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这样的汉子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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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几个从没参与过我和顾川的事的共同好友看不下去了。他们比当事人更大度的劝我适可而止。 “你们好歹有五年的感情，顾川也没有真的越过红线，你何必要这么绝情呢？” “顾川他是真的爱你，他对那个女孩也只不过是多照顾了点，你没必要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吧。” …… 听完消息，哥哥和宋星洲强强联手，毫不犹豫挨个重创他们的公司。很快他们就没有闲工夫再说屁话了。 …… 收回和顾川结婚用的那部分资产后我拿出一部分去开了画廊。之前是因为顾川的实验忙，他觉得开了画廊我们就更没功夫见面了，所以我才搁置了这件事。现在我又重新捡起这件事，做回了自己。画廊开业那天顾川也来了。他憔悴了很多。捧着鲜花站在门口，一看到我就扯出一个凄凉的微笑。 “浅浅，我想你了。之前我在业内就是小有名气，但为了谈恋爱，我窝在一间小画室里当了五年老师。现在开了画廊，很多朋友闻讯都赶来帮忙。其中最积极的就是宋星洲。这是顾川第三次见到宋星洲。眼中的敌意不减反增。 “我去我们的婚房看过了，你居然已经卖了它。” “你这次这么决绝，五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就是因为他吗？” 恰巧，他正在回答记者问他是为了谁才在这个小画廊里忙前忙后的的问题。宋星洲礼貌微笑，透过层层人海锁定我的身影，目若朗星。 “为了我喜欢的人，林云浅。” 宋星洲早就跟我表白了，只是觉得刚和顾川分手，无缝衔接和他在一起对他未免有些不公平，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可是不论任何场合，只要有人问他相关的问题，他都会坚定的回答。林云浅。他说，林云浅是宋星洲唯一的原因。我想起之前问过顾川。 “你参加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座谈会，其中不乏有人问你婚恋情况的，你怎么都不说？” 他的回答是。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多说。” 思绪回笼，我冷冷开口。 “顾川，我和你不一样，宋星洲也和你不一样。” “你没资格质问我，更没资格跟他混为一谈。” 顾川无法接受。他根本没有变过心，他只是多爱了一个人，为什么这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你不喜欢乔可，我可以让她从我们的世界彻底消失，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顾川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事情的源头根本就不在乔可身上，而是你。” 他仿佛受到打击一般，踉跄了一步。 “为什么？” “我只是被她骗了而已，我也是个受害者，你为什么就要对我这么残忍呢？” 画廊门口人来人往。他这副样子引来不少人的驻足。我深吸一口气，丢下狠话。 “顾川，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不要再死缠烂打做丢人现眼的事。” 顾大教授最好面子。曾有几次，我去实验室门口等他，被他路过的同事问过几次。他觉得脸上无光，再也不许我去。这句话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很重了。没想到他只是红了眼眶，随后便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 “我是来求原谅的，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小小云星画廊居然能让顾大教授心甘情愿来给我们表演节目，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宋星洲鼓着掌走过来，言语中满是讽刺。顾川投过来的眼神就像淬了毒一般。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挡在顾川面前。 “林云浅！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了！何必为难他，作践他！” 这一幕和当初顾川护着她的样子重合。要不我说这俩是真的相配呢。一样的没脑子。我没了陪颠公颠婆玩耍的心思，摆摆手让保安把他们拖出去了。好不容易顺利忙到半夜。刚给画廊大门落锁，乔可又跑了过来。 “林云浅，你要是还有良心就去看看他。” “他现在喝得烂醉，谁劝都没用。” “医生说，他已经有了抑郁症的前兆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因你而死的！” 还记得上一次来酒吧还是在国庆假期时。那天我开开心心的穿上等了大半年的婚纱，却被人泼了一脸的水和脏水。兜兜转转。顾川又把我的老路又走了一遍。他缩在角落里，身边放满了酒瓶。常年穿得端正的西装此时邋里邋遢，狼狈不堪。 “服务员！酒呢！我的酒呢！” “够了。” 我拽住他乱挥的手，接过宋星洲递来的薄荷水泼了他一脸。 “顾川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他半眯着眼，看到是我来后抱着我号啕大哭，像一只没人要的落水狗。 “浅浅，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 “我们明明很相爱不是吗？” “我并没有出轨，也没有变心，为什么你就不要我了呢？” 我挣脱他的怀抱。 “可你的爱不足以让你记住我说过的话。” “我怎么不记得，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甜，喜欢去游乐园，喜欢……” “那你怎么不记得我说过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川怔了一下。我知道他不是忘了。而是明知故犯。他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挑战，就是为了看我能容忍到哪一步。他也许真的没有变心，但他确实想利用我的容忍，方便自己欲拒还迎的留住乔可。 “那些事你确实都记得，但你没有陪我去做过不是吗？” “所以你不是不懂爱，而是不想给我。” “交往五年，你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暗地里欺负乔可。” “乔可的一声声林小姐，那不仅是对我这个师娘的不认可，还是对我明晃晃的挑衅。” 我苦笑出声，发自真心的问他。 “顾川，你是真的被骗了吗？” “化妆间里如果不是她来找我，我不可能把她弄过来还打一顿，这你应该知道不是吗？” “那个账号里的每一个帖子，她这么多次混淆视听，引导粉丝网暴我，你真的都没看到吗？” 三个问题把顾川砸得无声掉泪。酒吧七彩的光效里，他依旧脸色苍白。 “顾川，我们从来没有相爱过，一直都是我爱你，和你爱你自己。” “不过你确实没有出轨，也没有变心。” 闻言，顾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是你利用真心，这更无法饶恕。” 这些藏在他虚伪外表下的真实让他无法反驳。他问了我最后的问题。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 “那你现在喜欢上他了吗？” “喜欢。” “为什么？” “我喜欢能让我笑的。” …… 从酒吧出来，宋星洲的嘴角没下来过。 “刚刚我都听到了。” 我假装没听懂。 “你说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你说你喜欢宋星洲！” “我听不清！” “你……” 秋叶洋洋洒落。暖黄的路灯下，少女的吻代替热烈的表白。 “你听到的没错。” “林云浅喜欢宋星洲。” 宋星洲不止一次吐槽我哥，说他眼光不好。介绍的垃圾浪费我五年时间。后来我问过我哥。为什么当初介绍顾川的时候这么自信。他挠挠脑袋，思考了一下。 “我就记得你跟我说过喜欢读书厉害的，我就给你找了个教授呗。” 我想了想。那会好像是小升初。我成绩突然跟不上，觉得很烦躁。正好那时我哥早恋。他随口问了一句我以后会想找什么类型的男朋友。我随口一提，说喜欢读书厉害的。没想到他记到现在。宋星洲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我伸手晃了晃。 “你怎么了？怎么一脸被人踩了尾巴的样子。” 他突然暴起，跳到我哥身上乱挠。 “死狗！你害得我媳妇差点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宋星洲高中毕业来我家玩那年就对我一见钟情了。他问我哥，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我哥告诉他，我喜欢读书厉害的。可宋星洲最不擅长的就是读书。为了往这个理想型靠拢，他出国做交换生，回来又努力争取到了宋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可那会我已经和顾川在一起了。他本来都心灰意冷，没想到我哥突然找他陪我拍婚纱照。听说，他当时激动得快要当场跪下求婚。我细细复盘了那段时间见面的几次场景。不由得感叹，喜欢你的人真的会努力站在你的未来里，融进你的生活里。 …… 乔可还是被退学了。顾川确诊抑郁症，辞了学校的职务准备出国。她义无反顾的跟了去。我们没有了共同朋友，他们的近况我无从得知。只是每逢重大节日，我总能收到国外寄回来的明信片。遇到我的生日，也会有没署名的人给我送礼物和甜品。不过这些都被宋星洲拦下来了，我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和宋星洲的婚礼前夕，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敲开了我们家大门。多年不见，我需要仔细辨别才能认出那是顾川。他递过来一个草莓熊，求我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现在已经学会爱人了。” “我会牢牢记得你的话，用心给你带来快乐。” “浅浅，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吧。” 我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榕树后，一个头发微卷的女人正往这边头来爱意满满又很破碎的目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所谓的真爱。当一份真心放在面前，他们总会觉得还有机会，所以有恃无恐，然后继续寻寻觅觅。当真心离开，他们怅然若失，不愿相信，又继续踏上寻找的道路。虽然乔可的做法有些偏激，但不得不说，她是真心真意爱着顾川。只是他这么多年早就迷失在执念里，离真爱的真谛越来越远。念着曾经五年相伴的情分，我最后提醒他。 “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在你身边，不要再失去你拥有的东西了。” 抱着草莓熊的手还在半空举着，大门已经紧紧关闭。 …… 在那之后没多久，集团业务转型，我们两家人一起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我再也没收到过明信片。也再也没了顾川和乔可的最新消息。孙子从大学放暑假回来的午后，他突然问我。 “应该怎么样对待自己喜欢的女生？” 我想了想，告诉他。 “经常让她笑就好啦。” 我重生在身中春药之时，正和裴映安交颈相拥。清醒后，我却第一时间退了这桩亲事。上一世我婚前失贞，受尽婆家白眼。我留在老家侍奉公婆，他入京为官。一辈子辛苦磋磨，分隔两地。直到我六十岁的时候，发现一张他亲手写的族谱。上面子孙繁盛，三代同堂。我却找不到自己和孩子的名字。原来他一直有两个妻。京城家里的才是正妻嫡子，我和孩子只是无名无分的外室。 ……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却满心愤怒，无法言说。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意识却十分清醒。我能听到儿女们在隐忍哭泣。 “娘，你再坚持坚持，爹就快回来了” “你难道不想跟爹说上最后一句话吗？” 我费力睁开眼睛，直直看向窗外。我想啊。我想亲自问问裴映安，他为何要这么对我。晕倒前的记忆一一跳了出来。庄严的祠堂，泛黄的族谱，不认识的名字…… 我嫁给裴映安四十年。他满腔抱负，在京为官，为国效力。可公婆脾气古怪挑剔，非要留在扬州老家。我只能一同留下，侍奉公婆，教子教孙。这一留就是四十年。而我今年也已经六十岁了。我送走了公公，又伺候婆婆。银发苍苍的年纪，还要受婆婆苛待，也是少见。好在半年前，婆婆终于寿终正寝，我也真正松快下来。原以为可以进京，过几年和裴映安夫妻团圆日子。没想到在打扫祠堂的时候，却发现了裴家的族谱。族谱上，裴映安的名字旁边，妻位上写的却不是我的名字。赫然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妇人。在他们下面，写着男男女女，一连串陌生名字。子孙繁盛，三代同堂。族谱上面那后添的一笔一划，全是裴映安的字迹。我死死捏着那张族谱，翻来覆去不断搜寻。从午后阳光，到日落西山。直到月光带着冷意洒进这安静的祠堂，我才不得不承认。这上面没有我的名字。也没有我儿子女儿孙子孙女的名字。什么都没有。等到出了祠堂大门的时候，我已经承受不住打击。骤然昏厥。再醒来，已经是我苟延残喘，将死之际。生命走到尽头，我并不害怕。只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裴映安远在京城，我连亲自问问他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