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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也没法赌。 郑向东根本没看姜家老三,而是扫着姜家那热闹的院子,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身为一个公社的人,他在明白这是做什么的了。 姜舒兰在和别的男人结婚。 当意识到这点后,郑向东俊美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怒到极致。 他不止没发脾气,反而吹了个口哨,“哟,今儿的姜家这还挺热闹啊!这是在做什么?” 这话一问,现场又是一片安静。 周中锋突然牵着姜舒兰的手,就那样大大方方地举起来,“结婚。” “结我和姜舒兰的婚。” 声音透着彻骨的冷,他就那样挡在姜舒兰面前,高大得宛若一棵参天大树。 两人十指紧扣,这一牵手。 让郑向东的脸色倏然阴沉了下来,他在爆发的边缘,“你是谁?我说过,姜舒兰是我的,你怎么敢跟我抢?” 他费尽心思才赶走了姜舒兰身边的那些苍蝇,好不容易又让姜舒兰和邹跃华相亲失败。 这个男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管他是哪里冒出来的。 姜舒兰都是他的。 郑向东朝姜舒兰走了两步,盯着姜舒兰,伸手去拍她肩膀,“舒兰,你不乖,我不是说,让你在家等着我娶你。” 他的目光像是一条毒蛇,黏糊糊的目光中,温柔和阴冷相交织,让人害怕。 这让,姜舒兰下意识地会想到,他当初就是这样一个目光,气死了老校长。 让老校长死不瞑目。 姜舒兰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下,往后退了一步,在她以为肩膀上会落下一只冰冷的手时。 下一秒,只听见“砰——”的一声。 郑向东整个人都摔在地上,摔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是——周中锋。 在郑向东手伸过来的那一刻,周中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出手,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手段凌厉,没有半分停顿。 就这样,郑向东被摔在地上。 周中锋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会说人话吗?” 声音极冷,透着寒意。 郑向东这个人的身子骨,哪里比得上常年在部队的周中锋? 这一摔,几乎摔得他浑身骨头都是散架的,他勉强站了起来,摸着嘴角,阴沉地笑,“怎么?我说的你听不懂?” “抢我女人,打听过我是谁了吗?” 周中锋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脱掉身上的军装。 在大家疑惑他为什么要脱衣服的时候。 周中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去就是擒拿手,一个反擒着。 只听见咔嚓一声,直接卸掉了郑向东两侧的肩胛骨。 那一瞬间,所有人头皮都跟着发麻,这得多疼啊! 周中锋反手擒着郑向东的胳膊,声音极冷,“脱掉衣服,我便不是军人,我是姜舒兰的丈夫。” “郑向东,郑同志,如果你没学会尊重女同志,那我教你。” 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强调道,“请你,对我媳妇姜舒兰尊重一些。” 疼痛让郑向东的脸色扭曲,我是姜舒兰的丈夫几个字,更是彻底刺激到了他。 郑向东突然大吼道,“是我先看上姜舒兰的,是我先看上的!” 他爱姜舒兰,爱了那么久。 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姜舒兰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一直沉默的姜舒兰,突然开口,“可是我从来都没看上你。” 她不止没看上他,她还怕极了他。 这话,哪怕是被卸掉骨头都没闷哼过一声的郑向东。 突然笑了,他笑得极大声,笑着笑着眼眶都跟着红了,“姜舒兰,你一次都没喜欢过我吗?” 他抬起软绵绵的手,比了个小拇指,“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也行。” 他只要姜舒兰一点点的爱,一点点的喜欢。 他就能很满足了。 可是,姜舒兰苍白着一张脸,她果断地摇头,“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她从来没喜欢过郑向东。 这让满腔欢喜,把姜舒兰当做命一样的郑向东彻底崩了。 他哈哈哈大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可是我喜欢你啊,姜舒兰,我喜欢了你快三年,就是块石头,我也该焐热了啊!” 可是,姜舒兰这块石头,他却怎么也捂不热。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都不是。”姜舒兰摇头,声音颤抖,“郑向东,我怕你。”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怕他。 噩梦全部都是他。 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面,郑向东是她所有的噩梦。 这个答案,让郑向东如遭雷劈,因为怕他,所以才一直拒绝他? “你为什么怕我?我从来没伤害过你。” 他是没直接地伤害她。 只是用青环蛇吓她,再气死了她最敬重的老校长,再不断地欺负她的家人。 让她三哥没了工分,在生产队被人排挤,差点养不起老婆孩子。 让她二哥,见了他都恨不得跟他拼命。 让她父母,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提心吊胆。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姜舒兰的话,让郑向东一下子怔住了。 他、他原以为这样就会吸引到姜舒兰的注意力,让她彻底注意到他。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到了姜舒兰那里,却成了怕他。 郑向东笑容极为苦涩。 姜舒兰深吸一口气,她紧紧地牵着周中锋的手,十指相扣,朝着郑向东说,“郑向东,你走吧,我已经嫁人了,嫁给了军人,你在继续下去,这是在破坏军婚。” 这一次,是她主动牵起了周中锋的手,紧紧地握着对方。 这让,郑向东一下子呆了下去,这和之前周中锋主动去牵姜舒兰的还不一样。 这是,姜舒兰自己主动的。 向来滚刀肉一样的一个人,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脸上闪过慌乱,语无伦次。 “姜舒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吓你了,也不会欺负你了,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这让他觉得,他好像彻底,彻底要失去姜舒兰了。 姜舒兰冷了瓷白的脸,冰冷道,“郑向东,我结婚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请你离我远一点,我说够清楚吗?” 结婚了! 有了喜欢的人! 郑向东轰的一下子,宛若炸弹在他脑子里面炸开。 他懵了片刻,挤出一抹笑,“舒兰,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男人呢?你们才认识几天?你肯定在骗我对不对?” “肯定在骗我。”他喃喃自语,语气卑微,声音暗哑,“舒兰,你别结婚,你别结婚好不好?” 第18章 他喃喃自语,语气卑微,声音暗哑,“舒兰,你别结婚,你别结婚好不好?” 向来那么张狂的一个人,这会语气却卑微得可怕。 仿佛,只要姜舒兰一声令下,就是让他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更别说姜舒兰了,她闭了闭眼,“郑向东,别说我已经结婚了,我就是没结婚,我宁愿去当姑子,也不会嫁给你的。”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他们从来都不合适。 这让,郑向东的脸色一下子如死灰一样的沉寂,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从来流血不流泪的郑向东。 这会,也没忍住踉跄倒退了好几步,红了眼眶,“姜舒兰,姜舒兰……” 悲伤到极致,他竟然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只能,一个劲儿地去喊姜舒兰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印在骨子里面一样。 [好惨,疯批美人大反派剧里剧外都好惨。] [我也觉得,剧中他活了三十多岁,你们说,这样被舒舒刺激下去,他会不会当晚回去就没了?] [+1,我也怀疑他今天都活不过去,毕竟,舒舒就是他的命。] [当初舒舒嫁给邹跃华,就要了他半条命,放着大好的事业不要了,接连被人报复不说,还直接放弃抵抗,三十多岁就油尽灯枯了。讲真,要不是他死了,舒舒最后也不会那么惨,被邹家人欺负到流落街头的地步。] [不应该啊!你们忘记了吗?郑向东死的时候,除了父母那一份,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姜舒兰,有这么一份泼天的财富,舒舒怎么会流落街头?] 这条弹幕引起一阵一阵安静。 [卧槽,我怎么没看到这个剧情。] [我也是。] [这个是隐藏剧情,郑向东在死之前,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银行立了遗嘱,最大份额的遗产继承人是舒舒。当时这个片段只是一个镜头扫过末尾,纸上写着姜舒兰三个字,然后立马就切镜头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细思极恐,舒舒从来都不知道这笔钱,那这笔钱被谁得了?] 这条弹幕,顿时再次引起一阵安静。 [我有一个猜测。] [我也是。] 姜舒兰也看完了所有弹幕,她有些愣,郑向东这么年轻就没了吗? 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报复他的人? 或者说两者都有? 可是郑向东今年已经二十四了,翻年二十五了,离他三十岁也没几年了。 明明郑向东死了,姜舒兰该高兴的,她可以彻底高枕无忧。 但是真到这一步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因为对方最后临死之前,把遗产都给了她了,所以,才会有心软和迟疑吗? 姜舒兰不确定起来,她看着郑向东的眼神极为复杂。 她的沉默,让郑向东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黯淡的眼神,逐渐发亮,“姜舒兰,你跟我走吧,你跟我走,就算是破坏军婚,我也不怕,” 这话一说。 现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周中锋眉头皱起,还未开口。 许城兵就接过话,“这位同志,我该说你无知者无畏吗?你知道破坏军婚的下场吗?那可是要坐牢的。” 没听到姜舒兰的答案,反而被人打断。 郑向东极为不满,他阴森地看他一眼,“别说坐牢,只要姜舒兰跟我走,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怕。” 让他去死都行。 这话,让许城兵一阵无语,这人怕是神经病吧! 他也不要想想,他真要是坐牢了,上刀山下油锅了,姜舒兰跟着他做什么? 跟着他守寡吗? 他算是发现了,姜舒兰是真倒霉,被这么一个神经病缠着。 偏偏,这个神经病还一本正经地再次问向姜舒兰,“姜舒兰,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为你豁出去。” 放弃一切,也会带你走。 这一刻,所有人都跟着看着姜舒兰。 无他,饶是郑向东是个疯子,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他这个人极为复杂,哪怕是他在坏,对姜舒兰却是真心的。 并且,他长相分外好看不说,还极为深情,从他追姜舒兰这么多年就能看出来了。 姜家人则是有些担忧,怕姜舒兰被郑向东,这副表现给迷昏了头。 倒是,周中锋却异常冷静,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姜舒兰前面,替她挡着对方那变态似的目光。 他心里十分笃定,姜舒兰不会答应,因为如果姜舒兰会选择郑向东的话,就不会去和他相亲了。 这点他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果然,姜舒兰的回答,和周中锋的推断一模一样。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可能!” “以前没有可能,现在没有可能,将来更不会有可能!” 她不可能跟郑向东走。 这三个字,一下子斩断了郑向东所有的希望,他脸色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沉寂了下去。 郑向东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他和姜舒兰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当意识到这点后,郑向东心痛到无法呼吸。 姜舒兰根本不看他,打算快刀斩乱麻,“门口的东西你搬走,我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也当我们从来不认识。” “郑向东,再也不见。” 这是她对郑向东唯一的期盼。 永远不要在见面。 这种果断决绝的话,让郑向东有些支撑不住了。 “姜舒兰——”他靠着院子外的自行车上,指着那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说,“这些东西,我从遇见你的第一天就开始攒,一点点攒——” 他终于攒够了钱,弄到了票,为了去隔壁连海市,他跟着货车司机一起,整整两天一夜,不敢合眼。 几经周折,求人托关系,终于买到了凤凰牌浅金色二流自行车。 这是少有的颜色。 在买的时候,他就想过,这款浅金色的女士自行车,姜舒兰骑着肯定很好看,她会是公社里面最漂亮的姑娘。 还有缝纫机,他搬缝纫机的时候,几乎能想到,在夏日的晚上。 他在院子内劈柴,姜舒兰在屋内踩着缝纫机给他做衣服,一件又一件。 他一想到能够穿上姜舒兰亲手做的衣服,他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还有手表,姜舒兰是个书呆子,每次学习都会忘记时间,有了手表她可以随时随地及时查看时间,不至于每天学习到很晚。 可以正常地作息。 郑向东想过和姜舒兰的在一起生活后无数种可能性。 唯独,没想到姜舒兰要跟他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姜舒兰在听完这话后,她脸色极为复杂。 不止没有感动,反而有些害怕,她摇头,“我不需要,郑向东你做的这些,我从来都不需要。” 他做的这一切,对她来说是枷锁,是负担,更是恐惧和害怕。 唯独没有感动和欢喜。 这对于郑向东来说,是一种全盘的否定,更是一种毁灭性打击。 伤心到极致的时候,郑向东一口鲜红的血喷在地上,整个人也随之倒地抽搐起来。 周围人惊呼了一声。 “他会不会出事?” “这是发病了吗?” 那么大口的血,像是水龙头流出来的一样,整个人在不停地打摆子。 姜舒兰一直都知道郑向东未来可能会发病,但是她从未见过这一幕。 她不由得慌了一瞬间,很快就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去,如果让他咬到舌头,就大事不妙了。 她和姜父都下意识地要去进行急救。 但是,远处奔过来的,郑母抢先一步,一把推开了姜父和姜舒兰,上来扶着郑向东哭,直喊,“向东,向东——” 郑向东神色已经有些涣散了,血顺着嘴角滑落到线条流畅的下巴上,鲜艳的红映照在他俊美苍白的面容上。 妖冶中透着几分凄美。 他听不清是谁喊他,唇角翕动间,不断地重复三个字,“姜……舒兰,姜……舒兰!” 郑母贴着他的嘴边,听清楚以后,一下子哭出声,气得捶他,“你都要死了,你还在喊姜姜舒兰!” 而郑父比郑母冷静许多,他率先从身上熟练地掏出一个帕子,就那样扣开了郑向东的嘴,塞进去了,以后,继续掐着他人中。 郑向东整个人才停止抽搐。 接着,郑父手起刀落,一巴掌劈在郑向东的脖颈,郑向东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这才,彻底安静了下去。 郑父站了起来,看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姜舒兰,“姜家丫头,你、你……” 想说她狠心吧,可是又没立场。 儿子是个泼皮,他也管不住。 到最后。 郑父化为一抹深深的叹气,最后将目光移在周中锋身上,“算了,你们好好结婚吧。” 郑母不甘心,儿子被姜舒兰害到这个地步。 名誉扫地,甚至,连命都快没了。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郑父给摁了下去,他拉着郑母,背着郑向东就准备离开姜家门口。 只是,明明都彻底昏迷的郑向东,似乎知道要离开姜家了一样。 他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直直地朝着姜舒兰的方向看过去,“姜舒兰……” 声音轻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姜舒兰是郑向东的执念,他生他记挂着姜舒兰。 他死,他还是记挂着姜舒兰。 他这辈子,上辈子,就活了姜舒兰三个字。 姜舒兰看着这样执着的郑向东,又想到他未来可能没有几年可以活头了。 姜舒兰抿着唇,半晌,终于做出决定,她走到了他面前,低声道,“郑向东,你回去好好看病。”顿了顿,思量再三才开口,“你以后、做个好人吧!” 这话一落。 郑向东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下一瞬,他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不省人事。 姜舒兰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她只是尽心所为。 至于,郑向东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的造化。 别人可能没听见,但是周中锋却是听见了的,他动了动耳朵,看向姜舒兰莹白如玉的面庞,他眼里藏着担忧,却并未说出来。 姜舒兰这是心软了吗? 倒是,许城兵看了这么一出闹剧,他忍不住道,“老周,看来漂亮媳妇不好娶啊!” 这早上多了个小情敌,要抢媳妇。 中午又多了个大情敌,还是来抢媳妇。 周中锋看了他一眼,反问,“那如果你有漂亮媳妇,你娶吗?” 这下,许城兵卡壳了,这哪里能不娶呢? 男人嘛,嘴里说得好听,娶个贤惠的妻子,但是骨子里面,谁不想娶一个漂亮媳妇? 许城兵也想,但是这不是没遇到吗? 被喂了一肚子气许城兵,嘟嘟囔囔去坐在席面儿上吃席去了。 他娶不到漂亮媳妇,还不让他吃回来了? 等许城兵一走,没了碍事的人。 周中锋才将担忧问出口,“还好吗?” 姜舒兰目送着郑向东一家三口彻底离开后,她想了想,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她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周中锋微微拧眉,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我提一个建议,你要听吗?” 姜舒兰点头。 “咱们直接去领证吧?” 他开始没把郑向东放在眼里,但是这接触下来,他才发现,郑向东这个人疯是疯,但是他太痴情了。 痴情到让他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还是早点把结婚证领了,去海岛好了。 这样,也能转移了姜舒兰的注意力,不让她在把精神放在郑向东上。 哪怕周中锋明知道姜舒兰,从来没喜欢过郑向东,心里却还是有一丝异样感和紧迫感。 周中锋这话,让姜舒兰惊讶了一瞬,他们原本计划是打算办完席面儿。 下午再去领证呢,这还是上午呢! 要提前啦? 不过,对于姜舒兰来说,早领证和晚领证都是一样的,反正家里已经办酒了。 他们已经是正式夫妻了。 姜舒兰问,“现在去吗?” 周中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掐着点,“现在去,赶在中午他们下班之前把证领了。” 姜家人父也跟着道,“对对对,现在就去领证,舒兰家里你别招呼了,你直接和周同志去民政所吧!” 其实,姜家人有些担忧,郑向东这么闹一场。 怕周中锋不高兴,毕竟,哪个新婚的丈夫遇到妻子,往日的爱慕者来上门抢亲的。 都不会高兴吧! 所以,在周中锋主动提出来说要去领证的时候,姜家人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姜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舒兰,公社给你开的结婚证明,记得带上,你妈给你准备的户口本,一起拿上,别漏掉了。” 这东西,姜舒兰早有准备,她点了点头,“我都装着呢。” 姜父又看向周中锋,“周同志你呢?” 周中锋看了一眼姜舒兰,轻咳一声,“在我和姜舒兰相亲那天,我就已经电话到部队打结婚报告了,走的是特殊特办,已经审批通过了。”顿了顿,又说,“户口本我一直是随身携带的。” 可以直接去领证了。 因为他经常出任务,需要有身份证明,有些时候,军队的证件不方便拿出来,户口本倒是成了最方便的存在。 一听这话,姜舒兰都有些惊讶了,她但是没想到,周中锋不声不响就把部队结婚报告给审批完了。 姜父听得直点头,“那就成,你们现在去,家里这席面儿,我们来看着。” 等目送着这两位新人离开后。 姜家老大看着那摆在院子门外的自行车,缝纫机以及手表盒子时,才敢问出声,“爹,娘,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郑向东上门拿很多,走的时候却一件都没带走。 姜母和姜父对视了一眼,迅速做了决定。 “老大,你和老二一起,把这东西都给搬回去!”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郑家人来个人,把门口的卡车也开走。” 别放在他们姜家门口,他们嫌弃晦气。 姜父可没有什么软心肠,觉得郑向东痴情,就要把闺女嫁给他。 他是大夫,更能明白郑向东的疯病。 不止根治不了不说,连带着下一代也带着遗传性。 真要是孩子也有这种病,这不是把他闺女害一辈子吗? 上面照顾丈夫,下面照顾孩子,这发起病来,他闺女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这简直就是把他闺女后半辈子泡在苦水里面。 没看到那郑母肝肠寸断的,郑父随身携带治病帕子那熟练劲儿,当父母地看到孩子这样,哪里能不心疼呢? 更别说,舒兰要是和郑向东要是成了,舒兰以后可是一拖二。 想想就让人头大,姜父抽了一口旱烟,瞧着舒兰和周中锋去领证,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把闺女嫁出去,等于了解了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民政所处在平乡市最为热闹的地段,街道上人来人往。 最明显的两个摊子,一个是公家修车铺摊位不大,但是摆放着几个自行车车轱辘格外惹眼。 还有一个是老汉儿卖烤红薯的,面前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油漆大桶,在最上面摆放着一圈发黑却焦黄的烤红薯冒着白烟。 散发出极为香甜的味道。 路过的人时不时寻着味道看过去,但是,却没几个人舍得去买。 一个烤红薯要四分钱加2两粮票,有这钱再加两分,都够去国营饭店买一个宣腾腾的白面馍儿了。 谁吃这红薯来着? 在香甜,还不是杂粮来着。 姜舒兰刚一下车,凛冽的寒气与香甜的烤红薯味一起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寻了过去,看了一眼,想到还要领证是正事,她便收回目光,朝着周中锋道,“咱们快些进去吧!” 周中锋看了下时间,还是来得及的,“等等我,马上来。” 姜舒兰一怔,就见到周中锋快步朝着那烤红薯摊子走去,声音清朗,“同志,给我一个八两重的烤红薯。” 这老汉儿揣着袖子,本来一上午开张的次数也不多,他不由得抬头看过来。 好俊儿的一个小伙子,当看到不远处等他的姜舒兰时。 老汉儿站了起来,笑得极为慈祥,“同志,带着媳妇来领证?” 周中锋点头,“是。”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挑个软和点的,甜点的,最好是烫点的能捂手。” 这话,让老汉儿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接着朝着姜舒兰道,“丫头,你没嫁错人。” 他在民政所外面卖了二十年红薯,难得见到男同志这般细心的。 站在一米开外的姜舒兰,忍不住红了脸,看了一眼周中锋,又羞得把头低了下去。 她也没想到,周中锋是去给她买烤红薯的,毕竟,她也就只是寻着味道看了一眼而已。 周中锋看到这一幕,也没忍住脸一热,他拿着红薯给了钱和票,迅速朝着姜舒兰递过去,“先捂手。” 他瞧着这一路过来,姜舒兰的脸冻得通红。 姜舒兰轻轻地点了点头,烤红薯用旧报纸包着,接过来入手就是一阵热乎。 那热流从指尖儿似乎能传到心房,她抿着唇,没忍住说了一句,“谢谢呀!” 周中锋立在她一侧,静静地看着她,摇头,“不用。”这是他该做的。 姜舒兰捧着热腾腾的烤红薯,忍不住掀了掀唇,也没急着吃,而是拿着先捂手,冰凉的手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两人刚离开卖烤红薯的地儿,准备往民政所大门口走,后面就传来一阵哭闹声。 “我要吃烤红薯,要吃俩!不!要吃十个!你们不给我买烤红薯,我不让你们领证。” 这熟悉的公鸭嗓,带着几分顽劣,让姜舒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去。 果然是邹阳。 他像是一个小无赖一样,抱着邹跃华的大腿,死活不让他走。 他旁边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头发有些像鸡窝,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而她正抱着江敏云的腿儿。 两人左右夹攻。 邹跃华和江敏云硬是腾不开手,这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两个孩子皮得很。 两人都是焦头烂额。 江敏云更是急得差点哭了,一早上她就过来了,但是被这俩孩子,一路耽误到现在,硬是不让他们领证。 “跃华,要不给他们买吧——” 江敏云再次妥协,在这样拖下去,民政所都要关门了。 邹跃华下意识地拒绝,“不行,一早上这俩孩子都要了七八样东西,他们哪里是要东西,他们就是拦着我们不要领证。” 什么吃东西,都是假的。 真的是他们不接受江敏云这个后妈。 这话一落,两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江敏云她更敏感一些,一下子抬头。 看到了俏生生地站在民政所门口的姜舒兰。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印着花开富贵的棉衣,红色越发衬的她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她的神态也是极为轻松舒适的,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梨涡浅笑,极为满足。 而她旁边站着的周中锋,长身玉立,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是,江敏云就是看出了一股对方在护着她的感觉。 想来——那红薯也是对方买的。 这让,江敏云的脸色倏然苍白了下来,她看着腿上挂着哭闹不止的孩子。 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起来,原本,原本姜舒兰那轻松的日子是她的。 当意识到这个念头后,江敏云一惊,她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邹跃华未来可是首富,一双儿女也是天才,极为出息。 周中锋算什么? 他不过就是个当兵的。 当想清楚这点后,江敏云倏然冷静了下来,她挤出一抹笑,招呼,“姜舒兰,你也来领证呀?” 姜舒兰睁大了杏眼,看了江敏云片刻。 她不明白两人,两家之间明明是闹翻了的关系,为什么对方见了她,还能这般跟她笑着打招呼。 姜舒兰不是很想理她,但是看到旁边的撒泼的小邹阳和小邹美时。 她瞬间就明白了,在剧中她最开始到邹家,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每当她和邹跃华要去领证的时候,两个孩子总是会捣乱。 一直结婚过了一年多,孩子们慢慢接受她了,她才和邹跃华领得证。 而今,她没和邹跃华相亲成功,没嫁给邹跃华,遇到孩子们折腾刁难的自然成了江敏云。 姜舒兰心里突然就很舒坦。 她朝着江敏云道,“小孩子很好哄的,你哄的他们高兴了,自然就会答应你领证了。”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笑得软绵,“你先慢慢哄,我们进去扯证了。” 姜舒兰蔫坏,这话一落,看到江敏云的脸色僵了片刻,她心里瞬间舒服了,就是嘛。 既然闹翻了,还笑个什么劲儿。 谁稀罕跟她在当朋友了。 旁边周中锋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 看着纯良乖巧的姜舒兰,竟然还有这一种蔫坏的机灵劲儿,简直就是哪疼扎哪。 他拍了拍姜舒兰肩膀,“好了,我们快进去。” 姜舒兰笑盈盈地嗯了一声。 朝着江敏云摆了摆手,就跟着消失在大门口,从头到尾都没给邹跃华一个眼神。 那一副云淡风轻的嘲讽样子,差点没把江敏云和邹跃华给气的吐血出来。 江敏云想的是本来,这般容易领证的是她江敏云的。 而邹跃华想的是,姜舒兰竟然这般没礼貌,直接把他忽视了。 觊着邹跃华不是很好看的脸色。 江敏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跃华,咱们也进去吧,总不能事实都比姜舒兰矮一头。“ 这话一说,简直就是戳在了邹跃华的肺管子上。 男人嘛! 哪里能接受和自己差点结婚了的前相亲对象差呢? 江敏云这一句话,简直是让邹跃华一下子想到了昨儿的在磨盘生产队的尴尬。 以及今儿早上他骑着自行车卖命的蹬时,周中锋却坐在吉普车上,疾驰而去。 这简直就是把他比在了地心去了。 想当初,他可是口口声声说,除了他邹跃华没人要她姜舒兰的。 结果呢? 姜舒兰和他那个对象,事事都压他一头。 这让,邹跃华忍不了。 他看着一双撒泼打横的儿女,所有的耐心也用到头了,厉声道,“阳阳,小美,你们要是在胡搅蛮缠拦着爸爸去和你江阿姨领证,爸爸就不要你们了。” 当父母的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不听话,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 这话威胁力很大。 饶是小邹阳哭声都停止了,小邹美也是,小脸上闪过惊恐。 两人顿时吓的顿时松开了大人的腿。 邹跃华借着这个功夫,朝着他们说了一句。 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就带着江敏云赶紧往民政所走。 民政所内,本来在聊天的干事们。 随着姜舒兰和周中锋的走进来,顿时一安静,好俊儿的一对。 她们打结婚证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俊儿的。 那安静,一直到姜舒兰和周中锋两人站在窗口处才打破,“同志,我们来扯结婚证。” “户口本,结婚证明给我。”那女干事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姜舒兰将户口本,结婚证明全部都递过去了,“都在这里。” 女干事接过查看起来,咦了一声,“同志?你这是嫁给军人呀?” 在这个时候,嫁给军人总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 姜舒兰看了一眼周中锋,点了点头,“是呢,麻烦你帮我们扯证了。” 那女干事的态度瞬间放缓和了不少,“军人好,军人保家卫国,咱们女同志要嫁就嫁这种英雄。” 姜舒兰没忍住笑了,“军人同志是很好。” 救她于水火。这话说的,周中锋的俊脸有几分发热。 唠嗑说话的功夫。 结婚证就被打好了,不过不是本本,而是一张薄薄的奖状一样的纸。 在纸张顶部的位置有着红彤彤嵌框喜庆极了,在往下中间的位置。 印着结婚证三个大字,以及姜舒兰和周中锋的名字。 女干事将结婚证递过来,“同志,恭喜你们,百年好合。” 看着那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姜舒兰和周中锋心里都是一阵火热。 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生怕弄坏了结婚证。 姜舒兰见周中锋拿着结婚证,她自己则是从大红棉袄的口袋里面。 抓了一把糖递过去,“同志,谢谢你们为人民服务。” 这一把糖可不少,瞧着有六七个呢。 拿回去了,还能给孩子天天嘴儿,毕竟是喜糖,沾沾喜气。 那女干事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想到什么,突然有从抽屉里面抽出一本《新婚夫妻手册》①。 “这个你们收好,回去好好看。” 顿了顿,见两人都害羞,女干事想到之前发的,小夫妻回去都不好意思翻开。 她索性好人做到底,直接翻开新婚夫妻手册读了起来,“结婚后,男同志要关心和爱护女同志。” 这话,明显是对男同志说的,周中锋点头。 年纪大的女干事继续读,“新婚夫妻不宜把夫妻运动深入的持久的的进行下去,以免影响休息,降低第二天的工作热情——” 条例还没读完。 姜舒兰和周中锋的脸色腾的一下子,像是染上了红霞一样,热辣辣的,滚烫烫的。 什么叫新婚夫妻不宜把夫妻运动深入持久的进行下去?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飞快地移开了闪躲的目光。 这一幕,看得那个年纪大的女干事,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我不读了,免得你们小夫妻臊得慌。” 顿了顿,她强调,“记住啊,回去好好把这份新婚夫妻手册看完了,新婚小两口都用得上。” 姜舒兰不好意思去接,周中锋伸手接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个新婚夫妻手册,给塞到了大衣内衬口袋里面。 藏的严严实实的。 姜舒兰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了。 等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抬手戳了戳周中锋的胳膊,声音蚊子一样。 “你藏好了,回去的时候不要让我爹娘他们看到了。” 羞死个人了。 周中锋红着耳朵,声音暗哑道,“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就他们两个看! 领了结婚证,仿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一样。 周中锋和姜舒兰都捧着结婚证在看,一脸的稀奇,仿佛没见过世面一样。 而邹跃华和江敏云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姜舒兰眉眼盈盈笑,往日脸上那一丝忧愁彻底消失。 而向来冷清的周中锋,此刻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说不出那种感觉,反正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是刚结婚的小夫妻。 虽然还是有些疏离,但是喜悦却藏不住。 邹跃华和江敏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总觉得自己又被他们两个给压了一头一样。 姜舒兰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笑容淡了几分。 空气中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突然。 被一声公鸭嗓给打断,“江敏云,江敏云,你出来,是不是你拾掇我爸不要我和妹妹的?” 这一声吼,吼得整个民政所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包括打结婚证的那些干事们,以及姜舒兰和周中锋两人。 江敏云和邹跃华两人的脸,腾的一下子涨的青紫。 “孩子胡说呢?别听他胡说。” 江敏云下意识地解释。 “我才没有胡说。”小邹阳冲了进来,声声指责,“我爸刚说,拦着你们结婚就不要我和妹妹,不是你拾掇的,我爸爸怎么可能这么说?” 他也是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爸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可是,江敏云一出现,他爸就要不要他们了。 除了,江敏云还有谁?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皱眉看向江敏云和邹跃华。 江敏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没有。” “你就有。”邹阳松开妹妹的手,朝着江敏云扑过来,“你个坏女人,你把我爸爸还给我!” 十一二岁的孩子,力气可不小。 这么一冲过来,江敏云非被撞个趔趄不可,邹跃华这个当父亲的哪里允许儿子这般撒泼? 上去就拉扯。 这一拉扯好家伙。 后面的小邹美看着哥哥被欺负,她也跟着挤进来。 邹跃华怕伤着闺女往后一绊,砰的一声,后脑勺着地晕乎乎地栽在地上。 那一瞬间。 整个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被吓傻了,呆呆的。 江敏云下意识地去伸手在邹跃华的人中探了下,她啊的一声尖叫出来,“死了!”、 没呼吸了。 这话一说,两个孩子娃的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民政所的工作人员也跟着查看,下意识地去喊,“去找大夫,咱们所里面有大夫吗?” 原本,都打算已经离开的姜舒兰一怔,她犹豫了片刻,她跟着父亲学了简单的医理和急救的土法子。 但——这是邹跃华啊! 姜舒兰陷入了挣扎,要不要救他? 不救,她当做没看见好了,就让他死了算了。 姜舒兰往前走了几步,但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邹跃华。 她的脚跟生根了一样,理智告诉她,现在立刻马上离开,眼不见为净。 邹跃华死了正如了她的意。 但是,她想起父亲的话,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救邹跃华,她可能会后悔救了个王八蛋,但是不救邹跃华,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不是因为他是邹跃华,而是她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让一条命在她眼前逐渐消失。 姜舒兰咬着牙回头,脚步一拔,朝着众人大声道,“散开,我来。” 声音软糯却透着几分遮不住的着急。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她,周中锋是惊讶和意外。 江敏云是万万没想到,姜舒兰竟然会愿意答应救邹跃华,她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姜舒兰顾不得他们什么眼光,她迅速的蹲下去,朝着旁边的人,“把他放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周中锋,他是部队出来的,临危反应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快。 立马照着姜舒兰的吩咐,把邹跃华放平。 姜舒兰道,“水?给我一杯水,要冰冷的水。” 这话一落,旁边的干事立马递过来一个搪瓷缸。 姜舒兰喝了一口冰水,冰的她一个激灵,朝着邹跃华的脸上噗的一声喷过去。 是那种水花四溅喷洒,能够喷在邹跃华脸上,方方面面的部位。 下一瞬。 邹跃华倏然睁开眼睛,他有些懵,后脑勺突突突地疼。 耳边两个孩子的哭喊声,聒的他耳膜跟被穿透了一样。 让他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但是,对上姜舒兰那一张如花似玉又极为熟悉的脸时。 邹跃华回神,眼神聚焦,厉声喝道,“姜舒兰,你胆肥了,敢喷我?” “孩子哭这么大声,你没听见啊?” 第19章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满是嫌弃抱怨的话,让整个民政所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且是安静的可怕。 大家都用着一种极为古怪的目光盯着邹跃华。 姜舒兰懵了片刻,懵完,她莹润的面庞冷了片刻。 倏然将搪瓷缸里面剩下的冰水,直接泼在他脸上,声音软绵却透着几分冷。 “你跟谁说话呢?你孩子哭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救你不如救只狗,我救一只狗,狗还知道朝着我摇尾巴,救你还被反咬一口。” 让她照顾他孩子,哪里来的脸啊! 冰冷的水从邹跃华的头顶浇下,顺着发丝,流在脸颊上,刺骨的冷意,让邹跃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冰冷让他混沌的脑子有了几分清醒,他本来下意识地去观察周围环境的。 但是姜舒兰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随之而来的却是愤怒。 他高高在上一辈子了,见不得姜舒兰这副不把他当回事的模样。 “姜舒兰,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孩子哭不照顾不说,喷他不说,还直接拿搪瓷缸对着他头上浇下来,还说他不如狗。 他不明白向来以他为尊,低服做小半辈子的姜舒兰,哪里来的勇气? 她就不怕自己把她赶出家门? 邹跃华这副态度,让现场的人都惊了,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 “这位同志,你怎么回事?人家这位女同志好心救你。你不止不感谢人家,反而一醒来就劈头盖脸地骂人家,我看人家说得没错,救你还真不如救一只狗。” 实在是邹跃华的态度太恶劣了。 那种样子,像极了在家里面当家子做主的男人,呵斥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媳妇。 这话一落,邹跃华一惊,语气极为轻蔑,“就她?她救我?” 怎么可能? 一个只会围着锅台孩子转的女人,就是让她花钱,她都不会啊! 更别说救人了。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话,更是让众人一下子愤怒了,“你这人,我看真是个白眼狼!” “人家好心救你,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质疑你的救命恩人!” “你婆娘和孩子都在身边,不信你问问他们?” 众人接踵而来指责的话,让邹跃华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他下意识地去和邹阳求证,“邹阳,邹美,是怎么回事?” 语气都变了,带着几分严厉。 他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刚和姜舒兰来民政局领完证。 但是似乎哪里不太对? 邹阳本来在哭的,被这么一呵斥问道。 他顿时打了磕巴,抬手小心翼翼地指着姜舒兰,“爸,是这位漂亮姐姐,刚救了你。” “真是姜舒兰救了我?” 邹跃华语气中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接着他突然注意到什么,“等等?你叫她什么?” “姐姐啊!” 小邹阳去看姜舒兰,她实在是太漂亮了,那肯定是姐姐啊! 邹跃华整个人都被雷了下,他满是不可置信,“姐姐?” 邹阳怎么会问姜舒兰喊姐姐? 明明,他向姜舒兰喊了半辈子的姜阿姨啊! 邹阳疑惑,“这么年轻肯定是姐姐啊!” 这不是他爸教他的吗? “你和江敏云领证,我和妹妹不让,拉扯间你倒在地上撞昏了,江敏云说你死了,没气了,是这位漂亮姐姐把你救醒的啊!” 邹阳虽然顽劣,但是他是极为聪明的,三两句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下,邹跃华彻底懵了,“你是说,你是说,我和谁领证?” “江敏云?” 江敏云是谁? 他根本不认识江敏云,他的二婚老婆该是姜舒兰才是啊? 这话,别说旁人了,就是江敏云自己也不可思议起来。 之前还好好的邹跃华,这会怎么突然对她这么陌生的感觉? 语气就像是双方根本不认识一样。 就好像是她做梦之前,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里,江敏云的心里顿时一沉。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怕什么来什么! 邹跃华用着极其陌生的眼神打量江敏云片刻,他记忆中从来没有江敏云。 反倒是大半辈子的记忆,都是姜舒兰陪在他身边。 他就是再不喜欢姜舒兰,也成了习惯。 这让邹跃华,下意识地和江敏云拉开距离,朝着姜舒兰走去。 他语气极为不悦,“姜舒兰,你怎么搞的?知不知道什么是守妇德?你不跟我站在一起,跟这位陌生的同志站在一起做什么?” 邹跃华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大量的记忆冲击着他的脑壳,让他有些不清醒。 但是,他唯一记得的便是陪着他身边大半辈子的姜舒兰。 不喜归不喜,但是姜舒兰总归是自己的所有物,这般跟别的男同志站在一起。 亲密的样子,这不是给他戴绿帽子吗? 这话,不说大家惊讶了。 就是姜舒兰自己都觉得邹跃华这是神经病吧? 还守妇德? 他以为他是谁? 让她给他守妇德啊! 凭什么? 姜舒兰蹙眉,软绵的声音透着几分冷,“邹跃华,我们好像不熟,更遑论替你守妇德??就目前而言,我唯一的身份,便是你的救命恩人,请你放尊重一些。” 接着,她拉着挺拔如松的周中锋站了出来。 “这位是我丈夫,我不和我丈夫站在一起,难不成和你站在一起?”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周中锋听到丈夫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顿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你说,他是谁?” 邹跃华脑袋宕机了片刻,他怎么听不明白,姜舒兰的话? 他不是站在姜舒兰旁边吗,姜舒兰怎么会说别的男人是她丈夫? 明明,他才是姜舒兰的丈夫啊! 饶是姜舒兰好脾气,她拿出了之前刚领的结婚证,就那样展开竖在邹跃华面前。 “看到没?看到结婚证上的人是谁了吗?” 这结婚证一出。 上面清晰的大字,姜舒兰和周中锋两人结为革命夫妻。 看清楚这上面字的时候,邹跃华如遭雷劈。 姜舒兰?姜舒兰嫁给别人了? 不是,姜舒兰怎么能嫁给别人? 邹跃华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姜舒兰,“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她不是他老婆吗? 是他邹跃华的老婆。 这话就说得可笑了。 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这位同志,人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同志嫁给军人同志,多合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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