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在翻阅医书,想从中找到解毒的法子。 可孟公子所中的剧毒委实诡异,如同压抑着狂骤波涛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不知何时便会彻底爆发。 即便他的症状与先前那名乞丐相似,却并非完全一致,忍冬必须得对症下药。 她却不知,早在魏桓回到镇南王府后,就有神医为其诊治,用了无数种方法,虽然没有完全解除肤毒,也比初时强了许多。 可惜神医对他的头疾束手无策,而陆忍冬身上的香气却有缓解的功效,否则魏桓根本不会强忍疼痛,前往宝济堂找到了她。 比起那些在官场上浮沉多年的老油条,忍冬的心思堪称简单,想法全都写在脸上,看上去全无城府。 可她越是如此,魏桓的怀疑越发深浓。 毕竟打从那个荒唐的夜晚开始,陆忍冬就已身在局中,眼下她表现出来的无辜模样,也许不过是做戏罢了。 垂眸望着殷红的血线,魏桓不禁思索,忍冬究竟和京城的人有何瓜葛?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越想男人那张俊脸便越是扭曲,忍冬似是察觉到了危险,连连后退,水莹的杏眼直勾勾的望着魏桓,颤声解释:“孟公子,您体内的毒性太过诡异,暂时还没能配好药方,不过我已经有头绪了。” 魏桓身量颀长,比寻常男子高出不少,即便端坐在忍冬面前,那股极强的压迫依旧不容忽视,再加上那股子浓烈的血气,让她不由升起几分头晕目眩之感。 “头绪?” “正是,陆某月前曾救治过一名乞丐,同样身中剧毒,甚至他的情况比您要严重许多,几次险死还生,当时我给他用了一剂药,辅以放血之法,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既然如此,陆大夫为何从未提起过这道药方?”魏桓佯作疑惑。 忍冬腰背挺得笔直,急声分辩:“那名乞丐危在旦夕,若是不用药,恐怕活不过三日,因此陆某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用虎狼之药保住他的性命。” 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那虎狼药弊端亦是不小,会损伤根基,必须得仔细将养一年方才能恢复元气,像孟公子这般症状,不必如此饮鸩止渴。” 说话时,忍冬眉眼低垂,也没能看见那双黑眸涌动着凛冽的寒意,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魏桓怀疑的对象。 “在下明白陆大夫仁心仁术,可时间紧迫,要是再不能拔除毒素,我恐怕便会沦为家族的弃子。”魏桓刻意流露出黯然之色,苦笑着摇了摇头。 忍冬好歹也是太医之女,父亲又因勾心斗角流落邺城,她自然清楚人性究竟恶劣到何种程度。 秀眉微拧,她上身稍稍前倾,与青年的距离不足一尺。 魏桓甚至能看清女子浓密的眼睫,不断震颤,在柔白肌肤投下浅浅的暗影。 “孟公子,若是真到了紧要关头,陆某便会用那烈性的虎狼药,为您拔除余毒。” 说这番话时,忍冬几乎快被扑面而来的愧疚淹没了,孟渊是她接手的病患,医好他便是她的责任。 但她却对奇毒束手无策,实在辜负了父亲的教导。 魏桓随手拿起那只银薰球,道:“里面的香料早已燃尽,还请陆大夫再填一些。” 忍冬自然不会拒绝,她接过薰球收好,小心翼翼的为青年包扎伤口,许是耽搁的时间过长,毒血滴滴答答淌在地面,使屋内的铁锈味愈发粘稠。 “听说陆大夫家中要办喜事了。” “喜事?” 忍冬怔愣片刻,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青年口中的喜事指的正是闻芸。 “鲁家在邺城根基颇深,鲁旺独子迎娶平妻的消息早便传得沸沸扬扬,闻家小姐本事委实不小,竟能和县令千金平起平坐。” 脑海中浮现出闻芸张狂得意的模样,忍冬蹙紧眉头,鲁家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并不是看重闻芸本人,而是把主意打在宝济堂头上。 她甚至怀疑,鲁家不知从何种渠道探听到了秘方的消息,不然即使宝济堂在城中颇有名气,也不值得此等家财万贯的富商如此大费周章,连娶平妻这种不体面的手段都用上了。 没有听见忍冬的回答,魏桓也未曾追问,等女子离开后,他轻轻拊掌,便有一名身量高大的麒麟卫立在堂下。 麒麟卫名叫魏七,祖辈皆为镇南王府的军士,忠心耿耿,此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恭敬送至魏桓面前。 男人打开密信,飞快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地道:“怪不得鲁涛会迎娶闻氏做平妻,原来是惦记上了陆培风留下的药方。” “殿下,鲁家利欲熏心,他们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只把您视作普通行商,昨夜竟派人偷偷潜入府内,不过那人刚进来就被麒麟卫擒住,如今正关在柴房中,您看该如何处置。” 魏桓黑眸微阖,背脊倚靠在雕花木椅上,沉吟片刻道:“魏七,你派人跟紧陆氏,免得鲁家行事无状,让这妇人丢了性命。”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感念忍冬的恩情,而是因为他体内肤毒未解,只有陆氏身上的梨香能够克制一二。 换言之,陆氏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在这份价值消失殆尽以前,她不能死。 “至于擒住的那名贼子,直接送到陆氏院中,让她好好看看匹夫怀璧的下场。”魏桓声音淡淡。 忍冬回到小院儿后,刚将父亲的行医笔记翻找出来,还没来得及细细钻研,外面陡然传来一道杀猪般的哀嚎声,颇为刺耳。 她起身行至门前,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两名侍卫押着干瘦佝偻的男子来到院中,男子衣衫褴褛,形容狼狈至极。 侍卫瞧见了忍冬,冲着她拱了拱手,问:“陆大夫可认得此人?” 听到这话,忍冬怔愣片刻,那名干瘦男子被教训得不轻,面庞满是青紫,双颊也肿胀不堪,不过他的轮廓和身形确实有几分熟悉…… 女子忽然瞪大双眼,嗓音透着浓浓诧异:“他是鲁涛身边的小厮!” “此人一连数日都在孟府附近徘徊,行踪甚是鬼祟,时而还向门房打听陆大夫的打落,我猜测您也许会认得他,便将人送到这来了。” 侍卫早就想好了说辞,自是全无破绽,忍冬也没有发现端倪。 忍冬心知,鲁家贪婪成性,在他们看来,陆培风早早离世,自己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女,即使真有个三长两短也不会惹人生疑,根本不必费心遮掩。 好在孟府的侍卫个个身手不凡,及时擒住了这个贼人,否则她就算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 12. 第12章 感念 小厮名叫胡三,是鲁家的家生子,生的獐头鼠目,平日里虽然与宝济堂接触不多,却没少仗着鲁家的权势欺压邻里,久而久之,恶名便传到了忍冬耳中。 “是鲁涛派你过来的。” 忍冬这话并非疑问,而是在阐明事实,她迈步走到胡三跟前,瞥见男子佝偻瑟缩的模样,便猜到他在侍卫手里吃了不少苦头,不然哪会这般老实? 打从昨夜被几名侍卫擒住,胡三便被吓破了胆,他做梦都没想到孟宅竟藏了如此凶悍的煞星,不顾他的哭喊讨饶,生生打断了他两条胳膊,胡三疼得几欲昏厥,却被冷水一次次泼醒,如今早就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哪还敢再像往日那般张狂? 胡三怕自己遭到鲁家的报复,硬着头皮撒谎,“陆大夫,是小的不好,被猪油蒙了心,瞧您貌美如花,便生了不该有的腌臜心思,您菩萨心肠,就饶过小的这一回吧!” 忍冬虽为医者,却不代表她会轻信这种无法自圆其说的谎言,她抬起杏眸,望向侧前方神情冷峻的侍卫,刻意拉长语调: “此人嘴里没有半句实话,怕是问不出什么,该如何处置为好?” 侍卫想也不想地答道:“孟府岂是这些宵小可以窥探的?直接打死了事,若是姓鲁的上门要人,我便带着胡三的尸首报官,看看究竟是谁占理。” 胡三两股战战,整个人趴在地上,好半晌都爬不起来,他再也不敢隐瞒,颤声道: “我说!我这就说!老爷早就知道陆大夫是陆神医的独女,手里握有不少功效显著的药方,便生出了抢夺之心,不过陆大夫在邺城颇有名望,老爷不想让鲁家丢了名声,索性同意了少爷和闻芸的亲事。 怎料陆大夫竟跟闻家人大吵一架,搬到了孟宅,少爷为了令老爷刮目相看,差使小人偷偷潜入府中,看能不能找到药方……” 胡三越说声音越低,他怕自己真在此处丢了性命,绞尽脑汁思索脱身的法子,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 “陆大夫,少爷不仅派小人来到孟府,还吩咐芸夫人回娘家,在医馆和闻家仔细搜寻一番。” 忍冬的秀眉先是皱紧,复又松开。 当时她走得匆忙,确实留下了不少手稿,但那些手稿并非父亲遗留之物,而是她闲来无事时琢磨出的方子,若不加完善直接使用,药性刚猛不说,有的还会伤身,要是鲁家真被利益蒙蔽双眼,将这些方子收入囊中,日后定会自食恶果。 眼见着女子不再开口,侍卫便将胡三拖拽出去,等人影彻底消失,他才说道: “陆大夫,主子一直担心您的安危,在您入府以后,便让弟兄们夜夜在府内巡视,这才能及时擒住那名贼人。” 忍冬不由愣住了,孟公子温和守礼不假,却不像是会主动出手相助的热心人,不过他的举动倒是让忍冬分外感念。 父亲离世后,她从未感受过别人的关怀,就算和闻俭成了亲,两人相处时,也是后者依赖她居多,而闻俭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然不会觉察到她的付出。 忍冬暂时搁置了冬雪通窍散的窖制,迫不及待地想要配出药方,结合施针之法,医好青年的身体。 冲着侍卫拱了拱手,忍冬语气尤为真诚,“还请您帮忙给孟公子带声谢,陆某定会竭尽所能助他康复。” “我会把话带到,还请陆大夫放心。” 忍冬转身回到房中,她将桌椅搬到窗前,犹豫再三,才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当初闻俭将那名乞丐带回宝济堂,为了救下乞丐的性命,忍冬一连数日守在床畔,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还记下了他所有的症状。 那人即便昏迷,好似也被难以忍受的疼痛折磨,偶尔忍冬离开,换成闻俭看顾,乞丐口中便会溢出呻.吟。 难道那毒还有她未曾查明的症状? 忍冬右手握着狼毫,迟迟没有落笔,她一直按照先前的经验为孟渊诊治,以脉象为依凭做出判断,却忘记最重要的关节——几次拔除毒素,孟公子的感受究竟如何。 也许孟渊与乞丐一样,也被那股诡异的疼痛搅扰,只不过他擅长忍耐,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忍冬思索的当口,闻芸也没有闲着,她乘坐马车回到了闻家,推开破旧的木门,一眼便看见坐在院中浆洗衣裳的母亲。 闻芸柳眉倒竖,芙面涨得通红,“娘,家里不是请了婆子吗?这种粗活怎能让您来做,乔婆子呢?” 听到这话,闻母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芸娘提到的乔婆子是陆忍冬请来的,以前做活儿也算麻利,闻母虽然对儿媳颇为不满,这婆子用的还算顺手。 哪知道乔婆子竟是个傻的,在知道忍冬吵闹着要和离后,她直接离开闻家,连银子都不要了。 “那乔婆子口口声声说陆忍冬对她有恩,如果忍冬不在,她便立即请辞,你说说陆忍冬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 闻芸抿了抿唇,抬手拍抚着母亲的脊背,劝道:“您千万不能因为陆忍冬气坏了身子,这妇人最是心狠,若是听说您动了真火,指不定会如何幸灾乐祸呢!” 闻芸向来见不得忍冬过得好,以己度人,她认定忍冬也是同样的想法。 “陆忍冬不守妇道、不事舅姑,按理说早就该将她休出家门,偏生你大哥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还对她念念不忘。” 闻母边抱怨边晾晒衣裳,看着母亲的背影,闻芸眼神微闪,扯住她的袖襟轻轻摇晃。 “娘,陆忍冬今年不过十七,就算她在医术一道再有天赋,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之所以能在邺城打响名气,定是用了陆培风留下的那些方子。” 想起临行前丈夫的交待,闻芸压低声音,“这会儿大哥不在,咱们可以去卧房中寻找一番,指不定会有收获,也能为三弟攒些银钱。” 闻母瞥了眼紧紧闭合的房门,犹豫半晌,“动作快些,免得被阿俭瞧见。” 闻芸郑重颔首,她先将木门阖严,阻挡街坊邻居的视线,而后也没再耽搁下去,三两步冲进卧房,不断翻找书架上的手稿。 “芸娘,我记得陆忍冬曾将手稿收在木柜中,你找找,看陆培风的秘方在不在里面?” 女儿嫁进鲁家以后,闻母的想法也变了不少,与其守着宝济堂过清贫日子,还不如好好利用陆培风的秘方,炮制出养身美颜的方剂在城里售卖,到时候定会赚得盆满钵满,为三郎挣一个好前程。 闻芸找了许久,才找出一本手稿,她翻开一看,发现写在最前头的便是首乌益气丸。 扫见“首乌益气丸”这几个字,闻芸双眼暴亮,她虽不是陆培风的徒弟,但大哥好歹跟着他学医多年,年幼的闻芸经常出入陆家,有一回曾听陆培风叨念过,首乌益气丸是前朝的宫廷秘方,调养身体是一等一的好,最适合先天不足的病患。 可惜随着前朝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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