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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爸妈还有我哥哥才会死的!你现在说不结婚了,就想抛下我吗?” 姜慕澄握着日记本的手缓缓收紧,心中一阵阵的沉重。 一年前,她救治了一个病患,发现那个病患是通缉犯地下党首领,于是报了警。 几天后,那位病患被判了死刑,警方怕她被找麻烦,让她出国等一段时间再回来。 可她以自身为诱饵,想引出其他人。 但她没想到,地下党会当场动手,一个警察为了保护她,当场丧命。 铁祖镻鸝鷹愚儇巉匄椷椿昔恤凍慇遆 当天晚上,警方找到了地下党的老巢,可是,他们当家选择鱼死网破,早就派了几个人,去那位警察的家里报复。 等她赶到那位救她的警察家里时,那位警察的妻子和儿子,都倒在了血泊中。 他妻子死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奄奄一息地对她说:“看在老江救了你的份上,帮我照顾我的儿子……他叫江翊,求你照顾他,求你……” 然后,她死在了她怀里。 都是因为救她,那位警察的妻子和儿子,都死在了她的面前。 漫天的血雾好像将她淹没,门外响起救护车的声音,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喉咙哽咽着,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直到三天后,她看见了那个男孩,他跪在灵堂前,脸色憔悴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她跪在江翊身边,江翊猩红着眼:“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她心中的愧疚无以言说,只能紧紧地抱着江翊,红了眼眶。 烛光照耀在灵堂里,她一抬眼就能看见为她逝去的三条命,三条人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 第二天早上,她终于回家,看见桌上摆着蛋糕,喻临趴在桌上等了她一整晚。 她心头一瞬间无比酸软,她走过去紧紧抱住喻临。 喻临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哽咽地说不出话。 抱着喻临的手紧了又紧,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的肩膀上。 有些话,不能说,说不出口。 但她知道,她和喻临,已经完了。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手中的日记本,冷得像冰,她以为只要分手得够绝情,痛苦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是这样的结果…… 姜慕澄垂眸看着日记本,痛苦地说:“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什么错了?”江翊的声音颤抖。 姜慕澄的视线终于从日记本上移开,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她没有说话。 江翊却陡然拉高了声线:“什么错了!如果不是你我爸妈会死吗?如果不是你,我会连国都回不去吗?我真的很想恨你,可是……姜慕澄,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喻临死了又怎样?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是你欠我的!姜慕澄!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而且……”他哭着质问,“而且,当初不是你先提出,要和我交往的吗?” 安葬完江翊父母后。 姜慕澄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时不时地就去找江翊。 喻临有时也会疑惑:“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不是临时手术就是值班。” 她出门的脚步一顿:“医院事多,过两天,我要出躺外地。” 喻临点头:“嗯,记得给我带特产。” “你不问我去几天吗?万一我是去找别人呢?” 喻临抱住她的腰:“我家姜医生我最放心了,从来不会骗我的。” 姜慕澄僵硬地抱住喻临,看着他眼眶有些热:“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呢?” 喻临重重咬了她肩膀一口:“那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她说:“好。” 可是,她还是骗了他,那天,警方有动作,怕他们再被报复,于是让她陪江翊出国。 他们一起飞往了瑞士,在那间酒馆里,江翊喝醉了,趴在吧台上哭:“姜慕澄,我真想恨你。” 姜慕澄给他披上衣服:“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江翊耍酒疯,扯住她的衣领,却看见她肩膀上那个淡青色的牙印,他愣了愣。 姜慕澄说:“你想要什么?” 江翊看着她,缓缓松开了衣领:“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姜慕澄说:“只要我有。” 江翊愣了愣,他红了眼眶,他看着姜慕澄,随后,猛地摁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姜慕澄一愣,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可是她抬头,看着江翊的眼睛,那双眼睛含着水雾,和江母死在她面前时落泪的眼睛,一模一样,她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江翊指着她的心问:“这个呢?你也给吗?” 口袋中,手机震动不停,她知道是喻临的电话。 可是,喻临,我的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她听见自己说:“可以,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次,她没有给喻临带特产,之后的几天,她处理了国内的所有事。 随后,在那一个雨天,向喻临提出了分手。 喻临在雨里站了一夜,她在他身后,和他淋着同样的一场雨。 去瑞士的第二天,她发了一场高热,迷迷糊糊中,全是喻临的样子,想要去碰,却又碰不到。 她才惊觉,她和喻临已经结束了,她未来的人生,早就被赎罪两个字填满。 她以为是这样的,她曾以为是这样的,可是当再见到喻临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做不到完全的赎罪,也做不到在他死后,还能和别人在一起。 汽车飞驰在瑞士空旷的街道上,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全都是江翊打来的。 姜慕澄看着屏幕许久,接通了。 江翊哽咽着说:“我们今天不结婚了,慕澄,你回来吧。” 姜慕澄看着前方的街道,平静地可怕:“我所有的钱,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足够你今后一辈子不用工作,也能富裕生活。” 江翊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江翊,赎罪和报恩,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姜慕澄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海,眸光沉寂,她重重踩下油门。 随后“砰——”的一声,汽车撞毁栏杆,重重地落在海里。 海水顷刻间淹没车身,电话中,传来江翊的哭喊声,透过海水闷闷地传入她的耳中。 喻临死了,她的命也就没了意义。 身死缘灭,她不会再被枷锁困住余生。 姜慕澄缓缓闭上眼睛,忽然,一道声音刺入她的耳膜。 “姜慕澄!姜慕澄!” 胸口沉闷窒息骤然退去,姜慕澄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已经在医院。 江翊坐在病床边,红着眼落泪。 姜慕澄却直直地看向他身后。 那里,半透明的喻临飘浮在空中。 喻临从未想过,人死后是真的会变成鬼的。 药水注射入经脉后,如他所想的,没有任何痛苦地陷入了长眠。 但意识也仅仅只是消失了片刻,随后就像潮水般重新涌入脑海。 他睁开眼,就看见自己飘在半空,底下是他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医生似乎看不见他,过来确认他死亡后,给他开出了证明,就送他的身体去火化。 看着自己身体火化,未免有些太诡异,于是他就百无聊赖地在空中闲逛起来,没想到会在走廊看见姜慕澄,更没想到她会看他的日记。 他愣了愣,想要合上日记本,却怔住了,他看见姜慕澄在哭。 她眼尾红红的,一滴滴的眼泪砸在本子上,她一直都很安静,哭的时候也很安静,却偏偏能让人感受到,她此刻的悲伤。 喻临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他静静飘在空中,看着她。 之后,江翊也来了,他们争吵着,说出那段他所不知道的过往。 他听完,只觉得唏嘘,没想到生前困扰他一年的难题,在他死后,竟然知道了。 他看着姜慕澄,想说,选择了江翊,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吧。 可又想说,如果不喜欢江翊,就离开吧,别让自己被愧疚困住一生。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慕澄离开机构,开着车沉入大海。 慌乱之中,他喊出了姜慕澄的名字,姜慕澄好像听见了他的回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姜慕澄能看见他。 就如同此刻。 她直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喻临微怔,刚想问是不是能看见他,就见姜慕澄别开了视线,仿佛从未看见他。 喻临一愣,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江翊怒瞪着姜慕澄:“姜慕澄!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姜慕澄脸色苍白地垂着头:“抱歉。” “抱歉有用吗?”江翊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西装,前襟几乎被眼泪浸湿透。 “喻临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他死了,你命都不要了?” 姜慕澄默然。 这个问题,喻临知道,姜慕澄不会回答,她从来都能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 他叹了口气,却听见姜慕澄说:“是。” 喻临怔住,他看向姜慕澄。 姜慕澄眸光沉静:“我从小没有家人,在孤儿院长大,是喻临让我知道家是什么,他曾是我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那么对于我而言,也没有意义。” 喻临心口微酸,江翊咬唇道:“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抱歉。”姜慕澄看着他,“以前我以为,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给你,现在发现,有些东西,我永远也给不了。” “你……你就那么喜欢喻临。”江翊哽住了,他哑声道:“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可是他死了!” 江翊咬牙道:“死人,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他说完,夺门而出。 姜慕澄靠在床头,怔怔道:“死人,真的永远不会回来吗?” 喻临叹了口气,明知道姜慕澄听不见,却还是回了一句:“不会。” 不知是不是错觉,仿佛说完这句话后,姜慕澄唇色更白了一分。 喻临看了她片刻,转身想要去看看江翊,可刚飘到病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他回头,就看见姜慕澄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架在了手腕上。 “姜慕澄!” 喻临瞪大了眼睛,慌忙飘了过去,着急忙慌的想要阻止。 “既然你已经想通了,摆脱了过去的枷锁,为什么不过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呢?你不是说要去骑马,要去海上扬帆吗?你死了怎么去?” 他也不管姜慕澄听得见还是听不见,着急忙慌地说了一堆。 姜慕澄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竟然自己想通了,把刀放下,重新回到了病床上。 喻临皱眉看她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是灵魂体,姜慕澄本来也看不见他,就算他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刚往门口走两步,又看见姜慕澄拿着刀往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喻临慌忙走回来,还没说话,就看见姜慕澄把刀放下了。 他皱了皱眉,又往外走了两步,姜慕澄又拿起刀。 喻临沉默了片刻,飘到姜慕澄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是不是看得到我啊?” 他紧紧盯着姜慕澄的脸,妄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她只是沉默着,清冷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淡漠,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刀。 明明什么也没说,明明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话。 喻临却偏偏从她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脸上,看出了一丝“你敢走,我就敢死”的错觉。 他叹了口气,想走,却又怕她又想寻死,索性留了下来,嘀咕道。 “你到底听得到我说话吗?听得到的话,就赶快把我送回家啊。” 不知道,爸妈是不是也变成灵魂体了,回去的话,是不是也能看到爸妈了。 他看着姜慕澄:“你听得到吗?我想我爸妈了。” 姜慕澄睫毛颤抖了一下,她放下刀,重新躺了下去 喻临抿了抿唇,觉得她应该是听不到的,有些失望。 下午,姜慕澄出了院,医生劝她:“你还是在医院躺两天吧。” 姜慕澄摇头:“不用了,我有很重要的事。” 喻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出院后直接去了医疗机构,取回了他的骨灰和死亡证明,当晚就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跟着她一同踏上飞机,喻临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回来。” 当时,他以为没人送他回来,还在瑞士买了个墓地。 他低头看姜慕澄:“谢谢你。” 姜慕澄指尖微微收紧,她唇抿了抿,刚想说什么,一道声音比她更快地插进来。 “你真想把我一个人丢在瑞士吗?” 喻临抬头,看见江翊走了上来,坐在姜慕澄旁边,他眼眶通红地看着姜慕澄怀里的东西。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他死之前你怎么不装?他脸色那么白,我都看出来他不舒服了,你看不出来?你关心过一句吗?他不想参加我们的婚礼,你看不出来吗?你还不是去找他逼着他来给我当伴郎?” 姜慕澄唇色有些发白。 江翊语气愈加锐利:“是,他是你的世界,可你又给了他什么?他如果没有遇见你,死前或许还能看看瑞士的风光,可遇见你,死前就只有你带着他的痛苦!” 空气一时沉寂了下来,姜慕澄垂下眸,忽而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捂着唇,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江翊被吓到了,喻临想起她从前就有呼吸症。 他下意识像从前那样拍上姜慕澄的背。 本以为灵魂体不会碰到,却不曾想,这一下,结结实实拍在了姜慕澄的背上。 姜慕澄身形猛地一僵。 喻临一愣,慌忙想要收回手,却被姜慕澄反手握住手腕。 他心头猛地一跳,低头,就对上了姜慕澄漆黑的瞳孔。 她……看得见他? 喻临怔在原地,他屏住呼吸,看着姜慕澄。 却见姜慕澄怔怔看了他片刻,随后,松开手,对着江翊说道。 “没事。” 喻临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发现。 他看着姜慕澄,抿了抿唇,她真的没看见吗? 他想问,却见姜慕澄闭上了眼睛,已经睡了过去。 喻临沉默了片刻,没忍心吵醒她,在过道上站了片刻,路过他的人,每个都是穿过去了。 他看着手心,可是刚刚他真的感受到了姜慕澄掌心温热的触感。 他沉吟着,还没想明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让开。” 喻临回神,刚想说对不起,可下一刻,又愣住。 有人能看见他! 他猛地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 她微微低着头,飞机白皙的顶灯光晕被她的发丝遮挡。 明明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喻临却清晰感受到了,来自那双冰冷如海的瞳孔中的一道目光。 强势、明目张胆的、如同抽丝剥茧般,渗透一缕缕空气,将他包裹。 “你……”喻临道,“你能看见我?” 女人不耐的皱起眉,看着他。 “所以?你要继续挡着吗?” 喻临一愣,下意识往一旁侧过去,女人越过他。 他目光紧紧追随的女人的背影,一直到她坐到自己位置,挡板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口跳得有些快。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看见他,而且,是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下了飞机,外面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江父曾经的好友邱警官来接他们,上车,邱警官问道:“不是要结婚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江翊哽了一瞬:“没有结成。” “为什么?” “因为……”江翊看了眼姜慕澄,眼睛红红的,“因为,她不喜欢我。” 邱警官愣了愣,但也没再说什么,车内一时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车载香熏的味道,有些浓郁,姜慕澄轻咳了两声。 喻临心皱眉道:“闻不了就开窗啊。” 姜慕澄唇角微微扬起,她指骨抵着下唇,咳嗽着打开了窗户。 温热的风进入车内,邱警官回头看了姜慕澄一眼。 “当时你们说要结婚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可我看你们两相情愿,我以为……” 他没说完,他知道姜慕澄当时有喻临。 “那你这次回来,是要和你那个男朋友……” “不是。”姜慕澄低声道,“他……不在了。” 邱警官一愣:“我不知道,抱歉。” “没事。”姜慕澄静静看着窗外,“邱警官,你说人死后有灵魂吗?” 喻临心一跳,猛地看向姜慕澄。 邱警官笑着道:“你们学医的不是不信神佛?怎么还迷信起来了?如果有灵魂你想做什么?” 姜慕澄也笑笑:“不知道,想做什么,从来都不是我来选。” “就比如,他想离开,我总是留不住。” 喻临纠正她:“明明是你先离开的,下那么大的雨我等了你一晚上。” 窗外下着小雨,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姜慕澄看着窗外,忽然说:“麻烦停下车。” 邱警官停下车,姜慕澄拉开车门走下去。 喻临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不太想跟下去。 车辆缓缓开动,他看着后视镜中,姜慕澄的背影,抿紧了唇。 半个小时后,喻临从警局飘了回来,看见姜慕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 她脱下外套,罩在了骨灰盒上,静静地把他的骨灰抱在怀里,没有什么表情。 他飘过去:“下雨不回家,你想病死在这里吗?等会我骨灰都泡成汤了。” 姜慕澄身形微微一动,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神情。 喻临有些生气地转到她身前,想要骂她,却愣住了。 姜慕澄在哭,眼泪一滴滴从她的眼尾落下,和雨水融在一起。 喻临心中一疼:“你怎么了?” 问完,又觉得自己蠢,姜慕澄能听见才怪了。 下一刻,就听见姜慕澄低声道。 “我以为你是假的。” 喻临一愣,看向姜慕澄的眼睛:“你……你看得见我?” 姜慕澄没有回答,目光淡淡地透过他看向地面的雨水。 喻临有些失望,看来是发烧烧糊涂了。 他看着姜慕澄身上单薄的衬衫:“打辆车回去吧。” 姜慕澄依旧沉默,她在雨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回了家。 她把骨灰放在了喻父喻母旁边,喻临在别墅里找了父母一圈,也没看见一个灵魂体。 他有些失望地回到一楼,看见姜慕澄躺在沙发上。 他拍了拍姜慕澄的脸,滚烫。 他握住她的手,在手机上给邱警官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叫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喻临刚想跟着上车,忽然,心底划过一抹凉意。 他猛地顿住脚步,抬眼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目光。 是飞机上的那个女人。 她打着伞,静静地站在路的对面,透过细细的雨幕,看着他。 那么平静,却又那样肆无忌惮,无波无澜的背后,仿佛藏着一片汹涌的黑暗。 喻临紧了紧手,他走过去:“你跟踪我?” 女人淡淡看他一眼:“你也配?” 说话毫不留情,喻临一愣,就见女人转身要走。 他拦在女人面前:“你能看见我,你一定知道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既然人能有灵魂体,可为什么他爸妈的不在?街上空空荡荡的,也只有几个漂浮的灵魂,还有,姜慕澄为什么能看见他,这个人又为什么也能看见他? 满腹的疑问萦绕在他嘴边,女人垂眸:“七日还魂,很难猜吗?” 七日还魂? 喻临愣了愣,算算时间,今天是第六天,所以,他只能留一天了?难怪爸妈都不见了。 可是之后呢? 喻临还想再问,女人人却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他有些失望,在街上游荡了半天,才往医院飘去。 刚到医院,就看见急诊室手忙脚乱地乱作一团。 他怔了怔,想去看看姜慕澄在哪间病房,却看见被推进急诊室的人竟然就是姜慕澄。 喻临僵在原地,在嘈杂的人声中听清了始末。 “好像是发烧醒过来的时候,突然神志不清了。” “说什么,又不见了,果然是幻觉之类的话,然后就割腕了。” “啊?为什么?这么年轻怎么要死要活的?” “谁知道呢?感觉精神有问题吧……” 喻临听完,站在走廊里,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只觉胸口有些窒息。 明明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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