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纪云舒受了伤,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怎么样?” 白泠帮着纪云舒包扎伤口,银叶不满地问:“你之前不是寸步不离跟着主子吗?这次怎么才来?” 殷恕道:“是我的错,我以为大白天的,这城里不会有什么事儿,便去处理……” 说到这里,他立马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纪云舒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凶手布局周密,也不怪公子没有想到。我没事儿,公子不必自责。” 殷恕幽怨地看着她:“我跟人夸下海口,你来南疆这一趟,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掉。” 纪云舒:“公子不必苛求自己,这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每天梳头都不知道会掉多少头发。 殷恕:“……” 他还想说什么,赵慎突然跑了过来:“阿舒,你怎么样?” 纪云舒见他没有了素来的稳重淡定,神色都有些慌乱。 连忙道:“我没事儿。” 赵慎检查了一下纪云舒的伤势,见伤的不太严重,才放下心,不过还是脸色铁青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纪云舒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对方计划周全,似乎是冲着要我的命来的。” 说起来她来南疆之后,每每遇险总能脱身,是因为那些人都没打算要她的命。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这种直冲着她的命来的人了。 殷恕也脸色难堪道:“这些人行动之前还调开了我,似乎对夫人的身边的人手很了解。” 纪云舒想起自己为了不将纪霖暴露在人前,进城的时候,没有让他带人进来。 因为知道战后官府在严查城中的人口,所以她没有想到大白天会在街市上遇刺。 赵慎没有再纠结这里的事儿,对纪云舒道:“我们回去再说。” 纪云舒也怕这里不安全,虽然凭着赵慎和殷恕的战力,没有多少人是他们的对手。 但万一呢? 这时银叶指着地上被她打晕的小乞儿问:“这孩子怎么办?” 赵慎的神色冷了一瞬,纪云舒清晰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杀意,但他很快道:“先带回去吧。” 几人很快回到落脚的地方,纪云舒见众人将她当做易碎的娃娃一般护着,不由笑道:“我真的没事,他们才失败了,也不可能立刻就又派人来,你们不必这样紧张。” 赵慎将人都打发了才对纪云舒道:“是我不好,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纪云舒有些头疼:“你是奉旨而来办事的,怎么能一直陪着我,那我岂不是真成了你的累赘?且不说别人怎么想,我自己也不会乐意的。” 赵慎道:“对我来说,那些事都没有你重要。” 纪云舒想到他赶到刺杀现场时那慌乱的神情,有些不忍道:“这只是个意外,谁都不可能预料的到,你别什么事都怪自己。” 赵慎沉默许久,才将心头涌起的那股戾气压下去,目光沉沉地看着纪云舒道:“你很清楚,这不是意外。” 纪云舒不在意道:“我都不知道我得罪了多少人,有人想要我的命,其实也不是一件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她在遇刺的时候就在想了,到底是谁会这么做? 南疆的事可以说已经尘埃落定,她的死活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她不觉得有人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除非是为了报仇。 不过要是这么说,对于刺杀她的人,她一时还真没什么头绪。 不过能将她身边的人和事弄得这么清楚,显然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我会查清楚。” 纪云舒:“那你努力。” 她是不敢抱什么期望。 看那些刺杀她的人看到刺杀不成就立马撤退,很明显那些人是杀手,还是拿钱办事那种。 这种人大多自己都不知道雇主是谁。 至于那个孩子。 她叹了口气,还那样小啊。 赵慎揉了揉她的头:“好了,你先休息会儿,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纪云舒点头,她确实有些累了:“你去忙你的,咱们还要在万寿节前赶回京城,没多少日子了,不必为我的事浪费时间。” 赵慎点头。 纪云舒在他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那个孩子……可以的话,就放他离开吧 。” 赵慎想说什么,但对上的清澈的眸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放心。”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为了活下去 他这样子其实不太能让纪云舒放心。 纪云舒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了。 平面的表象下像是藏着深深的暗涌。 她看着赵慎离开,再没有说什么,她想不管怎么样,赵慎总应该有分寸的。 谁想一觉想来,白泠就端了碗药给她。 秉持着长痛不如短痛,咬牙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嘴里嚼了几颗蜜饯,才觉得好了些。 抬头见白泠欲言又止,她不由问:“怎么了?” 白泠跟银叶对视了一眼,银叶直接道:“您遇刺之后,世子便下令封城,全城搜索那些逃走的杀手。” 纪云舒惊讶:“找到人了吗?” 银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算是找到了吧。” “什么叫算是?那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白泠道;“找到的是尸首,逃走的七名杀手全部被一剑封喉。” 这个纪云舒倒是不意外,执行任务失败的杀手会是什么下场其实并不难想象。 不过这些人这样利索地被人灭口,更证明了他们身后的人确实很厉害。 “幕后的人找到了吗?” 白泠摇头:“世子让人挨家挨户的排查,倒是查出了不少有问题的人,但其中有没有跟您遇刺有关的,还不清楚。” 纪云舒没想到赵慎会这样大动干戈,这样的行径,很难不让人置喙:“湘城的官员们没有人反对吗?” 银叶笑道:“夫人当街遇刺,湘城的官员洗清自己还来不及呢,哪里敢说什么。世子排查刺客也不算全然是为了私事,湘城现在太乱了,世子这么一来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排除掉,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纪云舒有些艰难道:“也太急切了。” 而且这不该是赵慎做的事。 湘城的官员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而不是像赵慎这样一刀斩下去。 以赵慎的性情,如果不是她遇刺,他绝不会这么做的。 银叶还想说什么,白泠冲她摇了摇头,纪云舒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不由问:“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吧,吞吞吐吐做什么?” 银叶迟疑了下:“那个孩子……是个孤儿,好些日子没吃东西了,刺杀您只是为了一块糕点。” 纪云舒愣了一下,她全然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他怎么样了?” 银叶道:“世子放他离开了。” 纪云舒点头:“也好。” 如果对方是受了胁迫,有其他的理由,她或许还会想一下应不应该就此放过他。 可他只是为了活下去。 这世上大概从未有人善待过他,又凭什么要求他善待别人? 赵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纪云舒睡了一个下午,晚上便有些失眠,他回来的时候还醒着。 赵慎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才说起今日的事。 “查出几个南疆的细作,还有别人的探子,这些人若不是我,当地这些官员怕是不敢处理的。” 做官的人都深谙自保之道,不会平白无故去得罪人,有几个探子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纪云舒道:“你又何必去出这个头呢?” 赵慎望着头顶薄如蝉翼的纱帐,声音淡淡道:“反正我得罪的人已经不少了,也不在乎更多一些。” 纪云舒从他的语气中莫名听出一些颓废之意。 “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觉得自己遇刺这件事应该不会让他产生这样消极的情绪。 赵慎沉默了半晌才道:“南疆的事,朝中不少人伸了手。”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朝中那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她虽然不是很懂政治,但却清楚真正为国为民的官员终究是少数。 赵慎的话中带了几分讥讽的意味:“是啊,我早知道的,可终究还是有些失望。” “这也是人之常情。”纪云舒抱了抱他,“别难过,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把那些蛀虫都抓出来,朝廷会变好的。” 赵慎听她这样说,心里的郁气便散了一些。 怕她乱动扯到伤口,将她按在自己怀中道:“不问我那些刺客的事?” “不是都死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想说自然会说,忙了一天回来,纪云舒也不想提这些扫兴的事。 赵赵慎道:“虽然死了,也不是全无线索,他们都是杀手,跟我们差不多时候进的城,却将你身边的事情探查的一清二楚,你觉得这可能吗?” 纪云舒了然:“他们还有同伙?”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知道殷恕可能是被人故意调走的,她便知道是有人在布局要杀掉她了。 杀手只负责杀人,那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有其他的人在做。 赵慎点头:“湘城鱼龙混杂,暂时还没有查出幕后之人,但应该是南疆人。” “南疆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纪云舒确实没想到这个答案,她还以为是蔺回雪。 事实上她也清楚蔺回雪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杀她,彻底得罪赵慎。 赵慎脸色沉了沉:“洪图部来袭击湘城的那一支人马几乎全军覆灭,克桑不肯投降,战死了。” 纪云舒心头一震,想起那个脑子虽然不大灵光,但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果是这样,南疆人想杀她就不奇怪了。 他们此刻怕是恨不得杀了所有的大夏人。 “你心里已经有猜测了是吗?” 对于赵慎这种逻辑满分的人来说,很多事情没有那么难猜。 赵慎点头:“一开始我怀疑是赞宁族长,这一次洪图部损失惨重,他唯一的儿子战死,这必然让他难以接受,一时做点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上,想做什么应该很难,除非提前安排好,他如果真有这样的脑子,也不会一根筋的想要复国了。” 在赵慎眼中,赞宁算不上合格的政客,结果也很明显。 南疆三大部,曜辉族长知道示人以弱,明哲保身,所以成了这一次两族之战最大的赢家。 禹奚族长哪怕脑子不正常,也会挑拨别人顶在前头,自己在幕后运筹帷幄。 只有洪图族长赞宁,最先暴露自己。 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错路。 或者说,这是他为自己选的结局。 “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纪云舒脑子里浮出一个人,怔怔地看向赵慎。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京 他刻意提起克桑战死,想必这次刺杀跟他的死有关系。 那除了克桑的父亲赞宁,还有谁会关心他的死? 她首先想到的是绮云。 她为了克桑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将克桑的心上人送走。 这个时候突然收到克桑的死讯,很难说不会做什么。 赵慎肯定了她的想法:“是绮云,她和她的父亲哲别族长都失踪了。” 纪云舒有些不明白:“她想为克桑报仇我能理解,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克桑是死在战场上,又不是我杀的。” “是她亲自陪你来的南疆,可能在她的心里,如果不是我们俩,南疆就不会战败,克桑也就不会死。” 纪云舒觉得好笑:“这也能赖到我头上?他们自己野心勃勃,不自量力想要复国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死?” 打仗都是要死人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谁管你是谁呢? 克桑的命也不见得就比其他人更尊贵。 更何况听赵慎的意思,他是自己寻死的。 也是,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自信满满的起兵,想要恢复南诏往日的荣光,怎么可能看着身边的族人全部战死,自己却苟且偷生呢? 赵慎也叹气:“他虽然做了别人手中的刀,但不得不说,确有几分悍勇,若是没有折在这里,日后说不得会成为一名将才。” 纪云舒也觉得可惜,克桑是她在南疆见过的这么多人中,少有的赤诚之人。 但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之前哲别被救走,如今绮云也失踪,他们父女,现在都在蔺回雪的手中吧?” 虽然是问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应该是,但蔺回雪也没了踪迹。” 到了现在,很多事情已经清楚了,洪图部从一开始就是炮灰,赞宁父子意气用事地冲在最前面,落得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哲别父女俩到底想做什么,纪云舒还有些疑惑。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哲别难不成还想用我们的命去复活他的妻子?”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哲别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自然也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思忖度。 赵慎想到自己查到的事情,眸光微深:“不管想做什么,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对你动手了。” 今日纪云舒遇刺后他的一系列行径,都是为了震慑对方。 不管是绮云,还是哲别,他们想动纪云舒,就得先动他,不然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纪云舒也是第二日才知道,赵慎用实证将她遇刺的事儿扣在了绮云头上。 证据不是真的,但事情是真的。 刚刚打完仗,这个结果很有说服力。 禹奚部的人不得不认,原本他们其实没有参与战事,哲别跟蔺回雪勾结做的事儿也没有办法拿到明面上。 可现在绮云派人刺杀纪云舒,禹奚部就无法置身事外。 偏偏他们连将绮云交出来都做不到。 洪图部几乎全军覆没的血淋淋教训还在眼前,禹奚部自然不可能再跟大夏打。 只好派人来求和。 南疆最大的三个部落都低了头,剩下的事情就用不着赵慎处理了。 眼看离万寿节的日子也不远了,赵慎带着纪云舒启程回京。 殷恕很爽快地跟他们告辞离开,纪云舒看着骑马离开的背影,疑惑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同意保护我?” 收钱办事什么的,纪云舒半个字都不信。 殷恕可不像是缺钱的人。 而且保护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保护她就意味着牵扯进很多的事情中。 就像这一次,他保护了她,在蔺回雪的眼中难道不是在跟雍王府作对? 她可没忘了殷恕是暗阁的人,而暗阁跟雍王府似乎有关系。 赵慎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阴翳,口中却笑着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该付的报酬我会付的。” 他的夫人他会保护好,用不着别人多事。 纪云舒诧异地看向他,其实她隐隐猜到了些,但赵慎不说她也没必要捅破。 回去的路上有赵慎在身边,纪云舒安心了许多,一路边游玩边走,卡着时间在万寿节的前三日回到了京城。 绿如和兰茵见她好好的回来,提着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绿如边帮她换衣裳边念叨:“夫人出门一趟瘦了许多,如今天气也热了,该裁新衣裳了。” 纪云舒大手一挥,让她开了库房去选夏衣的料子,院子里伺候的人一人赏两身衣裳。 府里本来就有定例,她这些赏赐是额外的,小姑娘们自然开心。 兰茵见绿如兴冲冲地带人去选衣料,笑道:“夫人也太惯着她了。” 纪云舒不在意道:“那些衣料在库房也是白放着,不如拿出来做了衣裳,大家都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兰茵反驳不了:“您说的是。” 纪云舒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那些绫罗绸缎,太后娘娘时不时就赏一批出来。 更不用说如今还认识了一个岑晞,岑家是做绸缎发家的,如今虽然也做其他的生意,但她家的绸缎庄几乎开遍大夏。 岑晞如今也喜欢送她家主子各色料子。 说起这个纪云舒不由问:“我走之后岑家那边发生了什么,蔺回雪是怎么离开京城的?” 说起这个,兰茵顿了顿道:“您离开没几日,岑老爷子就过世了,岑小姐要守孝,婚事就不急着办了。蔺公子离开京城的事儿,并没有人知道。” 纪云舒明白,岑家在京城都不见得有人注意,更不用说蔺回雪这样一个即将入赘的落榜考生。 “也就是说岑小姐和蔺回雪的婚事还在?” 纪云舒皱着眉问,“岑老爷子究竟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就突然……” 兰茵有些唏嘘道:“是岑家人,那些人不满老爷子将岑家产业交给岑小姐,在老爷子的汤药里下了毒,想陷害岑小姐毒害祖父,谁知道事后被查出毒药是他们买的,岑老爷子一死,他们都被关进了大牢。” 纪云舒听着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想到兰茵恐怕也是听说的,便没有多问,只是有些担心道:“那晞儿怎么样了?” 岑晞在这世上只有老爷子这么一个亲人,原本以为还能多承欢膝下几年,谁想人这么快就没了。 兰茵摇头:“奴婢也不清楚,不过看现如今的情况,岑家应该没有人敢难为她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宠妾灭妻 纪云舒叹气:“你提醒着点我,等过了万寿节,我去见见她。” 她总觉得老爷子的死另有隐情。 还有蔺回雪,也不知道他是直接离开的,还是跟岑晞做了什么交易。 她觉得蔺回雪如果还想回京城,岑家赘婿这个身份还是可以用的。 两人说着话,绿如已经选好布料回来了。 她将几匹轻薄的料子拿给纪云舒看:“这些都是太后前几日赏下来的,您看看喜欢哪个,先裁了送去针线上做。” 纪云舒见她一口气拿了十几匹布料出来,五颜六色,花色纹样各异,看的眼睛都花了。 随口道:“捡颜色素一点的做几身就行。” 说完又笑着调侃,“现在做是不是已经迟了,两日后可就是万寿节了。” 谁知绿如一脸得意道:“奴婢早料到您不会提前回来,也怕时间来不及,所以早就照着您的尺寸让人做了,如今您只是瘦了一些,改改就好了,等万寿节那日,您一定能穿上新衣裳。” “行啊,都料事如神了。” 纪云舒笑了笑,目光扫到堆了一桌的布料,看到一匹雨过天青色的料子,指着道:“这个颜色好看,给我和世子各做一身。” 马上夏天了,这个颜色清清爽爽的,实在很合适做情侣装。 绿如立马明白了她的意图,笑的十分暧昧:“奴婢知道了,保证给您做好。” 她发现这次出门之后,世子和夫人的感情似乎变得更好了。 瞧瞧,夫人做衣裳都能想到世子了。 不是那种出于贤惠担心世子没衣服穿,而是觉得世子穿这个会好看。 她虽然是个没嫁人的小姑娘,也知道这其中是不一样的。 嗯,这真是件好事。 纪云舒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主仆几人又说了一些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 只是纪云舒不在,两个丫头也没有出门的机会,知道的并不多。 赵慎回府连衣服都没换就进宫了,天快黑了才回来。 纪云舒一边让人摆饭一边抱怨:“要不是宫门要锁了,皇上还不肯放你出来吧?反正已经回京了,有的是时间说话,何必急于一时呢?” 赵慎好笑道:“好歹是打了一仗,信上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皇上急于知道详情,自然要拉着我问个不停了。” 纪云舒撇嘴:“地方官员没有上折子吗?这么点事儿都说不清楚。” 赵慎早就发现她一说到皇上就爱闹别扭,也不提这个,转而道;“太后娘娘专门派了身边的嬷嬷传话,让你明日进宫呢。” 果然他一说太后,纪云舒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我也想见姑母呢,只是万寿节马上就到了,这次似乎来了不少人为皇上贺寿,宫里估计在忙着办宫宴,我这个时候进宫会不会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太后如今是彻底放了手,宫里的事都是皇后娘娘在办,没人敢拿乱七八糟的事烦扰太后,你什么时候去都方便的。” 赵慎说着想起皇上的抱怨,不由笑了笑。 当初皇上嫌太后管的多,如今太后不管了心里又不得劲儿。 好在皇上不是贪花好色的,后宫没几个人,管起来也不费事。 纪云舒便点了点头:“那我去宫里陪姑母住几日,等万寿节过完再回来怎么样?” 赵慎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幽怨,不过想到自己刚回来,事情积攒了一堆,这几日必然会很忙,便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纪云舒起了个大早,用了早膳就去给姚氏请安。 她有些诧异地发现,一个多月没见,姚氏好像老了好几岁。 她忍不住问:“夫人怎么憔悴成这样,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她话音一落,就见屋子里伺候的人都眉目低垂,似乎生怕喘气太大声惊扰了姚氏。 心里不由猜测府里发生了什么? 也是她大意了,昨日回来竟然忘了问府里的事儿。 姚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些微得笑意:“没什么,就是这些日子没睡好,你不是要进宫吗?早些出发吧,省的太后娘娘惦念着。” 纪云舒也就是随口问那么一句,听到她赶人,便顺势起身告退。 坐到了马车上,她才问兰茵和绿如:“姚氏怎么变化那么大,是发生了什么吗?你们昨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绿如立马冤枉道:“哎呀,也不怪我们忘了,这些日子二公子院子里几乎没有一日安宁,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纪云舒听着她幸灾乐祸的语气,瞪了她一眼。 兰茵也笑道:“绿如说的没错,这些日子二公子院子里天天闹腾,我们都习以为常了,竟没想起来跟您说一声。” 纪云舒摆了糕点果盘,倒了茶水,兴冲冲地道:“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绿如笑嘻嘻道:“这事儿的从二公子落榜说起。” 纪云舒磕着瓜子问:“赵恒落榜了?” 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毕竟没有她关心的人参加这一届的科举。 “可不是,而且这已经不是二公子第一次落榜了,姚夫人估计是发现了他走科举的路走不通,便想让二少夫人走公主府的路子,给二少爷找个差事。” 纪云舒并不意外,赵恒不就是为了这个娶的魏元敏吗? “怎么?二少夫人不愿意?” 绿如笑道:“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二公子落榜后成日跟姚若兰厮混在一处,冷落怀有身孕的二少夫人,二少夫人怎么会无条件的帮忙?” “哦,魏元敏的条件是什么?” 姚夫人那样精明的人,却将赵恒养废了,想要前程还不肯低头,还真以为魏元敏是什么好拿捏的人不成? “二少夫人让二公子自己选,要前程还是要姚姑娘?” 纪云舒嗤笑,看来魏元敏终于明白了,这种事装矜持没用,要撕破脸皮才行。 想必她现在能理解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姚夫人愁成这个样子,二公子选了什么显而易见了。” 兰茵道:“奴婢倒觉得姚夫人发愁的不仅仅是二公子的前程,而是二少夫人这些日子跟变了个人一样,变着法子折磨姚姑娘,为了这个跟二公子打闹了好几次,有一次还动了胎气,请了御医,二公子宠妾灭妻的名头已经传出去了。” 其实姚若兰连妾都算不上。 魏元敏想折腾她有的是理由。 第三百二十七章 进宫见太后 纪云舒笑的十分开怀:“看来我们的二少夫人终于知道怎么掌握主动权了。” 魏元敏有的是强大的靠山,如今性命都受到了威胁,若还是忍气吞声装贤惠,那真是无药可救了。 捏着赵恒给她下毒这样的把柄,她可以为所欲为。 成日的家宅不宁,姚氏确实该愁一愁的。 主仆几个说笑着马车已经驶到了宫门口。 纪云舒一路往宁寿宫走,明日就是万寿节,宫女太监都在忙忙碌碌地收拾打扫,宫里已经装扮一新。 进入宁寿宫,纪云舒就见太后倚在榻上,两个小宫女正在给她捶腿,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糕点。 她不由生出了羡慕,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她刚蹲下身子要行礼,太后已经急忙道:“快过来让哀家看看,你个没良心的,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给哀家来封信。” 纪云舒:“……” 她发现了,太后和赵慎都喜欢说她没良心。 明明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两人。 她走到太后跟前挨着坐下:“姑母说什么呢,我在外面最记挂的就是姑母了。” 太后摸着她的手道:“哀家知道你这一次出去都是为了皇上,也算是为了哀家吧,又瘦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她看着纪云舒的眼中满是心疼,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受家族庇佑,安乐无忧,唯有她纪家的姑娘,明明身份高贵,却仿佛命里注定般不得安生。 纪云舒笑道:“在姑母眼里,我天天都在瘦,其实是在外面活动的多,身子反倒更康健了呢。” 她这话是真的,以前她虽然每日练武,但也就那么点活动量,平日里大多闲适懒散。 这一次在南疆真是一刻不得闲,除了一开始身上酸痛了几日,很快就适应了。 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很多。 太后认真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点点头道:“看着是精神了些。” 纪云舒开心道:“是吧,外面自在的很,心情都好很多呢。” 太后其实并不赞成她总往外面跑,毕竟已经嫁了人,就算有赵慎在身旁,传出去也难免被人闲话。 正想说她几句,让她以后不能这么大胆任性。 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这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心中暗暗想着,罢了,反正赵慎不在意,旁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开心最重要。 这么想着她便笑道:“你啊,就是托生错了,若是个男子,让你父亲带着你去北地,那才是天高地阔,任你驰骋呢。” 她说着,面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纪云舒想起姑母未出嫁之前也曾跟着祖父在北地纵马扬鞭,可如今却已经被关在这深宫里整整二十多年了。 不由道:“姑母,您如今在后宫也没什么事儿,其实也可以出去走走吧。” 太后也不过四十多岁,若是余生都被关在这宫里,该是多么无趣呀。 太后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摇头苦笑:“哀家出行,一堆侍卫随从跟着,有那个费劲的功夫,还不如不出去呢。” 纪云舒眨眨眼:“不能偷偷出去吗?反正只要您说不见人,在不在宫里也没什么关系。” 太后敲了她一记脑门:“浑说什么,哀家偷跑出去,出了什么事儿,让人怎么说。” 纪云舒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靠谱,闷闷地点头:“我知道了,就是怕您总是这么待着心里不舒坦嘛。” 宫里就这么大个地方,太后又不爱出去逛,时间久了好人都得废了。 也难怪那些妃子喜欢争斗了,纪云舒觉得她们也不见得就是在争皇上的宠爱。 深宫寂寞,总要找点事情做吧。 毕竟这年头,连娱乐活动都少的可怜。 她的话让太后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人人都觉得她命好,生来就是侯府嫡女,嫁的是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一进宫就是皇后,男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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