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孔摄像机在安装在破衣服右肩附近的装饰小口袋上，话筒则在领口上。 “小南你转一圈。” “说话。” “没问题。” 简单测试了一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去了。”吴南道。 破旧的老宅里，红砖铺成的地面，因为年代久远，红砖都已经变成了黑色。老宅客厅里几乎没什么摆设，因为这房子很多年不住人了。 满地都是垃圾，瓜子壳、空的啤酒罐，还有一些小食品的包装。 墙角临时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还摆着残羹剩饭，苍蝇在桌上飞。 饭桌周围是有几个塑料凳，不远处则是一个破旧的沙发，沙发上铺着一个稍微干净的枕巾，三人正围着沙发打牌，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人坐着小马扎。 “老三，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 “都几天了，你总说快了，要不再催催。” “郝叔你急什么？打完这把的。” “什么叫我急？这都几天了，那女娃天天找妈妈，叫叫叫的，你还不让我们弄，要是来个串门的听到喽，你说咋办？” “行行行，打完这把的，我再打电话催催。” 三人一边打牌一边说着话。 突然！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人同时猛的抬头！向门看去，看起来都有那么点紧张，做了亏心事都这样。 “我去看看。”李涛说了一句，丢下牌起身。 来到门前，他先问了一声：“谁啊？” “可怜可怜我我饿”门外传来了一个极为可怜的小女孩声音。 李涛皱眉，他也没有太听清门外的声音，回头说了一句：“好像是个孩子！”而后皱着眉开了锁，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向外看。 却见，门外是一个破衣烂衫的要饭小孩，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全身就没有不脏的地方，虽然脸上也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来，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很明亮，却泛着怯怯的味道。 见有人开门了，小女孩连忙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碗，她的小手脏脏的，指甲里都是泥，碗里装着一些零钱，多是一角硬币，大约十几个，还有五角一元的硬币，也有那么几个，外加几张一块钱纸币。 “可怜可怜我我饿好人”小女孩很小声的道，似乎不太敢说话，但大眼睛却看着李涛。 李涛将门完全拉开了。 屋内另外两个人也都走了过来。 “哪儿来的小孩？” “要饭的啊。” 吴南看到另外两个人过来，心头却是一震，因为其中有一个人他不认识！这三个人，开门的是当初开车的鸭舌帽年轻人李涛，之后过来的两个，四五十岁那个，是李涛的姑父郝振坤。 而最后一个，是一个三十多岁又高又瘦皮肤较黑的男人。 他是谁？ 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是同伙就是了！ “可怜可怜我好人”小女孩又开始晃碗，声音哗啦哗啦的响，站在门口，吴南已经能看清屋内的大概环境，说着又道：“吃的吃的也行饿” 怯怯的声音，有些害怕却又懵懂的眼神。 吴南将一个要饭小女孩的状态，表演的淋漓尽致。 李涛几人对视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李涛突然探身向门外，朝着巷子里左右看了看，又缩回去，便对小女孩道：“来来来，小丫头，这里有吃的” 他们成功将小女孩“骗入”了屋内，并关上了门。 郝振坤将小女孩领到了墙角的桌前。 桌子上都是残羹剩饭的，郝振坤本想给小女孩拿吃剩下的半根麻花，却没想到小女孩像是疯了一样，一手紧抓着自己的碗，一手直接抓向盘子里。 桌上剩下半盘水煮花生与毛豆，小女孩抓了一把就向嘴里塞，毛豆皮都没扒，真的在吃，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又去抓另一个盘子里剩下的凉菜，连汤带水的，向嘴里塞，搞的汤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满身都是。 这明显是饿疯了！ “这孩子饿的。”郝振坤说了一句，与那黑瘦男人对视了一眼。 关好门的李涛才走回来，看了两眼，便向屋南走去。 那边有个门。 他过去开了门，匆匆进去，里面便传出了一些不太清晰的声音，也就半分钟，李涛出来了，与其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就是李涛的姑姑，那日穿橘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李丽华。 .. 第七十八章 天上掉馅饼？ 人齐了！ 当初拐走潘莹莹的三个人都出现了！ 然而，此刻的吴南却有些不确定，会不会有第五个同伙？因为第四个同伙已经出现了，是否还有其他人，真的需要确定一下！ 吴南还在吃，吃的很急，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似乎噎到了。 李涛与陈丽华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一边快步走过来。 “来要饭的啊？她是一个人吗？” “不知道，得问问” 吴南隐约听到了，却当做没听到，咳嗽的很厉害。 陈丽华走过来，连帮着吴南拍了拍背，又直接问：“小朋友，你怎么出来要饭了？你家里人呢？你一个人来的吗？” 吴南就知道她肯定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吴南的回答，将成为他是否会“被拐”的关键！ “咳我，我跟奶奶来的，奶奶不见了”小女孩很小声的道。 “不见了？”陈丽华与几人对视一下，又慈眉善目的样子对吴南问，“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天，我在大桥下等奶奶奶奶没来”吴南回道。 与此同时。 屋外。 巷子口一侧的墙下，坐在车里盯着电脑屏幕的吴欣妍气的差点没把耳机砸了，因为吴南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原本的计划是，一旦对方问起这个问题，吴南要说，奶奶就在外面。 如此，对方就肯定不敢扣下吴南，吴南怎么进去的，就能怎么出来，不会有一点危险，因为他们不放吴南，吴南所说的奶奶，肯定是要找过来的，所以他们不敢不放 但吴南却改口说奶奶不见了，意思是与奶奶走散了？ 对方怎么可能不拐他？ 车里，孙猛就坐在吴欣妍身旁，耳机是两人一人戴一只的，他注意到吴欣妍突然着急了，抬手示意了一下稍安勿躁，他相信吴南不会随便乱来，既然吴南敢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有把握自己不受伤害。 屋内。 吴南才说完，几个人的脸色都出现了变化。 这种事，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小要饭的昨天就跟奶奶走散了，自然是没人跟着，一个人一路要饭走到这里，真的是送上门的“钱”！ “水我要喝水”吴南又咳嗽了两声便道，抬着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怎么看怎么可怜。 “喝水啊，来来来，阿姨带你喝水”陈丽华一把拉住了吴南的手臂，扯着吴南就向屋子的另一边走，那边墙角堆着几个啤酒箱以及两箱矿泉水。 吴南被陈丽华拉着，走的很快，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嘭！啪哗啦！！ 小女孩似乎没走稳，一下子摔倒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左手一直拿着的碗也摔了出去，脏兮兮的碗直接摔的粉碎，碗里的钱全都飞了出去，撒了一地，几枚硬币全都滚出好远。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小女孩也是，摔的蛮重的，却没哭，一下子又爬起来，向前小跑连连蹲下捡拾。 “钱我的钱” 小女孩非常在意这些钱，捡的很快。 “怎么这么不小心。”陈丽华说了一句，还帮着捡了几个硬币。 吴南很快便捡到了对边墙边，在墙边最下方的墙缝里捡出了一个一角硬币，又蹲着一回身，眼神扫视，在门口捡起了一个硬币他是故意向这边抛的，有两枚硬币已经滚进了门缝下。 小女孩推开了那扇门，在门槛下找到了最后两枚硬币，又站起来向屋内看。 这是一个小屋，只有一扇窗，但因为窗帘挡着，所以光线很昏暗。 小屋里没什么摆设，几乎是空的，地上铺着两张棉被，看起来晚上几人是在小屋里打地铺睡的，在小屋的墙角铺着毯子，一个看起来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毯子上，眼神懵懵懂懂的，有些害怕的看着吴南。 潘莹莹，就是她！ 她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周围地上还摆着一些薯片、酸奶之类的东西，明显是没受到什么虐待，还被“款待”了，这倒不是说人贩子心多好，而是说，他们拐卖儿童只是为了钱，刨除这一点来说，他们也只是普通人，没有虐待小女孩的癖好。 可以确认了，没有其他人！ 吴南身上的针孔摄像机，也拍摄到了潘莹莹，小屋里的情况也拍摄了进去。 外面车里，孙猛拿起了对讲机，盯着屏幕，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准备！”目前行动到了这一步，只需要吴南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外面的警司就可以一拥而入。 在这种局面下，吴南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进小屋，回身关门，将门反锁！ 吴南将自己以及潘莹莹，与几名嫌疑人隔离开，就能给警方创造最佳的解救机会，这种机会足以确保警方一拥而入时，狗急跳墙的嫌疑人不会伤害到吴南与潘莹莹。 然而，吴南没这么做。 要饭小女孩站在小屋门口，看着潘莹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衣服，再看向潘莹莹，满眼都是羡慕。 一副非常羡慕潘莹莹身上漂亮衣服的样子。 陈丽华已经跟了上来，对于被要饭小女孩发现了潘莹莹这件事，她自然不会起什么戒心，她拉了一把要饭小女孩的手臂，慈眉善目的道：“她穿的漂亮吗？你喜欢吗？” “嗯嗯。”小女孩点头。 “阿姨买给你好不好？要吗？” “要，要。”小女孩不仅仅是想要，而是表现的很迫切。 陈丽华露出笑容，她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好骗，如果能直接用东西诱拐了这小要饭的，那自然最好！用非暴力方式拐卖儿童，是每一个人贩子最理想的作案方式。 因为只有用那种方式拐卖的小孩，才不会哭闹，好吃好喝的供着，就万事大吉！ “还要喝水吗？”陈丽华又问，声音更加温柔了。 “喝，喝水。”小女孩道。 陈丽华领着小女孩到了墙角，拿了一瓶水给小女孩，还没忘记帮她拧开。 小女孩抱着水瓶咕咚咕咚的喝，又连咳嗽了几声，突然开始抽泣，紧接着便哭出来了，揉眼睛哭，越哭越大声。 “哎呀怎么突然哭了，乖不哭，别哭了” “奶奶，我想奶奶” “不哭不哭，我带你去找奶奶” “我要奶奶，呜呜呜” 吴南哭的越发放肆。 陈丽华是哄不好，也着急了，其他几个人马上全都凑过来，郝振坤一边走还一边说：“这丫头不会脑子有问题吧？突然就哭，别是个傻子” 傻子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李涛、郝振坤、黑瘦男人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吴南哭着哭着便背过身去，面对着墙角堆着的啤酒箱。 突然！他抄手从里面拎出一个空啤酒瓶，迅猛回身照着陈丽华的脑袋便砸下去！ 啪！ 啤酒瓶砸的粉碎！ 动手！ .. 第七十九章一挑四，团灭！ 稳准狠！ 陈丽华被砸的满头是血，一声惨叫，抱着头便倒在地上。 吴南的动作不可谓不快，酒瓶子砸碎，手中还握着半截，顺势向一旁的李涛腿上扎去，刺进去足有半寸，李涛剧痛，连连向后退了两步，一条腿是拖着的，踉跄倒地！捂住腿嚎了两声。 都懵了！ 吴南却没停，迅猛起脚，一脚踹在了郝振坤的裆部，郝振坤脸颊直接扭曲，脸色变成了紫茄子，手一捂，身体直接蜷缩成了虾米，吴南回手向后一抓，又从箱子里摸出一空啤酒瓶，照着郝振坤的头砸去！ 啪哗！ 瓶子粉碎，郝振坤头上飙血！ 一切说来复杂，实际上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吴南出手太突然，可以说就是偷袭，连续酒瓶子砸头，陈丽华与郝振坤都被砸倒了，李涛是直接被半截酒瓶子扎腿 还剩下黑瘦男人，他站的位置稍远一步，吴南无法第一时间攻击到他，他也反映了过来。 与此同时。 外面车里！ “小南！”吴欣妍直接叫出声，计划不是这样的，不需要吴南动手，吴南为什么直接动手？太突然，她都懵了！ 孙猛也是脸色巨变，猛的拿起对讲机吼道：“行动！”说完丢下对讲机便拉开车门跳下去，向巷子里跑。 虽然不懂吴南为什么直接动手，但吴南既然动手了，那警方必然是要马上行动的！ 等不了了！ 屋内。 “尼玛了个我日”黑瘦男人吓的连退了几步，却又反应过来，他不明白这个要饭小女孩为什么突然袭击人，还这样迅速犀利，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就近抄手就从墙角拎起一个木头凳子，挥起凳子就向吴南砸去。 吴南向后一躲，已经靠在墙角，双手迅速抓向啤酒箱里，又从里面抓出了两个空啤酒瓶。 黑瘦男人向前两步，挥舞着木头凳子，完全抡起来，砸向吴南。 吴南身体一闪，眉头一抬，木头凳子砸在他脚边，他直接起跳，一脚踩在木头凳子上，整个人腾空，从黑瘦男人头顶上空翻而过，同时扭身，双手连砸！ 啪！啪！ 两个啤酒瓶先后爆碎，吴南翻身落地，又顺势在地上一个滚，这才卸去力道。 他没有戴白手套！ 因为他伪装成要饭小女孩，手是关键，乞丐的手因为经常去扒垃圾桶，是很脏很粗糙的，如果戴着一个白手套那就太奇怪了！ 这是吴南选择偷袭的原因，并用最简单的方式，甚至可以说有些下作的方式，迅速尽可能的解决掉更多人，因为他也担心自己会打不赢，毕竟自己的身体只具备技巧，不具备相应的强度与力量！ 当然，拿啤酒瓶砸人脑袋，也不需要多大力量，就足以给人制造非常严重的伤害。 空翻则是吴南强行用的 黑瘦男人挨了两下，鲜血直接从他额头上流下来，他站在那身体摇晃了两下，便直接向后栽倒被砸晕了！ 搞定！ 一挑四，团灭！ 陈丽华抱着头整个人都起不来了，郝振坤倒是想要爬起来，李涛则是最清醒的，但他腿被扎了，血流的最多，反而是最不可能站起来的但他还在对吴南耍狠。 “小崽子，我弄死你你特么” 嘭！ 一声巨响，屋门被一脚大力踹开，大量警司涌入。 “别动，警司！” “都别动！” “别动！！” 警司都是带枪的，冲进来自然全都是拿着枪，黑漆漆的枪口让人胆寒，李涛等人明白，然而也彻底晚了。 “小南，你没事吧？”吴欣妍跑了进来，很担心吴南会受伤。 “姐，安啦安啦，我能有什么事，他们又打不过我。”吴南一副很拽的口气，实际上却是想让姐姐安心。 “就你厉害，看你把你能的，谁让你动手的？” “人贩子太可恨，我忍不住嘛。” “小小年纪老是动手，要是出意外了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是谁？我可是吴南！” 吴欣妍看着吴南，见吴南一副超级脏，身上还连汤带水的恶心样，真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心疼他，吴南为了将要饭小女孩演好，也是拼了！用超级脏的手抓带着汤的剩菜，向自己嘴里塞，这事儿真是蛮恶心的！ 而且！ 其实吴南完全可以不动手的！ 制造机会，让警司冲进来，也是轻松搞定！ 但他偏偏选择动手，不是逞能，不是想要抢功，只是想让姐姐明白，自己有能力有本事应对成年人才能应对的危机麻烦，自己冲在一线，也能制服嫌疑人！ 因为他要做饵！ 他要让姐姐放心。 解救行动圆满成功，虽然有些意外，就是本可能直接举手投降而不会受到伤害的嫌疑人，被吴南打了！那叫一个惨！全都见了红。 在附近待命的救护车直接开了过来，警方将四名嫌疑人都压上了救护车。 原本嫌疑人是直接带回局里审讯的，现在得先送医院了！ 上午十一点左右，几辆车开出了东湾村。 分两路走。 一车警司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另外两辆车则直接回市局！ 福特商务车里，开车的是老邢邢展飞，孙猛坐副驾驶，已经睡着了，他昨天盯了一晚上，到此刻终于抓了人，解救了被拐女童，他这才放心睡过去。 商务车后面，吴欣妍怀抱着被解救的潘莹莹，哄着说：“一会儿就回家了，见到妈妈，见到奶奶了，开心吗？” 潘莹莹却似乎没听吴欣妍说话，眼神一个劲儿的向旁边看。 吴南已经摘掉假发套，但还是那副脏兮兮小要饭的打扮，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正用脏手抓着吃，也是不知道干净。 薯片就是在现场缴获的，现在归吴南了。 “你吃吗？”吴南见潘莹莹一直看自己，将薯片袋子递过去示意一下。 潘莹莹顿时向后一缩，眼神怕怕的，晃了晃头小声道：“脏” 吴南顿时对她翻白眼！ 尼玛！小爷救了你，你还嫌小爷脏？ 不到十二点。 福特商务车开回了市警司局大院，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 市局大楼门口，有一对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妇以及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他们是潘莹莹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在解救行动成功之后，孙猛就电话向局里汇报了，局里直接通知了家属。 从路程上来说，潘莹莹的家距离市局更近，所以他们先到了，却不肯进去等，就在门口等，周围还有几个警司陪着。 福特商务车停稳，侧门横拉开，吴欣妍抱着潘莹莹下车。 “莹莹！” “妈妈！” 吴欣妍放开了潘莹莹，潘莹莹小跑向自己妈妈，潘莹莹的家人也全都冲了过来。 扑通！ 潘莹莹的奶奶，那老太太没跑几步，连孙女都来不及看，直接跪下了，又哭又嚎的！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老太太对着商务车的方向磕头。 她激动坏了，孩子就是她弄丢的，她自责的想自杀，儿媳这些天对她也没好脸色，老伴也数落她，天天唉声叹气的，她真不知道，要是孙女找不回来，自己还能活几天。 .. 第八十章 幸或不幸 “唉唉唉，大妈，您别跪，我们可受不起”吴欣妍连忙去扶老太太。 吴南才跳下车，便吓了一跳，急忙躲开了！ 他不敢让老太太朝着自己跪，这是要折寿的！ 车里的孙猛被吵醒了，揉了揉脸推门小车，听了一耳朵便知道是什么情况，马上上前一脸正气的道：“大妈，您不用谢我们，保护人民是我们的职责，是我们身为警司的使命” 潘莹莹的爷爷扶着老太太，好一阵宽慰：“行了行了，孙女回来了，这不回来了嘛” “警司同志，谢谢你们！”潘莹莹的父亲上前，激动的握住了孙猛的手，好一阵摇晃，眼睛都是红的。 潘莹莹的母亲已经哭出来了，抱着女儿，给女儿擦有些脏的小脸，她感觉女儿这些天都瘦了。 大人们不能控制情绪，潘莹莹见妈妈在哭，奶奶也在哭，也跟着哭了，她这一哭，就好像这些天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老太太上去抱住孙女，硬从儿媳手里抢过来，又抱又亲的，还说：“是奶奶不好，是奶奶不好” 还是一副小要饭打扮的吴南靠在车门口，抓着薯片向嘴里塞，脸上表情无法言表，一副很感触的样子。 潘莹莹回来了，她没被杀害，也没有被卖到穷苦之地做童养媳，她和她的家人，既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可罗甜甜呢？ 罗甜甜已经死了，被残害，死的极惨，她的父母已经知道她的遭遇，一个还未盛开的花朵就这样枯萎，一个家庭，就这样破碎。 吴南嚼着薯片，进入了思考人生状态。 大楼门口乱哄哄的，又有一些警司出来了。 赵成龙脚步匆匆的走下台阶，对孙猛抬手示意了一下今天的解救行动，他没参加，因为这案子就是孙猛负责的，赵成龙之前虽然也有参与，但现在他主要负责罗甜甜被害案，以及与江苏方面联合侦办515案。 “老孙，还顺利吧？” “顺利，都抓了，一共四个”孙猛说着，凑近赵成龙低声道：“人都送医院了，都让小南打了”这事儿肯定不能张扬，只能小声说。 赵成龙瞥了一眼吴南，见吴南靠着车门，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商务车附近已经围了十几个警司。 “先进去吧。”赵成龙扫了一眼大声道，“进去说。” 就在这时。 大楼里又走出来几名警司，为首的都有白头发了自然是楚阔海！而跟着楚阔海出来的几人中，还有两名来自江苏的同志，就包括江苏省警司厅的副座庞海。 “局座！” “局座来了。” 几人招呼。 “情况怎么样？顺利吗？”楚阔海问了一句。 孙猛上前几步，对楚阔海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局座，圆满完成任务！”搞得还很正式的。 “嗯！好！辛苦！”楚阔海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孙猛的肩膀，虽然只是一个动作，却也是一种肯定，毫无疑问，这个由孙猛带队侦办的案子破了，孙猛提总队长的事就更稳了，当然前提还得是，赵成龙让位。 赵成龙如果不提上去，平调的可能性是不大的，其他平级职务根本比不了刑侦总队总队长，那都算暗降了除非将赵成龙调去哪个分局担任局座，但也得又合适的空缺才行。 “孩子没受伤吧？”楚阔海又向前走了几步问。 “没，就是受了些惊吓，需要心理疏导。”孙猛说道。 都听到周围警司叫局座了，孙猛也是向楚阔海汇报的，潘莹莹家属自然也听到了，潘莹莹的奶奶那老太太突然扑向楚阔海，扑通又跪在了楚阔海的脚边。 “青天大老爷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老太太之前也不知道承受了怎样的压力，此刻或许她只是想用自己心里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哎呦呦，大姐，大姐你别这样”楚阔海连忙将老太太扶起来，“您不用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警司的使命，应该的应该的” 神游天外的吴南回过神来，朝着楚阔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一手托着薯片袋子，一手伸在袋子里，此刻才想起来又抓了一把薯片，向嘴里塞。 突然，吴南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吴南瞥眼看过去。 庞海正看向吴南。 这家伙完全摒弃了外界一切嘈杂的声音，注意力几乎全都在吴南身上，虽然吴南打扮的非常脏，活脱脱就是一个要饭的，但这不妨碍庞海认出吴南。 “小南？”楚阔海也才注意到吴南，或者说刚认出来，上下打量一下道：“你干吗呢？” “吃薯片啊。”吴南回了一句，又抓了一把薯片向嘴里塞，这已经是第二包了，已经快吃完了。 楚阔海皱了皱眉，没好气道：“你也不嫌脏”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吴南无所谓道。 楚阔海抬手晃了晃手指点了点吴南，一副不知道怎么说吴南的样子，又歪头朝着孙猛问：“怎么回事？小南也去了？” “装乞丐，敲的门。”孙猛小声回了一句。 “嗯。”楚阔海点了点头，吴南参与行动楚阔海之前是不知道的，也不需要特意向他汇报，他现在知道了，问了一句就没在多问，其他小孩子参与这种行动肯定不行，吴南嘛当然可以！ 因为他是吴南！ 大楼门口吵闹了一阵，人便都进去了！ 潘莹莹不能马上回家，还需要做一个笔录，虽然警方不见得能在潘莹莹口中问出什么，而且嫌疑人已经抓了，但这个程序必须要走，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下午两点，市局大楼，孙猛办公室。 孙猛去休息室睡觉了，吴欣妍在忙案子，办公室里只有吴南一个人，桌子上摆放着大量文件，吴南还在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 此时他已经洗过澡换好衣服了，整个人显得很清爽。 吱呀！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人探头向屋内看了看，紧接着便将门完全打开，走进屋。 吴南歪头看去，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就歪头看着。 因为进门的这个人，是庞海。 庞海回手关上了门。 .. 第八十一章 吴南与庞海 吴南扭着头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淡淡问道：“你干嘛？” 庞海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黝黑的脸颊上没什么表情，关好门便不快不慢的走到办公桌前，坐在了吴南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抱着肩膀看吴南。 就看着，也不说话。 神经病！ 吴南撇了撇嘴角，既然这家伙进屋了也不说话，吴南也是懒得搭理他，又看向电脑，开始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 他在查太仓的一些资料，自然都与515系列案有关。 本来吴欣妍已经禁止吴南来警司局了，但吴南协助警方破了徐家汇公园女童失踪案，这次又来了警司局，吴欣妍也不可能直接“翻脸无情”的将他再赶走。 不过，两人分开前，吴欣妍嘱咐过吴南，不要搞事情！ 老老实实的看文件查资料。 吴南照做了！ 他本也没想要搞事情。 吴南时不时的会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又抬头敲打键盘，滑动鼠标，在看什么，在查什么庞海就坐在吴南对面，一动不动的看着吴南。 前两天他刚来魔海市，便与吴南发生了摩擦，被打了之后他近乎疯狂的向上级打电话汇报这件事，对于魔海市局纵容一个十几岁小孩随意翻开极为重要的资料，甚至让其参与办案，他无法理解，更不想去理解，只希望上级能严肃处理。 魔海警司系统里究竟有多少蛀虫？魔海市局由上到下，究竟多胆大妄为？这个小孩的背景是又多强，才能够让直辖市警司局内胡闹而没人管？ 在事情发生最初时，庞海是有满腔怨气以及怒火的。 打架这种事倒是其次，他也是老警司出身，身上不仅仅挨过刀子，还挨过枪子，对于鼻子被打出血这种伤，其实也不算什么。 最让他愤怒的，还是魔海市局的态度，上下包庇，纵容！ 然而，就在这两天，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因为他听说了一些事。 这个名叫吴南的十几岁小学生，并没有多么强大的背景，其亲属中职务最高的，也只是与自己平级而已！ 而在魔海这地界，他称得上是无权无势无背景，唯一的依靠是市局刑侦总队任职的姐姐。 但他是魔海警司系统内的一个传说！ 一个月发生在魔海市浦区新区观江花园的713凶杀案，是他破的！虽然警方没有对外如此宣称，但魔海市局内部都知道情况。 还有发生于去年年底的1213凶杀案，当初魔海警方也是投入了大量力量去侦办，先后拘捕释放了超过八十名嫌疑人，其中四名重点嫌疑人都是反复审讯了数天，却还是没破案。 就是这样一个案子，也是这个名叫吴南的小学生破的！ 是他，入驻魔海市局，带领以市局刑侦总队长赵成龙为首的专案组，用了短短五天时间，侦破了1213案，算上逮捕嫌疑人归案的时间，也才八天而已！ 而更可怕的是，据说他在拿到1213案资料的第一天，便推理出包括真凶在内的几名重点嫌疑人，这些都是警方在之前侦办中遗漏掉，或者是根本就没想过的！ 就在昨天下午，庞海还看过那份影像资料。 就是吴南给市局刑侦总队“上课”的资料，当着魔海市座何旭兵的面，用了一个中午的时间，从头到尾复盘了1213案的推理全过程！ 案情分析室是有监控的！ 当时是拍下来了！ 那份影像资料足以证明，吴南破案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也不是有什么掐指一算的超能力，他有的，是智慧！ 他似乎有比老警司还丰富的办案经验，具备敏锐的洞察力，掌握犯罪心理学能力，他“成熟”的可怕，而他能拥有掌握这一切，似乎只能归功于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警司世家的熏陶。 用核心人员、魔海领导陈国良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刑侦天才！ 虽然他经手的案子还不多，但他已经在魔海市警司系统内，具备一定权威！ 以至于，哪怕515系列案那么重要的档案，他想看，就可以看！ 庞海看着吴南。 依旧看着。 他赶着没人的时候来孙猛的办公室，就是为了来看看，这个被誉为刑侦天才的十几岁小学生，在干什么！ 桌上的资料是铺散开的，庞海自然能看到，是515案的部分档案。 办公室里相对很安静，时不时的会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响起。 吱呀！ 房门突然开了，有人将门推开了一半，向屋内看了看。 吴南瞥了一眼，是一个年轻的警司，年纪与吴欣妍相仿，吴南见过他，在刑侦总队的大厅里办公，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姓常，估计是来找孙猛的。 “孙叔去睡觉了。”吴南直接说道。 “嗯，我去找找小南你忙。”常姓警司说了一声，又瞥了瞥庞海，便关上门走了。 吴南扶了一下眼镜框，又看向电脑。 “咳！”庞海突然轻咳了一声，道：“有什么发现吗？” 安静。 大约过了五秒。 “有一些。”吴南看了庞海一眼道。 “什么？”庞海又问。 “年龄不对。” “什么年龄不对？” “嫌疑人的年龄不对，还有身高，不准确！” “嫌疑人在初次作案时的年龄应该在24至32岁之间，其出生时间应该在1972至1980年之间，这是经过缜密分析的结果，哪里不对？”庞海连声问，都不需要看资料，就能准确说出一些数据。 “你们的分析，除了一些线索交叉对比外，主要是基于心理学家的分析，嫌疑人有严重的性变态心理，或者是生理缺陷，特别是可能具有功能间歇性障碍，并在太仓具备独居条件嫌疑人的性格应该是内向的，阴郁的，他不善交际，孤僻不合群，但做事极有耐心，并且具有非常明显的双重性人格，做事隐蔽性极强。” “而据分析，性变态犯罪人的年龄最早应该在25岁左右，因为一个人功能障碍，在青少年时期不会对本人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但人一旦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这种矛盾就会显现，巨大的心理压力或外界刺激可能造成人精神的崩溃而出现变态心理其实说起来，这些分析并没有错！” 吴南说着摊了一下手。 “所以呢？”庞海问，“哪里有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只是分析！而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去证明作案者的年龄！” .. 第八十二章 这是问题！ 其实可以说，通过心理以及常识来推论，准确度还是很高的，心理学不是虚无缥缈的瞎猜，非常切合实际，但是！这只是针对普通人！ 如果是针对一个变态的话，真的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一个人之所以正常，是因为生活在有法律、道德约束的环境中，是自幼形成的价值观，是亲人家庭的羁绊，种种一切束缚，人才正常如果将一群人相互不认识的陌生人丢在荒岛上，让他们自生自灭，让他们相互竞争才能活下去，是个人都会变态他们会渐渐无视法律、道德，做出超乎你想象的事” “人，正常的原因都很类似，而变态的原因，可以是一万种！对吧？” 吴南盯着庞海看。 庞海眉头抖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一丝丝压力，吴南在认真的时候很容易给人带来压力，会让人忽视他的年龄。 “不可否认，你说的没错。”庞海轻咳一声连道，“但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下，你无法推翻之前的结论，因为那是最接近真实的可能！” “嗯哼。”吴南应了一声，似乎认同庞海的话。 他又看向电脑屏幕。 “所以你是发现了什么？”庞海似乎才反应过来，出声问。 “我还无法保证我一定是正确的。”吴南回了一句。 庞海突然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俯身看向吴南正在看的电脑屏幕，他一直不知道吴南在查什么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搜索页面，以“太仓变迁”为关键词进行搜索。 吴南抬头看了庞海一眼，又看向屏幕道：“我现在搜索的，与我刚刚跟你说的，没关系。” “你在搜索十年前的太仓？” “是啊，不过那时候家用电脑还不够普及，太仓也不是大城市，网友留下的照片不多” 这个搜索起来是最麻烦的！ 或者说，这种十多年前的案子，办起来是最麻烦的，华夏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发展的太迅速，尤其是因为城镇化建设的关系，导致太仓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庞海低头问。 吴南又抬头看了一眼庞海，而后拿起了桌子上的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U盘里的文件夹，文件夹里一共有33个视频文件，全都是MP4格式。 这U盘是吴南之前从档案室拿的，就是在中午换好衣服吃晚饭之后，他又去了档案室。 吴南点开了文件名内有“嫌犯影像”的视频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这段视频，拍摄于2006年的9月23日下午4点17分，地点在太仓市双凤镇凤南路街角的小商店，视频中身高约一米七五的嫌疑人，身穿米黄色外套，从小商店贩卖烟水的小窗口走过，刚好被窗口内的监控拍摄到也就是在这一天，就读于双凤镇小学的被害人，年仅8岁的李蕊，失踪于放学的路上” “根据当时的调查可得知，李蕊的家距离学校大约在五百米左右，当时双凤镇的环境，可以说是城乡结合部，或者说农村在这种环境普通家庭的孩子，从上小学开始，基本便不需要家里接送，没那么娇贵，离家近，小伙伴一群结伴走路上学” “李蕊当时就是如此，当天她本该与自己的小伙伴，邻居家的同龄小孩陈丽丽一同放学回家，但当天陈丽丽被老师留下打扫教室卫生，因为白天在课堂上李蕊与陈丽丽闹了矛盾，两个小女孩闹绝交，所以李蕊没有等陈丽丽，单独走路回家她失踪了！” “当时警方的调查结果是，李蕊是被一个身穿米黄色外套男人抱走的，有目击证人，但目击证人并未看清嫌疑人的脸，只是远距离看到警方就是通过目击证人的证言，确认了嫌疑人的特征，之后在附近小商店里找到了拍下了嫌疑人影像的监控我说的都对吧？” “没错！”庞海点了点头，那些资料太熟悉了，不用看就知道吴南说的对不对。 “那么，根据当时的调查，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凶手！”吴南指了指屏幕。 屏幕里的视频是反复播放的，只有几秒钟，就是嫌疑人走过镜头的画面。 “根据这段视频，确认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考虑到视频清晰度，拍摄角度，以及鞋子厚度，发型高度等等因素，所以根据这个视频，警方估算的嫌疑人身高是一米七二至一米七六，对吧？” “对！”庞海点了点头，瞥眼向吴南，不懂吴南究竟要说什么。 “那么再来看。”吴南说着低头，在桌子上翻了翻桌上全都是他弄乱的档案，他翻了几下才找到要用的，拿出来对庞海晃了晃，随即丢在了一边。 庞海拿起来看。 这是515系列案中，发生于2005年2月13日女童失踪案，之后的调查档案，失踪女童名为李燕，年仅六岁，其失踪于2005年2月13日中午12点左右，当时幼儿园正在放假，她是在奶奶家门口玩耍时失踪的其尸体则是在同年2月16日清晨，环卫工打扫垃圾时在垃圾桶里发现的 “这份档案里，你翻到第七页，有一份目击者笔录在李燕失踪后，警方下午到李燕奶奶家调查，并在附近走访，根据目击者证言，目击者曾在李燕失踪的当天中午，曾看到李燕被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裤，戴着脏口罩的男人拉着向大马路上走” “嗯”庞海已经翻到第七页，应了一个鼻音。 他看到了，这份笔录是原件，上面的字迹以及手印都有些模糊了，但还是看得清的。 “按照这个目击者所说，带走李燕的嫌疑人，身高应在一米七左右，考虑发型、鞋子、走路姿势等因素，警方估算的身高是一米六七至一米七二左右对吧？” “对！”庞海似乎已经知道吴南要说什么，丢下档案抬头道：“你是想说，前后估算的身高差距太大？其实这并不是问题，在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我们会根据” “这是问题！”吴南打断了庞海的话。 .. 第八十三章 八月初二 “你觉得这不是问题，是因为经验，警方在预估嫌疑人身高时，估算的最低身高与最高身高，差距都会很大！”吴南歪头看着庞海连道，“在515系列案中，你们最终估算的嫌疑人身高，是一米六七至一米七六之间，相差九厘米，对吧？” “嗯”庞海应了一个鼻音。 “固然，走路姿态、是否驼背、鞋子厚度、发型高度等等问题，都会影响对身高的判断，还有胖瘦、衣服肥瘦，都会让人看起来，更高或者更矮一点你们通过交叉线索对比得出的估算值，不能说是错的。” 吴南声音顿了顿，又道：“但也不见得是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庞海问。 “我翻越过档案中，所有关于嫌疑人身高的资料，我发现，嫌疑人的身高估算值，是逐年递增的！最低值出现在04年，最高值出现在06年虽然最终结论，估算出的最高最低差值九厘米，并不算过分，但是为什么不能是嫌疑人长高了呢？” “长高？”庞海神情一凝。 “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华夏男性在二十五岁之前，都存在长高的可能性，但绝大部分你男性，在十六七岁初高中时，身高基本就已经定型，然而不能否认，哪怕是二十岁，依旧能长高？” 庞海脸色有些发愣，他已经知道吴南要说什么，但吴南要说的，几乎是等于推翻了警方之前的调查结论，甚至可以说，之前的调查方向完全错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凶手在初次作案时，可能是一个青少年！” 安静。 办公室了寂静了好一阵。 庞海皱眉，他在思索，当年他是侦办过515案的，这案子也是他从警二十年最大的心结，他知道太多这个案子的细节，所以他能够去想象，如果凶手当时真的是一个青少年，十七八岁？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其实我也不敢说，我所猜想的都是对的，所以我才要以此为出发点，去佐证我推断出的这种可能！于是，我发现” “发现什么？”庞海猛的回过神来问。 “凶手一共作案九起，全都是采用拐走小女孩，拘禁蹂1躏，最终杀害的方式，九个被害小女孩的失踪时间分别是” 吴南没说下去，而是在桌子上翻了翻，在乱糟糟的文件里翻出了一张表格。 这是当初江苏警方列的表格，就在档案里。 包婷，女，十岁，失踪于2004年9月15日，星期三。 李燕，女，六岁，失踪于2005年2月13日，星期日。 王洁，女，十二岁，失踪于2005年5月11日，星期三。 王舒雅，女，八岁，失踪于2005年6月27日，星期一。 赵慧，女，八岁，失踪于2005年9月5日，星期一。 乔雪，女，十几岁，失踪于2006年1月6日，星期五。 韩珊珊，女，七岁，失踪于2006年7月3日，星期一。 李玉，女，八岁，失踪于2006年9月23日，星期六。 杨晓兰，女，十岁，失踪于2007年4月6日，星期四。 庞海拿起表格，这表格他之前就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此时再看，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因为太熟悉了。 “因为尸体发现的时间有的距离被害女童失踪日期很近，有的距离很远，尸体都已经高度腐烂了，无法准确的预估出其死亡事件，因此这张表格上只有失踪日期，没有被害日期其实那也不重要，除非凶手是什么邪1教徒，否则杀人的日子应该是不存在规律的” 庞海听出了吴南的潜台词，看了看表格，缓了缓神道：“所以，这张表格上有什么规律？” “凶手分别在2004年，2005年，2006年这三年的9月份，都有作案，有三名女童都是在九月份失踪的！” 庞海愣了一下，眨巴眼睛。 这算什么鬼规律？ 他又低头看表格。 “2004年9月15日，第一名被害女童包婷失踪，2005年9月5日，第四名被害女童赵慧失踪，2006年9月23日，第八名被害女童李玉失踪”吴南说着，扶了一下眼镜框。 庞海表情僵着看着吴南，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啥意思？ “04年9月15，05年9月5日，06年9月23日，这三天！都是农历或者是说阴历，八月初二！！” 庞海眉头抖了一下，神情彻底凝固，呆住了。 都是八月初二？ “凶手连续作案三年，按照华夏古历，每年八月初二，他都会作案我猜，这可能是他的生日吧，一些人过公历生日，一些人过农历生日你觉得什么年龄段的人，才会执着于过生日？” “那天也可能是某个人的忌日，或者其他特殊含义，比如跟女朋友分手的日期，跟老婆离婚的日期，妻子的忌日、母亲的忌日等等，但我觉得，是生日的可能性最大！我不觉得八月初二没有特殊含义，这绝不是一个巧合！” “如果以凶手初次作案时是青少年来推断，那么他应该出生于贫苦家庭，幼年时曾有过悲惨的经历，以至于内心有难以磨灭的阴影，比如父母离婚，或者有一个家暴的父亲，他是在一个畸形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从他的作案时间来看，他在作案时应该已经辍学，可能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根据一些目击者的笔录，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工厂、汽车修理厂里工作，不然他不该穿工装裤在初次作案之前，他或许经历过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挫折，这是他认为最重大的，比如说与初恋分手，或者是双亲离世，又或者，已经十七八岁的他被父亲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顿，他很丢脸他在沉默中爆发了，自幼内向孤僻的他，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抒发自己内心中爆发的火焰！” “他选择小女孩下手，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他只是在路上看到了小女孩，他想要发1泄他第一次作案在2004年的9月15日，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他带走了一个小女孩，当时他的内心也是恐惧的，也是害怕的，但他发现，这一切做起来是如此的轻松当他杀害小女孩后，他开始后怕，所以，足足过去五个月后，他才第二次作案” .. 第八十四章 要破案？ “对他来说，小女孩，就是新世界的大门，当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他便不可自拔，他越来越疯狂，开始频繁的作案，515系列案从十几年前到现在，算上罗甜甜的案件，他一共作案十起，但这只是警方发现的，或许还存在没发现的我认为，一定有还没被发现的！” 吴南深吸一口气，最后道：“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线索不清晰，嫌疑人特征不够明朗，是对是错，我不敢保证，但这至少是一个值得调查的方向” 吴南很头疼！ 这案子真是太特么难分析了，由于罗甜甜失踪是没有线索的，而之前515系列案的九起案件，虽然有线索，但都是十年以前的案子，除了纸面上的文字信息，已经无法通过走访、实地调查来获得线索。 这大大增加了破案难度！ 办公室里一阵安静。 庞海看着表格，沉思，时不时的会瞥眼看吴南。 他应该还在想八月初二的问题，这可以说是当年警方调查的一个重大疏漏，凶手连续三年八月初二都作案，如果当年就发现了这一切，或许，如吴南所说，八月初二真的是凶手的生日，那么查蛋糕店，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些重大线索！ 当年的太仓，那种环境，蛋糕店是不会太多的！ “时隔十年，凶手再次作案。”庞海丢下表格，说着绕过办公桌，走到吴南对面坐下，又双手抱住肩膀，“你觉得，凶手再次作案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无理由的，生活的压力促使他再次走向极端。”吴南瞥眼向庞海，“但，有理由的可能性更大，2007年4月之后，凶手基本就没有再作案，因为之后这案子已经轰动全国，并案成515系列案，警司部挂牌督办，他应该是迫于警方的压力，从而收手” “假如，我说假如，我之前的分析是正确的，凶手在2007年时应该已经二十一二岁，或许在之后他恋爱了，结婚了，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一个美满的家庭，正常的生活环境，使他失去了再次作案的理由与动力而今年他再次作案，很可能是家庭遭受了重大变故，也可能是因为疾病” “可能性太多了，现在讨论这个并没有意义。”吴南看向电脑屏幕，“但我觉得，凶手就住在徐区的可能性超过八成！因为现在不同当年，魔海也不同于太仓，魔海是大城市，到处都是监控，凶手最多也只能在作案之前，确定附近的监控位置，太远的没人能保证哪里会有监控” “所以我觉得，凶手应该没能力将罗甜甜带出徐区，而以他的谨慎性格，他应该也不会冒那种风险，走的路越多，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庞海沉默。 他低头抬手捏了捏眉心，思考了一阵，又抬头看吴南，他现在已经不想案子了，该说的都被吴南说了，现在他在想吴南。 吴南成功的刷新了他的三观！ 如果不看到吴南本人，不听他的童音，只听他说话的内容，恐怕没人会相信，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学生，逻辑清晰的令人发指，而且善于发现，记忆力惊人。 吴南与罗海对话的整个过程，虽然翻找过文件，但都不是自己要看，而是给罗海看，他所说的一切数据，都是直接说出来的！ “你快开学了吧？”罗海突然开口问。 “嗯月底。”吴南回了一句，九月一日开学，但月底就要去报道。 “开学后，你还会来查这个案子吗？”庞海又问，他似乎已经不觉得吴南查案是一个多么另类的事。 “查不查，看我老姐的态度”吴南有些无奈。 他不可能不上学，不然吴欣妍肯定抽他，不过，就算上学，也不等于吴南不能查案，时间还是有的，小学的学业并不繁重，正常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 吱呀！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年约三十岁的女警司拎着一个大袋子进办公室，先笑着对庞海点了点头，叫了一声罗厅，而后便奔着吴南去了。 “小南忙着呢。” “白姐姐。” 吴南对女警司露出了笑容，这是市局刑侦总队后勤部门的女警，名为白晶晶，长得蛮漂亮的，与吴欣妍关系不错。 “小南，给你的”白晶晶将大袋子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大包零食，薯片、干脆面、辣条、饼干、巧克力之类的东西。 “谢谢白姐姐。”吴南没拒绝。 曾经，吴南是拒绝过的，吴南来警司局也不是一天了，给他买过零食的人多了，他也知道，收人家零食，姐姐是要去还人情的，虽然也就几十块钱的东西，但每次人家都买来了，吴南是拒绝不掉的，每次都是，他都懒得推脱了。 “白姐姐今天真好看，简直是仙女下凡尘” “哎呦，小家伙嘴这么甜，那你说说，是我好看，还是你姐姐还看？” “当然是白姐姐好看，我姐姐那么老土，化妆都画不好” “哈哈哈，你完了，我要告诉欣妍。” “白姐姐，你不要这么狠好不好？” 说笑几句，白晶晶被吴南夸的眉开眼笑的走了，出了办公室，她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欣妍的号码。 “欣妍，嗯，没事我在门外偷听，又进去看了，他们聊什么呢，没打起来” 就在不久之前，姓常的年轻警司进过孙猛办公室，看到了庞海也在，他出去后，这件事就在办公大厅里传开了，都知道之前庞海与吴南有过冲突，白晶晶就给已经外出的吴欣妍打了电话，吴欣妍不放心，让白晶晶去看看。 所以白晶晶才买了零食去看吴南。 办公室里，庞海看着吴南，有一丝错乱的感觉。 在白晶晶进来之后，吴南看起来终于像是一个小孩子了，这甚至让庞海觉得，吴南有双重性格，而且可以随意切换。 “你不回江苏吗？”吴南突然抬头问。 “嗯？”庞海愣一下，回去干什么？ “你不去查查太仓的学校？虽然我的分析只是一种可能性，但如果凶手初次作案时真的是青少年，那么太仓初中、高中很可能有他的学籍档案，初中毕业没有在读，高中读到一半辍学，或者高中毕业没有升学可以重点关注一下生日是阴历八月初二的！或许会有发现吧！” 庞海猛的站了起来！ 对啊！ 如果吴南分析的真是对的！那么！这案子是要破掉的节奏！ 因为八月初二的指向性太强了！能够直接将嫌疑人锁定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 .. 第八十五章 小南，今天我得说你两句！ “我去打一个电话！”庞海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匆匆向外走起。 去太仓调档案，庞海不见得需要亲自回去，完全可以打电话安排人，他可是江苏省警司厅的副座，权利非常大的，让太仓警方直接去太仓所属的初中、高中调档案，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吴南歪头看着庞海走出去，又将目光投向电脑。 他知道，自己分析出的一切，也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基于不确凿证据的推断，自然也可能是不准确的，凶手是否真的是青少年，他是否真的在作案那几年长高了，没人知道！ 其实，直到此刻，吴南依旧没有把握破案！ 如果朝着这个方向调查还是没有眉目，那么吴南只能再换一个角度，再换一种方法去试图破解实际上此刻吴南已经做好了试遍一切可能的准备！ 所以他依旧在忙。 这个下午，吴南多次往返于档案室与孙猛的办公室，其实他原本可以一直留在档案室，档案室也有电脑，但来孙猛办公室办公，是吴欣妍对他的要求，出过上次那件事，所以吴欣妍才这样要求他，这对吴南来说，倒也没什么。 庞海下午两点多离开孙猛办公室后，就再也没回来。 夜里八点多，吴南随着老姐吴欣妍，乘坐赵成龙的车，回到了永康小区。 两人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赵成龙家吃晚饭！ 本来吴欣妍是不想去的，老是打扰人家，怪麻烦的，而且她很担心陈敏有意见，虽然赵成龙为人正派，吴欣妍对赵成龙也只是敬重，两人不可能有什么，但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成天出双入对的，虽是工作，但难免让人不舒服！ 日子久了，搞不好陈敏会怎么想。 赵成龙却是极力邀请，还一个劲儿说都做好了，多准备了，吴欣妍也推脱不过，只能应了。 对此，吴南却是无所谓。 因为他对赵成龙放心，也对自己老姐放心其实也可以说是忧心，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十年内，自己老姐都不会找男朋友，不会与任何男人有感情上的瓜葛。 因为距离自己长大，还要十年！ 吴欣妍的心思就是，弟弟年纪小，如果自己恋爱了，嫁人了，弟弟怎么办？带去婆家，人家肯定有意见，弟弟就自己这么一个亲人，不可能不管，总不能推给舅舅，吴欣妍并不觉得吴南去了舅舅家，会过得多好，舅妈也不是省油的灯。 夜里九点多。 赵成龙家。 “小蕾，你要不要眼睛了？没看你小南哥哥都过来吃饭了吗？别玩了，快过来吃饭”在陈敏的呵斥声中，晚饭开始了。 晚饭进行时。 “小南，今天我得说你两句。”赵成龙突然撂下筷子。 “咋了赵叔？”吴南瞥眼看赵成龙。 “你啊，那么聪明，我就不信你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干嘛非要跟人贩子动手？”赵成龙道。 “呃这咋了？”吴南咬这筷子头，“人贩子那么可恨，我忍不住。” “也不怕自己有个闪失？” “怎么会赵叔你怎么了？出事了？” “四个人贩子里，有一个伤的太重，就是带走时就昏迷那个，重度脑震荡，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不一定能醒过来”吴欣妍斜眼看着吴南道，一副随手都可能起来抽吴南的样子。 这件事她回来一路上都没说，估计是赵成龙给她做工作了，或者，其实她也不在乎，人贩子太可恨，如果直接打死他们合法，恐怕吴欣妍都要忍不住掏枪了。 如果将人贩子打昏迷的不是自己弟弟，吴欣妍恐怕连一丝丝在意都不会有。 吴南眨巴眼睛，突然有点明白赵成龙的“良苦用心”了，正常来说，这种可能让吴南挨揍的事，赵成龙是不会告诉吴欣妍的，就算说吴南，也是私下里说。 他这次之所以当众说，当着吴欣妍面说，是为了堵吴欣妍的嘴。 赵成龙都“训斥”过吴南了，吴欣妍也就不好再回去反复跟吴南念叨这件事。 “爸爸，小南哥哥干嘛了？干嘛要说他两句？”赵蕾小萝莉突然开口问，大眼睛乱转的看来看去。 “你小南哥哥跟人打架，把人打坏了。”赵成龙很耐心的对女儿解释了一句，又看向吴南，“小南，下不为例，以后做事先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别动手。” “OK！”吴南抬手比划了一下。 其实他也是懒得动手的，若不是想要向姐姐证明自己在一线的“作战”能力，他还真不会去用酒瓶子砸人贩子。 “赵队，那人如果醒不过来，小南不会有事吧？”吴欣妍问了一句。 “没事。”赵成龙直接道。 他说没事就没事。 “小南哥哥，你跟谁打架了？是人贩子吗？”赵蕾歪头小声问吴南，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两人是坐在一起的，紧挨着。 “是啊，人贩子可坏可坏了。”吴南小声回道。 “小南哥哥好厉害！” “那当然” 叮铃铃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吴欣妍的。 吴欣妍赶忙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皱了皱眉，陌生号码，来电显示归属地是江苏移动她接起道：“喂，你好！” “是吴欣妍同志吗？”电话里传出了疲惫的男人声音。 “是我，您是？”吴欣妍迟疑。 “我是庞海。” “嗯？庞座？” “对，是我。” “您有什么事吗？”吴欣妍脸色变了变，庞海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赵成龙也听到了吴欣妍叫庞座，扭头看过去，侧了侧身似乎想要听电话里的声音。 “是这样，你的电话是我刚刚打电话去你们局里问的，我只问到了你的号码，我是想找你弟弟，你弟弟在你旁边吗？” “您找小南？” “对，找吴南。” “他”吴欣妍迟疑，看向吴南，不知道该不该让吴南接电话。 吴南自然听到了吴欣妍说的话，对吴欣妍比划了一个口型，问的自然是庞海两个字，吴欣妍点了点头。 吴南马上抬手对吴欣妍勾了勾，示意吴欣妍把手机给他。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庞海打电话是要干嘛。 .. 第八十六章 来自太仓的电话 吴欣妍迟疑看着吴南。 “吴南不在吗？”手机里又传出庞海的声音。 “在，在！庞座稍等！”吴欣妍连忙道，又用手捂住了手机，对吴南快速道：“小南，别乱说话，客气点”说完，才将手机递向吴南。 “喂！我是吴南。”吴南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我现在在太仓。”庞海开门见山。 “诶？你回去了？”吴南一愣，“什么时候？” “下午，让他们处理我不放心我现在在太仓实验中学的档案室” 庞海也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其实从魔海到太仓还真没多远，走高速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算上在市区里开车的时间，满打满算，两个多小时也足以让庞海赶过去。 庞海原本是打算让太仓警方去处理这件事，只是调档案而已，但这件事一细想，就会有一种很麻烦的感觉，因为十多年过去了，太仓早就大变样，原来的学校很多都搬到了新校区，还有会有些档案遗失的情况。 以前可不是现在，现在有电子学籍，十几年前全都是纸质学籍，丢了就没了！ 而庞海需要的档案，并不是全部，而是一些特殊的，但究竟哪里特殊，他用手机也很难跟太仓警方说清楚，非常复杂，再者，庞海很担心太仓警方会应付，不够认真。 因为工作量太大了，如果初中高中的档案都去查的话，太仓可是有五所初中，三所高中，一共八个学校，庞海让太仓方面去查，太仓方面也不可能调出太多人手。 毕竟515案就算重启调查，也是以魔海这边为主，会与罗甜甜案并案处理，太仓，或者说整个江苏，都不会调动太多警力，就算警司部再次挂牌督办，但考虑到影响，这个案子办理的也不会太张扬。 如十年前调集全国专家调集一起来侦办的“盛况”，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实验中学的档案没有移交吗？”吴南对着手机说着，跳下了椅子，向沙发走去。 他知道，一般来说学籍超过十年，学校就不给保存了，会移交给当地的档案局管理，但国家规定与地方规定也会存在不同的情况，这也要看当地的政策，以及学校的情况。 “近十五年的学籍档案，都在实验中学老校区。”庞海回道，“我明天再去档案局，今天现在这里查我在看十四年前太仓实验中学毕业后，没有升学的花名册” 升学后档案是会迁走的，所以庞海在学校，或者档案局能查到的，都是没有升学的学籍档案，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开除学籍，开除学籍后档案是不会留在学校的，也不会送去档案局，而是送回被开除者的户籍所在地。 如果被开除者户籍不在太仓，查起来会很麻烦！ 不过，在这个施行九年义务教育的国家，一般初中是没有开除学籍的，高中才有！ 吴南走到沙发前坐下，又道：“你们几个人在忙？” “我带小王回来的，还有两个太仓的同志也过来了。” “很麻烦吧？” “当然麻烦，阴历生日需要一个一个的对。” 这个是最麻烦的！档案里是不会写阴历生日的，需要依靠公历出生日期去算，用万年历来对照，不过，也不需要全都算一遍，比如某年四月份出生的，其阴历生日绝不可能是八月初二，一般八月初二阴历生日，其公历生日应该是在八月末或者九月份。 “所以，你打给我做什么？” “你再说一下要点，我怕我有遗漏。” “要点嘛，男性，阴历八月初二出生，初中毕业后辍学，或者高中被开除、高中毕业后没有再读，体型偏瘦，如果能查到其家庭情况，以父母离异，或者再婚家庭优先如果去查高中的档案，开除原因是因为早恋优先，档案里有体检记录吗？如果有，身高高于一米七的可以筛选掉” “嗯，还有吗？”庞海听着道。 “还有，阴历八月初二并不绝对！”吴南声音顿了一下，“我之前说过，那可能是生日，也可能不是，这可以当做一个要点，但不能用八月初二限制住了筛选范围而且，如果凶手真的是青少年，其辍学时间并不一定是2003年，也可能是2002年，所以你看着查吧。” 吴南最后一句话说的也是有些无奈，看着查，那查找范围可就大了。 也是没办法！ 吴南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推断的方向是正确的，这个案子太迷，所以他根本不敢将调查范围缩小到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范围，虽然凶手很可能就在这个范围内，但也可能不在。 “行，我先查着。”庞海倒是很平静，除了声音疲惫，也没有其他情绪，“对了，你有手机吗？手机号多少？” “有，你记一下，13” “行，先这样，我忙了。” “嗯！” 挂断电话，吴南起身回到了餐桌旁，将手机还给了吴欣妍。 “怎么回事？”吴欣妍还没问，赵成龙便先开口了。 “515案，下午我不是跟庞海聊了嘛。”吴南拿起筷子，看向赵成龙，“当时我推测，凶手初次作案时，可能不是二十多岁，而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庞海回太仓去查当时的学籍档案了” “青少年？”赵成龙皱眉，“这个调查范围可不比之前的小，查学籍的话” “老赵，先吃饭吧。”陈敏打断了赵成龙的话，“一会儿再聊。” 赵成龙看了老婆一眼，又望向吴南道：“吃完饭说。” 饭后。 吴南与赵成龙、吴欣妍详细讨论了一下515案的案情，将自己今天下午的分析复述了一遍。 新的一天，吴欣妍去上班了。 吴南没去！ 因为吴欣妍不让他去，今天情况特殊，警司部的人会来，不让吴南去，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不过，吴南今天倒是也没想去警司局。 上午八点多，吴南便出门。 他穿着从赵蕾那里借来的裙子，打扮成萌萝莉，一个人蹦蹦跳跳的招摇上街了！ 他要破案，这是他尝试破案的另一个方向。 因为他越来越确信，自己具备“柯南体质”，总是遇到事，逛街遇抢劫，吃饭遇小偷，家里遭盗窃，野炊挖尸体，公车遇色狼，这些都是佐证，这很玄学！ 他希望这种情况多出现一些！ 对他来说，破掉这个案子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自己逛街被凶手袭击。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好运”！ .. 第八十七章 死神小学生体质 一上午，吴小楠都在走街串巷。 他就是随意转转，就在向阳小学的周边。 根据他之前的推断，凶手当时劫走罗甜甜时，走远的可能性很低，离开徐区的可能性更低，因为走得越远越可能被发现，因此，他也不需要徒步走完整个徐区，他也走不完，会累死的。 他将“搜索”范围，确定在向阳小学周边十几个街区。 着重搜索一些老旧的居民区，就是那种存在大量出租屋的居民区，从逻辑上来说，如果一个人很有钱，变态的可能性是很低的，穷困才会让人更加压抑。 所以他觉得，凶手在魔海买不起房的可能性更高，毕竟魔海这房价，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他总结的凶手特征是：非魔海人，年龄三十多岁，身高超过一米七，体型偏瘦，住在距离向阳小学不远的出租屋内。 魔海是一个外来人口很多很多的城市，因此虽然有筛选范围，但吴南还是无法迅速锁定目标。 他要碰运气！ 自己这么可爱，万一刚好在凶手家门口经过呢？万一凶手刚好看到自己了呢？万一他出手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中午。 向阳小学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萌萌哒吴小楠蹦蹦跳跳的进门，虽然不是节假日，但午饭时间，快餐店里人不少，他排队等了一会儿才买到汉堡炸鸡。 一个人端着餐盘走到最角落位置坐下，放下餐盘他便开始翻自己的碎屏手机。 他这一上午拍了很多很多张照片，全都是在大街上拍的，拍了很多街景，还有些人，可以说是众生相，比如在公交站等车的那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另外，他重点拍摄了向阳小学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 他觉得，以凶手的经验，应该是完全避开监控作案的，吴南打算分析好之后，自己也避开监控在向阳小学周边走一走，尽可能去复制凶手可能走过的路线，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咕噜咕噜 吴小楠咬着吸管，一边喝可乐一边看手机，脸蛋一鼓一鼓的，看起来超可爱。 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还是反光的，吴小楠能看到自己。 忍不住切换前置摄像头，仰头举手机，比划一个“耶”的手势，微微嘟嘴。 咔嚓！ 自拍一张！ 吴南都快爱上自己了，真是太特么可爱了！ 发个朋友圈！ 吴南也不怕丢人，为了办案，他光荣，他自豪！ 朋友圈上传照片，吴南还配上了文字：有人问我，你这么好看，上辈子一定是天使吧？我说不，我这辈子也是。 发完，放下手机，开始吃午饭。 吴南一边吃一边观察，观察快餐店里形形色色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死神小学生体质能否发挥作用，他倒是很期待。 吴南是很饿的，但吃的并不快，因为他在学赵蕾小萝莉的吃饭方式，细嚼慢咽的，嚼东西还努嘴，所谓做戏做全套，所以他从出门开始到现在的一系列行为，都带有表演性质。 “呼~~好凉快。”一个穿着热裤白外衫的靓丽女孩进门了，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进门便用自己的双手扇了扇，一脸惬意。 外面天气太热，进了有空调的快餐店，谁都会爽。 靓丽女孩带着一个小包包，进门扇了扇，便从包里翻出手机，一边看手机，一边向快餐店里面走。 啪嗒！ 她在经过吴南身边时，一个粉色的皮夹从包里掉了出来，刚好掉在吴南脚边。 是她刚刚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连带出来的。 但她似乎并没有发现。 看着手机继续向前走。 吴南看了她一眼，跳下椅子将钱包捡起来，叫道：“小姐姐，你钱包掉了，小姐姐” 吴南连叫了两声，女孩才反应过来，回身看向吴南，又连忙翻了一下自己的包，确认钱包真的是自己的，才小跑两步过来。 “谢谢你啊小妹妹。” “不客气。” 吴南将钱包还给女孩，便坐回去继续吃东西。 不多时后，点完餐的女孩端着餐盘四处张望，快餐店里人太多，所以位置很少，她注意到了吴南那边有位置，两个椅子一个桌，吴南只占了一个椅子。 “小妹妹，你一个人吗？” “嗯？”吴南抬头，见是之前那个小姐姐，点头道：“是呀，一个人呢。” “那我坐啦。” “坐呗。” 女孩坐在了吴南对面，将餐盘放下，她餐盘里只有薯条、香辣鸡翅，以及可乐，没有汉堡，看起来平常吃的不多。 “小妹妹，刚刚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不用谢，老师教我要拾金不昧” “这么乖啊，真可爱。”女孩说着伸手揉了一下吴南的头发。 有过之前的经验，这次发套戴的非常牢固，不担心被揉掉。 “小妹妹，你叫什么呀？”女孩用哄小孩的语气问道。 “我叫吴小楠，姐姐你呢？” “我啊，我叫魏文婷” “姐姐你是高中生吗？” “是啊，高二了，你上几年了？” “三年级，开学就四年级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魏文婷似乎很喜欢可爱的小女孩，对吴南又捏脸蛋又揉头发的，吴南倒也是很乐意跟她说话，如此近距离的说话交谈，对装成小女孩的吴南来说，也是一种磨练。 吴南也可以说是在练习，让自己没有破绽。 午饭，是在愉快的交谈中结束的。 两人几乎同时吃完，虽然是吴南先吃的，但魏文婷吃的少，所以吃完的时间差不多。 “小姐姐，我走啦。” “不多呆一会儿？外面很热的。” “不要，我要出去玩。” “你真的一个人啊？你家里人呢？” “我是一个人出来玩的。” “多危险啊，外面车那么多。” 两人说这话，吴南起来了，魏文婷也跟着站起来了，因为吴南走了，她也是一个人来的，就剩下她一个人怪无聊的，也没有留在快餐店的必要。 快餐厅门口台阶上，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在抽烟。 吴南与魏文婷一边说话一边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墨镜男扭头朝着两人看了一眼，突然丢掉烟头，两步冲了上来，扯住魏文婷的包猛的一拉，而后转身飞跑。 一切发生的极快！ 魏文婷的包是挂在肩膀上的，直接就被抢去了，她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吴南都特么惊呆了，又来？又来？！！ 自己的体质是真的？！ 距离快餐店门口五六米远外，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摩托车上还坐着一个戴头盔的男人，在墨镜男抢包的同时，头盔男便将车打火。 墨镜男飞跑到了摩托车后，抱住头盔男的腰跳了上去，嘴里还催促：“快走快走！” 嗡轰 一拧油门，摩托车便窜了出去！ “抢劫啊！！！”魏文婷直到此刻才尖叫出来。 嗖！！ 一个碎屏手机飞了出去！吴南实在是没在附近地上看到砖头之类的东西，所以只能丢手机了！ 啪！！ 手机飞出十多米，直砸在墨镜男的后脑。 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墨镜男惨叫一声，身体一歪连带着整个摩托车都不稳，车把剧烈晃了一下，才起步的摩托车便摔翻了出去 .. 第八十八章 魏胖子有这么标致的女儿？ 摩托车在地上横滑，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墨镜男已经摔在了路边，头盔男却被摩托车带着滑出了几米。 尖叫的魏文婷保持着瞪大眼睛的表情，看了吴南一眼，马上便冲了上去，她穿的是运动范的平底鞋，跑的倒是飞快。 “唉！唉！别过去！”吴南连叫两声，很没来得及拉住魏文婷。 魏文婷只是想要去拿回自己的包包而已，但这样做是危险的，她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而已，对方可是五大三粗的，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 魏文婷跑到墨镜男旁边，那包还在墨镜男手里，她伸手去抢，墨镜男看起来摔的不重，魏文婷拉包的一头，墨镜男拉着带子，竟顺势被魏文婷拉了起来。 他抬手对着魏文婷脑袋上就是一巴掌！紧接着又抓住了魏文婷的头发，提脚便要踹！ 吴南冲了上来。 “我打！！”萌萝莉音！ 吴南一脚便踹在了墨镜男的裆部，墨镜男身体顿时一弓，他又一拳打在墨镜男的鼻梁上，都是人的脆弱位置。 墨镜男直接跪了！ 吴南又快速对周围地上一扫。 有砖头！ 两步过去捡起来，捡起砖头回身跳起来向墨镜男头上砸去！ 啪！ 头破血流！ 已经被放开头发的魏文婷头都惊呆了，这小萝莉太生猛！拿板砖砸人，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根本就不敢下手！ 墨镜男似乎是被激发的凶性，猛的站起来，吴南回手又是一板砖，因为各自不够高，他身子得跳起来墨镜男被彻底放倒。 吴南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摩托车，以及头盔男！ 那家伙起不来了！ 应该是摔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但摩托车压住他的腿了，似乎是别住了，他怎么挣扎也不行！ 基本搞定！ 吴南丢掉了砖头，扫了扫手，马上又躲到了魏文婷的身后，一副怕怕的样子，拉着魏文婷的衣角，小声道：“小姐姐，我怕怕，报警，快报警” 好像刚刚砸人的不是他一样。 魏文婷似乎才反应过来，脑子一片混乱，连忙点头：“哦，对对！” 她掏出手机报警。 与此同时，因为魏文婷之前的尖叫，周围店铺里已经出来一群人，渐渐地都聚了过来，一些好事的还问是怎么回事，报完警的魏文婷说了一下情况，顿时边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人群里跳出来，将摩托车扶起来，将头盔男踹到了路边。 “抢劫啊！” “报警了吧？” “前段时间我家附近就有人被抢了，不会就是他们吧？” “揍他们！打他！” 一片群情激奋，墨镜男与头盔男又被踹了好几脚，全都抱着头蜷在地上。 吴小楠去捡起了自己的碎屏手机，嗯更碎了，或者说，彻底碎了。 已报废！ “喂！爸！我遇到抢劫了”魏文婷又在打电话，显然是在打给自己老爹，“他打我了，抓我头发，嗯爸！你快过来被拦下来了嗯爸你快来”魏文婷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眼圈红红的。 原本她不会哭，但打电话给爸爸，一说，就觉得委屈了。 魏文婷才放下电话。 “姐姐，不要告诉我家里人好不好？”吴小楠凑到魏文婷身旁，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小模样，都让人心疼死了。 “怎么了？”魏文婷看向吴南。 “家里人会说”吴小楠都快哭了，“以后就不让我出来玩了，小姐姐，求求你，不要让他们知道” 正常出现这种事，无论怎样，都要通知家长的！ 吴南不想让自己老姐来！ 虽然吴欣妍来了，也不会说他，但他穿女装满大街闲逛的事会被老姐知道的。 吴小楠现在看起来是超级委屈，可怜巴巴的，还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已经摔的解体了，他都捡回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魏文婷连忙摸了摸吴南漂亮的长头发，“一会儿警司来了，就说你是我妹妹，没事的，乖，不哭手机坏了，姐姐给你买新的” 吴南心头大定！ “小楠，你蛮勇敢的吗，我都不敢用砖头砸人的”魏文婷又笑着夸吴南，摸摸头。 “家里人说，要我在外面保护好自己，女孩子容易遇到危险”吴南嘟嘴小声道。 也就几分钟后。 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徐区警司分局枫林路派出所的警司赶到了，因为性质恶劣的抢劫案，所以派出所是很重视的，来了两辆警车，五六个警司。 魏文婷上前说明了情况，并将两个抢劫犯的伤势推到了周围的群众身上，他们确实是被群殴来着，而一般只要人别死，别被重伤，就会法不责众。 当然，说是吴南干的也没什么！ 不可能追究年少的吴南的责任，但是，魏文婷已经答应吴南，不能把吴南家长找来，所以就弱化了吴南的存在。 介绍案情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我跟我妹妹怎么怎么样的。 二十多分钟后。 枫林路派出所，接待大厅里。 吴小楠与魏文婷排排坐，两人在等人，也就是魏文婷的老爹，因为魏文婷也只有十七周岁，是未成年人，所以通知家长是必要程序。 大厅向里走是走廊，进走廊右手边第一个房间便是审讯室，两个抢劫犯就在里面，警司已经在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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