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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有的挣扎不过是?徒劳,那人?铁了心要他?们的性命,无论她逃到何处,都别想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她努力稳住心神,慢慢往外踱步,阿爷就在门口,只?要阿爷还在,一切都好说。 她低声喊道:“阿爷。” 院门口阒然?无声。 “阿爷?” 还是?毫无声响。 滕玉意心直往下沉,阿爷耳力过人?,听到她的喊声必定会应答。 这情?形太诡异,滕玉意手心满是?汗,就算满府的人?都跑了,阿爷总不该弃她不顾。 难道阿爷遭遇了不测?她腿颤身摇,一步一步往外腾挪,绝望的情?绪弥漫开来?,忍不住再次喊道:“阿爷。” 走?到门口一抬眼,滕玉意眼睛定住了,只?见院门外的一块山石前站着两个人?,高大挺拔的,赫然?是?滕绍,另一位则是?身形窈窕的女子。 今晚月莹无云,月光照下来?,洒得满世?界银辉,这女子婉约芳姿,身上穿着鹅黄丹云霞经纬锦裙。女子柔声细语,正轻抚着滕绍的脸庞。 滕绍喉结滚动,定定望着女子,像是?已?经痴怔了。 滕玉意骇然?打量那女子,绝不会看错,那张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嘴角、熟悉的鬓发,就连耳朵下的那颗朱砂痣也一模一样。 她牙齿打颤,想过去仔细看,无奈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只?见阿爷缓缓半跪下来?,抱住女子的双腿失声痛哭:“蕙娘。” 女子像是?很伤心,弯腰将滕绍的头搂入怀中,愈发恸哭不止。 滕玉意身子一晃,怔怔朝女子走?去,女子身上有种温柔入骨的气?度,听到了滕玉意的脚步声,慢慢转过头,见是?滕玉意,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柔和地舒展开来?。 滕玉意眼中的泪珠已?经摇摇欲坠,面容可?以作假,眼神却骗不了人?,这世?上只?有阿娘会这样看她。 滕夫人?哽咽难言,朝滕玉意伸出手:“阿玉。” 滕玉意眼泪淌了下来?,这场景她曾梦见过许多回,真成了真却让她不知所措,她的阿娘回来?了,她抽噎着迈开大步,迫不及待奔过去:“阿娘。” 滕夫人?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张开双臂等女儿入怀。 滕玉意痛哭着扑入母亲怀中,母亲身上的裙子她前几日整理遗物时才见过,熟悉的蕙草纬锦纹路,与阿娘的名字暗暗相符,遗物都收在上房,那是?阿娘独有的标识,她闻着阿娘襦衫上清幽的气?息,眼泪滂沱而下。 就算是?一场梦她也认了,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她有多思念阿娘。 滕夫人?搂紧丈夫和女儿,眼泪很快就沾湿了衣襟,滕绍像是?因为太伤神未注意到女儿也来?了,非但?一言不发,更没看过女儿一眼。 滕玉意听见母亲的哭声,心都揪成了一团,攥紧母亲的双手,呜咽着道:“阿娘,你过得好不好……我该不会是?做梦……阿娘,女儿听话,阿娘别再走?了好不好。” 滕夫人?颤声jsg道:“好,阿娘不走?了,阿娘往后陪在你们父女身边,再也不同你们分开了。” 滕玉意耳边嗡嗡作响,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她的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边拼命抹泪,一边语无伦次对滕绍道:“阿爷,你听到了吗,阿娘以后都不走?了。” 滕绍对女儿的话语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悲苦的情?绪中,滕玉意的心猛然?一缩,看看滕绍又看看滕夫人?,嘴唇颤抖起来?:“阿娘,你还要走?吗。” 滕夫人?眼里布满了哀伤,抚着滕玉意的发顶,哭而不答。 滕玉意脑中一空,从狂喜到绝望,只?是?刹那间的事,这种打击何其残忍,几乎一瞬间碾碎了她的五脏六腑,她怔怔低头,呆呆地又抬头:“阿娘,我、我舍不得你,你别走?好不好,求求你了,阿娘。” 她揪住滕夫人?的衣带,像个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滕夫人?的目光叫人?心碎,话语却很残忍:“阿玉,阿娘又如何舍得你?但?阿娘与你们阴阳永隔,由不得阿娘不走?啊。” 滕玉意整个胸腔都被掏空了,这感觉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剜着心肝,她望着那张温柔可?亲的脸,迟缓道:“阿娘,你方才为何哄我?” 滕夫人?哭道:“因为阿娘做梦都想回到你们身边。” 滕玉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冲母亲张开双臂:“阿娘,那你再抱抱我。” 滕夫人?含泪俯下腰,滕玉意哽咽着贴上去,突然?面色一沉,从袖中夺剑而出。 剑锋出其不意刺向滕夫人?,滕玉意含泪颤声道:“阿娘岂会故意折磨女儿?你分明是?怪物,敢假扮我阿娘,我同你拼了!” 滕夫人?的眼泪还挂在腮边,居然?不躲不避,指甲如樱桃般殷红欲滴,霎时暴涨数寸,面上浮现诡异的微笑,探手就抓向滕玉意的心口。 正当这时,背后传来?尖锐的鸣镝声,凌空射来?一道金色箭矢,笔直射向滕夫人?的眉心。 滕夫人?双眼往上一斜,撇下滕玉意去捉那古怪金箭,可?就在这时候,又有一道银光四射的链条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滕夫人?的脖颈。 尸邪两手扣住银链,眼神变得凶暴无比,然?而它没来?得及将链子扯裂,一下子就被拖离了原地。 有人?狂喜道:“捉住了!捉住了!” “祖师爷保佑!没想到老?道有生之年竟能捉住尸邪!” “还是?世?子这法子好,若非忍到现在,能引得尸邪中计吗?” “哈哈哈哈哈,它为了惑人?心智忙着设陷阱,不提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还是?中计了吧,我看它往哪逃。” “滕娘子,你不知道为了保你毫发无伤,这一晚我们熬得多辛苦!” 却听蔺承佑道:“你们聒噪够没有,快布阵!” 滕玉意伏在地上喘息片刻,抬头望去,就见夜空中纵来?数条身影,矫健如兔,来?回穿梭,团团将尸邪锁在当中。 蔺承佑背着箭匣子,从树梢上高高飞纵而下,袍角翩翩,迅如鹰隼,到了近前手腕一翻,两指间竖起一张黄光幽幽的符箓,直往尸邪额头拍去。 尸邪挣扎得益发剧烈,眼看蔺承佑到了跟前,它两手握拳透爪,阴气?瞬间暴涨,颈上的锁魂豸竟断成七八节,如银星子一般迸向四周。 众人?面色大变,滕玉意也是?目瞪口呆,她见蔺承佑使过几回锁魂豸,记得这东西攻无不克,没想到竟能被尸邪生生挣断。 “吱哇吱哇”怪叫声中,锁魂豸摔落开来?,俨然?被斫断的长蛇,东一节西一节,在地上扑腾不已?。 蔺承佑面不改色,非但?去势不减,反将指间的符箓催得亮若火烛。 尸邪抬起手来?,两臂僵如木棍,欲要掐住蔺承佑的脖颈,但?终归迟了一步,符箓拍到额头上,它瞬间一动不动了。 空气?里弥散开一股浓浓的腥秽气?,五位东明观道士精神一振,立即分散而开,各执一剑,口中喃喃有词。 蔺承佑抽出了手,口中“呼哨”一声,地上的锁魂豸飞快合拢成团,重新化作一条银蛇,软绵绵爬了一段路,停在了蔺承佑的脚下。 蔺承佑俯身将其揽入手中,拨弄它两下:“别哭了,先到我怀里养养。” 锁魂豸耷拉着脑袋,很快停止了抽噎,爬到蔺承佑胸前拱了拱小主人?的前襟,倏忽不见了。 滕玉意擦了把冷汗,转而打量尸邪,哪是?母亲的模样,这女子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峨髻双鬟,颜色明媚,脸蛋小而圆,嘴唇红润饱满。 如果不知它底细,单看它这幅天真模样,准会将它认作少不更事的世?家少女。 滕玉意咬牙爬起来?,刚才那幻境差点?把她的心肝肺都碾碎了,一切都是?假的,蛊惑的只?是?她的心智而已?。早知道尸邪手段了得,没想到可?以如此逼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她看清尸邪身上的衣裳,愈加怒不可?遏。 尸邪居然?穿着阿娘的那条丹云霞锦裙,之前上房的灯曾无故熄灭,想是?这东西为了迷惑她进房窃取阿娘遗物去了。 东明观五道喃喃诵咒,剑端迸射出五道雪光,尸邪被困在阵中,连头发丝都动不了。 众道既惊又喜,先前那一幕让人?冷汗直冒,滕娘子如堕梦中,随时可?能性命不保,尸邪为了攫取猎物的心魂,全副心神都放在折磨猎物上,筹谋了一日一夜,终于等来?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蔺承佑只?求一击得中,生生忍到最?后一刻才动手。 这小子正中带点?邪气?,行事与寻常的道家人?大不相同,可?如果不是?比邪物心肠还坚硬,焉能成功捕到尸邪? 滕娘子更出乎意料,谁能想到她都哭得肝肠寸断了,还不忘暗算尸邪。 蔺承佑从背上箭囊取出一根金色长笴,一边搭箭拉弦,一边缓缓往后退去:“滕娘子,你心神不稳,先回屋,要是?不敢走?动,躲到我身后也可?。” 五道嚷起来?:“滕娘子,方才我们一直埋伏在附近,为了能成功抓住尸邪,看着尸邪进府也不敢妄动,估计贵府被尸邪暗算的人?足有数十人?,一下子醒不了,烦请你去把绝圣和弃智唤醒,让他?们给众人?喂符汤。” 滕玉意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 她看了眼蔺承佑,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样,想必被他?们看见了,顾不上计较这些了,尸邪太难对付,她既然?自愿作饵,早该有所准备。 饶是?如此,滕玉意仍有些不舒服,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骤然?被人?窥见了,像身上的盔甲被公然?剥离,露出里头柔软脆弱的部?分。 她眼睛涩痛,脸上泪痕未干,为了掩饰自己,只?能若无其事清嗓子,结果发现出不了声,刚才误以为能开口,不过是?尸邪造成的幻境而已?。 她心中牵挂阿爷和表姐,急忙环顾四周,没能看到阿爷的身影,难怪幻境里阿爷始终不曾跟她说过话,想来?也是?尸邪作祟的缘故。 滕玉意拔步往松涛苑跑,就在这当口,见仙趔趄了一下,阵法随之一乱,好在他?旋即站稳了,尸邪倒是?一动不动,眼睛却滴溜溜乱转。 蔺承佑已?将弓弦拉满,笑着打量尸邪:“你就是?尸邪?久仰大名。地下待得不舒服了,想跑出来?透透气??可?惜你撞上了我,让你蹦哒了两天,今晚就给我从哪来?回哪去。” 尸邪在阵中兀自挣扎,突然?眨巴着眼睛,冲蔺承佑喊道:“哥哥。” 滕玉意一愣,这分明是?阿芝郡主的声音,错愕看过去,尸邪长相未变,但?神态语气?与阿芝一模一样。 蔺承佑似乎也怔了一下,尸邪泪光莹然?:“哥哥,我是?阿芝。你答应了教我骑马的,你怎么不理我呀。我怕,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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