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宁金生的两个兄弟也都说:“家都被抄了,还有什么心情摆好脸色给咱们看。别计较这些了,都这样了,我们要是连顿饭都不让吃,那不是被人给骂死了?” “凭什么我们管?阿香都躲远远的不管。” “还提宁阿香干什么?阿兰是黑了心肝的坏种,阿香那就没有良心。这样自私自利不管自己父母和弟弟的死活,真不怕哪天遭雷劈。” “有良心有什么用,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明显还对我们有意见。我不管,吃多少喝多少我全记着,还有昨晚在医院做检查拿药垫的钱,到时候一分不少都得还。” 当然宁金生在医院花的钱,也不是全是两个兄弟垫的,还有生产队的队长,以及书记许耀山,都从身上掏钱凑了一点。当时僵在那,这钱不凑不合适。 人都拉到医院了,再因为胡秀莲掏不出钱直接不给检查不给治,再拉回来?许耀山头一个不能干这样的事,所以就几个人凑了钱,给他检查拿了药。 当时胡秀莲一直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人家看他家现在一无所有,也就没人当场提什么时候还钱这事,免得给她添堵。不过大家心里也都有默契,这钱合适的时候还是会要的。 宁金生两个兄弟对要钱的事没有异议,都没再反驳他们媳妇什么。他们真要是不在意这些钱的人,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也不会一分钱都没有借。 他们现在让宁金生一家四口来家里吃饭,也不是兄弟间的情谊有多深重,那就是稍微顾着一点面子,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难听话,毕竟他们兄弟没有不和。 之前不借钱那还可以说没有钱可以借,但现在连几顿饭都不让过来吃,那就没有什么好说辞了,显得过分不合适,反正以后合适了再要回来就是。 *** 把家里那一片狼藉收拾好以后,宁金生胡秀莲和宁波宁洋今晚也没再去别人家睡觉。找地方胡乱洗上一把凉水澡,就直接铺凉席睡在自己家的露天地上。 房子塌得差不多了,只还留下一个拐角处的墙头,屋顶那是半点也不剩了。反正现在是夏天,只要不下雨,要不要屋顶也没什么影响,没屋顶睡着还凉快呢。 一家四口就这样睡在两张破草席上,看着乌蒙蒙的夜空。 宁波宁洋被蚊子咬得一直跑腿拍胳膊,没事又下狠劲挠几下,心烦的不得了。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宁波使劲挠着胳膊说:“这天不会下雨吧?” 宁洋在旁边接话,“白天那么大的太阳,下什么雨呀?” 宁金生和胡秀莲躺着不说话,宁金生脑袋上被砸过的地方在疼。他一下接一下地深呼吸,心里还是憋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以后日子到底要怎么过,他不知道。 家里没有粮食,等秋收分粮起码两三个月,总不能一直在他兄弟家蹭。他那两个兄弟对他可没多少情真意切,一两天还可以,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蹭,不然之前为什么不借钱? 现在家里不止一分钱都没有,还因为去医院欠了不少钱在外头。猪和鸡都被抢走了,年底没有生猪去肉站卖钱,接下来也没有鸡蛋拿去供销社换钱。 家里唯一还剩下的,就是还有一点自留地,地里有一些没有成熟的庄稼和瓜果蔬菜。但也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瓜果蔬菜本就少,拿去集市上也卖不出多少钱。 宁波宁洋还有一个月要开学,现在学校全部恢复了秋季招生,不再放在冬季招生春季开学,并把初高中改成了三年制,他们九月份开学要上初二。 初中的学费一学期一个人是六块,两个人就是十二块。 除了学费,还有中午留在学校吃饭的生活费,不止要钱还要粮食。 家里都吃不起饭了,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只怕要靠吃糠啃野菜来度日,哪还有钱供得起两个孩子上学读书?从哪能弄出十二块钱学费和生活费来? 吃喝上学都成了大问题,买砖盖房子那就更不可能了。夏天天气热,还能这样露天睡草席,到冬天那不是要活活冻死在这外头? 宁金生越想越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想不如昨晚直接死在那一锄头下算了。 现在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叫不叫人看笑话这层也考虑不到了。 人都是能吃饱才要脸面。 胡秀莲脑子里也没少想这些,同样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被逼着想一头栽河里直接死了算了。栽下去呛一口水淹死,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事,不需要过这种日子了。 她一向要强,而现在已经不是让人看笑话没脸出门去了,是直接不知道怎么往下活了。 想着想着,身子一侧,胡秀莲两只眼睛就刷刷掉眼泪,都淌在了破草席上。 昨晚就没怎么睡着,今晚睡在自家的这些废墟之中,心里憋痛,更加是睡不着。脑子里盘算很多事情,每一桩每一件最后都指向一个结果——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偏偏一肚子辛酸刷刷流眼泪睡不着的时候,天上突然一道响雷劈下来,瞬间照得天空白亮如昼,然后还不等一家四口有反应,那雨点子就跟黄豆粒一般啪啪砸了下来。 有句话怎么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一家四口被雷雨惊起来,连忙收拾草席准备找地方去避雨。结果刚把两张草席卷起来,浑身就被雨水淋了个透,这雨跟用盆往下泼一样。 本来情绪还能绷住,被雷雨这么一浇,胡秀莲彻底绷不住崩溃了。她手里拿着凉席,脸上头发上全部雨水,哇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老天爷你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老天爷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突然又一道闪电挂下来,咔嚓一声巨响,直接把他们一家四口的脸都照白了。 宁波宁洋被吓得嘴唇没了血色,腿也软了,浑身直打哆嗦。 第075章 这场雷阵雨只下了大半夜,在天亮之前便停下来了。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好像一夜的雷电交加、风急雨骤,都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被急雨浇了之后,第二天宁金生就着手开始在家搭棚屋。就着还剩下的两堵折角残墙,用烂泥糊砖,用碎砖头把墙再砌得长一点,然后用稻草秸秆覆顶。 自己凑合搭的,搭的棚屋自然也不大,就够一家四口勉强挤进去睡觉的。 搭完棚屋,宁金生又拿碎砖头垒了个很简单的灶,四方直筒,上面搭一口锅就成了,其他灶台烟囱什么的都没有,能呛着烟勉强做口热饭就不错了。 可谁知宁金生辛辛苦苦搭起棚屋和灶台,泥浆都没干透还没开始用,忽又下了一场大暴雨,直接把他搭的棚屋和灶台全部给冲塌了。 辛辛苦苦那么多天,一瞬间又化为了乌有。 老天爷是真的要逼他们去死,宁金生情绪彻底崩溃,在大雨里发疯,用脚踹他们家的一堆碎砖,嘴里骂赵家骂女儿骂老天骂一切,疯到后来没劲了就坐在地上哭。 雨水哗啦啦往下倒,他坐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全下来,看得邻里都揪心。 但谁揪心隔壁的赵彩秀也不会觉得揪心,她只觉得痛快,翻着白眼说:“活该!” 人坑你就算了,老天爷也几次三番坑你,你说说你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 但宁金生崩溃归崩溃,也没有真的一头撞死去,再怎么说他家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来养呢。大雨过后收拾起心情,再憋屈再想死,还是得再次搭棚屋。 这一次运气好了那么一些,棚屋和灶台搭起来好些天没受雨,在烈阳下晒干,一家四口勉强有了个栖身躲雨的地方。 在棚屋灶台都搭好晒干稳固之前,宁金生带着一家四口还是轮流在他两个兄弟家吃喝度日。好在他兄弟家余粮多一些,每天省着吃,勉强能供他们一段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也恶化了宁金生和两个兄弟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兄弟表现倒还不是特别明显,嫂子和弟媳妇那是把情绪都直接挂脸上了,不耐烦他家四口。 其实只要不是蠢到家的人,谁看不出来那脸色就是在撵人,只还留个虚面子没有嘴上说出来罢了。可宁金生一家四口没处去,只能当看不懂人家的脸色。 装看不懂蹭口吃的不饿死,但每天看人脸色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胡秀莲是个极为要强的人。不过不好受也只能忍着,看人脸色总比饿死好些吧? 眼见着棚屋和土灶搭好可以不靠人了,宁金生的两个兄弟和他们媳妇都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摆脱这四个大麻烦了。 这一家四口实在不是东西,每天给吃给喝下雨给住,他们还满脸怨气的样子,好像他们不是在帮他们,而是欠了他们在还债似的,这谁高兴? 这最后一顿饭是在宁金生的弟弟家蹭的,他弟媳妇在饭桌上就直接说:“二哥二嫂,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在我们家躲个雨挤着睡个觉就不算了,你们这段时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那些,我们可都记着哪。我们也穷,日子也不好过,你们有了可得还啊。” 宁金生和胡秀莲轻轻闷口气,直接不想看这弟媳妇。宁波宁洋在旁边喝稀水粥,开口冲他们婶子说了句:“叔和爹爹是亲兄弟,一家人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 弟媳妇无语地笑一下,“我们帮了的呀,让你们吃喝这么长时间,这还不算帮吗?不能我们帮完你们,回头你们就不认账,连吃的喝的都不还吧?要不是亲兄弟,谁会让你们在家里吃这么长时间饭?我们的粮食也不够了,眼见着撑不到秋收。” 宁金生在旁边闷着气,早就知道他的两个兄弟对他没多少真心,帮他们也是出于兄弟这层关系迫不得已,于是出声道:“会还给你家的,一粒粮食都不会少了你。” 弟媳妇笑笑,“还有大哥大嫂家的,还有之前去医院检查拿药,垫的那些钱……” 胡秀莲深深闷口气,心里异常憋屈难受,默声想——非得就在这时候提还钱还粮食的事?他们家现在都落到什么样的地步了,还这样没有一点人情味! 弟媳妇看着他俩的脸色,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不高兴了。这家人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动不动就摆出这样一张脸来,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们似的。 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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