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胃里有东西了,你现在睡觉,应该也会舒服点。” “睡吧,我陪着你呢。” 他抱着我的腰,满足地喟叹。 “真好。”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们。” ……的确。 我知道。 洛叔叔也好,他们的生母也好,都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生下他们,无非是家族培养继承人的需要。 所以,他们一路长大,收到来自父母的关心,实在是少之又少。 比起和父母相处,他们和保姆、司机的相处时间,简直都不是一个数量级。 洛直还好,除了冷淡,心性还算比较成熟。 但是洛云远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小时候,混账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引起洛叔叔的注意,又或许是从小习惯了用惹祸的方式换来父母的见面,他那时,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实在没有什么消停时候。 我自动自发地承担起了点头哈腰擦屁股的工作。 我记得,洛云远那个时候,也不是非常喜欢我。 他时常冷眼抱臂看着我,轻轻一嗤:“假惺惺。” 虽然是小孩子,但是因为天生眼尾微微上挑,冷眼看人的时候,非常有一种魅惑的意味。 因此,我也不觉得生气。 被呛几句而已。 热脸贴冷屁股而已。 总比在苦哈哈的日子里,眼睁睁看着亲弟弟病故,因为缺钱,什么事也无法做到的无力感要好。 但是时间长了,他对我的态度,竟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具体的节点……大约就是那天。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路上覆得极厚,车都开不出去。 我接到洛云远老师的电话,想了想,还是咬咬牙,一路走着出去找他。 鬼知道离校出走,是大少爷的什么癖好。 我走了两个钟头,整个人都冻僵了,这才找到了刚刚走出酒吧的他。 我眉头紧皱,一把揪住他。 “洛云远!你才十五岁!” “你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他醉得脚步都虚浮了,看清是我,他不耐烦地皱眉,伸手想要将我推开。 可是,在他碰到我已经冻到僵硬的身体时,他忽而顿住。 “你一直……在找我?” 那不然呢? 我看他穿得单薄,又从温暖的地方走出来,想了想,还是怕冻坏这位大少爷。 我脱下身上的大衣,往他肩膀上披。 他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避开:“我不要,你自己穿。” 我按住他,难得一板脸。 “好了,别闹。” “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就近找个宾馆凑合凑合,可以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好半晌才开口。 “你为什么……” 他没说完,便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算了。” “以前,洛直说你很好,我并不信。” “但是现在……” 在漫天的风雪中,他一伸手揽住我。 “以前,是我犯浑。” “以后不会了。” “哥哥。” …… 越想越想不通。 一切分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怎么一下子就跑偏了呢? 我想得头痛,忍不住伸手捂住脑门。 不知是不是我的动作吵醒了他们,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伸长手臂,将我抱紧。 “哥,别走。” 洛直开口。 我本来应该趁着现在恢复了一点力气,直接给他们噼啪噼啪一顿嘴巴子的。 可是我却下意识地点点头:“嗯。” 别说我傻了。 他们也都愣了。 一种诡异的尴尬,在我们之间蔓延。 理智稍稍回归。 我意识到,其实我们都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所以,就算是这种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按照那种习惯去行事。 我沉默地坐起身,转头看向他们。 月色下,他们仍然凝视着我,神情中带着一点柔软的恳求。 “哥,对不起。” 我笑了一声:“嘴上说对不起,该做的还是会做,对不对?” 他们没说话。 显然是默认。 我太了解他们了,了解到甚至根本不需要他们开口。 而我,此刻,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久后,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洛云远一把抱住我,将我压回去。 我开口:“松手。” “不。”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 “不能松。” “一松,哥哥就走了。” “走了……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 好吧。 他们也很了解我。 甚至都不需要我开口。 ……算了。 反正俩狼崽子,看上去饿得厉害。 我就算想脱身,这时候,也根本做不到。 我索性闭上眼:“那行,我睡了,你们都安生点,别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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