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算医馆事忙,也该由阿俭操心,你整日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接触,难保不会有人说闲话,届时我们闻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忍冬与闻俭成亲不过一年,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闻母的性情无比了解,她这个婆母看似温柔宽和,实际上心胸狭隘,自视甚高。 在闻母看来,闻俭医术出挑,又生了一副斯文俊雅的好相貌,就算是富家千金也娶得,为何非要让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进家门? 她却是忘了,若非父亲收闻俭为徒,悉心教导他医术,闻家怕是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又哪能过上如今的舒适生活? 忍冬瞥了眼幸灾乐祸的闻芸,细腻指尖轻轻拨弄腰间的香囊,“芸娘,前几日我去元山观附近出诊,在姻缘祠下看到了一位年轻姑娘,远远望去,身形容貌和你格外相似,你可去元山观了?” 姻缘祠是前朝修建的祠堂,就在元山观内,据说只要有情人真心真意祈求,便会终成眷属。 而闻芸的未婚夫婿是城中教书先生邹贤,邹贤日日在学堂中授课,忙碌不堪,因此陪闻芸前去姻缘祠的,绝不会是他。 为了不让小姑铸成大错,忍冬早就将此事知会闻俭,不过这会儿瞧见闻芸眼儿红红的模样,想来闻俭应是没有提醒自己的妹妹。 闻芸面皮涨得通红,她用力抠住桌角反驳:“分明是嫂嫂看错了,又何苦当着母亲的面污蔑于我?” 闻芸慌得厉害,她没料到会在城外的姻缘祠碰见熟人,幸好陆忍冬没瞧清,否则若是被坐实了,娘肯定会打死她!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闻母扫见女儿色厉内荏的模样,便知道她是心虚了。 她了解芸娘的性情,明白芸娘嫌弃邹贤家贫,可那邹夫子人品相貌俱是不错,就算家资不丰,却也衣食无忧,芸娘嫁过去必定不会吃苦,怎料女儿眼皮子太浅,无论如何都看不上这门亲事。 “许是看错了,我在这给芸娘赔个不是。” 忍冬淡淡说了一句,起身离开前屋。 闻俭并没有跟上去,只冷冷注视着闻芸,呵斥道:“邹贤是读书人,将来若继续参加科举,前程不止于此,你可不要因小失大。” “大哥莫要糊弄人,谁知他有什么前程?要是考不中的话,岂不一辈子都是小小夫子?你只有我这一个妹妹,难道忍心看我受苦?我就算给富人做妾,也不嫁邹贤!” 忍冬快走到卧房时还能听见前屋传来的争执声,她揉了揉酸胀的额角,将被褥铺在榻上。 她和闻俭拜堂那日,才知晓自己夫君幼时受过宫刑,二人从新婚头一晚便分床而居,如今已经成了习惯。 直至戌时过半,闻俭回到房间,他看着女子莹白的侧脸,低声道:“忍冬,芸娘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忍冬应了一声,她心知闻俭与那对母女不同,打从他拜父亲为师那日起,便待自己极好,即便知晓她经历了那样不堪的梦魇,闻俭仍愿意包容她的一切。 因此忍冬对闻俭虽没有男女之情,却像兄长般敬重他,想着帮其打理医馆,免得闻家赖以为生的宝济堂出差错。 房中只点了一盏灯,灯芯微颤,青年的面目隐藏在昏黄灯火中,看得不太真切。 “你、你可曾来月事了?” 忍冬没想到闻俭会问得如此直白,她摇摇头,“还没。” 闻俭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攥住,向来平稳的气息变得急促,他迫切希望妻子能怀上身孕,否则浪费了这次机会,他便只有过继这一条路可走。 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他闻俭是个废人,连传宗接代都不能。 闻俭脸色紧绷,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银镯,套在女子莹润的腕间,肌肤温软,犹如质地上乘的暖玉。 “怎么想起买镯子了?” 忍冬有些讶异,闻俭向来俭省,从不靡费,鲜少会将银钱耗费在这种没甚用处的饰物上面。 闻俭嗅闻着那股甜梨香,眸色暗了暗。 芸娘说得没错,忍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色,若非师父早早离世,若非他在弥留时将贮藏银钱的地方告知自己,自己还是那个食不果腹的穷小子,根本无法开设医馆,也不能抱得美人归。 幸而忍冬永远不会知晓真相,他也会好好对待妻子,不让她受委屈。 ****** 夜色深浓,星光被厚重云层遮蔽,而镇南王府却灯火通明。 容貌俊美的男人坐在案几前,他穿着深青长袍,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修长指节时而叩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查清楚了?” 青年低低一笑,眼底无端升起几分戾气,让人莫名胆寒。 身着飞鱼服的麒麟卫抱拳应是,沉声道:“殿下所中之毒名为肤毒,此毒乃异族研制,世上并无解药,一旦中毒,毒液会顺着血脉流经全身,侵蚀脏腑髓海,浑身淤紫肿胀,按说、按说……” “按说什么?” “按说中毒者根本活不过三日,但殿下却熬过来了。” 麒麟卫也不明白肤毒为何会失效,只要王爷平安无事,原因并不重要。 顿了顿,麒麟卫继续道:“延神医说了,肤毒虽然未曾妨害您的性命,但毒性一日未消,留在体内仍是隐患,殿下可曾记得,您失踪这段时日是用何种方法缓解毒性的?” 魏桓眯起黑眸,隐约回忆起一股极为浅淡的甜梨香,每当他髓海疼痛时,嗅闻到这股香气便能缓解一二。 难道此香能够克制肤毒? 室内一时陷入沉寂,麒麟卫不敢打扰王爷,只得躬身立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开了口。 “明日本王要出府一趟。” “殿下,您身体未愈,若有什么需要的,属下大可以带回王府。”麒麟卫忍不住劝道。 “不必。”魏桓摆摆手,示意麒麟卫退下。 等人走后,书房内只剩他一个,青年狭长的凤眸微阖,神情显得格外阴冷。 他失踪的这段时日,最初一直陷入昏迷,神志不清,动弹不得,但到了最后一天,他虽然未能醒来,却已经可以感受到外界的情形,自然也知晓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账对自己做了什么。 魏桓记得,那人被唤作“阿俭”。 “阿俭”在房中燃了令人动情的香料,将平日里娇软唤着他的女子灌醉了酒,送到自己身边。 因怕自己不能成事,那人还给他灌了一碗虎狼之药,在药性的冲击下,他彻底失去理智,被迫与那名醉酒的女子翻云覆雨。 碍于头脸上裹着的白布,魏桓看不清女子的模样,却记得那一身细如凝脂软似云团的肌理。 荒唐到了夜半,药性方才褪去,他的神智得以恢复。 魏桓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受过此等羞辱,他身为镇南王,身份尊崇至极,岂料竟被人当做最下等的乞丐与女子敦伦,只为借种之用。 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魏桓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将手边和田玉雕琢而成的镇纸捏得粉碎。 3. 第3章 偷听 宝济堂除去给人看诊外,也售卖各类药材。 因库房内存货不多,闻俭天不亮便离开了邺城,前往周边的乡间村舍收购药材。 这会儿医馆中只剩下忍冬一人,大抵是幼时经历过一段食不果腹的日子,忍冬很早就认识到银钱的重要性,她在炮制药材时,特地将腕间的绞丝银镯褪下,而后才取来杏仁、赤豆等物,辅以辣蓼草、苍耳,准备酵成六神曲。 将压好的药材收入特制的箱笼中,还没等忍冬洗净手上残余的药汁,药童便匆匆跑到后院儿。 “陆大夫,堂屋里来了一个病人,您快去看看吧!” 药童不过十二三岁,跟在忍冬身边学了半年时间,连罕见些的药材都认不全,自然不会让他给旁人看诊。 忍冬掀开前堂的竹帘,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桌前的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生得极好,只是面色苍白了些,筋骨看上去不算康健。 不知为何,忍冬总觉得他的模样颇为熟悉,偏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此人,毕竟男子外表如此出众,若是有过接触,她不该印象全无才是。 魏桓手腕搭在脉枕上,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前的女子,她身着细棉短打,因衣料色泽偏深的缘故,颈侧的皮肉如暖酥一般,对比鲜明。 虽是一副男装打扮,但那柔白细腻的肌肤,绝不会让人错认。 魏桓眯起双眼,端量着女子耳垂下方的红痣,仅有米粒大小,在那个不受控制的夜里,他偶尔神智回笼,总是一再流连此处。 单凭望诊,忍冬只能推测出男人根基有损,方才导致气血两虚,若想准确判断病症,还需仔细推敲脉象。 许是刚炮制过六神曲的缘故,细腻指尖透着一丝冷意,轻轻按压魏桓的手腕。 常人脉象应不浮不沉,和缓稳当,但此人却恰好相反,脉搏时而微弱,时而迅猛,没有半点规律可言。 忍冬上次遇到如此怪异的脉象,还是那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乞丐,她自诩医术不差,偏偏找不出根治乞丐的法门,只能以汤药和针法为其调理身体,哪曾想后来会发生那等不堪回忆的事。 魏桓坐直身体,随着时间流逝,他觉得堂屋内的甜梨香愈发馥郁,稍稍缓解了髓海内翻江倒海的痛意。 “大夫,我患有何种病症?” 忍冬微蹙着眉,语带犹豫:“公子应当是中毒了,只是症状很是怪异,按说这种毒药能损害脏腑,药性应格外刚猛才是,但看您如今的状态,显然已经控制住了毒性,虽未彻清,却无性命之忧。” 忍冬觉得男人的情况与乞丐相似,不由地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口,“不过短期虽无性命之忧,但天长日久之下,毒性侵入骨髓,再想救治恐怕就晚了。” 魏桓收回手,“那大夫可有清除毒性的法子?” “若公子相信陆某,倒是有一个办法,即便不能将毒性尽数拔除,也可让公子恢复几分。” 先前那个乞丐几次濒死,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忍冬曾用放血之法将其救了回来。 若她所料不错,这种方法应该也适合眼前的青年。 魏桓以手掩唇,低低咳嗽几声,苍白面色隐隐泛着青。 “我身体大不如前,只怕不能日日登门,不知大夫能否来到在下的宅邸出诊,诊金不是问题。” 青年瞥过女子腕间戴着的素镯,式样花纹均不算出挑,至多不过五两银,他似是无意的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足有百两,直接递交到忍冬手里。 “此乃定金,若是大夫的方法真有效果,在下还有重谢。” 且不提医者本就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像青年这种斯文守礼出手阔绰的病人就不多,若治好了他,自己也能攒下一笔银钱,购置些平日舍不得采买的名贵药材。 想到此,忍冬唇角微扬,杏眼中露出几分喜色,她小心翼翼将银票放入箱笼,轻声问:“公子,今日时辰还早,可要施针?” 相比于面前的女人,魏桓更加了解闻俭的行踪,那人虽前往城外收购药材,但此时已经踏上返程的路,如若陆忍冬施针的时间过长,难保自己不会跟闻俭撞上。 闻俭曾经掀开过白布,自然识得他的真面目,现在还没到对质的时机。 魏桓微微眯起眼,摇头拒绝了忍冬的好意。 “我名孟渊,不知陆大夫明日可有空?” 听到这话,忍冬思索片刻,闻俭离开邺城前,他二人曾估量过此次收购药材的分量,足够宝济堂使用大半个月,是以今日闻俭归来后,便由他留在堂中坐诊,自己倒是能够外出为这位孟公子诊治。 “明日巳时,陆某会前往贵府。” 忍冬冲着魏桓拱手行礼,记下孟宅的位置后,才让药童将这位病蔫蔫的公子送出门。 转眼又过了半个时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斯文儒雅的青年抬脚走进来。 看着坐在桌前的娇美女子,闻俭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打从经历了那个荒唐不堪的夜晚,闻俭觉得自己变得格外怪异,许是愧疚羞惭所致,他越来越离不开忍冬,只想让眼前女子时时刻刻都呆在视线内,如此他才觉得安稳。 “冬儿,你说的不错,下河村药材的品相确实比其他村镇好些,他们村上的猎户还挖到了一颗足有五十年的野参,野参年份越久,药性便愈是出众,作为养身补气的君药再合适不过……” 忍冬心思一动,将才那位孟公子,大抵是被毒药磋磨的,整个人气血两虚,这支野参倒是可以给他补补身子,免得经受不住放血之法。 忍冬简单提了一嘴这位出手阔绰的病患,等药童将一整车药材卸回后院儿,她也跟着走了进去,摘下银镯,将袖襟高高挽起,露出雪白无暇的手臂,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炮制药材的步骤繁多,该煎的煎,该炒的炒,该烤的烤,全凭药草自身特性做出区分。 将女子熟稔流畅的动作收入眼底,闻俭神色微黯。 他未满十岁便拜陆培风为师,跟在其身边学习医术,可这炮制药材的手法,却是陆家的不传之秘,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药性。 每当忍冬炮制药材时,闻俭都会驻足在旁观看,可煎炒药材的火候、辅料极为关键,这么多年来,他都未能完全勘破。 偏偏他又抹不开颜面,不愿直接询问忍冬,只能尽可能记住她的每一个动作。 天黑后,忍冬跟闻俭一起往闻家的方向行去。 邺城没有宵禁,坊市摆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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