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袋子,但也只是将其稍稍打歪。 袋子内部并没有隐藏什么一下就能将悟明摄住心神的东西,内里放的仅仅就只是人类和妖怪掺杂之后的血液。 那些血液在袋子飞向天空时,就已经如同瓢泼大雨般向下洒落,兜头盖脸地洒了悟明一身。 他浑身血腥气十足,神色麻木,似乎没想到这种没有任何威胁的手段是妖怪弄出来的。 但紧随其后,他便因一种被捆绑住的压力而闷哼一声。 妖怪猖狂的大笑:“你以为一切这么简单吗?你乃修佛之人,不得杀生,可这些血液里却有无数人的憎恨和怨念。不只是人类的,还有妖怪的,他们会将你当做把他们害死的那个人,然后拼尽一切的想要把你拖进地狱,这是我给他们的一个机会,一个亲自报仇的机会!” 纵使悟明根本就没有杀那些血液的主人。 但在妖怪蛊惑之下的人类、或是其他妖怪,以及一些无意识甚至连生命概念都无法定义的东西那里,这些东西只需要知道悟明就是仇人,然后竭尽全力地憎恨、厌恶、伤害、压制他就好。 血腥气息冲天而起,即便是开不了天眼的凡人,远远向悟明望去时,也觉得看见的不再是浑身闪烁金光的佛子,而是从地狱中走出的大魔。 只一眼便让人心肝震颤,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真正被浇了一身血液的悟明本身也不是很好受,身体表层就像是在被火焰灼烧。 那些血液好似活物一般,在尝试侵蚀他的身体,护体金光即便被催动出现,最终也在血色的遮掩之下,难见其辉。 妖怪嚣张至极,“这可是专门针对你的东西,你以为你能逃脱吗?” “从始至终我的目标就是你,从来都没打算放过你,又怎么可能让你此时再对外表现出你那佛子、你那所谓人类的光辉。真是丑陋啊,哈哈哈,丑陋至极!” 和尚再次轻念“阿弥陀佛”。 事实上他有很多经文能应对这种场面,血液中无论有着怎样试图压抑着他的意识,那些东西也迟早都会被净化掉。 但…… 唯独眼前的这个妖怪不能逃跑。 悟明故意做出一副被限制住的模样,转而询问那妖怪,“人界和妖域的通道,又能将多少妖怪送来?还是说你们妖域真的做好了与人界乃至于天界开战的准备?” “天界?你说的是那群动不动就将你这类人投入轮回,进入人间,然后动不动就拨动他人命运,让你这类人历劫最后超脱,修为更进一步的东西吗?” 悟明心下一沉。 “我们妖怪本来就和那些东西有仇,也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他们的仇恨。吃人怎么了?人吃百兽的时候也没说自己有多仁善。” “说的就跟他们不吃人一样,那些被随意拨动命运,动辄身死,甚至全族灭亡的人类,不也是一种另类的被吃。” “从始至终有仇的两方又哪有现在才开战的说法,我们可是从始至终,从第一个妖和第一个天界子民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斗争了。” 妖怪双手张开,高扬着头颅,一副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的模样,注视着天空的目光中却带着明目张胆的蔑视之意。 同时妖怪也不忘刺激悟明的内心。 “我不信你听不懂我说的这些。”他将凌厉而又尖锐的目光投向佛子,试图看穿他那在浑身血液遮掩之下已经震颤不止的心脏。 “你信不信,那些让你变成这副模样的存在,此时就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痛苦,看着你的友人死去,也看着我马上就要以这大昭皇宫为起点,也要以那秦府为开始,进而屠戮整个人间!” 就像他说的那样,天上确实有人看着,不仅看着,甚至还逐渐衍生出了争吵的画面,比之人间的闹市也没什么区别。 天界云雾缭绕,金碧辉煌,好似那日轮之下不可泯灭的光。 有浑身白光的菩萨询问上首:“难不成就要这样看着吗?对于那佛子来说,接下来的局面即便他能应对,也不见得还能稳固佛心。” “若他不修佛,若他对佛有异心……” “不会的。”恢宏到仿佛有回声的声音响起。 “你们难道忘记了还有侍从力士吗?” 妖怪在那种级别的力量面前,可什么都谈不上,只要佛子去动用这份力量,那也就一定会得到回应。 他怎么能不修佛呢? 佛教给予了他崇高的身份和地位,让他在人世中以佛子之身崭露头角扬名天下,身后跟随的侍从力士更是强大无匹,任何妖魔鬼怪在其手中都不是一合之敌。 身份,地位,名声,实力,力量,如此种种他都有了,不是吗? “相信他吧,他能解决这一切的。” 象征着其父者都如此说了,其他菩萨或佛都不好过多开口。 只余人间的悟明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妖怪,就像是不愿相信,也像是气急败坏般,用飞快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说谎,你在骗我。” “我可以骗任何人,不管是自己的同族还是人类,我欺骗他们的可从来都不少,但唯独你,我从来都没考虑过欺骗你。” 但谁又能说妖怪的这句话不是假话呢。 “秦紫盈”的脸上挂上了神秘莫测的笑容,那是那个姑娘永远都不会做出来的表情。 她没有神秘,她只有坦诚,只有过去想要活下去,以及当下想要死的坦诚。 但她还没死。 悟明再次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的手上也微微动作了一下,试图想要转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转动。 那串经常用于转动的手串早就已经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独立存在的珠子,再也无法转动了。 妖怪继续以语言攻坚。 悟明却从始至终都没拿出侍从力士。 而他也在那一句阿弥陀佛过后就闭上了眼睛。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妖怪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在稳固心神,但妖怪怎么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最后妖怪选择弯腰捡起地上那柄不久前被他自己扔开的剑,并试图攻击悟明。 染血之彭一点也不意外地在悟明身体表面划破了一道口子,但不被佛子允许的血液在流出他躯体的那一刻起,就化为了对妖怪而言等同于剧毒之物。 妖怪不由得大退,目光再次看向天空,眼神中闪过过分明显的恶意。 但在妖怪不知道的地方,盘腿坐在地上的悟明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呼吸也停止了心跳,尽管只有一瞬间。 而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更高位阶的灵魂强行绕过了妖怪的感知,深入了秦紫盈的内心世界。 第一感觉就是寒冷,无边无际的寒冷。 此地正在下着暴雪。 悟明行走在其中,每一步那厚厚的雪都能没过他的膝盖。 无边无际的雪,好似要将人致盲一般。 悟明在这雪地之中轻唤:“秦施主……” 这句呼喊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道金色的丝线,只需顺着这丝线行走就能找到秦紫盈。 而当他真正找到那人的时候,就看见秦紫盈躺在一个大石头的后面。 那石头能勉强阻挡暴雪,但却并不能给秦紫盈带来温暖。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窝在凹陷之处,脸颊也埋在膝盖上,好像是将自己封闭了一样。 就在刚才,秦紫盈听见那一句呼喊的时候,还自嘲般地笑了笑说:“那和尚怎么会在战斗的时候呼喊我呢?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可之后她就听到了第二声呼唤,那声音近在耳边。 “秦施主。” 秦紫盈一脸错愕地抬起了头。 就看见并未身着袈裟,只是身着一身月白尘世长袍的悟明,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你……!” 悟明不给她询问的机会,直接打断,“抱歉,我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和你说明太多,但你只需要知道我来到此地,并非舍众生安全而只顾你就够了。” “你要做什么?”秦紫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不然也就不可能握剑往自己心口扎了。 “我要你反过去吞噬那妖怪。” 只一句话就让秦紫盈瞪大了眼睛。 “你可知我五岁那年为何只是封印妖怪将其丢回妖域,而非直接将其斩杀吗?” 秦紫盈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因为那妖怪便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劫,一种可控的劫。” “我这一生,注定经历生离死别,人世八苦皆会在我身上出现。” “你或许曾经听缪函这个名字,那位与瘴妖合体的公主曾经就是我的情劫。” “此为,爱别离。” “而那个妖怪,则是我为自己定下的怨憎会。” 怨憎会一般指与人相处的苦恼之处。 但并不是与妖怪相处的苦恼之处,悟明完全不苦恼和妖怪的相处,妖怪在他眼前的处置手段很简单,只要杀过人,不管什么原因,那些妖怪要么被杀,要么被弄死。 说法不一样,但结果都是死。 “而那个与你融为一体的妖怪,他在我最初将其丢回妖界的时候,神魂就已经被我做了手脚。” 秦紫盈一脸错愕地瞪大了眼。 她不由自主地去想,那时候悟明只有五岁吧。 五岁时她在干什么? 在被自己亲娘安排的课业压得直不起身以后,直接逃课,然后被抓回去用藤条打了一顿。 好像大家的生活都不怎么样。 秦紫盈自我安慰似的笑了笑。 “那你动了什么手脚,又想要让我做什么?” “那妖怪神魂中有一封印,其最初的表象在外看来只是封印力量,只要想办法解封,他就能重新回到妖王的实力,但实际上这份力量压抑的却是他的神魂。” “在关键时刻,在他敢重新出现在人间的那一刻起,我便能催动阵法,将他的神魂压抑至弱小到连刚刚出生的婴孩都不如。” “至于我要你做什么……” “与其说要,不如说我希望。” “我希望你活下去,因此有两个选择。你继续以秦紫盈的身份活下去,我已经和皇上做好了交易,你的刺杀之罪并不会让自己走向死亡,只是往后再不得入京,此为其一。而另外一个选择是……” “我选另外一个。”秦紫盈还没等到悟明说完就直接说道。 看到和尚顿了一下的神态,她突然笑着说:“我没有办法削发为尼,但也确实是在将剑刺入自己心脏的时候,就认定自己会死去。” “已经死过一次,又何必再以秦紫盈的身份活下去呢?” “所以我选第二个,无论那是什么。” “好。”悟明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就告诉了她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是将那妖怪吞噬。 将他千年的记忆并入己身。 将他的实力化为自己的实力,将自己转化成妖,纯粹的妖。 只不过曾经有作为人活过一生。 “我的意识,我的自我会被妖怪千年的记忆冲到崩溃吗?” “不会。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真正值得记住的,被刻印在灵魂里的那些记忆,少到只剩片段,就像你曾经见过的戏曲之类,一场戏再长,也就只有一段时间,终归还是会曲终人散。” “那就这样吧。” …… . 时间过了很久,又仿佛一瞬,悟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自己臂膀处被划破的伤口,以及正在对外流淌出的血液,忽然笑了一下。 而后看向那妖怪,语气平静道:“你倒是助了我一臂之力。” 不用再让他自己划出伤口了。 他控制着那些流出体外的血液,使其化为血丝缠绕向那个妖怪。 妖怪不明所以,但却能感受到那些血液的强大压迫力。 要知道在发现悟明闭上眼睛,想要当一个闭口和尚的时候,妖怪便在试图将他带到秦府的妖怪大本营里。 到时就算有人想救,也没有办法从妖怪大本营里救得出这已经被限制住实力的和尚。 不过可惜是他给人弄了伤口出来。 那种血液的剧毒味道,让妖怪一直无从下手,僵持在了原地。 直到现在。 就算是想将悟明带走也做不到了。 在这皇宫里的人基本全都撤出去的情况下,被限制住的变成了妖怪。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在被看不见的大手团在掌心,用力捏紧压缩…… . 秦紫盈在自己仍在下着暴雪的内心世界中,看到被送到自己面前的糖豆大小的妖怪神魂时,也笑了。 “就当做是吃一颗糖。” 而后她握紧那颗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神魂,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外界,秦紫盈的身体最大的变化就是,他长高了。 没有用错指代,就是他,因为妖怪就是“他”。 秦紫盈这会的长相和身板以及对外模样全都变了,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女样子,而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样貌。 悟明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严格来说是,他没想到秦紫盈会选择让自己变成这样。 秦紫盈吞噬了妖怪的神魂后是具备选择的。 无论继续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模样,或是变成妖怪,又或者是让自己转变成第三种样貌,既同时具备妖怪特征和人类特征。 显然她选了三。 悟明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伤眼。 “非礼勿视。” 悟明念完了这一句后,就将身上的袈裟丢了过去,试图遮住秦紫盈的身体,却忘记那袈裟上也染了一点自己的血液。 秦紫盈方一睁开眼睛,就有一种被开水烫到了的即视感,原地活蹦乱跳。 口中也时不时发出不同于妖怪,也不同于她自己原来清甜淡雅声线的低沉声音。 悟明更加不忍直视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血对妖怪杀伤力有多大!” “可将袈裟丢过去时,我确实是心甘情愿的。” “那就是你穿过的袈裟对妖怪杀伤力有多大!” 秦紫盈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也只有她才能做出的表情,妖怪可从来不会那样。 在内心世界时悟明说了很多,但也说了很少。 比如那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悟明算计妖怪,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怨憎会的劫难…… 甚至这劫难最后映射在了她秦紫盈的身上。 如果这妖怪一早就死了,那秦紫盈的老娘无论再怎么想折腾也折腾不出这么大的事情。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吧? 所以悟明是怀着歉意的心情的。 但当时得知悟明算计的秦紫盈想的却是,就算没有这只妖王,也会有其他妖怪,阿三阿四阿五阿六。 没有这只妖王的出现,并不意味着其他妖怪也不会出现。 这是巧合,亦是一些因果。 袈裟不烫,只是从悟明身体流出的那些血液太过于温热了。 热到秦紫盈眼圈有些发红。 那染血袈裟最后也只是落在了地上,秦紫盈却不能去接。 新的计划已经出现。 现在的秦紫盈就是将要带领妖怪祸害人间的妖王! 之后要做的事情和妖怪之前的想法一样,将悟明带到秦府,将他带到那妖怪的大本营。 这场算计只有悟明自己知道最终目的是什么。 而自他们离去之后,观星阁主也从床榻上醒来。 他第一时间就想顶着重伤的身体跑回皇宫,但最后也没能真的过去。 真的过去的是方丈,那老头看着破败的皇宫以及蜿蜒干涸的大量血液,本来就弯了的脊背一下子弯得更厉害了。 方丈去看观星阁主,原本是想要劝后者好好养伤,结果反倒是观星阁主劝他不要太过挂怀,那小佛子精着呢。 方正一下就反应过来有些不对,顿时试探询问出声,“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不知道,但三清知道。”观星阁主躺在床榻上,用左手指了指天花板的位置 方丈恍惚间也想起了那个神君的名号。 最后也是一切心照不宣,不再开口。 悟明到底要做什么呢?方丈不知道,方丈只管着做自己的事情。 他在悟明决定下山讲经之前就曾告诉过他一句:“没想到在我圆寂之前还能看你真正下山讲经。”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快要圆寂了,不然他不会用这种例子,而是会说一些有生之年之类。 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这种时代尽管有着国泰民安,安静祥和之说,却基本上也没几个人能活过六十。 而他也已经八十多了。 对外宣布将要在一月之后圆寂,方丈便回到国寺中去了。 那些前往宁州讨伐妖怪的队伍由住持带领。 观星阁主重伤,道家可没有什么人做主,因此和尚大显神威。 已经身处妖怪大本营的悟明,也刚从妖怪的口中得到了方丈将要圆寂的消息。 他看起来很想要回去。 但“秦紫盈”这邪恶至极的妖怪却拦着他说:“你注定见不到那方丈最后一面!” 悟明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 “阿弥陀佛。” 秦紫盈:“……” 虽然你这佛子没说别的,但总感觉骂得挺脏的。 ??[57]佛子(14) 微风轻拂,银月高悬。 秦府大宅,庭院中央,悟明正盘腿坐在中心位置,其下就是那所谓的和妖域联通的通道。 月轮之下,悟明于胸前立掌,闭眸,他身上披着的袈裟已经破烂,脸上也沾着一道血痕,可就算如此,其周身气息比月辉还要清冷,好似不是处在妖怪大本营,而是在那佛堂之上轻念心经。 有妖怪正一脸不解地询问“妖王”:“大王,你把这和尚抓来就算了,为何一定要让他坐在通道中央?” “所以我才是大王,你是小妖。”秦紫盈演得很像,一点都不慌。 “咱们妖怪虽然和天上的那些家伙们一直互有对抗,但就算是大王我也得承认,真斗起来的时候,咱们这等妖怪在战场上连炮灰都谈不上。” 秦紫盈眺望远方,以实际行动来向妖怪表明自己目光长远。 “大王说得对。”秦紫盈的话一出头,那原本就很配合妖王的一些妖怪手下们,也顿时就跟上了话语。 “与其让这通道一直开着,来更多的妖怪,从而吸引到天界的目光,那还不如适可而止。”一个耳饰挂着一根七彩羽毛的孔雀妖怪正双手环胸,他远远看了一眼悟明,意味深长地说道,“张弛有度才是最合适的。” 那孔雀妖怪对面另一个长着狐狸尾巴的妖怪也说:“那些天上的神佛,一贯会在嘴上挂着命运之类的说辞,只要没真的等到两界彻底大乱,人族呈现灭亡之象,他们可懒得管这人间之事。” “要我说,还是我们大王聪明,把这和尚绑来,他就一点正事儿都不能干了,只能坐在这稳固通道以防止出现更多妖怪。” “偏偏我们刚好要的就是不要再来更多妖怪。如此不仅让他为我们做事,还让他‘心甘情愿’……大王不愧是妖王之子,如今和那妖王相比也已经不差多少了,甚至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秦紫盈顿时露出了一副被拍马屁拍高兴了的表情。 “没错,大王我就是这么想的。” 实际她的内心一直在催眠自己,我堂堂妖王,底下的妖哪能胡乱质疑?所以我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也都是对的。 大王我就是高深莫测,高瞻远瞩,高高在上。 保持着这么个想法,秦紫盈一半是被赶鸭子上架,一半也是有自己真想演一把的想法。 很快,秦紫盈就和这些妖怪的混的亲密无间。 直到夜色更深了。 虽说夜间妖怪会更活跃一些,但这也只是因为人类大多会在夜间休息,野兽捕猎都会挑猎物最无防备的时候,何况是妖怪。 不过今天不同。 猎物已经被他们的大王带来了!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只是点燃篝火,庆祝所得,以及谋划更加伟大的未来。 饭桌上,秦紫盈看着被拎到自己桌上的好几个酒坛子,神色凝重。 其他妖怪不明,还以为他觉得这些酒太少,那孔雀妖怪又连忙说:“大王要是觉得这些酒水不够,可以再喊小妖送来。” “先喝。”那狐妖更是大胆,直接从秦紫盈的桌子上拎了一坛子酒过去,打开塞子就直往嘴里灌。 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不得已,秦紫盈也只好去喝。 但她多年以来的习惯可不是在看了妖怪记忆以后就能轻易改变的。 因此刚准备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神态和嘴脸清饮一小杯酒时,就发现其他妖怪们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秦紫盈一咬牙,干脆不换动作,只想着随机应变,临场反应就是。 果然那狐妖也问:“大王怎么突然喝酒喝得这么小家子气。” 秦紫盈一听就不爽了,“什么叫小家子气,这可是与我合为一体的那个人类多年来一直学习着的礼仪。” “妖怪固然粗糙,但也要有细致的地方才行。” “人类不是最是追求那什么风骨吗?你们都想想看,假如人类最是追求的东西随意就被妖玩弄在鼓掌之间,而当他们信任推崇敬仰的存在,且刚好都是我们妖怪的时候……” “那场面,不是很有意思吗?” 说罢,秦紫盈脸上还露出一副血腥的表情。 不像演的,像是没忘干净。 孔雀和狐妖果然都没有怀疑,反而学着秦紫盈的动作,当真去模仿那所谓“人类风骨”。 只是时不时脸上都会露出嗜血的笑容。 就像是已经看见了人类作为砧板上的鱼对杀鱼者一脸喜爱的模样。 如果让这类人下一秒就得知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他们又该有多崩溃呢? 那样的崩溃,就将是妖怪进食路上的最好佐料! 这样想着的两个妖怪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大王在想,还好还好,还好这妖怪的宴会上没有什么吃人胳膊啃人腿,甚至还要求她也这么干的恐怖画面。 等到妖怪们都喝多了,在这不许捕猎的日子里,纷纷睡去的时候,秦紫盈用妖力散尽了身体里的酒精,也再次找到了悟明。 和尚已经等了许久。 秦紫盈大致说了妖怪们的情报。 这妖怪大本营内里的妖怪数量并不是特别多。 普通妖怪,就那种实力堪比江湖一流高手的妖怪,约有三千之数。 而像那个狐妖和孔雀那样能比肩方丈和观星阁主的妖怪,也就只有他俩。 要论妖怪中的最强者,则还得是她这位妖王! 秦紫盈一脸不愧是我的表情,她还挺了挺胸膛。 “秦施主看起来很适应自己眼下的男性外貌。” “没错,所以以后你大可用‘他’来称呼我。” 秦紫盈简短回应了一下后就说起新的话题。 “不过现在更值得关注的是,原本确定于今日在玉囿讲经的你,不仅没有出现在那里,反而还被妖怪掳走一事……” “国寺住持已经对外宣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你带回去。观星阁主那边可能是因为身受重伤,其下属的道人们倒没有什么公开表示,只有那个与你有些相熟的云玄在快马加鞭向这里赶来。” 秦紫盈带悟明来到这秦府的时候,用的可是妖怪手段。 一个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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