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达聪,肯定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当初在那艘驶离邺城的客船上,他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如此敏锐的感知,比起山林中最凶猛的猎食者也毫不逊色,这会儿又怎会一无所觉? 除非他不愿见她。 寒风呼啸而来,夹杂着细碎冰雪,沁冷刺骨。 忍冬的肌肤白嫩,说是吹弹可破也不为过,自然经不起凛冽寒风的摧折,她双手环抱着肩膀,站在檐下瑟瑟发抖。 云杉心疼得不行,想将薄袄披在陆大夫身上,却被她阻止了。 忍冬胡乱猜测,孟渊之所以避而不见,是因为昨晚自己惹怒了他,这才弄了个下马威出来。 她摸不清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似孟渊这种锦绣堆养出来的富家公子,应当是习惯于旁人服软的,只要自己道了歉,这一页便算是揭过了。 眼下孟渊不肯见她,在书房外大呼小叫又不太妥当,忍冬犹豫了好半晌,终是抬脚向远处走去。 在忍冬看来,此刻孟渊应在书房内悠哉休憩,殊不知现实全然相反,青年从头至尾都站在门前,将女子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魏桓本以为陆氏不会离开,毕竟她性情最是执拗,又将医者的职责时刻铭记于心,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因此当他看到忍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时,俊美面庞霎时间变得格外阴沉。 魏桓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宽宥,一再纵容这妇人,把她的脾性养得愈发刁钻,连这点耐性都无。 他阔步行至案几前,黑眸紧盯着盛放炽莲针的锦盒。 昨天夜里,魏桓并没有撒谎,异族特有的刺青之法确实能够改善体质,增强那妇人对依兰香的耐受力。 但陆氏委实不知好歹,不仅装作痴愚刻意回避,方才又因为吃了个闭门羹便愤然离去。 是觉得他会被欲念控制,主动向她低头? 还是觉得羞辱,不愿把时间精力耗费在他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道轻浅的脚步声,随后响起的则是女子娇柔的嗓音。 “孟公子虽然说过不容打扰,还是麻烦您将此物奉上。” 侍卫犹豫片刻,抬手叩门,得到答复以后,便将用绸布裹住的物什送到王爷面前。 魏桓根本没对这妇人抱有多少期待,他态度冷淡的接过此物,带着糙茧的指腹掀开光滑锦缎时,手上的动作略微顿了下,掂了掂长且纤细的物什。 余光扫见灰扑扑的东西,侍卫横看竖看都一根荆条,他身体僵硬如石,几乎快被扑面而来的后悔所淹没。 陆大夫秉性温良,从不会为难旁人,侍卫也不忍让她在檐下挨冻,便硬着头皮入内通传,要是早知道她如此胡闹,竟将荆条送到王爷面前,就算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相助。 正当侍卫满心懊恼,准备告罪时,忽见殿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难道殿下并不厌恶此物? 黑眸一瞬不瞬盯着荆条,魏桓只觉得胸臆间叫嚣嘶吼的炙火霎时间熄灭无踪,他并非真恼了陆氏,而是希望她能低头服软,莫要一再退避躲藏,将他的欲.念视若无物。 这荆条虽不起眼,却蕴有几分求和的意味,所谓负荆请罪,不外如是。 “把人带进来。” 侍卫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见王爷面色和缓,不似方才那般阴沉,他松了口气,应声后便将在院中苦等的陆大夫请进书房。 随着木门阖上的声响,书房内仅剩下忍冬和魏桓两人。 男子抬手拿起荆条,意味深长的问:“陆大夫,你将此物奉到我面前,到底意欲何为?” 忍冬能感知到旁人的喜恶,却不擅于揣摩人心,她甚至从未了解过闻俭的想法,否则也不会被他利用依兰香一再蹂践。 而孟渊的心思远比闻俭更难猜,他既救了她,言行举止又显得格外轻佻放肆。 若是换作以往,她肯定会敬而远之,不去招惹这种明摆着的危险人物,偏生此刻她有求于人,便只能刻意展露出最柔软无害的一面,祈求孟渊原谅。 “昨晚是我不好,还请孟公子莫要和我一般见识。” 说话时,忍冬低垂着头,一缕乌发散落下来,坠在耳侧,衬得那处肌肤愈发白皙,如同品相极佳的瓷器。 魏桓掌心有些发痒,他将满布尖刺的荆条放在面前,声音低沉:“过来。” 忍冬缓步走上前,她内心其实是很忐忑的,生怕孟渊真将荆条抽在她身上。 她很怕疼,却更怕无辜者因益气丸的药方殒命。 将女子苍白面色收入眼底,魏桓拿起荆条,拉长语调道:“陆大夫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忍冬有些茫然,若是她知道孟渊因何动怒,肯定会尽可能的规避缘由,以免招惹了他,落得自食恶果的下场。 魏桓摆了摆手,“既然不清不楚,又何必道歉?陆大夫请回吧。” 忍冬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请这人帮忙,总不能连恳求都未说出口便铩羽而归,她咬了下唇,嗓音愈发娇软甜蜜,仿佛在讨好着近前的男子。 “我出身寒微,不懂高门大户的规矩礼数,无意冒犯了您,若是孟公子无法排解怒意,大可以将荆条作为笞刑的工具,以泄心头之恨。” 39. 第39章 我不比那姓闻的强上百倍…… 忍冬紧闭双眼, 仿佛恐惧着疼痛的降临,长睫在眼睑处留下一片不断震颤的暗影,衬得肌理愈发雪白。 魏桓陡然站起身,衣料摩挲时发出细微的响声, 平日里虽不明显, 但此刻却放大数倍, 足以让忍冬心弦紧绷,屏住呼吸。 抬手揉捻着女子拧起的眉心, 魏桓分明没用多大的力道,那处皮肉却已泛起艳丽的坨红, 比胭脂还要动人。 对忍冬来说, 温热干燥的指腹远比荆条更可怖,她猛地睁开眼,想要后退, 岂料男子的手臂早已钳住了她的肩, 冲撞的势头使她不退反进,鼻尖恰好磕在结实胸膛上。 “这就是陆大夫道歉的方式吗?倒是比荆条更合在下的心意。” 魏桓眼里似烧起了一把火, 灼热滚烫,他觉得自己不该继续隐忍,否则以陆氏的脾性只会一退再退, 从来不顾他的渴求与需索。 或者说, 她清楚的知道他想要什么,却佯作不知,只冷眼看着他被欲.念所折磨。 修长手指并未在眉心流连多久,便划过面颊,捻上了细腻柔软的耳廓,耳垂像晨间还沾着露珠的花苞, 只要稍稍用些力气,便会花汁四溢、馥郁满堂。 魏桓仿佛被蛊惑了,不断嗅闻着那缕甜梨香,恨不得立时采撷枝头熟透的果子。 忍冬怎么也没想到,孟渊排解怒意的方式竟是轻薄于她。 她能感觉到男人狂乱迅疾的心跳,也能察觉到他的体温在缓缓攀升,逼近的危险让她不断思索着该从何处脱逃,却被孟渊钳住肩膀,彻底断绝了退路。 “陆忍冬,我不比那姓闻的强上百倍,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听到这话,忍冬只觉得无比荒谬,以孟渊的家世绝不可能娶她为妻,那所谓的“在一起”不过是没有名分的肆意狎玩,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忍冬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推开青年,偏生这人力气极大,她挣扎半晌都未能脱身。 忍冬越发心焦,狠狠咬住男人的手,不多时,便有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散开来。 右手传来的疼痛让魏桓面色阴沉,他却没有甩开忍冬,反而任由她折腾,等女子松口以后,他用指腹抹去粉颊沾着的斑斑血迹,说:“疯够了?” “孟渊,我送荆条过来,确实存了哄你消气的想法,却不是让你把我当成侍妾美婢,动手动脚、调戏轻贱。近来云杉一直跟在我身边,想必你也知道我在为了首乌益气丸的事情奔波,若你不愿帮忙,我亦不会强求,只希望你谨守礼数,莫要再羞辱我了。” 忍冬头一次恼恨到这种地步,她与闻俭和离,是为了挣脱泥沼,不是为了给富家公子做妾的,就算孟渊帮了她许多,她依旧不会改变心意。 “至于你口中的‘在一起’,请恕陆某福缘浅薄,实在消受不起!” 话落,忍冬扫也不扫男子狰狞可怖的脸色,快步离开书房,走出主院后,她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先前她逃离邺城时,孟渊曾搭乘镇南王麾下的舰船追赶上来,如今又通过那位王爷拿到了属于关外异族的炽莲针,种种证据表明,他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商户子,能耐远非身为县令的赵父所能相比,又怎是她这种平头百姓能开罪得起的? 方才她胸臆间积了不少愤怨,下口时力道不小,孟渊的伤势只怕会很严重。 不过这些全然不在忍冬的考量范围内,她抬手按着怦怦直跳的心口,等情绪平复下来,也没有寻找云杉,直接回了湘庭院,将近几日穿过的衣裳和药方收好,也顾不得半空徐徐飘落的雪花,提拎着行李便往外走。 望着女子毫不留情的果决背影,戚三抬起袖襟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他哑声道: “王爷,陆大夫不过是闹脾气罢了,属下这就把人拦住,好生规劝一番,她定能明白您的心意。” “不必。” 魏桓端量着手上早已结痂的狰狞伤口,讥诮道:“让她去,因为那道首乌益气丸的方子,鲁家父子早就恨毒了她,要是她再拿出复脉汤,定会成为延寿堂的眼中钉肉中刺,能顺利给那些客人消解药性才是怪事。” 戚三嘴唇嗫嚅,忍不住劝说:“陆大夫到底是个弱女子,万一吃了亏该如何是好?” “弱女子?她在面对本王时,可没显出分毫弱势。” 顿了顿,魏桓补充道:“派云杉和徐献暗中护住陆忍冬,本王要的东西,不容旁人轻侮。” 听到这话,戚三不由松了口气,他一直跟在殿下身边,自然能看出来这位爷有多在意陆大夫,男子与女子间起争执并不稀奇,若被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日后再是后悔也无甚用处。 幸而他家王爷还保有几分理智,安排的两人都称得上沉稳可靠,有他们在,倒是无需担忧陆大夫的安危。 ****** 离开孟府后,忍冬直奔新宅而去,她在堂屋中坐了整整一夜,都不敢阖眼,等到翌日鸡鸣时,见孟渊没有派侍卫前来掳人,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到实处。 揉了揉酸胀的额角,她没再耽搁下去,随手翻开陈员外交给她的薄册,从中选出服药次数最多的一名妇人,仔细查看过后,杏眼不由露出几分担忧。 妇人姓俞,过了年节也才满二十,她的症状与陈郢相似,都是先天不足导致的体弱,因此,俞氏的夫家怨上了她,说是她病怏怏的身子妨碍了家里的香火绵延,才会成婚三年依旧一无所出。 忍冬很清楚,体弱女子有孕的概率虽说比常人小些,但若是夫妻双方没其他隐疾,应当也不至于耽搁了整整三载。 如今俞氏的夫君以无子为由,非要迎娶平妻,俞氏一族乃是书香门第,哪里受得住此等羞辱,偏偏无子乃是七出之一,俞家委实少了些底气。 况且,俞氏的父亲是闻三郎的先生,在书院中教导他多年,以往还曾来过闻家用饭,是位心胸宽和、满腹经纶的长者。 是以忍冬虽未与俞氏打过交道,却对她抱有几分好感。 换上色泽暗沉的男装,忍冬带着药箱来到俞府。 因为要娶平妻一事,俞氏与丈夫争执不断,她的身体变得愈发虚弱,俞先生不忍女儿受苦,索性将人接回家,小住一段时日。 忍冬冲着守门的小厮拱手,“我是宝济堂的大夫,想来贵府给俞娘子看诊,劳烦通报一声。” 小厮曾经去过宝济堂拿药,自然知晓忍冬的医术有多出众,他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跑进院中,将此事告知了愁容满面的俞夫人。 “夫人,那位陆大夫是神医独女,接手宝济堂以来,治愈的疑难杂症数不胜数,前几日还给陈员外的公子看诊,保住了陈公子的性命……” 听到这话,俞夫人攥紧了手中丝帕,急忙起身,亲自来到府门前相迎。 俞夫人不仅生得貌美温婉,态度也十分和善,“陆大夫,若我没记错的话,您应是三郎的嫂嫂,怎么想着来府给小女看诊?” 忍冬没有提及自己与闻俭和离一事,只道:“俞夫人可听说过首乌益气丸?此丸药有着不小的弊病,先天不足之人最是承受不住,据我所知,俞娘子曾购置过数次。” 俞夫人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她原以为益气丸对身体有益,日日叮嘱女儿按时服用,近来女儿身子骨愈发虚弱,她甚至还自作主张,将药量加倍。 俞夫人脚步虚软,险些没栽倒在地,她强撑着一口气,哑声问:“小女足足服食了上百粒益气丸,可还有救?” “俞夫人莫急,俞娘子如今只是昏迷,还未出现咯血的症状,只要将体内淤塞的药性疏散,即可恢复如初。” 边说着,俞夫人边将忍冬带到俞娘子所住的小院儿,还没等二人踏进庭院,便听见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传出来: “俞氏,若不是看在俞家的百年声名,我儿早就把你休了,又怎会委屈琼娘当平妻,你莫要不识好歹!” 俞夫人面色铁青,她快步冲进卧房,侧身挡在女儿跟前,冷声道:“亲家母好大的威风,真当我们俞家好欺吗?” 忍冬站在门槛处,瞥见俞娘子面上浮起病态的晕红,她暗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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