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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早说过,没必要把他拖出来,反正他就是喝完吐,你让他在厕所抱着喝,转头就能吐,多省事儿。”陈然抖了抖烟灰。 “那不是想着他失恋,出来见点世面,看看花花世界,谁知道这片儿这么荒。”说话的坐喻衡对面,是他上铺。 “哥哥们,先停一下,”喻衡打断他们,“他马上第三波了,划拳吧。” 市面上流传着一种传言,划拳谁提谁输,喻衡今天亲身验证了一遍。他悻悻收起手机,提起桌上那人领子:“走吧,杨哥,小衡技师上钟了。” 这一片的建筑都是上世纪老房子,排水管道搭建混乱,酒吧里没有厕所,得出门朝东走个三百米。喻衡驾着醉鬼举步维艰,其间对方干呕了三次。 “你给我憋着,”喻衡咬牙切齿,“你要是吐在这儿,我绝不会替你收拾,我就在旁边立个牌写上你杨二的大名,让路过的狗都能看见。”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语气里的决绝,杨二用力地绷紧了嘴。 转个弯就能看见厕所的入口,正当喻衡松了口气时,拐角处冒出一人来,两拨人毫无预警地相撞,冲击力瞬间点燃了杨二的引线。 哗—— 杨二吐得排山倒海,径直喷向了对方上衣。 “我特么...”喻衡目瞪口呆,赶紧道歉,“兄弟,没事吧,我朋友喝多了。” 呕吐物的气息扑面而来,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黑灯瞎火,只有一台光线微弱的路灯,看不太清对面的脸,只能认出对面的人年纪相当,清瘦,露出来的手臂有着流畅的线条,背着一个很长的吉他袋。 他不紧不慢地取下了吉他,确认袋面和绑带没有被污染,然后才低头看向了惨不忍睹的那件T恤。经过了略微斟酌,他直接脱了下来,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 喻衡感觉自己刚平复一点的震惊又直线上升。虽然每天在宿舍能看见无数光膀子男人,但此刻毕竟在街上,他还是下意识偏开了眼。 但又留了一寸余光—— 这半截身体肌理分明,肤质光滑。 杨二又打了个嗝,喻衡瞬间把他踢出两米远,然后回头说:“真不好意思,他醉得没意识了,这衣服要不然给我,我拿去干洗。” 刚受了无妄之灾的人看起来异常冷静:“不用了,没事。” 然后把T恤裹成一团,随手丢进了旁边垃圾桶。 刚被踢走的杨二失去了重心,摇摇晃晃向喻衡靠过来。可惜醉鬼没有准头,他冲着喻衡旁边的人就去了。 喻衡还没来得及制止,吉他青年抬手抵住了对方的肩:“看路,哥们。”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喻衡成功看见对方的脸,轮廓线条跟他身体一样流畅。 喻衡赶紧把杨二接过来,还没回神对方已经错身而走。喻衡回头,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艺术,半边赤|裸的青年,长长的吉他,地上一道利落的背影。 扶杨二离开前喻衡扫了一眼垃圾桶,摊在一堆赃物里面的T恤露出半截NIKE的商标。 喻衡从小喝酒上脸,据说是酒精过敏的表现,最高战绩没超过两罐啤酒,平日里也基本滴酒不沾。杨二吐完几波之后直接睡着了,结完账后陈然搂着醉鬼,站在巷口打车。可惜这里实在偏僻,十分钟也没见空车路过。 正当喻衡想走远些叫车时,他听到了一些嘈杂的音乐声,像是架子鼓和钢琴的声音。他看向那几个酒吧灯牌,旁边还有一道黑黝黝的小门,接近十二点,进出那小门的人比整条巷子都多。 “那是个Live house,”陈然说,“刚老板说的。” Live house,乐队,吉他。喻衡知道刚才那个人去了哪里。他有些冲动地想去看看,他还没进过Live house,他在教育氛围浓厚的家里做了十几年题,从没见过情绪外放、五光十色的场景。刚才那个人会上台吗? 喻衡有点踟蹰,然后非常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老话——来都来了。 等到喻衡真正走到门口,今晚演出已经过了大半,门口检票的人都已经下班,于是他畅通无阻地进到了里面。他果然在台上看见了刚才那个人,可惜他们已经唱完最后一句,他只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扫弦完成了曲目的结尾。周围传来几声惊叫,但台上的人熟视无睹,垂着眼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收拾起那堆乐器来。 喻衡很少来如此密集的空间,人与人的紧密想贴让他有些不适。举着啤酒的人群激动地攒来攒去,喻衡被挤得离上台口更近了几米,他看见那个人提着音响往舞台后方走,下意识便抬脚跟了上去。 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化妆间的门口,一个黄毛叼着烟问他:“哥们,有事吗?” 此时撤退不太现实,喻衡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找刚才唱歌那个人。” “周维轻,有人找——”黄毛扯着嗓子喊,“这周第三个——” 化妆间里传来另一道拉长的声音:“这个好看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喻衡倏然间绷直了背。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玩笑,但脑海里还是迅速检索起过去二十年里对自己外貌的评价:小时候姑妈形容的白白嫩嫩,高中时有女生红着脸说自己眼睛好看... 应该,不糟糕吧? 然后黄毛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大声回道:“男的!” 好的,多虑了。 被叫做周维轻的人迟迟没出来,喻衡翻起了旁边桌上的海报。这的确是一个与自己生活大相径庭的世界,海报上对比度奇高的图案,反叛的文字,每一个元素都极具视觉攻击性。海报旁边还有几个拨片,上面刻了不同的字母。 正当喻衡想要拿起来细看时,一只手从他身边穿过,把拨片抢走:“建议你别动这个。” 喻衡听出是周维轻的声音。此时他们相距很近,他闻到了混乱的多种味道——洗衣液,香烟,喷漆。 周维轻把拨片收好,揣进兜里问他:“找我有事?” “哦哦,”喻衡只能找到一个借口,“刚才不小心毁了你衣服,我看还是牌子的,我跟朋友商量后还是想着赔你一件。要不你留个手机号,我之后把钱给你送过来。” 如果周维轻说好,那一定要等杨二清醒后平摊,不,六*开。 “牌子?你说这个?” 周维轻指向喻衡身后的挂衣架,喻衡赫然看见挂在最前面的T恤上印着鲜红的两行字:上面是GUCCI,下面是Fake。 喻衡:“......” 黄毛大笑一声:“怎么样,我设计的,够前卫不?” 喻衡僵硬地点头:“很有创意。” 周维轻没有再理睬他们,绕过喻衡回了化妆间。 “哥们,替哪个女同学来要电话?这借口不行,有点土了,”黄毛拍了拍喻衡的肩,递给他一张海报,“不要泄气,多来看演出,支持支持我们票房,混个脸熟,还有机会!” 很久以后,喻衡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周维轻到底是如何在追求者中选中自己的,毕竟那时候他还没有任何机会能为之肝脑涂地,他只是周维轻眼中失败的搭讪者之一。 或许是他的某一方面刚好契合了周维轻的需求,比如平稳的生活,不算愚蠢的头脑;或许是他被称之为开朗的性格不会带来太多的麻烦;或许又仅仅只是他出现在了恰好的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总之他占一样。 当然,那都是后话。在一零年的末尾,喻衡只是一个中邪了的大学生。 那一周他上课时,总会回想起昏暗的灯光,空气里的颤音,自己错过的周维轻的演唱。 他没有听见的那首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反复幻想。然后把那张海报翻出来,在下一个场次的日期下划了道横线。 等真正见到台上的周维轻,喻衡发现与自己过去的所有想象完全不同。他好像比任何人都松弛,又把每一个音符都掌控得严谨。舞台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到极限,像一根坚硬的针刺向台下。唱的歌喻衡从没听过,但散场后喻衡却觉得眼眶干涩。 回宿舍之后,喻衡把海报贴在宿舍的墙上,紧邻着《2001太空漫游》,熄灯前盯着周维轻的侧脸发呆,然后突兀地联想到他的手腕,脊骨,还有洗衣液味的上衣。 喻衡连续去了海报上的所有后续场次,除了和他四级撞期那一场。 他后来才知道,周维轻的乐队根本演不了专场,每次只能唱两首歌,给后续歌手暖场。 于是喻衡总是能在散场前从拥挤的人流里脱身,装作无意地晃荡到化妆间门口,如果有黄毛和别人在,他就转身去买一杯没有酒精的饮料;如果不在,他便能透过帘子的缝隙,偷偷看一眼周维轻——这是他接近周维轻的极限。 充满酒精和烟味的空间,躁动的因子,混乱无章的声音组成了喻衡出生以来最放肆的三个月,尽管他只是更多只是一个旁观者和偷窥者。每次从学校踏上公交车时,他的心跳总是提前加速。 周维轻给了他一个异世界的开端。 跨年前夜,喻衡第一次没有回家,他骗家里人说考试提前,然后去了城市另一端的酒吧。由于跨年演出乐队数量翻倍,这一次周维轻只唱了一首歌。 而这也是喻衡第一次没有在化妆间看到周维轻。 他心里腾升一股危机感,特殊的日期节点和消失的周维轻。好在当他绕到场地外侧时,就看到周维轻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台黑色笔记本。 喻衡上前,看到笔记本上熟悉的英文字符。 “电脑卡机了,”周维轻听见了脚步,“我不知道怎么弄。” “你要不给我试试。”喻衡坐在了他旁边。 在应对报错代码时,喻衡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他敲字符的手都在颤抖。等成功开机以后,周维轻的右手指向桌面角落的图标:“还有这个软件,打不开。” 这是头一次喻衡庆幸自己学的计算机——天知道他当年报的最热门的土木,然后被调剂到这个专业。 “好了。”喻衡将笔记本递给他。 周维轻移了移鼠标:“谢谢。” 在他准备起身时,喻衡紧张地拦住了他,甚至慌乱到拉住了他的衣角:“要不然,你留一个手机号,以后遇到这种问题,我说不定能替你远程解决。” 周维轻笑了,这是喻衡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笑得极浅。他右数第三颗牙有一些尖,笑的时候尤为明显:“你真是...” 他拿过喻衡的手机,用了一年半的诺基亚N97没有设密码,在里面输入了11位数字。 输完之后喻衡呆呆地伸手拿手机,而周维轻却没有立即放手,他借着手机使力,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于是喻衡很清晰地听见他说:“手机号给你了,别再来偷看我了。” -------------------- 大概有那么三章回忆qaq 第7章 彩票 那之后大概三天,喻衡的脑子都是乱的,有百分之七十的尴尬和百分之三十的茫然。他这辈子没有追过人,高考前除了学习就是跟同学偷溜出后门去打台球,大学前两年也在尽情享受姗姗来迟的自由,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陷入情感生活,就是如此棘手的困境。 他也不觉得自己在追周维轻,他更像是一只上瘾的萤火虫,刚趋光飞了两步,就啪的一声被电网击落了。 当天晚上发完毫无意义的“新年快乐”后,被击倒在地的小虫喻衡安分回归了大学生活。期末周近在眼前,而之前耽误了太多时间,他不得不逼迫自己复习。为了提高效率,喻衡狠心将海报和MP3统统锁进抽屉,然后把钥匙交给了陈然。 “如果我挂科了,你就把它塞进杨二的袜子里,”喻衡下了大决心,“这样我一辈子不会再碰它。” 好在除了那些疯狂的周末,平时的喻衡学习老实本分,加上十几年的基础傍身,单纯为了过线而考试也不算太难,尤其那两门编程语言,他答卷之后就能感觉到,应该接近满分。 最后一门科目完成后,喻衡找陈然要回钥匙,陈然递给他时有些疑惑:“你最近老是一个人出去,去干嘛了?”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喻衡敷衍着回答,“到处瞎玩儿。” “哦,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陈然半信半疑,“注意安全,别被骗。” 可惜钥匙是回来了,海报上的场次也结束了。喻衡尝试着在周末去了第一次见面那家Live house,却一无所获,当天演出的是另外一个朋克乐队。喻衡也不清楚这儿老板是谁,厚着脸皮去问了吧台调酒师,对方也一问三不知。 喻衡恍然意识到,他就是一个普通观众而已,如果周维轻就此消失,那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此结束。 怀着这种惆怅,喻衡这个春节过得心不在焉,烟花升停的刹那,他再次勇敢地发了“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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