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他也不愿我走腾州留城这一遭,只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罢了。” 说着,她露出惨笑,脸色苍白如纸,“要真能救了你,那也是一大善举。要救不了你,也不辜负我这四年倾慕之心。” 所有逻辑全部闭环,所有信息也全盘托出。 就算顾易是个石头心,也断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警惕甚至想要杀死她! 梦柔心里得意。 祝奚清也于此时开了尊口:“用不着你。” 梦柔脸上的惊愕神色根本掩藏不住。 但她很快又入了戏。 “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先是不可置信,但转眼又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不、不对,顾家遭此磨难,你却侥幸逃生,保不齐暗地里还有人在追杀你。现在说这种话,一定是不想把我拖下水吧。” 她信誓旦旦。 “不过没关系,我早就决定这样做了,人这一生总要追逐些什么,才算不辜负自己。若我死在去往腾州留城的路上,那也是我的命,我定然不会怪你!” 祝奚清对此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自说自话。” 自己说服自己,自己给自己的逻辑闭了环。 还愣是一副愿意为了爱付出一切的样子。 且不说她暗中隐藏的算计,就算她真是这样的纯粹少女,祝奚清也不会赞同这种行为。 对于演员祝奚清来说,他希望自己的女粉永远都不要做出类似的事。 自己感动自己什么的,真的略蠢。 而对于顾易来说,梦柔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他这会儿在无情道心法上已经入了门,虽然还未实现筑基,但也不是一个炼气五阶的少女能比得上的。 只从当下事实来看,梦柔最该做的就是,“你应该回到你梦家,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把自己关在宅院里最好一月不出门,以防为自身和家族惹上大祸。” 这是不夹杂任何感情,只依据事实作出的回应。 但在“有情之人”看来,就显得严厉刻薄。 梦柔再次红了眼,泪水欲落不落。 祝奚清不在乎这个,但依然话锋急转,“而假如你真的想做些什么,我也不会阻拦。” 毕竟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梦柔大概是真入了戏,也可能是觉得少年人的思考方式始终在她的掌控之中,便故作一副,已经明白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的模样。 一脸“我都懂”。 对此,祝奚清却没有任何感觉。 自认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而后就继续赶路了。 梦柔始终跟着他。 期间还有一副灵力不足,实在难以跟上的模样。 结果就发现祝奚清真的没有任何怜惜她的想法,就跟个被设定了程序的傀儡似的,就知道赶路。 她心里气急败坏,脸上却做出一副全力追逐的模样。 祝奚清没管她。 没有筑基,就意味着仍然摆脱不了对食物的需求,祝奚清从胸前内部口袋中取出银子,用灵力将其融化,使其变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接着就利用改变后的银两买了两个饼子。 坊间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大街上的人几乎都能看见“明媚少女追逐乞丐”的戏码。 断是因为,梦柔明明跟着祝奚清赶路许久,却全身上下仍然一副纤尘不染的大小姐样式。 要知道这会儿顾家独子都能被人当成乞丐了。 虽说祝奚清也有想要隐藏身份的想法,但梦柔还这么干净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尤其是当梦柔一脸心疼地说,“你就吃这个?”的时候,路人都开始竖耳倾听起来。 祝奚清啃了一口饼子,举起装满水的水囊给自己灌了一口,既没有辩驳让人看笑话,也没有理她,以防浪费更多时间。 他只是将水囊别回腰间,又把余下的饼子塞进胸膛内袋,快速越过了这繁华城镇。 梦柔气得跺脚。 祝奚清心里却已经整理起了无数她满是漏洞的说辞。 之后三天的经历大致相同,直到抵达腾州地界,祝奚清才偶有心境外泄之处。 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梦柔认为这是个机会,看到腾州地标建筑式的腾蛇雕像时,就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们很快就能到留城了!”想以此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祝奚清想的却是,谁们? 他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把她当做同行者。 对少女的虚假情感更是从未给过回应,做足了拒绝之姿。 但凡这姑娘有点心气,早就自觉离开了。 还能留到现在,要么就是“真爱”,要么就是有问题。 “顾易”不愿关注这些,他心中思索的是,要如何才能将顾家被灭的消息,以平稳之姿告知姨母容岚…… 就在他思绪不断时,容府到了。 [4]无情道亦可渡劫飞升(四) 取出象征自己身份的玉牌,祝奚清本应没有任何阻碍地被迎接进容府。 但奈何旁边跟着梦柔。 守门之人眼神中满是纠结,“少爷回家自然要第一时间迎进去,可这位姑娘……” “与我无关。”祝奚清一脸冷漠的说道。 旁边的梦柔再次跳脚,脸上也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笑,“哼,我当然和顾少爷无关了。居住地我自己会找,就不劳你容府了。” 说罢,她狠狠地瞪了祝奚清一眼。 梦柔转身离开,却又在走到街道拐角处时,眉目间少女娇俏似的不满真正演变成了怨怼,眼眸中也满是恨不得祝奚清去死的狠辣。 原本以为是很好拿捏的家破人亡少年郎,一番纠缠主动靠近后才发现,不仅心硬如石,与之相处起来还像是面对滑溜溜的泥鳅,根本无从下手。 梦柔抬手啃咬起左手的指甲,眉宇间满是焦躁。 直到她走到“自己选中的客栈”时,一个身上打着补丁的小二一脸热闹地迎了上来。 只是嘴上说的话却并不是介绍自家营生,而是一句堪称刻薄的嘲讽之言。 “整整五日相处,连容府你都进不去?” “当真是废物。” 梦柔气急,横眉冷竖道:“至少我也是在顾易面前挂上名号之人,待真叫他众叛亲离时也自有一份功劳。哪像你,直到现在不还是只能在留城当个小二。” 眼前人与梦柔有着名义上的兄妹之说,实际内里倒没有血缘关系。 那疯癫男子当时想到那种损招以后,可从没打算将筹码只压在某一个人身上。 如果说梦柔是被选中让顾易体会“男女情爱”的,那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梦柔年龄相仿的男子,就是为了和将来的顾易成为志同道合的好兄弟。 . 而被他们时刻惦念的人…… 当下已经对上了容岚。 祝奚清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好似不知该怎么开启话头。 容岚却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叹了口气,说道:“这一路上苦了你了,顾家发生之事,昨日就有消息传来……” “灭门之举必有痕迹,敢盯上我容岚唯一的妹妹,那暗中作恶者就须得有赔上满门的自觉!” 容岚语气中自有一份霸道,源自其家主的身份,也源自她自己的实力。 半步元婴的力量,在这世间也当属一流强者。 “你一路风尘,先下去洗漱一番,好好睡上一宿,再叫我容府养着的医修客卿看上一看……” 祝奚清就打断了容岚的话,“姨母,我打算筑基。” 只这一番话,就让容岚眸中闪过惊讶之色。 她原本以为,能花五天一路从宿州赶过来的顾易,还保留着少年心性。 须知这种惊天巨变消息,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肉身传递。 现在看来,顾易的首要目的倒不是传递信息了,而是想要容府给他提供一个能筑基的环境,以防意外。 “但我观你浑身经脉有损,虽不知顾家传承具体如何,但这等伤势还是让医修看过再说。” “我明白了。”祝奚清点了点头。 “那报仇之事?”容岚问起了他的意见。 祝奚清抿了抿唇,道:“我确实有想要自己报仇的想法,但一意孤行想来也只会把自己赔进去。故而我才来找了姨母,只觉得合该借用一切能借用之势。” 容岚更加惊讶了。 妹妹一家就留了个顾易的事,她昨日知道时,该有的惊愕和苦痛都已经过沉淀,是以即便眼下青黑,也还能保持着大人的格调去面对顾易。 容岚心里想着的是,顾易家中已无大人,自己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要给他撑腰,好叫他不对前路迷茫。 现在看来,顾易这分明是在家破人亡那一刻起,就已然能自己当家作主了。 “好!”容岚高声说道,她合掌一笑,叫空气中的沉闷被冲散了些许,“你有这种想法很好,人活在世,虽被划分为不同个体,但也讲究个势力。” “那作恶之人我自会调查,只是待我正式对上他,将其斩杀之时,若你还没出关,那可怨不得姨母我。” “自然不会。”祝奚清语气沉稳,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从家破人亡那一刻起就全然消失。 容岚心道,被迫成长也是成长,顾易身上的一些东西经此一变,更叫他看起来远超常人。 再之后,祝奚清顺势提起了梦柔。 即便他还没将自己此前的所有“推测”说出,容岚单听到祝奚清特意说出这么个人的时候,就知道定然有问题。 果不其然,一谈到所谓楚家,容岚就直接笑出了声,满脸讽刺。 “宿州三十六个世家,十八个门派,散修共计一千六百七十人,各方势力的修者统括,其筑基者不过三百有余,圆满者虽有二十,但这里头可从来没有姓梦的。” “那姑娘也就只能耍耍你这暂时还没掌权的了。她许是与幕后之人有关,就算无关,在发生顾家之事后还敢找上你,也可见是投机取巧之人。” 容岚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感慨:“若你第一番话说的不是你想要筑基,而是与这个姑娘有关的东西,那即便她在你看来真心有异,我大抵只会把你当成纯然少年,只是难辨自己与同龄异性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容岚看祝奚清的目光中更露赞扬。 确实是个聪明还有主见的孩子……不,应当说是个聪明还有主见的人。 前者说法仍然站在上位,后者则是把祝奚清当成一个可与之平等对话的个体交流了。 容家在腾州留城中当属第一世家,就连在整个腾州也同为第一,容岚的认可,分量可见一斑。 之后就连想要给祝奚清瞧身体的医修,也没怎么多话,只说让祝奚清自己看着办,有需要就找,没需要就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修炼即可。 祝奚清转身跟随管家离开之时,他身后的容岚也立即将各种命令都颁布下去。 有调查梦柔的;也有十二个筑基圆满修者及一位金丹中期管理者一同前往宿州的;更有本就盯着腾州内部与容家有异的势力之人,被加派了人手。 各方云动。 有容岚在上头顶着,容府养着的客卿也没有托大,只带给了祝奚清一堆与治愈相关的丹药,或是一些单吃也有极大疗伤效果的药材。 也只是特意给祝奚清送来,并没有对他的状态指手画脚。 为其筑基护法之人也在先前祝奚清说罢后就被容岚选好。 一切准备就绪。 祝奚清于泛着幽蓝光芒的聚灵阵内部站定。 护法之人询问祝奚清是否需要从药库里调一颗筑基丹,他摆手拒绝。 就他这个吸收灵力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缺灵力。 所谓筑基,于他而言。不过是将等同于筑基修者分量的灵力纳进身体,且不使其溢散而已。 如果没有经脉与根骨的问题,他早就成功了。 而有了这问题,还特意要求他人护法,那就是在于,祝奚清想试试跳出常规的力量汇聚丹田的结构,正式去尝试将灵力容纳进肌肉或细胞。 除了他之外,就算有人也有这种想法,也做不到自毁根骨和经脉。 更何谈是找到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一百二的得天独厚之心法。 祝奚清连身上破烂的衣衫都没换。 待筑基完成后的洗精伐髓效果,只会让他变得更加脏污。 与其换上干净的衣服再被染脏,还不如就先这样。 变强刻不容缓,祝奚清当即盘腿坐了下来。 聚灵阵开启,蓝色光芒大亮,天地间的灵气快速向祝奚清所在的方位涌动。 没过一会儿,其浓度就远超聚灵阵所能达成的极限。 护法之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寻常筑基之人都得依靠聚灵阵,又或是筑基丹,乃至其他灵力含量极高之物。 这便是在于,想要达成筑基需要的灵力量极多,不仅多,还需要在短时间内储备。 慢了就是失败,快了也不见得成功,身体撑不住量,直接就被冲垮,自然也就出现失败之景。 这些寻常的筑基经验放在祝奚清身上时,没有任何相同点。 两位护法只能看见大量灵力被塞进祝奚清的身躯,他本人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这部分灵力量在两位护法看来,起初还好,虽然凝聚速度快得惊人,但也算能接受。 可只只过了半个时辰,阵法内汇聚的灵力就全然饱和,已然等同于寻常筑基修者所需要的灵力量了。 但祝奚清还在吸收。 灵力在他的体表逐渐凝聚,起初是雾气,而后成为液体,最后更是化作宛若冰晶般的物质,覆盖在他周身。 体内肌肉块像是渴水的海绵一样,对灵力来者不拒。 直到他尝试将灵力纳进细胞…… 一种玄而又玄的感知出现了,那种感觉在告诉祝奚清,还不到时候。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筑基,祝奚清猜测,真想要把灵力塞进细胞,那至少得是金丹以上的时期。 他固本培元,顺应自然,丝毫没有绝对要得到些什么的欲望,太上忘情心法在心中流转,体表的灵力结晶咔嚓咔嚓地碎裂,一块块地掉在了地上。 一位护法将翻滚着来到自己脚边的碎块捡起,竟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灵石! 虽然品质不高,但也确实是实打实的灵石。 另一位护法连忙说道:“待少爷筑基结束,就第一时间禀报家主。” 另一位护法点了点头。 如此又过了七天,容岚那边已经能确定,梦柔确实和幕后之人有关。 腾州留城内部也确有家族与灭顾家满门者达成合作,期间还混了八州之外的邪修势力。 至于真正促成这一切的人,容岚暂时还未找到。 此时容府后院空地,空气中的灵力原本在祝奚清周身萦绕,不断冲刷净化身体,使其达成洗精伐髓的效果。 待这效果大差不差之时,原本平静的灵力潮像是热油被添了冷水一般,迅速沸腾起来,一个个灵力粒子全都叫嚣着涌进祝奚清的身躯。 两位护法提高警惕,同时结阵遮蔽起这方空间,以防叫外人窥探具体。 但天上汇聚的乌云和雷劫却是叫人难以隐藏。 尤其是那雷劫看起来与寻常筑基修者相比,至少要大了五倍有余,一度比肩金丹雷劫。 两位护法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向对外界有所感知的祝奚清说:“这雷劫不是我二人能抗衡之物,我二人在这里只会叫雷劫范围再次扩大,是以只能给你留些护身法器,或治疗丹药之流。” “剩下的,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祝奚清传音而出:“多谢两位前辈,如此便已是最好。” 他可没有想要拖累坑害别人的想法。 正如没人猜到,祝奚清想用这雷劫炼体。 与其在雷霆过后刚刚筑基,他反而想借着这雷霆更进一步。 乌云汇聚,第一道雷光携带惊天之势,以妄图使祝奚清毁灭于当场的架势砸向了他的身躯。 身躯顿时焦黑一片,无边痛楚涌上心头,远远看着的两位护法瞧见这一幕后,纷纷瞪大了眼,其中一位想都不想就去寻了容岚。 要是再不来个能控制局面的,这顾家怕不是真要成为历史了! 容岚得知后也是慌了神,虽然知道顾易心中自有思量,但她从没想过这年纪轻轻的小子能疯到这种模样。 雷劫炼体?那是能用来炼体的东西吗! 以往当然也有主攻体修者尝试这么做过,可哪次不是被雷劫劈得屁滚尿流。 “我看他是觉得这大仇托给我容岚,他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干脆不想活了!” 容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匆匆赶到祝奚清筑基之地时,第七道雷劫匆匆落下,阵法中央的少年早已没了人样,可见白骨。 容岚脸色一下子全白了。 她起初虽然心中忐忑,但想着他敢这么做,也一定有点自持,结果这算什么?! 一具焦黑辨不出人形的尸体吗?! 容岚身影摇摇欲坠。 身旁护法看向天空,连忙出声:“不对,若渡劫者身死,雷劫又怎么可能还在汇聚!” “我曾听说,渡劫时若能做到全然龟息,就能尝试骗过天道和雷劫。但这说法从来没人信过,天道和雷劫又岂会是那样好欺骗的。” 另一位护法却若有所思,“你说有没有可能,顾易没打算骗过,只是护住了心脉,放任雷劫……” 只要不劈死就使劲劈那种。 护法既觉得不可能,又觉得或许还真是这样。 没死,人也还活着,那除了看起来惨以外,他只要想尝试抵抗,那也是有法子的。 两人离开雷劫范围之前,可是往阵法中丢了好几个防御性质的法器。 那些东西就在祝奚清脚边,此刻已经躺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的他却连伸手的动作都没有。 “再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最后。 九道天雷全部劈下,祝奚清依然活着。 乌云散开,阳光出现,大量灵雨从天而降,馈赠每一位敢于挑战自我的人。 天上也有彩虹悬挂,竟形成了少见的太阳雨风景。 白骨如玉,祝奚清身上的伤很快就在灵雨的润泽之下恢复。 那具看起来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躯体也飞快地摆脱了恐怖面貌,宛若新生。 容岚又欣喜又气恼,从储物袋中提起一件男装甩向了祝奚清,她转身背过去,嘴上却不忘说着,“你最好好好向我解释你这样做的理由!” 宛若清风般的净体术闪过,祝奚清全身不留任何尘埃,他将衣服穿好,才发现除了衣衫之外,发冠腰佩一应俱全,衣服也很是合体。 应当是容岚就近准备的崭新衣物…… 祝奚清认真道谢:“多谢姨母。” “至于理由……” 他放出气场,筑基中期的实力让容岚一下子就转过了身。 容岚双眸睁大,连连高呼:“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后,容岚就明白了,一切仍在祝奚清的把握之中。 她这做长辈的又何必痛斥有所成就的小辈呢?虽不该鼓励这种行为,但也不必泼冷水。 . 自此,筑基已成。 [5]无情道亦可渡劫飞升(五) 没机会跟着进入容府的梦柔,可完全想不到当下的这一切。 她最多以为,顾易找上容岚是为了求得她的帮助。 一个是帮忙调查宿州内部情况,尝试寻找真正的仇人,再一个肯定就是修复顾易的根骨经脉了。 哪曾想得到天才和凡人的差距犹如天堑。 这会儿,居住在客栈中的梦柔,正提笔写起第八张递交给容府的拜帖。 她那个穿着小二服饰的哥对此只是冷笑着评价,“已经第八天了,你却连顾易的人影都见不到。” 梦柔脸上带了些不耐烦,“至少我还在想法子努力,不像你,只能等着我给你创造机会。” “你总说我废物,可在我看来,你也不见得怎么样。” “你……!”那看起来脸色阴沉的少年顿时怒火中烧。 “别你啊我的。”梦柔虽然能以这般言论与之对喷,实际她心里对于能不能再找到机会接近顾易,也是没底的。 那样冷漠的一个人—— 梦柔心中不由咂舌,在拜帖上落下最后一笔之时,客栈外也逐渐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熟悉是因为她这一周基本都在和对方接触。 因此当听见这声音以后,梦柔眼睛第一时间亮了起来。 她的脸色也不再显得烦躁沉闷,而是充满了小女儿家的娇态。 来者名叫容乐,只从这个姓氏来看就知道,必然是和容家有关系的人。 在这多日的相处中,据容乐自说自话的消息来看,他与顾易同辈,属于比容岚低一辈的、极有可能被选中成为下一代容家家主的人。 梦柔起初还觉得有点不对劲,只因容乐进入这客栈的时间太微妙了。 梦柔初到留城,刚和那个哥说两句话,容乐就踏进了客栈大门。 哪有这么巧,刚开始苦恼起要如何接触顾易,转眼就来了个容家内部之人。 梦柔一开始是这样警惕的,但直到发现,容乐在客栈吃饭期间频频将目光看向自己。 那目光中没有什么探索,不具备任何探子的特质,只看起来充满好奇。 梦柔自幼接受的教育本来就不正常,只这一分好奇她就明白,容乐是个机会。 两人由此结交。 容乐每日都来,一个有心,另一个有意。 七日的时间,现在的局面已经变成了容乐单相思,梦柔明面上把他当成了好朋友的状态。 就像当下,容乐看到那桌上刚被合上的拜帖,顿时脸上的表情苦了一些。 “柔柔……你就那么在乎那个顾易吗?” 梦柔一脸单纯:“我肯定也在意阿乐你的,只不过……” 只不过更在乎顾易……的遗产而已! 如果能掌握到那些修炼资源,短时间内提升大量实力,或借助修炼资源聘请他人保护自身,又或是使用那些东西作为代价支付,请邪修杀死她的父亲,如此种种,皆在梦柔心中翻滚咆哮。 肉眼可见的,她的脸颊上飘起了红晕。 而容乐脸色却苦得不行,像个苦瓜似的。 “但你已经连着递上好几天的拜帖了,容府每日接收拜帖无数,没点关系,就算你递上去也不会有人看的。” 梦柔依然做单纯模样,“顾易总会记起我的!”她还握了握了拳头,一副坚信如此的样子。 “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这样。”容乐有些不满。 梦柔立马扭头看向他,“对了,阿乐,你好像也是容家的人。”她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递拜帖吧。” “家主根本不会理你的!”容乐气急。 “哎呀,我也不是想让你找容岚大人,只要能把这帖子递给顾易就可以了。” 梦柔看着一副期望不高的样子,脸上也逐渐带了些委屈,“我只是想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说着她又一脸希冀地看向容乐,“阿乐,你会帮我的对吧?” “……先吃饭吧,我点了你很喜欢吃的梅花糕。” 苦瓜最后还是帮忙送拜帖了。 不过今日这一遭和梦柔所以为的“暗恋自己的舔狗给自己帮忙”不同,现实是,容乐全程受容岚吩咐。 先前针对梦柔的调查已经很清楚了,她不仅有问题,还有大问题。 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调查不住出处来源,就已经间接证明了一些东西。 她既然关注顾易,那就干脆让顾易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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