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后,按照纸条上所写方向找去了。 翌日一早,季怀真头疼欲裂地醒了,左右一看,见不是自己府邸,猛地坐起。他恍惚一瞬,昨晚又梦见那人了,梦见那人同自己成亲,他是新郎官,对方作新嫁娘,结果盖头一掀,烧饼的脸露出来,对自己摇头晃脑,大喊道:“你活该!你就是活该!” 四下看去,才反应过来这是红袖添香的客房。三喜在一旁趴着打瞌睡,应是昨天半夜被白雪叫来等着伺候他的。白雪闻声,推门进来,问道:“大人可要用膳?” 季怀真摇头道:“不饿。” 他一看白雪,突然道:“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瞧你眼下乌青,昨夜可是没睡好?” 白雪不吭声,身一转,走了。 季怀真嘀咕道:“脾气当真越来越大,说不得惹不得。” 那被白雪甩上的门又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人鬼鬼祟祟,猫着腰进来,正是路小佳。 路小佳笑道:“大人昨晚又抓人陪你成亲啦?” 季怀真冷冷瞥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挖苦,一边让三喜伺候他穿衣,一边冲路小佳勾勾手指。 路小佳识相地过去,刚走到跟前,就被季怀真一把抓住衣领,问道:“你可是又惹白雪生气了?” “哪有!我哪敢!” “哼,不敢便好,你若敢负她,我就把你的皮扒了,给她作件斗篷。” “那也好,她日日夜夜穿我在身上。” 季怀真抬手就打,路小佳慌忙讨饶,压低声音,神秘道:“大人,贫道今日来,可不是跟您斗嘴的,贫道是替人给大人带句话。” 季怀真漠然道:“说。” 路小佳一笑:“别动。” 季怀真不耐烦地啧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故弄玄虚。” 路小佳无辜道:“说完了,就是‘别动’二字。” y 第87章(八十七)颜 季怀真动作一顿,沉默片刻,继而疾言厉色道:“你替谁带话?” 路小佳道:“我也不知。” 季怀真警觉地看着他:“你不知?你怎会不知。” “就在昨夜,我来找白雪,她说你进去许久都没出来,我说你在里面没穿衣服我替她进去。结果你睡着了,我二人就坐在房顶上替你守夜,我就开始说你坏话,让她跟我远走高飞,后来白雪生我气还撞我下巴……” 季怀真怒斥道:“休得啰嗦!” “……她走以后,有人过来,拿刀抵住我脖子,说要我给你带话,就只有‘别动’二字,然后就走了,我去追,但那人跑好快,我只看见个背影。哦,听声音,倒是有些熟悉。” “你可看见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路小佳把头一摇:“头发高高束着,穿一身黑衣,个子挺高,大概这么高。” 他伸手一比,季怀真的眼睛跟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有几分失魂落魄,低声道:“用什么兵器,可是一把半人高的阔刀?” 路小佳贼兮兮地笑了,看着季怀真暧昧道:“大人以为是谁?” 季怀真瞬间回过神来,冷哼一声:“我看是有人在戏弄你。”他把路小佳赶了出去,在床上静坐片刻,他昨夜似在梦中,听见了燕迟的声音。 季怀真心中不是滋味,一听见燕迟的名字就一阵魂不守舍,然而大敌当前,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根本不给他回味旧情的时间,唤人端来盆凉水,就着洗脸,又朝三喜吩咐道:“去查查城中最近是否混进来了可疑之人,再去查路小佳,看他这几月都与谁来往。” 待收拾整齐过后,季怀真乘着马车,往皇宫去了。 与此同时,一道密信被特使送往平昌夷戎人驻军的地方去。 一连几日下来,都不见特使传回消息,季怀真心中虽有些着急,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命白雪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 又过三日,终有消息传来。 彼时季怀真正在上朝,听着大臣们就战与降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他只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插言,双手一抱,一脸懒得应付的神情。那特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绊在门槛上,飞扑进来,满堂争吵霎时间静下,视线一起扎在这人身上,生怕他下一刻就说出又有哪里沦陷了。 见那特使粗喘不止,直直看着季怀真,低声道:“大人……夷戎人带着一队兵等在城门外面擂战,说,说要见大人您。” 季怀真冷冷看着特使:“见我?” “那领头之人,说……说他叫拓跋燕迟。” 此名字一出,满堂朝臣霎时间议论纷纷,对此人大名如雷贯耳,闻风色变。唯独季怀真,霎时间静了。 一旁的李峁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拓跋燕迟,乃夷戎七皇子。苏合可汗的几个儿子中,最先被大齐朝堂熟识的还要数瀛禾与獒云,两人皆战功赫赫,前者来大齐当过质子;后者生母乃羌人公主,且与鞑靼关系密切。 倒是这七皇子,似凭空杀出来般,先前名气不大,不争不抢,并无人将他放在眼中。 这小子七窍不知突然开了哪一窍,两年前开始带兵,与两位哥哥一比,他的兵马似乎也拿不出手,头一千人,乃是集合了先前游牧到凭栏村的游民,又向父亲苏合可汗借兵,潦草凑了一万兵马。 可他就是靠着这区区一万兵马出师大捷,战胜鞑靼五万大军,拿下汶阳这处要塞。自此拓跋燕迟的名号响彻三军,硬生生从他两位哥哥手下杀出条血路来,一柄半人高的精钢阔刀,一条如影随形的灰狼便是这少年将军的标志。 他年纪虽小,可谓是用兵如神,所向披靡,擅打以少胜多之战,如此兵家天赋,也不知师从何人。 然而这不是令齐人最津津乐道的。 不知是谁先传出,陆拾遗在去敕勒川议和之时,曾拿自己当筹码,同这夷戎七皇子成了亲。 有这一层关系在,那群臣子看向季怀真的眼中多了些别的意味。 谁都知道陆拾遗之死和季怀真脱不了干系,这夷戎七皇子现下来擂战,却点名要见季怀真,明摆着是要替发妻报仇。 有人提议道:“不如先派别人去探听一下?季大人是朝廷要员,可别出了什么差池才好。” 李峁略一沉思,顺势附和。 “我去吧。” 见季怀真不吭声,李峁便摘下官帽,正要请特使带路,路过季怀真时,却被他出手一拦。 季怀真以一种诡异平静口吻道:“我亲自去。” 说罢,不顾众人阻止,换上一身铠甲,命那特使前方带路。 车马早已备好等在宫门口,一路向城门口驶去。 亲卫道:“大人,到了。” “知道了。” 虽有回应,车内之人却久久静坐。亲卫大着胆子,又唤了句:“大人?” 车帘给人一掀,季怀真面无表情,踩在车辕上一跃而下。“大人,这边请。”特使前方带路,后面跟着一排亲卫,牢牢护在季怀真身旁来到城楼下。季怀真抬脚迈上台阶,几步之后顿住,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瞬息过后,季怀真若无其事,攀上城楼。 他怕给人瞧出异样再生波澜,只让众侍卫守在后面,让那特使跟着自己。 “你将这几日发生了何事,与我细细说来。” “回大人,小的到达夷戎军营后,顺利见到了领军将领,待转达来意之后,他们便将小人扣住,由这燕迟殿下亲自送回。” “他们听罢,就没说些什么?” 特使摇了摇头。 季怀真静静抬头看着前方与他一城楼之隔的夷戎士兵。来人不多,仅百人小队。 一道清亮声音传来:“季怀真,大齐败局已定,你们究竟是战是降?” 说话之人拍马走到前面,手中长刀摇摇一指,那刀背尽头,是一张雌雄莫名的艳丽面容,正是季怀真的老朋友——乌兰。 季怀真一笑,见是乌兰来了而非燕迟,反倒一阵轻松,连同乌兰说话,都难得不带讥讽之意。 “好久不见,这两年过的可好?” 乌兰冷声道:“废话少说,我可不是要与你叙旧的。今日前来,乃是要你交出陆拾遗,交出陆拾遗,届时放你一条生路。” 城楼下一片哗然,在场齐军将乌兰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各自神色讶然,面面相觑,陆拾遗不是死了,这夷戎将领为何又要季大人交出陆拾遗? “在下派特使前去,不就是要商议此事?” 乌兰讥讽一笑。 “与败者,有何好谈?今日来,便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快快束手就擒,交出陆拾遗,若是换成鞑靼人来,可就没那样好说话了。” 季怀真被他一激,也不急,平静道:“你说了不算,我要见瀛禾。” 眼见乌兰要中计,非要在口舌上与季怀真一较高下,又有一声音横插进来:“——既不愿意交出陆拾遗,就不必再与他多费口舌了。” 话音一落,季怀真只感觉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似跌落水中一般,耳朵鼓鼓胀胀,一切声音都朦胧起来。 他像是被定住,怔怔抬头望着,与那骑在马上,一身铠甲的少年将军四目相对。 那人脊背挺直,面容俊美,两年不见,又添了几分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肃杀之气,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再看不见那如星辰般动人的爱意。他身后背着一把半人高的精钢阔刀,汗血骏马旁,一头遍体通灰,威风凛凛的狼守着,正冲季怀真龇牙咧嘴。 此人一出,齐军之中又是一片哗然,不止是谁先喊出:“是拓跋燕迟!” 拓跋燕迟见季怀真正看着自己,便不退不避地直直看过来,眼中冷淡与漠然,叫季怀真心中一痛,霎时间忘记自己置身于何地,唯独肩膀后头的牙印隐隐作痛。 那块疤再消不掉,两年来都静静蛰伏着,似乎在暗示他该忘掉那段过往,直至一见到罪魁祸首,才犹如道被破掉的封印般,不合时宜地翻江倒海,更加来势汹汹地反扑过来。 两年来可以被刻意忽略的思念,愁绪,终于随着再一次与燕迟相遇,叫季怀真食髓知味地痛惜,他再无法删繁就简,自欺欺人。 脸颊边传来一点凉意,第一片雪花落下,第二片,第三片,转眼间下起雪来,这将是春天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场雪。 细雪纷飞中,二人遥遥相望,季怀真哑声开口:“敢问七殿下,有何指教?” 拓跋燕迟问道:“你当真不交出陆拾遗?” 季怀真静了半晌,没想到两年后再见,这人居然问他陆拾遗,可他又觉得就该如此,两年前他二人一个对燕迟落井下石横加利用,一个对燕迟呵护照拂救他于水火。 他不来找陆拾遗,难道还来找自己吗? 季怀真先是笑起来,接着又渐渐不笑了,他平静道:“既都要亡国,我回去就把陆拾遗给杀了。” 燕迟骑在马上,冷冷看着他,突然扬起一手。他的二指夹着张密信,正是季怀真命特使送去的那封,继而当着他的面,五指一握,以浑厚内里催成齑粉。 燕迟手指伸开,任其被风吹走,夹在细雪中消失不见。 下
相关推荐: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快穿]那些女配们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数风流人物
小白杨
致重峦(高干)
吃檸 (1v1)
穿进书里和病娇大佬HE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