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惆怅,道:“不比你们大余,皇帝一个比一个厉害。几年前还不敢想象大余会和我们草原部族做生意,如今来来往往,竟也成了习惯。” “我也不是大余人。”潺渊的眼看了看他,道:“姑且也算是……其他部族。格鲁部在草原称霸的时候牛羊能绕大余四五圈,从来就不比大余差。你们有过双王耀日的时代,双王的威势让大余的皇帝仓皇出逃,那时候整个天下都在格鲁部马蹄下颤抖。”语调低沉下去,最终道:“格鲁部也有辉煌。” 格鲁部像狮子一样咆哮在大余的地盘过,大余当时惶恐的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兔子。他是这只兔子生下来的,却被狮子养大的。他拥有的不是泾渭分明的界限人别,而是对世间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坦然。 在狮子口中求生的兔子变成了狐狸,格鲁部错过了一统大余的机会。不,或者说,来自草原只懂掠夺和过境的格鲁部根本没想占据大余。他们也做不到。因为他们的牛羊吃牧草,而他们不认为肥沃的大余良田能种出草原的牧草。 而大余不是。 绝处逢生的大余知道该怎么统治,他们具有兔子的怯弱却也有狐狸的狡猾。各部没有一齐抗争的意愿,注定将被吞灭。 图伽眼睛中微亮,对潺渊道:“先生竟然知道我们格鲁部。” “一如你们知道大余。” 图伽在已经泛起火红云幕的夕阳下眺望天际尽头,笑着道:“先生说的对,格鲁部也有辉煌。如果将来草原上再没有格鲁的一席之地,那被记住的辉煌还有什么意思?”他端正的脸上微笑着,摇头道:“也许有一天大余还会在格鲁部的马蹄下颤抖。” 潺渊略挑眉想了想,觉得就目前而言,几乎无可能。内有赫律部压制,外兼大余虎视,岂是轻而易举迅速做到的事情?不过他不在意,也不想在这种事情多费口舌。 他人都死的展展的了,还操心国局大势么? 察觉到一股火辣的视线已经看了自己很久,潺渊淡定的回头。果间禅景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隔着斗笠也知道他在傻笑。 不如想想晚上投什么食好。 晚上众人就在荒滩上宿营,潺渊和禅景有个独立的小帐篷。虽然是草草准备的,但两个人睡还是绰绰有余。 众人烤了肉,凭借亲和灿烂的少年脸,禅景混了一盘烤肉,吃得心满意足。潺渊和图伽闲聊了些琐事,仅仅只沾了些酒,没有吃东西。即使看不清周围,他也能立刻知道禅景的一举一动。 再晚些商队唱起了格鲁部的老调子,潺渊安静的听着,眼中也难免浮出回忆。 什么都记得的时候人就会想要什么都不记得,尤其是在明知回不去却还在顾恋的时候。 晚上盖在羊毯下的禅景窸窸窣窣的在小动作,抱着他潺渊没有睁眼。过了半响,毯下已经热出汗的手轻轻细细的摸到潺渊的手,将什么东西戴到他手腕,又环上潺渊的腰身,鬼鬼祟祟的探头偷看他。见他没醒,才老实下来。 直到禅景呼吸平稳的睡过去后,潺渊才睁开眼。 手腕上是用红绳编挂着打磨圆润的白石头,这是禅景悄悄和商队姑娘们学的。寓意是什么潺渊不知道,但是收到礼物的他眼神像深夜下平缓的海,将熟睡的禅景缓缓包容在其中,无处不温柔。 禅景的指尖被拉在唇边轻轻啄了啄,酣睡的人微张着口,无意识的睡姿大开大合。潺渊抱着他,俯首又用鼻尖点了点他鼻尖,无声地温柔唇线。 当绝望褪尽的时候,被重新占据的就是让他溃不成军的温暖。但是心甘情愿,俯首于你身前。 章十八 荒滩一共走了七八日,在禅景吃烤肉吃的胃里泛油的时候终于出了荒滩。要不是潺渊看得紧,他恐怕已经撒了欢似的抛开包裹严实的斗笠和麻袍去风中放飞自我。 潺渊和图伽道了别,到这里他们就是要分道扬镳了。接下来的再渡过极东之海,剑冢就到了。 即使现在的潺渊看起来比寻常封魂更加强悍,但不到剑冢问个明白和知个清楚,禅景的心都是不愿意放下来的。而且晖殊道人对潺渊到底算是有恩,他总要去看上一看,也问上一问。 极东之海横过大余之东,因其宽博广阔,也横住了大余往海那边窥探的心。能将船造的漂亮的人太多了,但能将船造的结实能抵抗暴风的人太少了。但现在为止,能横渡极东之海并频繁往来的船队都没有一家,而潺渊需要偏偏需要找到这样一艘船。 “大都是能出海捕鱼和去往临港,没有一家愿意直渡极东之海。”禅景将得到的回答的讲给潺渊,撩拨着自己被海风吹乱的碎发,猫眼亮晶晶道:“不如我们买艘船,自己去?” 两个人正在海边的栏前,禅景坐在栏柱上打量着港口泊停的一艘艘大同小异的船,晃了晃荡在栏柱外的脚,跃跃欲试。潺渊靠在栏上,眼睛不太习惯海风的吹拂。 “我目前还没有归宿于海底的想法,我想你也没有。”他思索着,道:“能渡海的船一定有。” 没错,纵然渡海难于上青天,但是也有人来往。当年公孙耿得入风正是亲往剑冢,秦太白得逐欢也是游峨山人前去剑冢,况且剑冢中人也多有来大余,晖殊不正当是吗? 只可惜当年没来得及询问过。 禅景苦起脸,不知道自己还去何处寻常。都已经到了这里,却被渡海阻挡住,真教人焦躁。 潺渊手压在他被风吹的毛绒绒的脑袋上,道:“总会找得到,今日就先回去。” 禅景听话的翻回去,跑几步到潺渊身前,转身面对他,枕着双手倒退着走。“晚上会吃鱼吗?” “不吃。” 禅景脸颊一鼓,潺渊弹在他额心道:“傻吗,到了这里当然要吃鱼。” 禅景立刻笑起来。 风鼓动着他和他的衣袖,四下往来陌生却宁静,禅景看着潺渊白皙雅致的眉眼,忽地生出一种岁月安宁感。能和他一直走到这里,就更想继续再走下去,走到无边无际的尽头,让他眉间永平眉头。 “怎么了?” “我们一起游去剑冢怎么样。” 潺渊眉一挑,将人捉回身边,仔细看了个彻底,道:“被风吹傻了?游去剑冢,游半里你就沉了。” “好歹能出三里!”禅景被他拎着,不服道:“我也是很强的,以前在梨园是体力第一!” “是吗。”潺渊道:“半个时辰就软身啜泣,两个时辰就求饶晕厥。你们梨园第一果真名不虚传。” 禅景耳尖都红了,垂头哼唧着,在这方面从来都不如他游刃有余。 被拎回客栈的禅景被喂了个饱,尤其喜欢这里腌制的小鱼干,并且很快励志吃遍这里的所有的小鱼干。于是潺渊带着他又出来,趁着夜市正时,去尝极东美食。 禅景吃的开心,潺渊也就定了量随他去,并时刻留意着渡船消息。禅景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路吃过去毫不变色。潺渊正在和摊贩交谈,一回头,禅景已然不见了。 一片灯火长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潺渊只能模糊的看见光团一块一块。他结束了交谈,并不着急,甚至还打包了方才禅景喜欢的糖才开始找人,一眼就看见了已经蹿到不远处桥上的清晰身影,不紧不慢的移过去。 禅景不是傻子和孩子,他有自己的分寸和意愿,没有必要亦步亦趋跟。虽然潺渊有这个占有欲。 潺渊停在了灯笼下,看着禅景在桥上叼着小鱼干好奇的看着一位桥中垂钓的老人。 “爷爷。”禅景瞄了几眼老人的小木桶,道:“在钓泥鳅吗?” 老人将烟枪在石桥上不耐烦的嗑了嗑,道:“你傻啊,极东哪有什么泥鳅。” “这人来人往的。”禅景咔嚓咔嚓的就吃掉了一条小鱼干,对老人道:“我家老头子也喜欢钓鱼,但是从不在吵闹处。”他今天吃的开心,心情也好,这满街灯火,也愿意咔嚓咔嚓着小鱼干和老人唠唠嗑。 老人手一抖,却没拉钩。他道:“那是你爹不行。谁老头子?你瞎啊。老子还是极东数得上的美男,年轻着呢。” 禅景咬着小鱼干弯腰瞧他斗笠下的脸,满脸褶皱开出了花,但委实和美男扯不上边。禅景觉得自己是个知趣又聪明的人,于是他选择,“嗯……果然,名不虚传。美男,那个,敢问怎么称呼?”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极东之海刁鱼是也。”说着手臂猛然一抬,钓杆剧烈弯起,一尾活蹦乱跳的顺着弧度晃在禅景眼前。老人略为得意道:“帅么?” 禅景用力点头。 老人将鱼取下丢到桶里,对他道:“拍老子马屁,老子才不上当。”嘴角却高高扬起,道:“看你长的老实,给你个活儿干怎么样?” 禅景咔嚓咔嚓,“啥?” 老人俯身利落的将一只草鞋脱了,朝着桥下就丢了去。然后对着禅景道:“看,老子的鞋不小心掉下去了。快给老子拿回来。” 哈? 哈! 禅景眼看那草鞋噗通没进水里,又见他瘦巴巴的腿下一只脚空落落的踩在地面。不禁将鱼干往嘴里迅速一塞,急道:“料哥泥似不似洒!” 刁哥你是不是傻! 说着年轻人果断的翻身跳下桥,扎进水里。 灯笼下的潺渊将包好的糖包打开,往嘴里塞了一个,“才学会凫水就这么嚣张,小鬼。” 自从上次被安国公扔进池塘差点淹死后的禅景奋发图强,最终在潺渊师父多次言传身教的鞭策中学会了凫水,所以这次见义勇为跳的十分自信。 当他从水里找到鞋子爬上岸时人已经湿哒哒的拖了一地水,他将草鞋塞到老人怀里,道:“美男也得穿鞋,您可别——诶诶诶!” 刁鱼老人笑呵呵的说了句:“老子谢谢你啊。”说着另一只才脱的鞋也噗通一声下去了,他对禅景无辜的摊手,道:“老子的鞋又掉了。” “哈?”禅景趴在桥头看了看,几乎要炸毛,偏偏不让他如意,撸了袖子就噗通一声又跳下去。 潺渊叹息,指尖学他苦恼时的模样,轻轻点在自己额心。 谁家孩子这么好骗又一根筋? 当他再次从水里冒出头来时,刁鱼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在桥上嘿嘿笑道:“你是不是傻,老子扔你就捡。如果老子扔一晚上,你也捡一晚上么?” 禅景摸出小鱼干咔嚓咔嚓,咬的很是用力,道:“你有种扔一晚上,我就捡到你以后见鞋就吐。” “老子要是往悬崖深壑中扔你也捡吗?” “谁捡啊!”咬完小鱼干的禅景气愤道:“你当我傻啊!” 刁鱼&潺渊:“……” “傻小子。”刁鱼扛着钓竿,拎起他的小木桶。里边鱼还在啪着尾巴,他背对着禅景摇摇手,大声道:“明天晚上来还老子的鞋。” 章十九 潺渊在河边招了招手,将湿哒哒的禅景拉上岸。将糖给还在呆滞的年轻人,用背的让他趴上肩头往回走。 被耍的年轻人愤怒的拧着自己一挤一滩水的袖子,潺渊正想着要不要安抚几句,就听他愤愤道:“为什么要在明天晚上!明明我已经打定主意明晚不这么吃了!” 潺渊果断的抹杀了要出口的话,改成了抚顺毛式的:“太过分了。” “没错,太过分了!”猫眼委屈的转一转,道:“心里苦,等下睡前再来一盘小鱼干吧!” 潺渊低声笑,十分温柔道:“你还想睡吗?” 禅景立刻息了得寸进尺的声音……回到客栈后到底没吃上小鱼干,就被洗刷干净塞进了被子里裹进潺渊怀里。这个时候他已经昏昏欲睡了,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额头撞在潺渊下颔都没反应。 潺渊给睡着的人调了姿势,这整个人都暖乎乎的压在他身上,搞得他胸口都是热的。禅景的发梢还有点湿,潺渊顺着他的发,在他平稳地呼吸声中也渐渐合上眼。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禅景还记着刁鱼老头的鞋子。他将那一只已经开了边的草鞋包好挂在腰带上,走哪都带着,还时刻检查着在不在。等终于到了晚上,他就撒丫子的跑去了昨日的桥上。 还是傍晚夕阳时,他巴望在桥头。橘红的光芒温柔桥身,将他也笼在里边。静下来的时候猫眼投映着太阳的余光,缤纷的像是橘橙色的甜糖。 一双手撑到他身边,潺渊靠近的眸垂望在他眼睛中。禅景心口又揣了兔子似的跳起来,他往下悄悄趴了趴,道:“看啥。” “摸摸我胸口。”潺渊一本正经的催促他,“快一点。” 禅景一头雾水的摸上去,还在上边四下摸了摸,道:“怎么了?胸口疼?” 潺渊一把按住他的手。明明这具身躯里连心跳都是虚假的幻影,可是禅景却从中感受到了生命的触动。一下一下,从他掌心直达心底,一下一下,好像两心贴重在一起。只是个心跳而已,禅景却飞快的红了脸,像是明白潺渊的意思。 “显而易见的爱慕对吗。”潺渊略为慵懒的用身体压住他,将他圈困在桥和自己身前,下颔压在他发心,闷笑着道:“怦怦跳的好像活着一样。你这个狡猾的小鬼。” 禅景用另一只手用力的覆压在他包裹自己手掌的手背,猫眼在夕阳中光彩夺目,却又微眯着逆光回望他。年轻人道:“难道不是吗?不是爱慕的话可要说清楚。有你这个狡猾的人,我自然也会狡猾啊。” “嗯?是我的缘故吗?” “当然啊。人们不常说近墨者黑吗?你的坏水都要溢出来了。”想起从前被欺负的历历情形,禅景忽然咬牙道:“怎么可以有人会坏到这种地步!” 潺渊下巴在他发顶挠了挠,道:“我以为你也玩的很开心。” 禅景:“……很开心?” 潺渊像是没听见磨牙声,压低声音小声道:“还想见小鱼干吗?”没等禅景回答,他就继续笑道:“玩的开心吗?” 禅景抽回手,切齿道:“好,开心,啊。”后边还连着一串干笑。 “乖,晚上给你。” 禅景看在小鱼干的面子上欣然的忘记了旧仇,然而等到了潺渊说的晚上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给你看”。小鱼干就挂在眼前,自己却被擒住后腰跪在床褥间撞的泪眼朦胧的年轻人,直到晕厥的前一刻还在哽咽着骂身后人骗子。 这不堪记忆的狡猾男人! 禅景如约在桥上等了又等,等到了夜市灯笼都要灭尽时还是没有看见刁鱼老头。他愤怒的扒住桥头,以表自己不等到人绝不离去的决心。 潺渊不知为何,竟没有扛人,而是陪在了桥头看星星。禅景将星星从南到北数了一遍,又将星星从北到南数了一遍。最后数晕了头,和潺渊一起坐在石阶上看。 潺渊看星星的神色太认真沉静,沉静到几乎要让人忘记他看不见的事实。禅景仰的脖子疼,就对自己放低了要求,转而看潺渊,潺渊就伸手将他的脑袋推靠到自己肩膀上。 禅景知道他看得不是星星,而是苍色茫茫的天穹,以及他记得起又想略过的往昔。 “好看吗?”禅景在他肩头使劲蹭了蹭脸,道:“我看得眼花。” 潺渊笑了笑,手指摩挲在他翘起的呆毛上,低缓道:“没耐心的小鬼。” “这么多颗星星在我们头顶上,如果都掉下来怎么办?” 潺渊轻弹他额心,“没办法,如果掉下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噫。”禅景惊奇道:“不应该是遮天蔽地护我周全吗?我三哥小本子里都这么写的。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 潺渊不回答,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禅景被他温柔的心里痒痒,壮着胆子握住他拍自己脑袋的手,轻咳了几声,道:“我替你接住就不会掉下来了,” 他这话讲的是真心实意一本正经。 潺渊这次是真的笑出声,笑声渐大,让一脸莫名的禅景逐渐变得恼羞成怒。恼羞成怒的禅七少红着脸松开他的手,道:“我、我可是——” “呦。”身后的桥上有老人的健气十足的招呼声:“还在啊。” 禅景噌的蹿起来,扯下腰带上的草鞋,二话不说像是炸毛的猫一般扑过去。刁鱼见他这一脸杀气腾腾又凶猛扑来的模样,惊的小身板一震,想都没想转身就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禅景从后拖住领子抓了个正着,连人带桶被拎住。 “跑什么!” “没跑,老子没跑!”刁鱼硬着脖子挣扎,道:“来人来人!看这世风日下,欺负我一个老人家!” “你才不是老人家。”禅景将鞋塞给他,道:“美男!再见!” 拍拍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凶神恶煞的盯着刁鱼,道:“再乱扔鞋,我就把你也扔下去。” 刁鱼被威胁的虎躯一震,不自觉的老实穿鞋。禅景哼了声,昂头就走,招呼也不给潺渊打。 “诶,别走啊你。”刁鱼穿好鞋往前赶着跳了几步,道:“回来回来!老子的谢礼还没给呢!” “自己留着吧!” “不成!喂!傻小子!别走,你再走,再走老子就不告诉你怎么过海了!” 禅景猛然回头。 刁鱼喊的脖子都红了,挥舞着手臂,道:“快过来。” 这次不用他说,禅景兔子一样就跑了回来。把老头拉起来转了一圈打量,猫眼震惊道:“现在流行真人不露相吗?完全看不出来啊刁哥?你给我讲这个做什么?”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道:“难道你从昨天就在这等着坑我?” “谁坑你了!”刁鱼气结,拍开他的爪。道:“极东这么大,老子随便找个地方钓鱼都能遇见你这么笨的人,这叫缘分,缘分!要不要听?不听就滚蛋。” 禅景抱着自己被拍红的爪,就差泪眼汪汪的抱他大腿,大声道:“听!我听!” 这大半夜没白等呜这河没白跳呜这桥没白来呜。 潺渊将人隔着额头推到自己身后,刁鱼原本目光斜扫了扫他没放在心上,结果又扫了扫,突然就直了,道:“你是剑冢的刀么?”说着动了动鼻尖,遗憾道:“闻起来也不太像啊。” 禅景立刻又炸毛,一把抱住自己的人,对刁鱼道:“闻?猥琐老头!” 刁鱼一怔,又怒道:“……你才猥琐!” 章二十 “哐当。” 破落的小院门就开了。 刁鱼率先进去,禅景和潺渊跟着也往里去。院子很小,但收拾的很整齐。渔网晾在篱笆上,不过看样子很久没有用过了,有几个破洞大刺刺的露着。锤子之类的修补工具搁置在院角的草棚下边,也是落了灰的样子。 刁鱼开了门,里边点起灯。禅景进去后就是一怔,潺渊察觉到,不禁垂头看他。禅景将自己的目光从屋侧排列有序的灵牌上移开,拨了拨额前发。 看样子老头子是独居。 刁鱼指了指椅子,道:“坐。”禅景就老实的拉着潺渊坐了。刁鱼满意的点点头,给自己上了烟枪,撮了一口才道:“你们这几天在极东找船找的很紧啊,这么着急渡海干嘛?剑冢现在还没到新剑开封的时候。况且你小子不是已经有刀了么。” “当然不是找新剑。就是去看看不成?” “看看?”刁鱼哼声:“你以为这么多年有多少人跟老子这么讲过?老子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余人。不管你是去做什么的,想过海,除了老子没别人能帮你。”刁鱼将烟枪在手指上来回摸了摸,像是在犹豫。他看向潺渊,问道:“你是什么来路?” 禅景随即鼓起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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