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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听说今天有重量级的画要在这里展示!” 顾温言点了点头,任由方今夏紧拉着他的胳膊向前走。 可他满脑子,却是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 原来沈家一开始想要结亲的,不是顾家。 他和沈佳芮的这段婚姻,竟然是她求来的? 沈佳芮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不是在婚后才爱上他的? 顾温言又开始烦躁了起来。 这种情绪,他说不清道不明。 自从他真的要和沈佳芮离婚,这种心情就没消散过。 他顿时没了看画展的心思,刚想出去吸根烟透透气。 方今夏忽然一脸欣赏地拉着他,站在了一幅画面前。 “这个画家也是我们国内的,但这么多年,她都没有露过一次面,阿言,你能帮我找找她吗?” 顾温言皱了皱眉,“找她做什么?” “我想让她收我为徒,我们这个圈里的人,都在猜她是个女人,而且年纪应该不小了,若是能让她收我为徒,我肯定能声名大噪!” 顾温言默了默,没想到,她是为了出名,而不是真的想要去学什么东西。 可他依旧冲着方今夏点了点头。 方今夏高兴地踮起脚尖,亲在了他的唇角上。 不远处,有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幅画,走了过来。 众人见状,纷纷围了上去。 方今夏顿时瞪大了眼,拉着他也走上了前。 那幅画被黑色的布覆盖,旁边的工作人员脸上意外有些沉重。 馆长垂眸,让人看不出他眼底里的任何情绪。 “很遗憾地告诉大家,这幅画将是R+生前的最后一幅作品。” 在场的人瞬间倒吸一口气,瞳孔里满是震惊。 “生前?她去世了吗?” “那不就成遗作了?那她的作品怕是要翻好几千倍了!” 馆长没有回答,眼里满是痛色。 他转身,将画布一点点地掀开。 众人再次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最后一幅画,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日暮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只手塞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是夹着一根烟。 正当所有人都在感慨R+的画技时。 方今夏发现了身旁之人不同寻常的动静。 “阿言?阿言你怎么了?” 顾温言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绷紧了下颌,眼睛落在画中之人的手腕上。 那条绳结,太过扎眼。 他嗓子发干发痒,强撑着脸上的僵住的表情,低头看向方今夏。 “夏夏,我忽然饿了,想吃当年我车祸住院的时候,你给我炖的排骨汤了。” 方今夏怔了一秒,随后自然地朝着他笑了笑。 “好啊,只是好多年没做过了,你可不许嫌弃我做得难喝!” 她又转回头,全神贯注地将目光落在那幅名画上,只是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顾温言紧握的拳,控制不住地发抖。 当年的他,并没有喝什么排骨汤。 方今夏,不是当初照顾他的那个人! 那个人,会是谁? 他有些不敢抬眼去看,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他却在揭幕的时候,害怕听到真相。 顾温言将方今夏送回了住所后,又急速回到了画展。 他一把推开馆长办公室的门。 “那幅画的作者在哪儿?我要见她!” 馆长愣了愣后才明白他问的是谁。 他长叹一口气。 “抱歉顾先生,R+已经离世了。” 顾温言冲他嗤笑一声。 “不可能!R+,她是不是姓沈!” 馆长顿时瞪大了眼,一副吃惊的模样。 顾温言见状,确认了心中所想。 可他还是有太多事不明白了。 他紧蹙着眉,“我有些话要问她,你把她约出来。” 馆长当即有些诧异,“既然是认识的,顾先生你怎么不自己找她呢?” 顾温言抿了抿唇,他要怎么说? 说他已经联系不上沈佳芮了?还是说,沈佳芮已经把他的电话给拉黑了…… 馆长给了他一个地址和电话。 他毫不犹豫地订了回国的机票,随便找了个理由将方今夏一个人丢在了国外。 他有满肚子的疑问要问她。 他误闯过沈佳芮的画室,但那时候的他不仅不在意,还有些看不起她。 觉得她是东施效颦,别人做什么她跟着学什么。 还站在门口冷言冷语的讽刺,她的画不如方今夏。 她当即冲着他嘲讽了回去,“眼睛瞎了,就去治治。” 当R+的名字照应出来时,顾温言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就是沈佳芮! 那张背影画上的红绳,是他出车祸失明的时候。 方今夏亲自为他一步一叩首,从山上求来的,可惜后来被他给弄断了。 他一直觉得,红绳之所以断就是因为他要被迫娶了沈佳芮。 他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他像是困兽,无法摆脱一切。 沈佳芮不明所以,还傻兮兮地跑去山上又求来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恨极了,当着她的面儿,把那条红绳给彻底剪断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沈佳芮当时看他的眼神。 他自觉有些过分,可他也不屑去和她道歉。 结果次日醒来,顾温言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沈佳芮给剪了…… 顾温言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来时,原以为开门会见到沈佳芮。 他连嘲讽的话都想好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她沈佳芮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不和他离婚? 为了让他回心转意? 他刚这么想,门就开了。 “沈——”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瞬间怔住了。 “你是谁?” 纪谭颖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顾温言。 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你找谁。” 他疑惑地朝着里面扫了一眼,见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的样子,蹙眉开口,“抱歉,我找错地方了。” 见他要走,纪谭颖忽然叫住了他。 “你是要找沈佳芮吗?” 话音刚落,顾温言的脚步顿时扎在地上。 “你认识她?” 纪谭颖没有回答。 顾温言仔细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人,她住的小区房价不算高,家里的物件摆设也不过是寻常家庭都有的那种 这样的普通人,会和沈佳芮认识? 顾温言收回视线,颇为礼貌地开口。 “抱歉,沈佳芮是我太太,我找她有点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太太?” 纪谭颖精准捕捉到这个词。 不知怎么的,顾温言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看他的视线算不上友好。 果然,能和沈佳芮玩到一起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纪谭颖轻笑了一声。 “佳芮是你太太,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联系呢?” 又是这个问题。 顾温言觉得有点被冒犯到。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知道他和沈佳芮的关系有多僵硬。 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依照他从前和沈佳芮的那种互掐方式,十天半个月不联系都是常有的事。 他忽然就没了耐心。 “你要是见了她,麻烦转告她,我在家等她。” 说罢,他又要抬脚离开。 纪谭颖见他要走,忽然将门大剌剌地使劲推开。 大门碰撞到墙上的声音,惊到了要走的顾温言。 “顾先生,你不用等了,佳芮不在江城。” 顾温言错愕地看向她。 “他去哪儿了?” 纪谭颖的眼睛,始终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随后,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封信。 “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这是她留下的一封信,我没有拆开看过,或许信上会有她的消息吧。” “信?”顾温言错愕接过。 这年头,居然还会有人写信? 顾温言垂眸看着手里的信件,刚要道歉,却听一声闷响,纪谭颖直接关上了门。 顾温言嗤笑一声。 “沈佳芮,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说罢,顾温言拿着信走出了小区。 他并没有发现,六楼的阳台上,有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顾温言回到车里,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沈佳芮写的信。 原以为信里会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比如,那个红绳。 又比如,她言而无信,放他鸽子后又不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带着许多疑问去拆开这封信。 可一遍遍看下来,他被沈佳芮气笑了。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这是一封旅游景点推荐信。 长篇大论,都是在说临城的山好景好。 说临城的水清澈见底,说那里是天然氧吧,可以治愈被他气坏了的身心。 他像是被人再次戏耍了一样,愤怒地将那封信揉成一团丢在副驾驶座椅上。 他脚踩油门,将车开回了家。 却又在下车前,鬼使神差地捡起了那封信。 他像入了魔怔一般,让助理买了前往临城的机票。 清醒后,他又告诉自己。 这只是想和沈佳芮离婚,沈佳芮拿五件事骗了他一个月,折腾了他一个月。 让她亲手签下离婚协议书,这是她应该做的! 去往临城的路上,顾温言意外地在飞机上睡了个好觉。 临走前,他拿着沈佳芮的信,又拿着自己连夜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一起装进了包内。 他要亲眼看着沈佳芮签下这份离婚协议书! 顾温言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 沈佳芮的那封信上,详细写了她要到临城后,想要做的事,想要吃的饭,还有想要看的景,还有她选中的几家民宿。 顾温言挨家挨户地去找,总算让他找到了沈佳芮住过的民宿。 只因那家民宿门口,设计了一个大大的表白墙。 他在墙上看到了沈佳芮的名字。 他弯唇进了那家民宿,一想到沈佳芮被他逮住后,一副吃惊的模样,他就有些按捺不住。 “沈小姐?来过来过。可是,她已经走了啊!” “走了?!” 顾温言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瞬间有些耳鸣。 他千里迢迢跑来找她,结果她倒好,竟然走了? “对,走了。先生,这是你的房卡,请拿好。” 看着眼前被递过来的房卡,顾温言冷凝着眉,接了过来。 来也来了,顾温言闲来无事,只能顺着沈佳芮信里介绍的那些地方走去看看。 他像是被人按头做了攻略一样。 走了她走过的小巷口,吃了她要吃的米粉,又乘船游览了江景和层峦叠嶂的山峰。 他烦躁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晚上回到民宿的时候,他看着对面的那一桌人欢声笑语,自己这边忽然显得有些冷清。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和沈佳芮斗嘴吵架的那些日子。 店老板过来送了他一瓶酒。 笑着朝他开口,“你和那位小姐真像!” 顾温言呵笑了一声。 他和沈佳芮像? 店老板见他不信,当即就冲他解释。 “那位小姐,当时也是像你这样,一个人坐在这儿,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有什么很不开心的事一样。我告诉她,我门口的表白墙很灵,只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对方的名字,没多久,他们就能在一起!” 顾温言忽然来了兴趣,“她写了?” 老板挑了挑眉,“嗯!写了。” “只不过,她只写了自己的名字。” “她说,她爱的人说过,自己永远都不会爱上她。” 有什么东西,像是狠狠砸进了顾温言的心上。 那种闷痛,让他难以言喻。 不知为何,他会有些心疼老板口中的沈佳芮。 他后知后觉,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 第二天一早,顾温言早早就退了房,回了江城。 纪谭颖毫不意外他会再次登门。 二话不说,又塞给了他一封信。 见顾温言脸上的表情僵硬。 她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才收到这封信不久,我没你电话,不知道你住哪儿,只能等你来找我。” 见她这么说,顾温言当即让她加上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可他刚打开手机,就见方今夏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没有注意到纪谭颖的脸上,骤然一冷。 他收回手机,蹙眉按下接听。 “阿言,我生病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顾温言像是想了想。 “你在哪儿?” “……” 方今夏把地址告诉了顾温言。 顾温言挂下电话后,想继续加上纪谭颖的联络方式。 却见她早已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这次,她脸上毫不遮掩地露出嘲讽的笑。 “顾总,既然你这么忙,还找佳芮干什么?你的初恋都在叫你了,还不赶紧回医院去?” 说罢,她就要关门。 顾温言一只手忽地挡住。 纪谭颖力道并不小,他被门夹,也毫不喊叫一声。 “你还没给我联系方式。” 纪谭颖看了看他的眼睛后。 再次掏出手机,加上了顾温言。 从纪谭颖家离开后,顾温言径直开车去了医院。 他想要和方今夏面对面的对峙证实。 当年,她到底有没有为了车祸重伤的他而留下。 为了等他来,方今夏特意将自己好好打扮了打扮。 谁知道,他一进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上来就直接质问她。 她心虚,却用眼泪掩饰。 “阿言,我没想到你会不相信我,不是我那又会是谁呢?你是眼睛看不见了,可你耳朵总能听到吧?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那就是我的声音,难不成谁还能伪装我的声音去照顾你吗!” “那她岂不是很傻?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或者阿言,你希望那个人是谁?沈佳芮吗?” 顾温言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 “抱歉夏夏,是我想太多了。” 方今夏躲在他的怀里,眼里却满是得意。 这世上偏偏就有这么傻的人。 沈佳芮,任她怎么付出,顾温言不还是她的囊中之物吗? 顾温言照顾了方今夏一整晚。 却还是在第二天一早,赶去了机场。 他想了一晚,他还是要去质问沈佳芮。 拿人当猴耍,好玩吗? 落地后,他来到了沈佳芮信中所写的第二个城市,盐城。 这次的信里,依旧标注了民宿地点。 只是当顾温言从民宿老板口中得知,沈佳芮又已经退房后。 他愤怒地想要冲到她面前咒骂她一顿。 他甚至怀疑,这是沈佳芮联合她的闺蜜故意来整他的! 他愤怒地给纪谭颖拨去电话。 纪谭颖刚好配台手术,没有接听到。 顾温言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打给助理,让他去查沈佳芮的消息。 他已经不能完全相信这一封封的信了。 他坐在农家小院,感受袅袅春风,没多久,就恢复了平静。 这里呢哝软语,许多结伴同行的人,站在桥边打卡拍照。 他走过去的时候,还有阿婆上前问他。 “要不要拍一张照片?” 顾温言对拍照不感兴趣,却对摆在那上面当展览的照片感兴趣。 “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阿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变态。 “不好意思,这是客照,不能卖的。” 即便那是个背影。 顾温言大方地扫了一千块给阿婆,并开口向她解释。 “您误会了,这个人是我太太,我这次出来就是来找她的,没想到她提前先回去了。” 阿婆这才恍然。 “原来她是你太太。” “唉,小伙子,对这个姑娘好点吧,她是个好心的。” 顾温言没多说什么,只是手心紧攥着那张照片回了民宿。 深夜,他坐在凉亭外,手指夹着那张背影照片,烦躁地从嘴里吐出一缕烟圈。 脑海里,回想到了他和沈佳芮的第一次。 那天是他和方今夏分手的日子。 他在外面喝了很多的酒,就是不想回去看沈佳芮的那一张脸。 可没想到,自己的兄弟到最后还是会错了意,把他送回了家。 夜里,他难受的胃疼。 沈佳芮爬起床给他煮醒酒汤,他喝得太醉了,就把她的背影看成了方今夏。 等到她意识过来时,错误已然发生。 他只能将错就错,故意喊出方今夏的名字,他感受到了沈佳芮浑然一震的身子,也看到了她眼眶里流出的滚烫热泪。 他紧闭双目,只能加大力气,让自己撞进她的一团柔软当中。 事后,沈佳芮像是恢复了刺猬一样的性子,冷眼嘲讽他。 “顾温言,你这技术,真是倒贴给我都不想要!” 他伤她多深,她就要连本带利的全部讨回来。 这样的性格,即使有时他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却依旧被他气得更狠出招。 回到江城后,顾温言不再着急去找纪谭颖。 而是等着助理发来消息。 方今夏不断给他打电话。 从前高兴都来不及的他,此刻却异常感到烦躁。 他骗她出差,其实他就躲在他和沈佳芮的婚房内。 直到纪谭颖给他打来了电话。 “第三封信我收到了。” 顾温言敛眸,不再像从前一样积极地赶过去。 他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在开会,等我开完会再去拿。” 挂下电话后不久,顾温言家的大门就被快速敲响。 他紧蹙着眉,心里惴惴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直到看见助理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顾…顾总,我…我找到沈小姐了。” 顾温言眉心横跳。 “在哪儿?” “墓园。” 手机顿时从顾温言的手里坠落下来。 他兀地瞪大双眼。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是不是沈佳芮叫你这么说的!她在哪儿?你快带我去找她!” “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收买的你?让你能为了替她开脱说这种谎话!” 助理没有动,而是将调查的资料递到了顾温言的面前。 “顾总,这是沈小姐的病历,她得了肝癌,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检查出来了。” 顾温言猛地一颤,身形不稳险些摔倒。 一个多月前? 那不正是他第九十九次当着她面出轨的日子。 那天他满眼戏谑地看着她丢人。 还让女伴穿上了她的睡衣,恶意嘲讽她。 “怎么样?她穿上比你穿好看吧?” “沈佳芮,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九十九次了吧?都这样了你还不答应离婚?” 记忆像是被风吹散的书页。 快速刮回到了那一天。 难怪,她脸色会那么差! 难怪,她会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发黄。 他还笑话她,羞辱她。 顾温言心口剧痛得他难以呼吸。 他没想到,自己听到沈佳芮死了,会是这么难受!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该高兴的吗? 他的拳紧了又紧。 助理刚要再说什么,他忽然一把推开他,猛地冲向外面。 他来到了纪谭颖家楼下。 他直觉告诉他,纪谭颖肯定知道什么! 沈佳芮怎么会死?她怎么可能死? 他知道了,纪谭颖是护士,一定是她帮着沈佳芮伪造的病历! 沈佳芮就是要看他丢人,看他出丑! 他疯狂砸响纪谭颖家的门。 没多久,大门缓缓打开。 和他的愤怒急躁相比,纪谭颖显得格外平静。 他上前,一把拽住她的领口。 “你说!沈佳芮在哪儿?她到底在哪儿?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沈佳芮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可能会死?” 纪谭颖依旧平静。 她平静地推开了顾温言的手。 又平静地转身拿第三封信。 顾温言见状,一把将信抢了过来狠狠撕碎丢在地上。 “够了!我只要你一句话,沈佳芮,她…她是不是生病了!” 纪谭颖看着他连死那个字都不敢说。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 顾温言闻言,瞬间移去目光看向她,眼里满是期待。 可紧接着,纪谭颖的话仿佛像是将他推入万米深渊之中。 “不是病了,是已经死了。” “死了,你懂吗?沈佳芮,她已经死了!” 她细长的手指,缓缓指向了地上的碎片。 后一脸嘲讽地看向顾温言。 “不看看吗?那是她留给你最后的遗言。” 顾温言的眼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一地的碎纸片,被轻风刮过,还能隐约看到上面的字迹。 顾温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沈佳芮那样的人,比杂草都要强,她怎么可能会死?” 纪谭颖的眼眶红得像是渗血,她紧攥着拳。 弯腰捡起被顾温言撕成一片片的碎纸。 她一言不发,迈着步子走到顾温言面前。 将它们全部塞进他手中。 “好好看看吧,这次是真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浑浑噩噩的顾温言,将视线落在手中的一团碎纸当中。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仔细去听纪谭颖的话。 这次是真的? 那有哪一次又不是真的? 他狼狈地从纪谭颖家中逃走。 口袋里的碎纸屑,像是烫手的山芋,隔着衣服,都让他坐立不安。 他将纸屑倒在桌子上,却只敢去隔空对视,不敢伸手触碰。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直到夜幕降临,他缓缓抬起早就麻木了的双手。 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 眼眶里的热泪,一不小心打湿在了纸张上,顾温言慌乱地用手去擦拭。 可下一秒,滴落下来的泪水越来越多。 整张纸几乎都要被浸湿。 顾温言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崩溃大哭。 雪白的纸张上,是沈佳芮歪歪扭扭写下的字迹。 “顾温言,你答应我的五件事,没有一件做到让我满意,作为惩罚,没有离异,只有丧偶!怎么样?是不是又要骂我?可惜,你只能提着花篮到我坟前来骂了,若是能重新选择,我也不想再过一遍这样的人生……”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比你先走一步,下一世,我肯定碰不到你这个混蛋!” 顾温言已经七天没有出过门了。 那天之后,纪谭颖找上门,看着一脸憔悴的他,眼角带笑地给了他一串钥匙。 “去看看吧,或许你能痛苦得更狠点?” 顾温言明知她是故意的,也看到了她眼里的恶意。 可他依旧伸手接下了那串钥匙。 他按着纪谭颖说的地址,来到了沈佳芮的“秘密基地”。 一推开门,眼前的一切,让他震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间内,大大小小的画,无一例外,全都是他。 画室的最角落里,摆放的是顾温言眼睛看不见时,沈佳芮在家照顾他,偷偷拍下的二人合照。 可她甚至,都不敢让这些照片出现在他面前。 脚下似有千斤重,心痛得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攀爬啃咬。 可他的脸上,只有茫然无措。 他颤抖双手,拿起那些照片。 大掌落在沈佳芮的脸颊上,反复摩挲。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肺里像是要炸裂开。 怎么办? 他好像爱上了沈佳芮。 可他再也不能让她知道了…… 满地的酒瓶东倒西歪,而沈佳芮的画却被他小心叠放在一旁。 发丝遮住了他的眼,蓄起的胡茬,让他尽显狼狈。 他到厨房去拿酒,却发现酒早就被他喝光了。 他又跌跌撞撞回到了客厅,翻找出来手机给助理打电话送酒。 门铃声很快响起,他还以为助理提着酒来了。 迅速起身开门。 可下一秒,却被猛地冲撞进来的女人,紧紧搂住腰。 “阿言,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我敲门你也不开,我还以为你是不想理我了!” 方今夏委屈地躲在他怀里哭。 可没多久,就被顾温言身上的酒味和烟味,熏得抬起了头。 见顾温言依旧寒着一张脸,她压下心底里的疑惑,一脸疼惜地伸手覆在他病态的脸颊上。 “阿言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她说完,就要去给顾温言拿外套。 眼角却无意中瞥看到了沙发上叠放的画框。 她的脚步顿时停在那儿,眼里满是惊喜。 “R+?” “没错!这就是她的作品!” 她兴奋地跑过去,拿起画框去瞧。 在看到画上的人物,全部都是顾温言的时候,她猛地瞪大了双眼。 “阿言,你认识R+?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记到心里了,这才帮我找到的她,是吗?阿言你对我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她还能为你作画,那就证明她没有死,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想退隐,才这么选择说自己死了!阿言,我想见见她,你快带我去吧!” 顾温言低头,看着方今夏紧抓他不放的手,冷冷地撇开。 “她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 第一眼的时候,她还以为是R+刚为顾温言画的。 可越往后翻看,越能发现,这些画里其中几幅,明显已经上了年头。 顾温言没有回答他。 半晌,他忽地嗤笑一声。 “今夏,当初陪在我身边的人,真的是你吗?” 方今夏怔住了,看着顾温言的眼神,她心口狂跳,手指死死掐向掌心。 “阿言,你不断在问我这个问题,怎么?你是不相信我吗?你到底在质疑什么?还是说,你希望那个人不是我?我知道了,是不是沈佳芮她又和你乱说了什么?她这个贱人,不仅费尽心机从我手中抢走你,直到现在,还要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 她委屈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眼尾的余光去看顾温言。 她原以为,在她哭出第一声的时候,顾温言就会跑来抱住她。 却见他连一步都没有朝她迈过。 错愕间,她甚至忘了挤出眼眶里的泪。 顾温言垂眸,将被她摆乱的画放好归回原位。 “阿…阿言?” 顾温言动作略显麻木,缓缓转头看向她,“你不是要找R+吗?” “我带你去。” 方今夏心下一喜。 还以为是顾温言相信了她,赶紧跟上。 一路上,顾温言未发一言。 看着越来越荒凉的道路,她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阿言,R+怎么会住得这么偏僻啊?” 顾温言目视前方,没有回答她的话。 “阿言,还要多久?” 方今夏看着这样陌生的顾温言,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了。” 他淡淡开口。 方今夏看着不远处的独栋别墅,总觉得心有余悸。 在顾温言给她开门的那一刻,忽然拽住他的手。 “贸然打扰会不会不太好?再说,我今天也没带着东西来。” “我拿了。” 顾温言依旧淡然。 随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见他准备这么齐全,方今夏忽然就放下了心。 “阿言,你对我真好。” “若是她肯同意收我当徒弟,我肯定能声名大噪!” 顾温言始终俯视着她。 随后,方今夏的手挽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刚要敲门,却见顾温言从兜里掏出了钥匙。 还没等她诧异顾温言怎么会有钥匙,她就被顾温言带进了屋。 偌大别墅,昏暗得竟然连一盏灯都没有开。 方今夏刚想要去开灯,却被顾温言一把拍开了手。 力道过大,一不小心,放在脚下的东西也被她不小心踢翻出来。 方今夏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啊!” 门口的黑色袋子,正是方才顾温言提进来的。 晥良鴛諬烅震圐瘎砣鏜磮坠倲粘请稦 里面的冥币忽然撒了出来,有几张甚至覆盖在方今夏的脚背上。 她瞪大了眼,这才察觉到了这间房子的异样。 这里根本没人住! 客厅的角落里,竟然还摆着相片、烛台还有贡品! 她转身就要朝外跑,却发现大门被顾温言堵得死死的。 “阿…阿言!你这是做什么!” 顾温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 却在看见她要走时,眼皮掀动。 “你不是要见她吗?” 他冲着她讥笑。 下一秒,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那个角落。 方今夏瞬间疯狂大叫,挣扎得连鞋都掉了。 尤其在她看见照片上面的人是沈佳芮时,她顿时瞪大了眼。 “啊啊啊!” “怎么会是她?!沈佳芮死了?她真的死了?” 方今夏惊恐地看了看照片,又看向顾温言。 顾温言苍白着脸,缓步走向方今夏。 方今夏浑身颤抖,遏制不住地向后退。 直到她退无可退。 顾温言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大力将她拖拽到了沈佳芮的遗像面前。 又猛地一甩,将她的头,狠狠磕在地面上。 方今夏痛得哇哇大叫。 “嘭!” “嘭嘭!” 顾温言再松开手的时候,方今夏的额头被鲜血染红。 她整个人都被撞蒙了,浑身吓得瘫软到站不起来。 顾温言找来火盆,当着她的面,就蹲在她身旁点燃了起来。 他屈膝半蹲,整个人麻木得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小心掏出那些冥币,丢进火盆里。 他想知道沈佳芮被葬在哪儿。 他太想她了,想得他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 他去问他的助理。 可他却告诉他,沈佳芮去世的消息,是他收到的一封匿名信。 信里有沈佳芮注销身份证的照片,也有她的病历表,除了那张只露出姓名的墓碑,别的在无任何信息。 他也不知道沈佳芮被葬在哪儿。 顾温言听后如遭雷击。 可过后,他又很快想起了那个不断疯狂报复他的女人,纪谭颖。 她是沈佳芮的朋友,她肯定知道沈佳芮被葬在哪儿。 说不定,沈佳芮就是她亲手埋葬的。 他想也不想地冲到了纪谭颖的家。 赶到时却发现,她已经搬走了。 而纪谭颖的电话还有其他联络方式,也都换掉了。 他派了人去调查,却也没有找到。 他知道,这也是纪谭颖报复的一种方式。 “阿言,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她狼狈地去拽顾温言的裤管。 却被顾温言一脚踢开。 随即,一张张照片,被顾温言抖落在她身上。 “沈佳芮生病的消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淡淡地开口,沙哑的嗓音,像是下一秒都能干咳出一口血来。 方今夏的眼睛骤然一缩,她下意识地想要撒谎说自己不知道,可那些被顾温言甩过来的照片,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她的身影。 她顿时慌乱地想要解释。 可顾温言却一点也不想听她讲废话。 他猛地弯下腰,大掌死死扼住她细长的脖子,眼睁睁看着方今夏的脸一点点变得和他一样惨白。 顾温言的眼眶里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力大笑,模样显得格外狰狞。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骗我说她装病,不然我不会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方今夏拼尽全力地想用手去抠开他的手。 可下一秒,顾温言忽然松开。 她狼狈地爬离顾温言的身边,躲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满是惊恐和后怕。 见顾温言只是木着脸落泪,目光转向了沈佳芮的遗照。 她忽然委屈地胆大起来。 “你居然为了沈佳芮想要掐死我?顾温言,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是没有在你眼瞎的时候陪着你,可那又如何!真要论起来,难道不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吗!当年是你向我承诺要一辈子对我好,是你说你顾太太的人选只能是我!可我被顾家逼着赶出国时你又在做什么!你在和沈佳芮斗嘴!!!” “你说你从小就不喜欢她,可你却总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提起她,你说你爱我,却在我走的时候,看着我离开!更不要说,你打着爱我的名义,在和沈佳芮婚内和不同女人上床九十九次!” “顾温言,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廉价得让人恶心!” 她壮着胆子说完,却一阵后怕。 总怕下一秒,顾温言就又要来掐她的脖子。 可顾温言的眼神,却没有一刻从沈佳芮的遗像上移走。 他病态地拿下照片,手指反复摩挲。 “你说得对,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沈佳芮。” 方今夏瞳孔骤然一缩。 还没等她反应,顾温言再次将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夏,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就留在这里赎罪,好吗?” 顾温言将方今夏锁在了这座别墅。 没收了她的手机,拿走了她所有的东西,房间内也没有留下任何食物。 不顾她的大喊大叫,将大门锁死。 随后,他转身离开。 他的手机快被助理给打爆了。 见他接通,助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总,您可算接电话了,有件大事需要您赶紧回来解决。” 顾温言并没有接话,而是面无表情地冲着电话那端发号施令。 “买几箱酒,送到我家。”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再也不去管手机。 房间的窗户被他封得死死的,窗帘也紧闭不开,他抱着沈佳芮曾经枕过的枕头,贪婪地吸食上面附着的味道。 可很快他就发现,就连独属于沈佳芮的味道,也正在慢慢消散。 他彻底绷不住了,压抑许久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将他冲垮。 他悲痛欲绝地大喊着沈佳芮的名字,没有哪一次会比现在,更让他期盼时光能倒流…… 助理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敲了半天的房门,却发现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开始后怕起来,找开锁的人把房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眉头紧锁。 他大步跨过,一眼便瞧见了倒在地上的顾温言。 “顾总!” 顾温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人送进了医院。 “顾总,您不能再喝酒了。” 顾温言没有听助理的话,而是用没有输液的手,在身上四处摸索。 “红绳呢?” “我的红绳呢?” 他眼神慌乱,下一秒就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顾总!您别动,您现在需要休息!” “您到底在找什么?您告诉我,我帮你找。” 顾温言一把抓住助理的手臂,“红绳!你看见没?被剪成好几段的红绳!” “那是沈佳芮特地给我从山上求来的,我好不容易在她房间柜子里发现的,我不能弄丢它!快帮我找!快去帮我找找!” 助理的手臂被顾温言给掐红了,他大力按住躁动不安的顾温言,却反被他给用力推开。 助理有些急促,“您入院的时候动静太大,可能掉在路上或者掉在医院哪个角落了,您别着急,我这就去给您找,我先让护士给您扎上针——” 他话音刚落,顾温言立刻从床上坐起,猛地冲出了病房。 “顾总!您才做过手术,不能下床啊!” 他无视助理的话,捂着阵阵发痛的胃,每走一步,身体里的脏器就像是被扯裂了一样。 他痛得浑身冒汗,刚一出电梯就一头栽到了地上,顿时摔得头破血流。 “顾总!” 紧跟来的助理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顾总,比起红绳,公司现在才是最需要您的时候,拜托您振奋起来吧,沈小姐她已经死了,您也该放下了。” “况且她那么喜欢您,肯定不愿意看见您现在这个样子。” 顾温言瞳孔一震。 是啊,沈佳芮那么喜欢他。 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就连沈家遇到麻烦时,他都袖手旁观。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随意擦了擦额头上滴溅下来的血迹,任由助理将他带回了病房。 他开始积极配合治疗,该吃药吃药,该输液输液。 除了每晚都睡不着,别的就和正常人一样。 出了医院后,更是很快投入工作当中。 他吃住都在公司,直到深夜他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 助理隔着一道门,远远看着他。 自从回了公司后,顾温言异常平静,还让人收购了沈氏,将手头上最好的资源全部给了沈氏。 顾家要他把沈家公司改名,还要他把沈家公司给顾家的子侄来看管。 顾温言眼睛眨都没眨地让人把他们全部轰了出去。 为了沈家,他得罪了太多的人,现如今就连顾家的人也都给得罪了个干净。 助理摇头叹气。 “怎么了?又在替顾总发愁?他这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杀伐决断的,比从前还狠!” 助理再次将目光放到匍匐桌案前的顾温言身上。 “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什么?” “顾总身上,总是有一团死气。” 顾温言的手机上收到了许多条生日祝福。 他这才恍惚地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像是个麻木的机器,让大脑停止了工作。 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屏幕,不知怎么的,就翻到了从前沈佳芮发给他的消息。 2024.5.27 00:00 “顾温言,生日快乐。” 2023.5.27 00:00 “顾温言,生日快乐。” 2022.5.27 00:00 “顾温言,生日快乐。” …… 手机屏幕上的字,像是吃人的野兽。 他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狠狠撕咬,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手机脱离了手掌,被重重砸在地面上。 也不知道是该说沈佳芮太过了解他? 知道即便她发了,他也不会去看。 还是怪他太过粗心。 他竟然从未关注到,他每一年的生日,她都是第一个为他庆生的人。 心脏传来阵阵闷痛,他死死揪着那处,仿佛才能够呼吸上来。 等他平复好心情后,径直拿起车钥匙朝着公司外走去。 深夜的别墅,显得格外寂静。 大门刚一打开,顾温言就闻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恶臭气味。 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他连灯也没开,缓缓走到方今夏尸体面前。 方今夏是被饿死的。 临死的时候,双手都被啃烂了,她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仿佛这样才能好受点。 墙上是她用指甲划出的血痕。 夜色照映下,显得有几分骇人。 可顾温言却一点也不害怕。 他只是平静地俯视那具臭气熏天的尸体,神色异常冷静,眉宇间微微蹙起,朝着方今夏开了口。 “你弄脏了这里。” 他卷了卷衣袖,又打了盆水,开始收拾残局。 直到天微微亮起,他才将方今夏彻底“收拾好”。 他擦拭了额头上的汗。 再次拿起沈佳芮的遗照,轻轻一吻落在了照片里沈佳芮的唇上。 他轻笑一声,语气有些抱怨。 “沈佳芮,你这个讨厌的女人,为我做了那么多,怎么就不肯开口告诉我呢?” “别人过生日都有礼物,你倒好,一句生日快乐就把我给打发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因为我连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所以你才故意不送我礼物的对不对?沈佳芮?”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天去游乐场原来是你的生日,你的愿望是想让我陪你坐摩天轮,可是我却什么也不知情,骂你幼稚,还把你一个人撇下,我是不是很混蛋?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趁着我走了,骂我混蛋!”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笑脸上。 “沈佳芮,你骂得对,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他没有沈佳芮的照片,一张也没有。 所以这张遗照,还是他从她以前的新闻采访上打印出来的。 他的眼泪越来越多,像是控制不住一般。 顾温言泣不成声。 脑子里满是沈佳芮得知自己病情后,那一张苍白的脸。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爱笑的沈佳芮,开始不笑了。 她要他陪着她做最后的五件事。 第一件事,陪着她去慈善晚宴,可他却买走了她想要的画,送给了方今夏。 第二件事,陪着她去西藏,可他却在将要登机时,弃她而去,其实他是赶去见才回国的方今夏。 第三件事,她要他留下来陪她,他勉为其难,极力克制,其实早在心里暗骂了她一顿。 第四件事,陪着她去游乐场,他不仅不耐烦,整天下来给尽了她脸色看,还在无视了她的请求。 第五件事,她只是想让他做顿饭给她吃,可他却把方今夏也给叫了过来。 直到现在,他都能回忆起沈佳芮当时眼里的失望。 此时此刻像是一把刀,搅得五脏六腑都痛不欲生。 这五件事,他一件都没有做好。 “沈佳芮,我帮你报复回来好不好?”他轻声开口。 话音刚落,他抬手挥起桌上的酒瓶子,“哐哐”几下,狠狠砸在自己的头上。 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 他抱着沈佳芮的遗照躺在沙发上,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抱歉顾总,悬赏的电话都被打爆,可没有一个是您要找的红绳。” “知道了。” 他痛苦地合上了眼。 下一秒,他就叫助理订了机票。 既然找不来,他就去再求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戴上。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顾温言跋山涉水地来到了山脚下。 听路人说,那寺庙建在山顶之上。 只有诚心祈求,有善缘的人才会被接见。 顾温言一声不吭地闷着头,直往前方走。 他一刻也不停歇,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几次眩晕感来临,他都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大多数到此的人都是有执念的,见他这样,旁人也不觉得意外。 临近日落,他终于爬上了山顶。 寺庙的钟声刚好在这一刻敲响,他找来了小师傅,恳求大师接见。 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如愿以偿。 可没想到,小师傅只是带来了一张字条。 “业障太深,执念过重,不见。” 他怔愣地呆站在原地。 见小师傅要走,他急忙掏出手机。 “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出得起,我只是求一条红绳而已,我只要大师再给我一条红绳,让我祭奠亡妻!” “抱歉,师傅说了,您所求他给不了,那红绳,是沈小姐当初一步一叩首,心诚所至求来的,你和她尘缘已了,理应放下,现在这般执着,于你于她于旁人都不好。” 说完,他便转身就走。 顾温言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 眼底萌生出的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他只能落寞地回了江城,可下一秒就被一群警察围了上来。 “顾先生,有关方今夏小姐失踪的事情,我们想请你接受调查。” 顾温言整个人麻木地跟着警察上了车。 有媒体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对着顾温言被带走的照片一顿狂拍。 当天,这条消息就上了头版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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