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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挂了电话,喻衡扫了一眼电量,小美的数据线和充电宝看起来都是随手买的,不是快充,现在才勉强到百分之二十。 小美倒是既能闹腾也能安分,喻衡打电话这会儿,就静静掏出笔记本工作着。 她好像在剪辑节目宣发的短视频,喻衡看着她添了一个雪花的特效,加了几个夸张唯美的花字,然后上传了几段BGM轮流尝试。 喻衡无所事事,边听边给了点意见:“第四首比较好听。” 小美狡黠地瞟了他一眼:“自卖自夸是吧?” 喻衡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轻哥没给你听吗?他新写的诶,”不解的人轮到小美,“完了,我不会把惊喜剧透了吧!” 喻衡一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很想撤回自己多余的评价,只能喝了口冰水。 小美贴心地播放了完整文件:“算了,不能吊人胃口,我偷偷放给你听。” 一首很纯粹的情歌,甚至不像是周维轻的风格,但又能找到他的痕迹。 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也能体会到流转于其间的柔和与爱意。 “不怪你自卖自夸,的确好听哈。”小美有些沉醉。 喻衡很轻地嗯了一声。 “有点羡慕了,”怕影响到其他人,小美把音量调小了一些,“轻哥是不是经常给你写呀?” 喻衡笑笑,没有说话。 他总是享受到这些不属于他的光环。他很想告诉对方,周维轻给十几年前的青涩恋人写过离别后的伤感情歌,和自己分开后写了听上去陷入纯情的甜蜜情歌,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联,不值得别人的艳羡。但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物归原主。 “听完这个更想喝酒了,”小美打了个哈欠,翻看着酒单,“还好这里的酒不贵,希望报销的时候财务别跟我作对。” 她新点的酒很快被呈上来,乳白色的液体,撒着荳蔻粉。 “这是什么酒?”喻衡问。 “白兰地亚历山大,据说是约翰列侬最爱的酒,”小美抿了一口,“你真的不来一杯吗?” 喻衡盯着自己手里的玻璃杯,不知在想什么,冰块在里面叮当作响。 他突然抬头道:“好啊,但你不担心报销超预算了吗?” 小美嘿嘿笑了两声,叫来了调酒师:“没关系,我身经百战。” - 周维轻第三次删掉自己添加的音轨,意识到自己重复的无意义操作后,终于认命地关掉了软件。 他很少有这样心神不宁的时候,但现在干扰因素实在太大。喻衡留下来的数据线、弄乱的沙发靠垫,都在提醒自己,一个小时前他们拥有过一段非常不愉快的对话,而周维轻不想去回忆对话里的任何一个字。 喻衡的电脑包没有带走,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这个酒店。周维轻尝试着给他打过两次电话,没有人接听。 他被自动挂断的嘟声弄得有点浮躁,想抽根烟,发现那盒细南京刚才被喻衡随手揣走了。 周维轻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反应很快地瞟了眼屏幕,但发现来电人是小方。 “喂,轻哥,”小方的声音听起来在外面,“明天是晚上八点的航班哈,早上没有安排,可以去泡泡温泉啥的,午饭就在这里吃自助,中午我给你发消息,上午我就不打扰了。” “好,”周维轻没有什么兴趣,“你在外面吗?回来帮我带包烟。” “我是在外面没错,”小方说,“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便利店啊!” “不是有家招待所?”周维轻问。 “哥,哪来的招待所,”小方无奈道,“方圆五里就一家汽修店,早关门了!” 周维轻放下手机,望向喻衡的落下的东西。 他为了离开这里,连电脑都顾不上带了。 喻衡也还是老样子,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接近自己,编了很多借口,现在也为了离开自己,编了很多借口。 最后周维轻决定去前台碰碰运气,他下到大堂,运气不错,前台果然有在售卖香烟,可惜品种不多,他将就着买了包玉溪。 正准备回去时,突然看到酒店门外蹲着一个人。 他心里浮现出一种猜测,快步走上前去,发现果然是喻衡。 喻衡不算矮,但现在太瘦,背影看起来小小一团。 “喻衡?你在这儿蹲着干嘛?”周维轻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挑着词句,很怕自己再说句什么不对的话。 但现在的喻衡好像没有那么灵敏的反应能力,他闻言慢悠悠地转头仰望着周维轻,双颊红得像猴屁股。 “你喝酒了?”周维轻问。 喻衡不说话。 从俯视的角度,周维轻很轻易就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打车的软件已经叫了三十分钟的车,但没有人接单。 “先回去吧,”周维轻说,“你今晚睡床上,我可以不睡。” 喻衡还是不说话。 他们沉默地又等了两分钟,直到一阵夏夜的风刮过来,喻衡哆嗦了一下。 周维轻叹了口气,上前把喻衡拉了起来:“你去那房间,我不在那儿,我去小方屋——” 喻衡被强拉着起身,好像终于憋不住,直接一口吐了出来。 他用残存的理智尽力偏开了头,但周维轻搀扶着他,没能完全避开。 周维轻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喻衡替他说了出来:“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也被吐了一身。” 他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 “对,”周维轻没顾身上的污秽物,“但我现在不敢脱衣服了,你跟我回去吧。” “不,”喻衡摇摇头,好像这个动作让他头有些疼,露出了一个忍痛的表情,“我不会回去的,哪里都不回去了。” 他推开周维轻,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但实在没有力气,最后还是只能在一棵树前停下,撑着树干休息。 周维轻跟上前去,放弃劝说,从兜里掏出一张仅剩的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怎么喝那么多?”周维轻边擦边问。 “没有很多,”喻衡否认,“就三杯鸡尾酒。” 他有一点丧气:“我以为我会比以前强一点。” 周维轻把擦过的纸收到兜里,又伸手把他扶起来一点,动作带到了喻衡的衬衫,露出一点原本细白的腰,但此刻腹部周围的肌肤都是绯红的,甚至泛起了白斑。 “你之前不是说这是天生的,干嘛勉强自己?”周维轻问。 喻衡坚持着将对方的手推开。周维轻没有强求,顺着喻衡的动作松手,正当他觉得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听到喻衡小声地说:“我也想像他们一样。” 周维轻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想像方树安一样。” “方树安?”周维轻皱眉,“跟他有什么关系?” 喻衡看起来并不太能正常交流,只能从周维轻说的话里辨认出几个单词,但无法理解整句话的含义,只自顾自地说:“我从小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很浪漫的,很随便的,可以不顾别人眼光的...” 他努力挑着单词,但现在的脑容量只够支撑他想到这几个词。他懊恼地继续说:“但我就是不行。我就是...瞻前顾后,但又会把事情弄得很难看。” “没有难看。”周维轻说,但不确定喻衡能不能听见。 “他比我合适,对不对?”喻衡抬头问,“我连,借酒放纵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你以为我跟方树安在一起了?”周维轻似乎终于听懂了一些,“你是因为这个跟我分开?” 喻衡摇摇头,他没长记性,他现在的状态不能承受摇头这个动作,于是又吐了出来,胃里没有食物,只能吐出一些液体。 周维轻不敢再问,反正衣服已经脏了,他直接用袖口替喻衡擦了擦下颌。 喻衡咳嗽了两下,突然很轻微地勾起嘴角,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但我现在能明白一点点酒精的作用了。” 他边说边咳,周维轻实在听不下去:“回去再说,行吗?” “至少酒精能让人模糊现实,”喻衡没有理他,只目不转睛地盯过来,因为呕吐的生理反应,眼眶有点湿度,“我现在看你,竟然是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 周维轻沉默地与喻衡对视。 耳边突然传来遥远的对话声,是小方和廖昭的声音,他们边交谈边往酒店门口走来。喻衡支撑了一下,想往后躲,周维轻当即把他抱起身,不是很吃力地走了两步,来到另外一处没有光线的地方。 落地的时候周维轻没有立即放手,这次喻衡没有推开:“廖昭曾经问我,为什么要在现在跟你分手,明明以前有更艰难的时候。” 周维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喻衡好像吐完两次,变清醒了一些,说话变得流畅:“就是因为艰难,我才能告诉自己,你是需要我的,我才能骗自己,等熬过去了,生活没有负担了,你是不是会变得喜欢我一点。” 很奇怪,明明光线薄弱,周维轻却能看得清喻衡的双眼,看着它们比刚才变得更加湿润,直到真的溢出泪水。 喻衡尝试让话语变得更冷静一点,但有些失败:“我曾经想过,没有爱情就没有吧,我跟谁过不都是一辈子,至少你会觉得亏欠我而在我身边。但后来觉得,还是算了。” “我接受你不爱我的事情,周维轻,”泪水淌到唇角的时候,喻衡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所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第16章 聚散如云 心无所住,随处解脱。 这是周维轻从他妈妈口中听到的频率最高的话。 他从有意识起,就觉得自己的家庭与旁人似乎不同,既不美满和睦,也不争论不休,只像一潭死水,从不流淌,也无波澜。 小学一年级,周维轻被同班一个胖子看不惯,双方争执而受伤,他妈妈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后,没有安慰,也没有教育他未来应该如何应对,只告诉他,会过去的。 你的伤口会愈合,你的愤怒会平息,这个片段会变成回忆,都会过去的。 两年后,周维轻他爸走的那一天,他其实看见了,或者说他早有所预料。因为在那一周里,这个四十岁的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但不巧,真正打包行李离开那天,撞见了半夜起来喝水的周维轻。 周维轻记得他爸那时候有一些的慌乱,但还是很快掩饰好了情绪,拙劣地解释道:“你怎么起来了?我出门买包烟。” 虽然那时候的周维轻八岁,但还是能一眼洞察出对方的谎言。他扫了一眼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用这个箱子装烟?” 后面的对话周维轻记不清了,只记得男人崩溃地抱怨和哀求,一边哭诉自己在这个家庭过得如何压抑,一边又让周维轻留留他,给他一个继续坚持的理由。 而那时的周维轻不能理解大人之前的情感困境,也不懂对方口中的压抑是什么,他只觉得困惑,为什么人会如此矛盾,如此难堪。 男人最终还是走了,只给周维轻留下了一句话:“你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而他的离开并没有给这个家庭掀起太大的波澜,周维轻依旧没见到他妈妈苦恼、后悔或是伤悲,只记得她打了几个电话,带着周维轻办了一些手续,然后一切如常。唯一变化的是她去寺庙那段时间,周维轻会住在爷爷家里。 老人因为儿子出走的愧疚,对周维轻疼爱异常,反倒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大概十五岁的时候,周维轻才第一次听到他妈妈正面谈论这件事,似乎是有亲戚探听到他爸爸的下落,来询问是否要帮忙打听。 她说没有必要,然后说了一句她滕超在字帖里的话。 人生聚散如云,世事如梦,流转势速如电,此身不实如芭蕉。 朱婉仪第一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说这句话很酷,她很喜欢。 后来提出分手的时候,她说她能理解聚散如云,但不能接受每一天都是阴天。 总得有一天晴朗,有一天下雨吧,她当时笑言。 那时候周维轻写了一首歌,黄毛都说这首歌是用来纪念这段感情,但周维轻认为是自省。他写的歌词是,情爱如泣如诉,不过一条河流。他告诫自己,他不在意的事情,是有很多人在意的,自己可能是个不太适应亲密关系的人。 而喻衡就在这时出现。 周维轻见过着迷或者追求的目光,但喻衡好像和那些都不一样,他明明并不属于这样的环境,周维轻能感受到他的迷茫和犹豫,尤其是在自己冷言以对,或者和朱婉仪接触之后。但他每次踟蹰完,又会坚持着打量过来。 好像一团微弱的火光,却总是不会熄灭。 那就试试吧,周维轻想。对他来说,来之安之,走也不用留。 但他的确没想到,喻衡一来,就来了十二年,到了后来,周维轻已经忘记自己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开始这一切。 而他也没有想到,在他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喻衡却走了。 那天晚上喻衡的眼泪很短暂,短到会让人错觉是光线反射,仿佛只存储了一滴。 在那之后,他像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无论如何也不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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