安排他们训练。” 不光是坐船,连带着体能也要跟上。 这才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吐成了这样,实在是不像话。 闹闹和安安还不明白,他们的好日子即将来临。 从海岛去了羊城后,他们因为行李太多,实在是不方便停留,就买了一些包子和虾饺带在路上吃。 闹闹和安安吐了一早上,胃里早都空了,两人干掉了十多只虾饺,显然是饿狠了。 至于,姜父和姜母则是去买的肠粉,端在手里吃,解决了早餐。 他们就到了羊城火车站。 不管什么时候,羊城火车站似乎都是人潮涌动的,乌压压的人头看不到头。 姜舒兰习惯了,但是安安和闹闹有些不习惯,出门在外,下意识地捏着爸妈的衣角,仿佛这样有安全感一样。 至于姜父和姜母则是带着行李,负责把铁蛋儿给看住了就好。 一行人过了检查,总算是安全入站,找到了自己的卧铺位置,这才算是松快了几分。 因为行李太多,他们床底下都塞满了,后面周中锋又去找了货舱,把他们一部分行李放在货舱,这才算是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他们车票买在一起,都是下铺,但确实隔开的,老人不适合爬上爬下,姜舒兰和周中锋带着孩子也不适合。 所以,分开了两次买的。 安排好一切后,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姜舒兰抱着安安和闹闹,坐在那狭窄的小卧铺上,姜父和姜母因为要占位置的原因,就没过来。 开始,俩孩子看着窗外,还有些新鲜劲,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都忍不住兴奋的到处看。 但是坐了一上午后,俩孩子都疲惫了,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等到中午的时候,姜舒兰他们自己就没带吃食,特意带了几分空饭盒去火车上食堂打饭吃。 这也是经常坐火车的人才知道,火车上的大师傅厨艺好,一份饭菜五毛钱,一荤一素,米饭还管够。 对于别人来说,五毛钱可能是一家人一天的生活费了。 但是,对于姜舒兰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来说,还真不吝啬这五毛钱。 因为比起自己带的干粮是凉的,那餐车里面卖的饭是新鲜做的还是热乎的,明显好上不少。 就是唯独一条不好,要自己带饭盒,人家不给饭盒。 好在,姜舒兰他们早有准备,准备了四个空饭盒过来,挨个去打饭,还不能带打,因为限量一人只能打一份。 餐车那边五毛钱一份的饭菜,对于许多人来说还是有些贵的,所以整个餐车的人都寥寥无几。 姜舒兰他们甚至都没有排队,就打满了四个饭盒。 红烧肉,还有一个萝卜丝,每个饭盒都给堆的冒尖儿。 这量实在是不小。 姜舒兰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一饭盒,直接用着饭盒盖,倒了三分之一出来,喂了闹闹和安安。 而姜父和姜母那边则是,一人倒了一部分出来给了铁蛋儿,小孩子就不讲究了,直接用着铝制饭盒盖来吃饭。 就这,铁蛋儿都吃的喷香。 他忍不住点头,“火车上的红烧肉真好吃。” 这话一说,同一个车厢的其他人就忍不住看了过来,“同志,这饭是咋卖的?” 本来大家还能忍一忍的,都吃干粮也没啥。 但是这一家人买的新鲜热乎的饭菜,那味道简直是绝了。 铁蛋儿愣了下,看了下家里的长辈。 姜舒兰对他点了点头,铁蛋儿这才说道,“五毛钱。” 这话一说,不少人瞬间打消了念头,白馒头才八分钱一个,两个就能吃饱,这五毛钱实在是太贵了。 有些家里条件还不错的,便没这个顾虑了,直接跳下床去打饭了。 姜舒兰看了看周中锋,“你要是没吃饱,再去打两份。” 周中锋饭量大,周中锋摇头,看向姜父和姜母,“爹娘,你们呢?” 姜母是吃饱了,但是姜父觉得自己只吃了六分饱,因为先前分了铁蛋儿一些。 一看着表情,周中锋就明白了,“爹,我和铁蛋儿在去打两份回来,你们在这里等一会。” 之所以是带铁蛋儿,是因为他之前没露面,他比较好打饭,而周中锋则是打算混在人群里面,在顺势打一份。 不出周中锋所料,餐车车厢人一多,打饭的人就记不住脸了,铁蛋儿顺利的打到一份,忍不住翘了翘唇。 轮到周中锋的时候,他变幻了声音,“同志,给我一份。” 说完,就把五毛钱和□□票递过去。 那边打饭的人一愣,看着周中锋那一张过分帅气的脸,试探道,“没吃饱?” 周中锋没想到自己换了声音,竟然还被认了出来。 他却忘记了,自己那一张脸,不管到哪里,都是非常出彩的存在,让人过目不忘。 周中锋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打饭的师傅笑了下,随口道,“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也是一顿最少三大碗。” 这下,周中锋更惊讶了。 他都没穿军装,特意换了便衣。 对方竟然能认出来。 “很意外?” 大师傅一连着盖了三勺子米饭,见瓷实了以后,这才又往上盖菜,堆的冒尖儿才递给他,“当兵的人,身上有一股气质。” 哪怕是对方没穿军装,还是一眼能够认出来。 当然,还得当退伍的老兵来人。 怎么说? 那种在放松的情况下,也会站的笔挺,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一双眼睛也会警惕的扫视着周围,观察情况。 那是在部队里面刻下来的习惯,一辈子的都忘不掉。 周中锋接过饭盒,说了一声谢谢,随即道,“我没想到在这方面暴露了。” 打饭的师傅得意道,“我当了十二年炊事兵,才转业到火车上,我这一双眼睛啊,看过的人太多了。” “佩服。” 周中锋说完寒暄的话,这才拉着铁蛋儿跟着离开了。 路上,挤过狭窄的走廊道,铁蛋儿好奇道,“老姑父,你认识对方吗?” 周中锋摇头,又点头,“认识,却也不认识,我不知道对方姓名,但是我们同样都曾经守护过国家的疆土。” 铁蛋儿点了点头,“那都很厉害。” “能听得懂?” 铁蛋儿嗯了一声,十岁的他,已经有了少年的初始的模样,像是雨后春笋,干净青翠。 他语气坚定,“我以后也会守护我的国家。” 他会用他的方式,来守卫。 就像是老姑父他们一样。 这下,轮到周中锋惊讶了,他捏了捏铁蛋儿的脸,“很不错。” 能当他这么一个夸奖,是真的很厉害了。 铁蛋儿害羞的抿着唇,半晌,他突然忐忑道,“老姑父,你说我回去,我爹会不会不认识我啊?” 他长大了是男子汉,这种事情不好和老姑说,就只能和老姑父说了。 跟爷爷说,怕被爷爷骂。 周中锋愣了下,“怎么会?” 他语气很认真,也很温和,“天底下没有父亲会忘记自己的孩子。” “你的父亲也是,在你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没有不想念你的时候。” 这是实话。 他以前觉得儿子烦人,淘气,和他抢媳妇。 但是后来去出差,去了战场,他才惊然发现,自己记挂着舒兰的同时,如今又多了两个。 那就是闹闹和安安。 他会记挂着他们,是不是长高长胖了?是不是会开口说话了?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周中锋这话,让铁蛋儿有了一丝安全感,他点点头,小大人一样的语气,“那就行,我还怕我爹不认识我了。” 毕竟,他离家太久了。 “不会的。” 周中锋的一起坚定。 这让铁蛋儿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连带着回去卧铺车厢的路上都跟着哼着小曲。 姜舒兰他们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出去打了一个饭,回来就怎么高兴了。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问,周中锋都没有回答。 这话算是他和铁蛋儿之间的秘密。 再次打来的两份饭,让周中锋和姜父都彻底吃饱了,不得不说,比起冷冰冰的干粮,这种热乎乎的饭菜还是合人胃口一些。 火车要走三天。 开始闹闹和安安还好,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两个孩子就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出去,但是奈何火车不会停下来。 姜舒兰和周中锋只能轮番上,哄着俩孩子讲道理,才算是把俩小祖宗安抚了下来。 在看看,没事就坐在卧铺对面的凳子上,拿着课本看的铁蛋儿。 姜舒兰就忍不住叹口气,“当初铁蛋儿可好带了。” 打小儿好像都没让她操过心。 安安还好,在看看闹闹,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偏偏这魔王还长了一张甜蜜蜜的小嘴儿,让人打都舍不得。 铁蛋儿闻言,抬头温和地笑了笑,“弟弟们还小。” “等他们长大就好了。” 希望如此。 姜舒兰叹了口气,想了想,问,“铁蛋儿,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从上车到现在,铁蛋儿那一双手除了吃饭和喝水,几乎没离开过书本。 铁蛋儿摇摇头,“还不困,我把这两道题做了在休息。” 说完,看了一眼闹闹,他低声道,“老姑,我长大了,你不用在担心我了,只管照顾好弟弟们就好了。” 十岁的铁蛋儿,已经有了一个小男子汉的雏形。 这话,让姜舒兰忍不住欣慰,在看看怀里傻笑的闹闹,就忍不住扶额,“闹闹这是出生的时候,只点亮了脸蛋,没点亮脑子吗?” 不然怎么这么皮。 闹闹还以为夸他,凑着小脸蛋过来,“我长得好看。” 见过的人都夸他好看。 这话一说,连带着安安都忍不住笑了,“傻。” 说完,乖乖的蹲在铁蛋旁边,看着他写作业。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平乡市火车站,东北的天气是真冷,零下二十多度,哪怕是换上的大棉袄大棉裤,还是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周中锋更是把俩孩子都给揣到了怀里,藏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因为回来没跟姜家人通知,所以没人来接。 他们只能自己坐车回生产队的姜家。 老姜家,又到了一年一度准备年货的时候。 “大嫂,今年要准备爹娘和舒兰他们的吗?” 他们已经连续准备了好几年了,但是爹娘和舒兰他们从来都没回来过。 蒋秀珍在洗猪大肠,打算灌香肠,闻言,她抬头说道,“准备。” “不管他们回来不回来,咱们都准备着,有备无患。” 这话一说,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 “我看隔壁江家的江敏云,提着大包小包的已经回娘家,准备过年了。” 这话一说,整个忙碌的院子都跟着一安静。 江敏云虽然和邹跃华婚后的日子过的不好,但是奈何人家嫁的近,隔三差五回娘家。 不像他们,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舒兰他们一次。 到了如今,也不知道哪个嫁的好,哪个嫁的不好了。 眼见着姜家这边气氛低迷。 蒋丽红一路和生产队的人吹嘘完了以后,溜达到姜家门口。 就听到姜家这话,她一改之前的颓丧,得意洋洋道,“我们家敏云今年回娘家,可是带了八样礼的,不知道你们家姜舒兰回娘家带了什么呀?” 第249章 江敏云结婚这么多年了,今年也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不止是自己回来了,还带着那个孩子回来了,也是江敏云给邹跃华生的男娃。 两口子之前闹得厉害,连带着邹跃华也不喜欢,敏云给他生的儿子。 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两口子和好了不说,连带着过年,女婿也随着女儿一起回来了,还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可以说,自打继女结婚这么多年来。 蒋丽红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实在是姜舒兰嫁得太好了,有姜舒兰这个珠玉在前,越发显得江敏云有眼无珠。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听说,女婿邹跃华要升职了,两口子感情也和好了,再加上有那么一个娃娃来调剂。 敏云以后的日子还能差吗? 想到这里,蒋丽红越发得意扬扬,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憋屈,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姜家人一听,蒋丽红这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舒兰嫁得好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也是嫁得远不方便回来,这更是大家知道的事情。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蒋丽红还是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拿着这件事说事。 是真让人不高兴。 身为蒋丽红的姐姐,蒋秀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蒋丽红,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这么多年蒋丽红夹着尾巴做人,她还以为对方已经变好了,原来并没有。 蒋丽红听到这话咯咯咯笑了起来,“我的好姐姐哟,瞧瞧你这话说的,我待的是哪里?我可没进你姜家的门,你看清楚了,我这是在你姜家门外,这地方可不归你姜家管。” 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得意,“再说了,我问错了吗?” “我来问问,都是同样嫁闺女的,我好奇你姜家闺女回来没有?给姜家拿了什么好东西,这有什么错?” “是不是啊,乡亲们?” 这话一落,大家面面相觑,有老好人就劝了。 “丽红,你还是少说点吧。” “就是,舒兰远嫁海岛回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这般戳人心窝子。” “对,你闺女回来就回来,何必攀扯人家姜舒兰呢?” “这事情你做得不地道。” 这话一说,蒋丽红不高兴了,她尖着嗓音,“我哪里做的不地道了?这么些年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不知道,把我们家敏云和姜舒兰放在一起比了多少次了,怎么?我比一次就不行了?” 往日因为继女嫁人日子过得不好的事情。 没少被生产队的人煽风点火,看人笑话。 这话一说,大家都说不出来话了。 旁边的蒋秀珍冷笑一声,抄起秃瓢扫把就朝着蒋丽红身上招呼去,“什么破烂货,就想跟我家舒兰比,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她配吗?” “还有你,我看你蒋丽红这么多年,真是记吃不记打,你怕是忘记了,我姜家人是怎么收拾你的。” 蒋丽红被打得四处乱蹦,一下子跌倒在雪窝子里面,啃了一嘴雪带泥,顿时呸呸呸了几声。 “蒋秀珍,我看你就是心虚,你要是不心虚,你打我做什么?天天说你家姜舒兰好,有本事让姜舒兰出现啊??” “你找我。” 声音不咸不淡,却是带着几分让人害怕的威严。 蒋丽红顿时如同掐着脖子的老母鸡,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声音——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止继女江敏云活在对方的阴影里面,她也同样活在对方的阴影里面。 甚至,蒋丽红不止一次想过,要是姜舒兰死在外面就好了。 这样她也罢,江敏云也罢,江家人也罢,不至于活的这般见不得人。 可是—— 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蒋丽红机械的转头,又有些害怕,只能笨拙的停在原地,试图用余光去查看,这样就抱着一丝希望。 姜舒兰怎么会回来呢? 怎么就那么巧呢? 姜舒兰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呢? 和蒋丽红的害怕不一样,姜家人听到这个声音,却是无与伦比的惊喜,他们下意识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就见到他们日思夜想的人,正站在俏生生的站在那白雪皑皑的雪地里面,眉眼覆盖着霜雪,越发清冷无双。 在这一刻,那雪白似乎都成了她的陪衬。 舒兰,还是这么漂亮啊,漂亮到让人惊心动魄。 “舒兰——” 不知道姜家人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扑了过去,拉着舒兰的手,“舒兰。” 一声声舒兰,一声高过一声。 姜舒兰红着眼,抓着扑过来的蒋秀珍,她嗳了一声,“大嫂,我回来了。” 不止她回来了,爹娘也回来了。 还有铁蛋儿,闹闹和安安,以及周中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蒋秀珍紧紧地抓着姜舒兰的手腕,带着几分用力,这些年自从舒兰嫁出去后,他们就一直在担忧,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人了。 也彻底可以放心了。 舒兰,还是那个舒兰,甚至比当姑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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