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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次日一早,他捧着母亲的骨灰盒去了墓地,直到母亲下葬,他整个人脱力般跪在地上痛哭。 寒风潇潇,眼角的泪也刺人。 他呆到下午才回家,一进门便看到苏蒙和秦慎正带着一条宠物狗嬉戏。 他捏了捏眉心,微带倦意地问:「谁的狗?」 苏蒙斜了他一眼:「秦慎的宠物狗,好看吧?你觉不觉得它挺像你的?」 「蒙蒙,你别瞎说话,我们住在江宅,你怎么能对主人家出言不逊?」 秦慎貌似好意地为我打抱不平。 苏蒙气不过他为严舟桥说话,又冒了一句。 「江婉鱼都说他只不过是一条舔狗,为什么我不能说?我只不过是客随主便跟着喊罢了。」 她得意扬扬地扯起嘴角笑着。 严舟桥敛着眉,那句「婉鱼对狗狗过敏」的话,硬生生卡在嘴边。 江婉鱼从二楼走了下里,嘴里问:「怎么了?」 秦慎委屈的开口: 「早知道严先生不喜欢狗狗?我怎么也不会带它来的,」 「我就是太想它了,我一会就把它送走……」 他嘴里说着送走,眼里却又巴巴地瞅着狗狗,一副被逼送走的模样。 江婉鱼眼里是不赞同的指责。 「不过就是一条狗,你至于在这斤斤计较吗?那是秦慎的爱宠,他在哪他的狗自然在哪。」 「你对狗毛过敏……」 严舟桥压下心底的涩意,无奈的一句。 江婉鱼闻言一愣,半晌不在意道:「没事,为了秦慎我什么都可以忍。」 他亲眼见到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已经泛起红疹,可她依然笑着说能忍。 严舟桥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事。 因为江婉鱼对狗毛过敏,江宅一直不允许养宠物,哪怕严舟桥心底再喜欢也不行。 结婚前陪自己好几年的老黄狗,因此被送去了宠物医院。 没过几天就孤零零地走了,他因为忙着婚礼的琐事甚至来不及去看看它。 等他去的时候,老黄狗已经僵直了身体。 可她今天突然说可以忍…… 她所有的妥协和退让,只会为秦慎开绿灯,她的明理和顾全大局也只为秦慎。 在江婉鱼的心里,他不如他。 严舟桥麻木地走进房间里,没有开灯,他怕在对面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一脸颓败难过的样子。 明明决定放弃,为什么心底还是这么疼?他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地面。 地板上的凉意慢慢渗透进四肢里,彻骨的寒,好像心脏再一次被人剥夺的感觉,痛不欲生。 江宅的佣人因为请了病假,躺在房中的严舟桥被喊出来准备晚餐。 苏蒙嘴里请他做饭,面上却是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 「婉鱼说你很擅长海鲜大餐,真的假的?」 「你看起来一副土包子模样,除了听话之外好像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严舟桥抿了抿唇,笑了一声。 「苏小姐你说的没错,毕竟你看起来也像个绣花枕头,咱俩半斤八两。」 以前因为顾及江婉鱼夹在中间难做人,他对这个闺蜜一直诸多忍让。 可现在,他突然累了,不想忍了。 严舟桥越过苏蒙,转身下了楼。 一打开冰箱,全是国外进口过来的海鲜大餐,他脑海里闪过江婉鱼起红疹的小臂。 轻叹了一声,又关上了冰箱。 转而和起面来,一刀刀,一条条,不过片刻,劲道十足的面条出锅。 几个人闻着面香,像个大爷似的大刺刺坐在客厅。 严舟桥扫了一眼三人,认命地将三碗面一一端在几人面前。 苏蒙的脸色变了:「不是说吃海鲜大餐吗?怎么是一碗面?」 秦慎面色尴尬地打着圆场:「严先生可能是累了,和海鲜相比煮碗面肯定更方便。」 他顿了顿,又假模假样地道歉。 「怪我,上次因为婉鱼说想吃海鲜,我特地从国外空运回来的食材,没想到派不上用场,还给你舔了麻烦。」 他话是对着严舟桥说的,被辜负的眼神却望着一旁的江婉鱼。 「瞎说,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麻烦,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江婉鱼笑盈盈地劝着他,转瞬对着严舟桥又换了冷脸。 「你到底再闹什么!做个饭而已……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你不是人民教师吗?一点礼数都不知,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严舟桥的双手几乎捏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愤懑。 他动了动口,想解释,想说你正在过敏不能吃海鲜。 可下一秒,他又唾弃自己。 人家说得没错,他就是一条狗,人家不领情还巴巴地上去舔。 那一瞬间,他思绪跳转了千万遍,末了只说了一句。 「很久没做,手生了,怕浪费他的好食材……也糟蹋了他对你的一片心意。」 严舟桥一字一句加重尾音,眼神幽深。 可江婉鱼却毫无察觉,反而是秦慎见好就收,笑着说。 「还是他想得周到,海鲜改天做一样的,今天我们就尝尝他做面的手艺。」 话音未落,大门传来响声。 「您好,严先生在吗?您的回签单麻烦您签个字。」 严舟桥怕江婉鱼察觉,急忙起身走到门口,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回来时,江婉鱼果然开口:「你寄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严舟桥摇摇头,闷头吃面。 下一秒,秦慎突然惊呼了一声,转身就往卫生间跑,江婉鱼急忙跟了过去。 片刻后,她扶着秦慎面色惨白地走了过来,眼里寒光闪闪。 「秦慎没吃几口就吐个不停,你在面里到底放了什么?」 苏蒙一听,立即火冒三丈地开炮:「好啊,严舟桥,难怪你今天不肯做海鲜,原来在这等着呢。」 秦慎到了这时候还不忘做戏,他虚弱地摆摆手: 「我相信不是他做的,你们别冤枉了他。」 江婉鱼一脸心疼地嗔怪他:「你都吐成这样了,还帮他说话。」 转瞬她拧起眉头看着严舟桥,声色冰冷:「道歉!你马上向秦慎道歉!」 严舟桥缓缓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淡声问:「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道歉?」 江婉鱼蓦地一愣,三年来严舟桥几乎从没有忤逆过她,今天难得地唱起了反调。 可却是这样,她越坚信他私下做了什么。 「你鬼鬼祟祟地取快递,问你什么都不说,不是你做的小动作又是谁?难不成是秦慎诬陷你?」 这话一出,一旁秦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很快他又想没事人似的劝着。 「婉鱼,算了,我不过是吐了几下,人没事,你们别吵了。」 秦慎越这么说,江婉鱼越生气。 她看着秦慎虚弱苍白地捂着胃,抬起眸刚要说话,却被苏蒙抢了先。 她恶狠狠道:「严舟桥你再不道歉,我们就报警抓你,告你恶意下毒害人!」 现场,针落可闻。 严舟桥的视线扫过江婉鱼冷漠的侧脸,心里最后一根弦也猛然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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