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哪里,立马都会过来。 就冲着这,周中锋都不可能不管。 杨爷爷听完这话,下意识道,“胡闹,那么小的孩子进去抢救室,这不害人吗?” 抢救室是能救人,但是对于刚出生的小孩儿来说,那更是阎王人要人的地方。 周中锋不懂,“这?怎么了?” 抢救室确实三番两次救下了许卫方闺女的命。 杨爷爷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回头就在诊所门口挂了一个休息的牌子,接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随你北上。” 有了这话,周中锋可以说是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面了。 这一趟,其实他自己也没谱,能不能找到杨爷爷。毕竟对方离开首都那么多年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也没和往日的老朋友有交流。 完全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来的。 万万没想到真找到了。 “麻烦您了。” 周中锋对待杨爷爷的态度,极为客气。 这么一个儿科圣手,对于当过父母的人来说,这就是二次生命。 杨爷爷摆手,“故人之子。” 值得他跑这一趟。 周中锋和杨爷爷到首都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也没回家,直接先去了一趟许家,许家这会只有一位老人,那就是许老爷子。 当初,周中锋接周爷爷他们回家的时候,许卫方也把老爷子接从退休干所,接回了许家。 所以,白日里面,许卫方在医院照顾妻儿的时候,许老头就在家。 一见到周中锋,向来要强的许老爷子当场红了眼眶,上前紧紧抓着周中锋的手,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心里苦,苦涩极了。 好不容易盼着孙媳妇生孩子,结果早产,孩子几次三番性命攸关,而他这个糟老头子什么忙都帮不上。 卫方还要在担心他在家吃不吃得好。 “许爷爷,没事了。” 周中锋拍了拍对方那粗糙带着老年斑的大手,指着背后的人,“您看看谁来了?” 许老爷子愣了下,顺着周中锋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儿,顿时愣住了。 “老杨?” 他们这群人,年轻的时候都在首都,多少算是一个圈子的人。 只是年纪大了以后,进退休干所的进退休干所,随着子女去外地养老地去外地。 还有就是老杨这种,在一线奋斗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留得有遗憾,年纪大了,去弥补年轻时留下来的遗憾。 他走了十多年了。 久到,许老爷子的记忆也跟着慢慢蜕化。 “老许,你怎么这么老了?” 瘦巴巴的一团,满脸的老年斑,简直就是糟老头子一个。 “你不也是。” “好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你家许卫方的孩子在哪个医院?” 首都医院太多了,他们不可能一家家去找,只有来许家才是最精准的。 许老爷子一愣,忙抓着老杨的手,颤颤巍巍道,“就在人民路的医院。” 要是老杨来了,他的曾孙女,指不定真能健健康康长大。 老杨是谁啊,那可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儿科圣手。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杨爷爷一打听到地方,根本不带任何墨迹,直接从许家离开。 许老爷子追了上来,朝着杨爷爷鞠了一躬,“杨大夫,我家孩子就麻烦你了。” 老爷子硬气了半辈子,从来不求人。 为了孩子,这算是头一次。 杨爷爷摆摆手,“有结果了,我让中锋来告诉你。” 周中锋颔首,示意许老爷子快进屋。 他跟着一块去医院。 许卫方一个人又要照顾产妇,又要照顾生病的奶娃娃,根本忙不过来。 看着周中锋那干脆利落的背影,许老爷子越发感激。 这种时候,能帮他们的,可不就是自己人吗? 人民路二院。 许卫方已经熬了几天没睡了,整个眼睛都充满着红血丝,早上刚给媳妇高彩霞送了饭以后,他便来重症病房等着了。 隔着玻璃,看着他刚出生几天的小闺女。 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太对了,孩子又无法呼吸了,小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小手也跟着挣扎起来。 许卫方心里咯噔一下,拍着玻璃,朝着外面喊,“大夫,大夫。” “大夫!” 语气里面藏不住的慌张,“我闺女,我闺女又无法呼吸了。” “大夫!!” 到了最后,连带着喊叫都跟着声嘶力竭起来,要不是那玻璃隔开了两人,瞧着他恨不得砸门进去的。 随着,许卫方这一声喊,走廊道的护士最先反应过来,小跑着过来。 一看到玻璃窗内的孩子,那般反应,护士脸色一变,“送抢救室。” 接着,拿着钥匙打开门,跟着走进去要抱孩子。 只是,护士刚一动,要去抱孩子,就被赶过来的杨爷爷呵斥了一句,“别动孩子。” 这话一喊,护士一愣,“你哪里来的?孩子要抢救,耽误了你赔得起吗?” 杨爷爷皱眉,旁边的周中锋已经从护士手里抢过了孩子,护士只觉得手腕一麻,孩子就被抢走了。 她柳眉一竖,“小患者给我。” 没人理她。 周中锋抱着孩子问杨爷爷,“要怎么办?” “放在小床上。” 周中锋小心翼翼地放着了下去,而孩子一躺平后。 杨爷爷顿时低头,摁着孩子的心肺,摁了十多分钟,孩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急促到无法呼吸。 旁边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唯独杨爷爷眉头紧锁,他打开孩子的小嘴巴看了下。 果然在孩子嘴巴下面的位置,看到了卡着的痰。 他抱着孩子,让孩子卧位趴在膝盖上后,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背。 有用,小孩儿咳了下,但是卡着的痰并未出来。 还是不行。 杨爷爷把孩子再次平躺放在床上,然后低头就要用嘴巴吸的时候。 二院的大夫过来了。 大夫一过来,护士立马告状,“主任,就是这人,影响我们抢救工作。” 哪里知道,那大夫面对护士的告状,只是愣了下,看着杨爷爷的背影有些熟悉,“杨院长?” 这一喊,杨爷爷停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回忆了半天,拧眉,“小薛?你过来下,孩子卡着痰,你来给孩子吸出来。” 他年纪大了,一身的病,别把孩子这点治好了,传了他的老年病怎么办? “嗳——” 眼见着薛主任就要跑过去,护士拽了下,“主任,你听到我说的没啊?” 怎么那么听这老头的话? 薛主任瞪了护士一眼,“杨院长是儿科圣手,我实习的第一年,他就是院长了。” 这都是他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话一说,护士建设下意识的一白,顿时丢开了手。 薛主任跑到了杨爷爷旁边,恭敬道,“院长,您说,我来做。” 杨爷爷嗯了一声,“先捏着鼻子,对孩子嘴巴吸,把痰吸出来,接着,再去吸鼻子的痰。” 这话一落,旁边的人顿时一惊,这有些恶心吧。 连带着那护士也而跟着瞪大眼睛。 唯独,许卫方的拳头,握紧了几次,周中锋站在一旁,拍了下他,难得语气温和,“杨爷爷是儿科圣手,你不相信别人,你该相信他的。” 这话一说,许卫方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孩子。 旁边的薛大夫,一接到杨爷爷的命令,二话不说就照做,先是嘴巴,果然,吸出来了一小口痰,他吐了出来。 再接着又对着孩子的小鼻子,深吸一口气,继续下去。 而旁边原本观看的人,还有些下意识地往侧面躲的,因为觉得有些恶心。 但是—— 随着,薛大夫那吸完的那一瞬间,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虽然像是猫一样,但是明显能够感觉到呼吸顺畅了不少。 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脸憋得通红发紫。 这下,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率先鼓掌起来。 这掌声像是会传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极为热烈。 薛大夫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漱了漱口,接着,又眼巴巴地看着杨爷爷。 杨爷爷点了点头,“不错。”顿了顿,他语气一转,“我还以为你年轻时候学的东西,全部都忘完了。” 就这么一个无法呼吸的病症,竟然就要上抢救室。 知道上一次抢救室孩子多遭罪吗? 知道上一次抢救室要多少钱吗? 薛大夫脸一红,“院长,我——我”我了半天,也能说出所以然来。 最后,惭愧地低头,“现在西医讲究干净卫生,所以——” 这种老法子,早都被淘汰了。 而且他们嘴对嘴吸,也会被病患的家属投诉的。 例如,之前刚刚这个办法一出来,许卫方拳头就握紧了。 “干净也罢,卫生也罢,小薛,你别忘记了,我们大夫治病救人是天性,不拘泥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救人。” 薛主任顿了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杨爷爷摆摆手,摸了摸许卫方闺女的额头,又摸了摸后辈,他拧眉,“把这孩子所有的病历单拿过来我看下。” 薛主任忙点头,朝着之前那小护士使了一个眼色。 也不过是两三分钟的时间,护士就拿了一沓子病历过来。 这都是这孩子这几天抢救的单子。 一看到那单子,杨爷爷就拧眉,到底是接了过来,一页页翻看起来。 “早产,加上呼吸道疾病,加轻微哮喘,加——” 他读不过来了,罗列了十多条。 “谁开的病历单?” 薛主任弱弱道,“我。” 他没开错啊。 经过检查确实是这样的。 杨爷爷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说啥的。 而是朝着学会主任道,“把孩子抱上,一起来办公室。” 这话一落,薛主任头皮发麻,仿佛就跟当年才进医院被支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都四十的人了,还丧着一张脸,只能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 杨爷爷道,“中锋你和卫方一起过来。” 家属也要在。 周中锋和许卫方对视了一眼,许卫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人家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可不就是这样吗? 杨爷爷先前就那几招,就把原本要送到抢救室的孩子,给强行拉了回来。 这让,许卫方也不由得抱起来了一丝希望。 办公室门一关。 不知道杨爷爷和薛大夫说了什么,反正薛大夫是差点哭着出去的,随即,原本在重症病房住院的妞妞,就跟着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让许卫方差点没能喜极而泣。 杨爷爷却道,“别那么快放松,孩子出生太早,身子骨太差,呼吸问题是个大问题,你们需要安排个人,全天二十四小时观察着,孩子不能在卡着呛着了。” 因为卡着呛着,会要命。 “另外,别的药就先不开了,给孩子吃上母乳。” 这个时候,什么药都没有母乳的效果好。 喝上了母乳,孩子的各项机能自己也会恢复。 许卫方一愣,忙点头,“我可以照顾孩子。” 杨爷爷嗯了一声,从随行的药箱里面取出来了银针,取的是最细最小的一根,当着两人的面,在孩子的额角处,一边扎了一下,扎进去后,没急着取出来。 而是在拿出一根稍粗点的银针,拿起小孩儿的手,小孩儿的手极小,整个手加起来还没大人的一根指头长。 杨爷爷捏着她大拇指看了好一会,最后,拿着银针扎下去,但是奇怪的却是没出血。 杨爷爷拧眉,往扎银针的地方,轻轻碾了下,果然出来了一滴血,偏紫黑色,并不像是大人那种鲜红色的血液。 许是有些疼,本来睡着的妞妞,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 像是猫崽子一样,连带着哭声都带着几分孱弱和无力。 这让周中锋下意识地皱眉,因为他们家同样也有俩奶娃娃,当初那俩孩子哭的时候,恨不得把房顶都跟着掀翻了。 在看看妞妞这孩子。 周中锋微微叹了口气,突然就能理解许卫方,为什么急得哭了。 因为,但凡是做父母的,都见不得这一幕。 许卫方心疼坏了,但是又不能阻拦,“杨爷爷,您轻点。” 只能小声请求。 杨爷爷嗯了一声,“知道。” 只是,接着扎妞妞右边手指的时候,又是照着上次的方法,轻微的碾了下,这才出了血珠子。 旁边的许卫方只能别开眼,他不能看了,也不敢看了。 “好了,这点都受不了,那孩子入抢救室的时候,你咋受得了?” “那不是看不见吗?” 许是有了靠山,孩子也有了治,许卫方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比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 杨爷爷看了他一眼,收起银针,“好了,抱着孩子去她妈那吃奶。” “记得每次少喂一点。” “宁愿多分几次。” 这—— 许卫方尴尬起来,“我媳妇没奶水。” 孩子一出生就送来抢救,最开始的时候倒是吸过两口奶,但是没吸出来,一个疼,一个着急,再加上又发病送到了抢救室。 这几天都全靠打点滴救命。 “还没回奶?” 杨爷爷皱眉,“这不是我擅长的,是中锋他奶奶擅长的。” 想了想,到底是行医治病这一行,他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他,“去抓药熬药喂给你媳妇。” “另外,家里准备黄豆猪蹄汤,要浓汤,端来让你媳妇多喝几碗。” 许卫方小心翼翼地接过方子,忙点头。 周中锋想了想,“给我吧,你在医院照顾他们,剩下的我来弄。” 许卫方一个人忙不过来,许老爷子年岁大了,能帮忙的地方也不多。 这会,必须要个帮手了。 许卫方一听这话,顿时把药方子递给他,“中锋哥,麻烦你了。” 这一次,中锋哥喊得心甘情愿。 在许卫方眼里,亲哥或许都没周中锋这般帮忙的。 周中锋被对方那一声中锋哥喊得愣了好一会,他突然道,“你还是喊我周中锋吧。” “我怕折寿。” 许卫方,“……”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好不容易低头做小了一次,对方竟然觉得接受不了? 这不是看不起他吗? 眼见着许卫方能够开玩笑了,周中锋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来得着急,所有空手,周中锋没去看望高彩霞,而是领着杨爷爷,打算先回周家歇歇脚。 他再去买些猪蹄黄豆,以及去抓几副药准备着。 当初郭叔没跟着离开首都,所以他一直在打扫周家,家里很干净。 知道周中锋回来了,郭叔还过来铺床单做饭,可以说他接替了李姨的那一手照顾人的活计。 连带着杨爷爷跑了一路,都难得可以休息了起来。 等周中锋和郭叔忙完这一切后,没喊睡着的杨爷爷,而是自己提着猪蹄汤,和熬好的中药,去了医院。 路上,周中锋又买了点水果,打算去看望高彩霞。 打听到病房后,周中锋敲了敲门。 “进来。” 一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高彩霞,她性子向来泼辣,能够把许卫方都管教得死死的。 从来没有这般消沉失落的一面。 周中锋轻咳一声,“许卫方呢?” 许是听到熟悉的名字,高彩霞木然的转过头,看到是周中锋的时候,愣了下,接着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在照顾孩子。” 孩子抱过来喂奶了,但是她却没奶。 高彩霞从来没有这般痛恨过自己,要是她仔细一些,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早产? 要是她争气一点,孩子是不是不会饿肚子? 周中锋把汤汤水水放在桌子上,声音冷静,“舒兰让我跟你说一句,你都不坚强了,孩子又有什么指望呢?” 这话一落,不管高彩霞是个什么反应,就转身离开病房,“我去接替许卫方,让他过来照顾你。” 高彩霞呆呆的,连带着周中锋离开了都不知道。 她只是不断的重复那一句话,是啊。 她当母亲的都不坚强,她的孩子又能指望谁呢? 意识到这里,高彩霞强忍着肚子上伤口传来的痛意,一点点爬了起来,刚吃力的拿着保温桶。 外面,许卫方喊了一声,“彩霞。” 他三步就两步走了过来,接过高彩霞手里的保温桶,呵斥道,“大夫都让你静养,你怎么起来了?” “不要命了吗?” 高彩爱顺产转剖腹,大伤元气。 高彩霞低头,眼泪唰的一下子下来了,“卫方,对不起。”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丈夫。 也对不起老爷子。 这话一说,许卫方当即抱着她,“胡说什么呢?” “杨爷爷说了,咱们闺女没事,很快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你就负责带闺女,我去挣钱养你们娘俩。” 以前许卫方一直都是混日子,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一次,闺女牛牛几次三番进抢救室,让不食人间疾苦的许卫方,彻底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高彩霞低低的嗯了一声,大口大口的喝着许卫方喂的猪蹄汤,猪蹄汤油腻齁嗓子,中药苦到心坎里面。 但是,高彩霞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若不是许卫方停了下来。 她怕是一次要把这全部喝完的。 “不能在喝了。” 许卫方停下动作,拿着帕子给高彩霞擦了擦嘴,“你别多想,杨爷爷说咱们闺女没事,那肯定没事。” “你只管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一切都好了。” 高彩霞嗯了一声。 “彩霞?” “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都在。” 妻子也罢,孩子也罢。 他都会一直陪着他们。 这话一落,高彩霞眼眶一红,把头扭在一旁,豆大的眼泪颗颗滚落,砸在病床上的被单上。 许卫方静静的陪着她,难得有种心里安宁的感觉。 等她哭够了,这才给她擦了擦泪,“好了,坐月子不能哭。” 高彩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等许卫方离开病房,去照看孩子的时候。 高彩霞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恍惚,别人都说,她嫁了一个废物,但是高彩霞却觉得,许卫方从来都不是废物。 从来都不是。 他会在家收拾屋子,也会在半夜起来给她做面条,更会在外人说她坏话到时候,和对方争执不休,甚至打架,就为了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至于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许卫方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一句不是。 更从未责怪她一句话。 哪怕是在外面在难,在她面前,许卫方也能够笑着安慰她。 高彩霞心想,许卫方哪里是废物,在她眼里,许卫方是最为高大的男人。 外面。 许卫方去了普通病房,普通病房是可以进入的,妞妞刚喝完奶,是找隔壁病房才生完孩子的产妇借的。 喝完奶的妞妞安静了许多,小小的一只,就那样躺在小床上,睡的呼呼的。 看到孩子,许卫方的表情不自觉的柔软了下来,想要伸手摸下妞妞,又觉得对方太小了,怕吓着对方。 又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我家妞妞很漂亮对不对?” 周中锋嘴角抽了下,这么一个猫崽子一样的孩子,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漂亮。 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许卫方听出来了,也没追究,“你家闹闹和安安生下来有多重?” 他突然问道。 周中锋回忆了下,“一个五斤多,一个快六斤左右。” 这话一说,许卫方顿时沉默了,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包烟,掏出来拿了一根,放在嘴里咬着,却并未点燃,半晌,他才说道,“我家妞妞生下来,三斤六两。” 她一个,还不如那两个孩子的一半重。 周中锋不太会安慰人,他也跟着沉默了,拍了拍许卫方的肩膀。 许卫方眼眶一下子红了,“周中锋,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做的缺德事太多了?” 这才报应在孩子身上? 周中锋拧眉,“胡说什么呢?” “你做的缺德事多?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都没有。” 许卫方摇摇头,“那十岁炸了茅坑算不算?十一岁偷看邻家姐姐洗澡,十三岁和人打架,放了人家车轱辘的气——” 这细细的数下来。 周中锋有些突然道,“许卫方,你缺德事是做的挺多的。” “是吧!” “我也这样觉得。” 许卫方撸了一把头发,“早知道我当年就不那么坏了。” “那你也遇不到你媳妇了。” 这—— “那还是算了,坏点就坏点吧,至少我媳妇喜欢。” 这话题本来挺沉重的,就突然转变了方向。 周中锋,“好了,你去吃饭,我给你看着。” 许卫方嗯了一声,咬着烟,直把烟蒂都给咬断了,都没点燃火柴去抽一根。 “周中锋,你是好人。” “滚!” 许卫方麻溜儿的滚了。 不过,端着饭,很快又再次回来了,是那种吃饭都恨不得眼睛都不能离开闺女的身上。 周中锋嘴角抽了抽,不过也能理解了。 他和杨爷爷在首都待了一个星期,杨爷爷足足给妞妞扎了一个星期的针,而高彩霞自从回奶了以后,每天给妞妞喂奶。 能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感觉到妞妞的精神头好了不少。 杨爷爷收了银针,便说道,“今儿的是最后一次扎针了。” “明儿的我就要离开了,卫方,你就按照我教你的法子来带孩子,让孩子每天坚持吃奶,基本上半年的下来,孩子就能好很多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郑重。 “不过,你们要担心的是冬天,首都这边的冬天天气干燥,风沙大,孩子呼吸很容易再次出现问题,而你们当父母的不能保证自己时刻二十四小时看着孩子,那么这样来说,孩子的风险很大。” 这话一说,许卫方顿时着急了,“杨爷爷,那该怎么办啊?” 杨爷爷看了一眼周中锋,“如果有条件的话,冬天的时候,带着孩子去南方热带的天气,那边温度适宜,空气湿润,对于妞妞这种孩子来说,是最好的养病地方。” 娘胎里面带的东西,没办法,只能通过后天来弥补了。 这话一说。 许卫方下意识地看向周中锋,“你媳妇的侄儿子,是不是也是早产,哮喘?” 周中锋点头,“是,而且铁蛋儿那孩子自从从东北去海岛后,一次病都没发过。” 这话一说,许卫方眼睛一亮,“周中锋,我是植物学家,不管怎么样,你一定帮我问下海岛那边招人的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会带妻女去那边。 还有,自家爷爷。 自从和周爷爷他们分开后,自家爷爷天天坐在门口发呆,整个精气神仿佛被抽掉了一样。 周中锋点头,“成,我回去就问问。” “我明天离开,到时候会让郭叔接替之前的工作,你有事情和郭叔沟通。” 许卫方点头,“谢谢你,中锋哥哥。” 周中锋,“……” 懒得搭理这人,但凡是生活给他一点阳光,就开始灿烂起来。 都忘记了,五天前这人是如何痛哭流涕的。 周中锋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离开首都的时候,许卫方没去送他,不是没诚意,而是没时间, 他一个人忙几个人的事情。 只是,去楼下缴费的时候,许卫方才知道,在医院花的七百多块钱,全部被人先付款了。 这让,许卫方懵了片刻,在想到周中锋之前问门诊收费处在哪里,又有什么不明白呢。 许卫方身上却是美誉太多钱了,他之前不务正业,再加上手又大,根本没攒下钱。 而周中锋这一笔缴费,算是缓解了许卫方的燃眉之急。 只是—— 许卫方看着他收费条,好半晌才叹了口气,中午找了个时间,便把他真爱当做媳妇一样的摩托车,让人脱手了。 虽然没有买的时候贵,但是到底是一笔大收入了。 不止能还了周中锋钱,还能过一段日子。 已经离开的周中锋可不知道,许卫方竟然连他心爱的摩托车都卖了。 要自动,当初许卫方买摩托车的时候,可是发过话的,这辈子摩托车在,他就在。 如今,却没想到,为了还钱,为了就孩子,为了养妻子。 许卫方做出了一千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可能这就是一个男人走向成熟的代价。 周中锋回到海岛的时候,俩孩子已经会满院子跑了,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枪,在院子内跌跌撞撞的你追我赶。 瞧着那生龙活虎的样子,恨不得能把房顶都给拆掉。 在回忆起,许卫方家妞妞那孩子的样子,病歪歪的,瘦巴巴的,看的就让人心慌。 周中锋难得没保持严父的形象,而是头一次包起来了闹闹和安安,一手搂着一个,语气难得温和,“想我了没?” 闹闹虎头虎脑的噘着嘴,拿着木头□□,朝着周中锋比划了下,“崩——” “人贩子,人贩子来啦。” 这话一喊,周中锋脸色顿时一黑,“你喊谁呢,我是你爸。” “我是你爸——” 闹闹当即噘着嘴,回了一句。 周中锋,“……” 听到动静出来的姜舒兰,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岔气。 她忙捂着嘴,小跑着过去,“闹闹,这才是你爸爸。” 闹闹愣了下,睁大眼睛,清澈的小眼神,带着几分质疑,“真的?” “当然,妈妈从来不骗人。” 闹闹玩着□□,跃跃欲试,“爸,要不你让我打死呗——” 周中锋,“……” 原本满腔的父爱,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呵呵。 对待男孩子,还指望温柔? 不不不,棍棒才能出教育。 于是,整个院子都传来那闹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瞧着好不可怜。 旁边的安安,安静的拆玩具,被哭声折腾翻了,自己找了一个没用的灶膛躲进去,打算逃避下魔音。 等周中锋教育完孩子。 闹闹哭的极为伤心,他捂着小屁股,从屋内也不知道哪里收了一个小包出来,背在身上。 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 “你别拦着我。” “我要去找我亲爸爸。” 说完,恨恨地瞪了一眼周中锋,“野爹。” 周中锋,“……” 只觉得这孩子才一个星期没见面,怎么这么多新词汇,这孩子才多大啊。 还没过两个生日。 周中锋深吸一口气,直接揪着闹闹的衣领子,提了起来,问,“他跟谁学的?” 姜舒兰,“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赵团长来找过你几次,可能是他教的。” 闹闹疯狂的蹬腿,“我去找我亲爹。” “野爹你放开我。” 周中锋突然笑了,他不常笑,这般笑容的样子,让人害怕。 起码姜舒兰就后退了一步,而闹闹还在继续挣扎。 在周中锋要下手之前,安安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摘了一束花。 “花花送给爸爸。” 他举起来,很认真道,“放了哥哥好吗?” 第247章 安安这个举动,把周中锋和姜舒兰都看愣住了,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周中锋立马蹲了下来,尽量和安安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你是说,把花给我,换哥哥?” 安安绷着一张包子脸,点了点头,“可以吗?” 周中锋突然笑了笑,他问,“你为什么要拿花花换哥哥?” 安安小脸疑惑,“是哥哥呀?” 哥哥肯定比花花重要。 这话,让周中锋那一颗在大儿子那受的伤,瞬间被自愈了。 “不错,不错,知道兄弟友恭。” 安安听不懂,但是在他看来,花花已经给爸爸了,爸爸也没拒绝,那就是同意花花换哥哥了。 他开心地拉着闹闹的手,让他站起来,“走——” “等会。” 俩孩子同时看了过去,安安一副,你要骗人的表情。 周中锋差点没气笑,拎着闹闹的后脖子,“先前喊我什么?” 闹闹眼珠子一转,“野爹。” “那现在喊什么?” “亲爹。” “重新喊。” “爸!” 这下,周中锋满意了,这才把闹闹给放了下来。 只是,他这会愿意放闹闹走。 闹闹却不情愿了。 安安瞧着想了想,蹲下身子,趴在他耳边,低声道,“爸爸会吃人。” 这话一说,闹闹惊疑不定地看着周中锋,迅速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利索地牵着弟弟的手,跟着跑开了。 他们一走。 周中锋嘴角一抽,他怎么吃人了? 接着,下一秒,就听见安安小声和闹闹嘀咕,“爸爸吃妈妈。” “真的,我看到了。” 嘴咬嘴,咬得可疼了。 周中锋,“……” 姜舒兰,“……” 姜舒兰迅速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推了下周中锋,“让你不知道节制,这下好了,孩子都知道了。” 丢死人了。 周中锋黑着一张脸,还不忘安慰舒兰,“不会,他们懂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懂,今晚上就把他们安排到隔壁屋子去。” 分房分床睡。 姜舒兰瞬间抬头,“不行,还太小了。” 还没正式过两个生日呢。 “就这样说定了。” 周中锋一锤定音,“男孩子就是要早早地独立锻炼,舒兰,不能太娇惯着孩子了。” 这般大道理下来,姜舒兰顿时没话说了。 周中锋又补充了一句,“想想晚上,被孩子们看到。” 好了,姜舒兰就这样被说服了。 于是,当天下午,周中锋就去把隔壁的屋子给收拾出来。 当初孩子们刚出生没多久,他托人打了两张小竹床,也就用上了。 为了让孩子不抗拒自己睡,周中锋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别人送的两个竹风铃,一晃起来叮当响。 很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周中锋把竹风铃挂在了竹床上方,一边一个。 他自认为准备得十足,晚上孩子们肯定不会抗拒。 哪里想到。 两孩子都睡着了,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 安安醒了,他看了看周围黑漆漆地,下意识的要瘪嘴哭。 但是想到爸爸说,他不在家的话,安安就是男子汉,要保护好妈妈。 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安安吸了吸鼻子,把小枕头扔在地上,顺势借着竹床的坡度,滑了下来。 走到了旁边闹闹的床边,踮起脚尖,拽了拽闹闹的胳膊,“哥哥,哥哥?” 闹闹揉了揉眼,一睁眼就想哭。 结果,安安,“嘘——” 安安的话对于闹闹极为有用,果然,下一秒,闹闹就不哭了。 “去找妈妈。” 闹闹发了会呆,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弟弟的话,他点点头,顺着床爬了下来,安安在床底下垫了一个枕头,闹闹刚好滑倒在上面。 他松了一口气,又捡起枕头拍了拍灰,摸着黑,慢慢开了门,往隔壁去。 这会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一家子老老小小都睡了。 闹闹和安安蹑手蹑脚地抱着枕头,哒哒哒跑到了隔壁房间,轻轻地推开门。 而床上,周中锋和姜舒兰刚准备办事,两人商量一晚上许卫方家里的事情。 这才刚准备入睡,准备在入睡前在来一场运动。 只是,周中锋刚趴在姜舒兰身上,蓄势待发的时候。 黑暗中,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爸爸,你又要吃妈妈了吗?” 那一瞬间。 咚的一声—— 周中锋从床上掉在了床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的,他只想静静。 床上的姜舒兰这会也懵了片刻,闹了一个大红脸,好在黑暗中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她迅速的调整了情绪。 不去管掉在地上的男人,只是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温柔起来。 “怎么起来了?” 明明俩孩子还是她哄睡着的。 安安抿着唇,“想妈妈。” “想和妈妈睡。” 哎哟。 这两句话说的,姜舒兰心都要软化了,朝着孩子伸手抱,“好,上来和妈妈睡。” 瞬间把之前答应周中锋的事情,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两个孩子一上来,床的位置瞬间小了不少,而从地上爬起来的周中锋,瞬间有些不开心。 偏偏,舒兰还没察觉到。 倒是闹闹察觉到了,他突然道,“爸爸,上来一起睡好不好?” “我喜欢爸爸。” 白日里面,还说一枪崩了爸爸,晚上就到了喜欢爸爸了。 本来,还打算赶着两个小家伙走的周中锋,也说不出话了。 “真的?” “嗯,想要一家人在一起。” 这一次回答的是安安,语气闷闷的,带着却带着几分期盼。 饶是向来奉行严肃教育的周中锋心都跟着软化了,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舒兰在俩孩子面前没有原则了。 他摸了摸安安的脑袋,“好,爸爸陪着你们一起睡。” “我和哥哥睡中间。” “爸爸妈妈睡两边。” “嗯。” 好了,这下,第一次分床正式宣告失败。 周中锋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床边边了,几乎快要掉下去的了。 他懵了片刻,在看到俩孩子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的时候,记忆顿时浮上心头。 本来要分床的,结果—— 一家人又睡到了一块。 这俩孩子简直就是在给他灌迷魂汤了。 周中锋叹了口气,给俩孩子和舒兰,一人盖了下薄被子,这才悄悄的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心想,今晚上一定要分床成功。 可惜—— 这分床行动,一直在往后推迟。 转眼到了冬天的时候,这分床还是没分成功。 倒是,周中锋这边帮许卫方问到了职位,橡胶园那边确实需要一个专业人来负责。 之前来的那一批教授,来了走了,走了来,他们属于有正式编制工作的人,而且还是大学里面的教授,福利待遇比海岛好多了。 至于,那些教授的学生,一毕业倒是需要找工作,但是海岛却不是他们的首选。 因为海岛太苦了,来的一批人都是建设一段时间,还是选择了离开。 这也就导致橡胶园那边,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负责人。 许卫方过来,倒是刚好合适。 一得到消息,许卫方立马就安排了起来,冬天了,在首都不好过,天气又干又冷,他们大人还能习惯,但是妞妞已经生病好几次了。 对于父母来说,每次看到孩子生病,就心里难受的要命。 所以,海岛这边已确定,许卫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带着妻女,以及老人赶往海岛。 就像是,迁徙的候鸟一样,往暖和的地方去。 对于许老爷子来说,若是以前的他可能还会不同意,但是如今,他只求孩子能好,他什么都愿意。 再加上周爷爷和周奶奶也在海岛,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跟着一起来到了海岛。 他们上岛的这天,姜母和李姨去他们临时分配的房子里面,帮忙打扫卫生了。 周中锋和姜舒兰两口子,领着俩孩子,以及周爷爷和周奶奶,一早上就来到码头,翘首以盼。 七点多的时候,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碧蓝色的海平面上的浪花,一朝潮涌着一潮,随着那潮水拍打着沙滩上。 同时,有无数个小海螺以及鱼虾被冲在了沙滩上。 若是刚来海岛的姜舒兰,定然会去忍不住捡些小海螺和小鱼虾,但是来海岛四年了,已经看不上这些小海货了。 但是安安和闹闹却是稀罕的厉害,赤着脚丫子,踩在沙滩上,不停的去捕捉着那被拍打上面的小海螺,小螃蟹。 时不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带着天真无邪。 而姜舒兰则是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俩孩子,看着俩孩子玩闹的样子,她也忍不住温柔地笑了起来。 快八点的时候,一艘大渡轮从海平面上驶进来。 慢慢的站在甲板上的人,也跟着露出了面。 周奶奶不住往船上摇手招呼,而姜舒兰则是迅速的。 把站在海滩上玩耍的俩孩子给叫了过来,收拾干净后,站立在旁边一起迎接许卫方他们一家人。 老远的。 船上的许卫方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下面摇手招呼的周奶奶。 他抱着捂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朝着许老爷子道,“爷爷,你看到周爷爷和周奶奶了吗?他们在向你打招呼。” 许老爷子被颠簸的够呛,他脸色有些苍白无力,但是这一切,在面对再次见到多年相知相交的老友时。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用力的朝着对方挥手,企图发出声音去喊他们。 但是海浪太大,一出声,声音就被海浪给吹到了海底,却依然不掩饰双方的热情。 等到大船靠岸。 船上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下来,而许卫方他们落在了最后,因为不止抱着孩子,还有老人,以及众多的行李。 等到人都下完后。 周中锋便踩着独木桥,跟上上船帮忙提东西。 一上去,就和许卫方来了个四目相对。 周中锋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来了。” “来了。” 往日见了周中锋就恨不得斗鸡眼的许卫方,在这一刻,似乎真正的长大了,那一句来了,包含着无限的含义。 男人的友情似乎就是这样简单,短短的两个字,却能道明一切。 接着,周中锋朝着许老爷子道,“许爷爷,还好吗?” 许老爷子有些晕船,但是好在这边的暖和,空气湿润,这让他觉得整个肺腔都跟着湿润了起来。 不像是之前在首都的时候干巴巴的。 他点了点头,“还成,死不了。” 笑呵呵的,带着一丝对新生活的向往。 周中锋嗯了一声,又朝着高彩霞点了点头,这才提着行李,往下走。 周爷爷和周奶奶,他们早已经在码头等不及了,翘首以盼,等到许老爷子一下来,老两口顿时迎了上去。 “老许。” 都是一辈子的交情了,也就是晚年这才分开了一年,不过好在这不老朋友又相遇了? 在周爷爷和周奶奶离开的日子,许老爷子也思念他们老两口,毕竟在退休干所住了十多年,三个人基本都没怎么分开过。 不是下棋,就是吃饭,打牌,总之都在一块。 当初,周爷爷和周奶奶离开首都来海岛,许老爷子还有很多不习惯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相遇了。 “嗳——”许老爷子腿脚有些站不稳,借着周爷爷的力度,勉强站住脚,打量着对方,“我瞧着你们红光满面,这是来海岛的日子过的不错?” 瞧着两人似乎都年轻了不少呢。 不再是像之前在退休干所那样,每天身上都暮气沉沉的。 周爷爷忍不住点头,吹嘘秋来,“那是,这边天气好,一点都不冷,自从来海岛后,我往日的高血压,老寒腿在也没发过,而且我每天找人下棋打牌,渴的时候——” 他指了指岸边的椰子树,“就去摘个青椰子抱着喝,饿的时候,这到处都是香蕉树,随便摘香蕉吃,至于回家,还有俩曾孙孙喊我祖祖,还有准备好的饭菜,吃不完的海鲜,你说我这能不红光满面吗?” 日子过的舒心,还有儿孙绕膝,对于老人来说,天底下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许老爷子忍不住酸了,“那你家那口子呢?” 瞧着周奶奶的神态,比周爷爷还精神。 “她啊?她又捡起来老本行了,和舒兰的父亲开了一个诊所,每天忙的火急火燎的。” 这人啊,就怕闲着,一闲着下来就没精神,反而忙碌起来,精气神反而更好一些。 许老爷子叹了口气,“看来你们看来海岛是真来对了。” 相处了半辈子的人了,他这个老朋友是最了解两人的状态。 “瞧你说我们?跟你自己没来对一样?你上岛就没发现,这边天气暖和,空气湿度高?往年咱们在首都那干巴巴的嘴巴和嗓子,来到这里,都润了不少?” 周爷爷忍不住碎碎念。 这一说,许老爷子愣了下,他发现还真是,除了有些晕船反应,其他的在正常不过的了。 甚至,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许爷爷人不知点了点头。 眼瞅着这边老人话不停。 那边,姜舒兰和高彩霞碰上头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慨对方变化大。 姜舒兰是越来越漂亮了。 而高彩霞以前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如今瞧着,似乎温柔了不少。 “彩霞,孩子呢?“ 姜舒兰没忍住问了一句。 高彩霞指着和周中锋一起在码头旁边说话的许卫方,“那边,她爸抱着。” 这话一说,许卫方和周中锋说完了,就跟着抱着孩子过来了,让姜舒兰看,“我家妞妞在这里。” 妞妞六个月了,但是瞧着还是瘦巴巴的一团儿,整个人都小小的,越发显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格外的大,看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妞妞?我是婶婶。” 妞妞呀了一声,朝着姜舒兰咧了咧嘴,露出粉嫩色的牙床,还吐了个透明的泡泡。 萌的姜舒兰心都要化了,“闺女可真乖啊。” 这话一落,抱着姜舒兰腿站着闹闹和安安不同意了,闹闹有些不开心,绷着一张白包子脸,反问,“儿子不好吗?” 已经两岁多的他们,完全能听懂大人所有的话了。 而且俩孩子开口说话也算是早的,所以说起来也格外流利。 这话一落,姜舒兰哭笑不得,家里这两个人精,已经知道反问大人了。 “儿子也好,不过儿子太淘了,女儿会很乖巧。” 姜舒兰很认真的回答他们。 闹闹想到自己的淘,不吭气了。 倒是安安低声道,“我很乖巧的。” 他从来都不去闹妈妈。 “对对对,我们家安安最乖巧了。” “那我呢?”闹闹不甘示弱。 “你啊——”姜舒兰点了点闹闹的鼻子,“你还有进步空间,要多像弟弟学习。” 母子三人的互动,许卫方和高彩霞都看在眼里,眼里都透着羡慕,“闹闹和安安这么听话啊。” 这一夸不得了,闹闹顿时抱着小胳膊,一副牛气冲天,你快来夸我的样子。 惹的大人忍不住发笑。 旁边的安安觉得丢脸,使劲儿往后拽哥哥。 闹闹不以为意,还蹬蹬蹬跑到了许卫方面前,仰着头看他,“你就是最好看的许叔叔吗?” 哟。 加了个最好看,一下子让许卫方心头的阴霾都跟着消散了几分,“是啊。” “我就是你最好看的许叔叔。” 闹闹点了点头,转头好奇地看着高彩霞,“你是最漂亮的高婶婶?” 高彩霞忍不住点头。 “那我天下最好看最乖巧最听话的妹妹呢?” 这—— 谁能顶得住啊。 闹闹这一张甜言蜜语的小嘴儿。 为此,高彩霞特意从许卫方怀里,把妞妞放低了几分,扒开了襁褓,让闹闹看着。 闹闹探头看了好一会,忍不住摇摇头,“妹妹好小哦。” “比我还小。” 他还以为他和弟弟是最小的。 因为铁蛋儿哥哥和小雷子哥哥,就嫌弃他们太小,出去打仗都不乐意带他们出去玩儿。 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小的啊。 哦,不对,比迟迟弟弟还小的。 高彩霞点了点头,怜爱地摸了摸闹闹的头,“等妹妹长大,就不小了。” 一行人在码头寒暄过后。 这才打道回府。 姜母和李姨是个闲不住的,早在三天前,房子一下来,她们闲着没事,就溜达到许家去帮忙打扫。 今儿的上午这算是最后一波了,查漏补缺。 这不,等到许卫方和高彩霞以及许老爷子他们到新家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 连带着那水泥地,都跟着拖的似乎能反光一样。 这下。 许卫
相关推荐:
【黑执事bg】切姆斯福德记事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一不小心攻略了男主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
外婆的援交
我在东京真没除灵
摄春封艳
一梦三四年
地狱边境(H)
我的美女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