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二个孩儿。那产婆还要来抱,巩若却如回光返照般气力猛增,拽住婴儿的腿不肯撒手,状似疯癫地要同那抱走她孩儿的产婆拼命。 巩若拼死产子,产后三天拼着口气,一刻不曾闭眼休息,谁来抢她孩儿,她就同谁拼命,就这样,第二个孩儿终得留在她身边,只是心力交瘁,自此以后落下病根,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至于第一个孩子,与那无辜被剖出的女婴,被那女奴的丈夫带走,后为了生计,又将二人辗转卖给其生父——那个烂赌的侍卫。 彼时谁也不知,这个无人疼爱,命途多舛的弃子,日后竟会一路平步青云,官拜太傅。 燕迟喉结一滚,艰难开口道:“他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当然知道。”陆拾遗低头看他一眼,“你可知季怀真得势以后,第一个设计杀的是谁?就是我与他的外祖父。” 二人一时无话,许久过后,燕迟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我替你做什么?” 四目相对间,燕迟眼中只余坦诚,陆拾遗对他更无私情,许是因为瀛禾的关系,看燕迟更像是看小辈般。这迟到了数年之久的对视于此时终于发生,来的不合时宜,来的阴差阳错。 燕迟曾那样想见到陆拾遗,可如今终于见着,二人却各怀心思。 那在慧业馆错放的少年心意,当真一去不复返了。 陆拾遗看着燕迟,却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半晌过后,突然自嘲一笑:“……本意是骗你心软。想叫你心软,带他离开大齐。现在看来,也不管用了。” “带他离开大齐?就因为你们二人不对付?季怀真这样待我,我不杀他已算仁至义尽,你却还想叫我心软。” 人人皆知陆拾遗与季怀真为死敌,就连燕迟也这样想。 可陆拾遗一脸正色,开诚布公道:“皇帝年事已高,近年来又昏聩,当今太子是季怀真的外甥,他只有四岁,谁能保证皇帝能活到太子长大成人?若太子提前即位,季怀真就是摄政王,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一旦他得到权利,必定党同伐异,谁又能保证大齐的未来?若他真是辅佐之材,就算我陆拾遗和他不对付,也绝对别无二话。” 可惜季怀真不是。 他的为人,他手握权利时的样子,没人比燕迟更清楚。 见他沉默不语,陆拾遗便知他听进去了,当即点到为止,正要离去,又听燕迟道:“……你第一次在慧业馆见到我,是不是那时就知我是谁?你顺水推舟装作应下,是不是顾忌着我的身份?” 陆拾遗脚步一顿,微微侧目,想起多年前在慧业馆中,少年在角落时望向自己的炽热眼神。 其实那天燕迟一来,陆拾遗就注意到了他。 在燕迟不知道的地方,陆拾遗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可他同燕迟说话,不拂他的意,却和燕迟身份无关,只因他是那人的弟弟。 他陆拾遗也有爱屋及乌,动恻隐之心的时候。 “……我顺水推舟应下,是怕露馅。因我和季怀真在皇帝授意下时常互换身份,皇帝命我二人以对方身份浸入对方势力,若发现朝中大臣的异心异动,随时向皇帝禀报揭发,这是他用来控制两家权臣,维持朝政平衡的手段。” 只字不提瀛禾。 燕迟沉默着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好好休息,要什么同我说就是。” 陆拾遗最后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燕迟整整三日闭门不出,据照顾他的老仆说,第一日,燕迟似丢了魂般,只往塌上一倚,一言不发,第一日傍晚时突然开了窍,哆哆嗦嗦下床,不知在跟谁较劲,明知自己脚伤未愈,还非得扶着墙四处走。 第二日、第三日,这小子都似自虐般,强迫自己的脚伤快些恢复。 陆拾遗听罢,只吩咐仆人不必打扰他,燕迟若要什么,给他就是。 如此一月下来,燕迟脚伤恢复,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恭州战事结束,夷戎与齐军联手大败鞑靼,直把战线又推回镇江三山外,瀛禾派人来报,要大齐把七殿下平安送回,若不从,便直接大军压境,从恭州再开到上京去。 陆拾遗把这消息告诉燕迟。 燕迟在院中躺椅上,只见他面色苍白,相比之前削瘦不少,两颊微微凹陷下去,整个人显出几分凌厉阴鸷气质。 他听罢后,发了会儿呆,沉声道:“李峁不会放过我。” 陆拾遗点头道:“他怕你对季怀真依然有情,怕你带兵援助他的外甥。” 燕迟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 陆拾遗又道:“我派人送你回瀛禾身边,这一路可护你平安。” 燕迟却摇了摇头:“我要季怀真送我,只有我二人,他谁都不许带。”他一看陆拾遗,又认真道:“我要你去东市帮我找一卖风筝的,告诉他,计划不变,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拾遗看着燕迟沉默不语,突然觉得,只短短一月,这人与之前不一样了。 Y 第79章(七十九)颜 陆拾遗想了想,又道:“为防意外,你大哥应当也是要派人来接你的,双方定好地点,不可带太多人马,季怀真不可能一路送你回敕勒川去。” “不必让他送我回敕勒川,约定交接地点在何处,他送我到那里便好。” 陆拾遗沉思片刻,答应了,派心腹去季怀真府上传话。 季怀真听罢,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他将前来传话的人定定一看,直把人看得冷汗直流,都知他家陆拾遗大人与季怀真不对付,现在看对方这样盯着自己,只觉毛骨悚然,做好了被季怀真撒气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那一贯唯我独尊的季大人,突然心平气和地问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如何了?” 陆拾遗的心腹一愣,还以为季怀真在问询他家大人,当即鸡皮疙瘩出了一身。 不等他回答,季怀真就突然自嘲一笑,低声道:“罢了,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我答应了。”继而挥手命他退下。那人走后,季怀真坐在房中,下人两次进去送饭,都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又过三日,季怀真果然按照燕迟要求的那样,只身前往上京城外。 还未走近,就见一人立在城门口。 那人虽头低着,却脊背挺直,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横切进人群,就那样默默无声地伫立着。单是看背影,就知他这些日子过得不好。等他听见动静回头时,就更加确定了季怀真的猜想。 四目相对间,燕迟眼中早不见先前那股少不经事的锐气与纯稚,如同叶红玉的那把阔刀,被一层铁锈给禁锢着,再不见先前的锋芒。 见季怀真来了,燕迟对站着的老仆道:“你回去复命吧。” 那老仆把头一点,手中牵着的缰绳递给燕迟。 季怀真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问燕迟伤是否好些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来立场再道出几句虚情假意的关切? 陆拾遗把他照顾的很好,比刚出上京大牢时有人样了。 季怀真移开目光,沉声道:“何时出发?” 燕迟没有回答,踩着马镫上马。季怀真碰着钉子,也不在意,只一路默默跟在燕迟身后。 一路行至郊外,燕迟挑了条偏道,一路左拐右拐,渐渐行至无人之处。 见他不需人带路,季怀真多少就心中有数了,又这样默不作声地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季怀真才回身看了眼,沉声道:“差不多了,你尽挑偏道走,白雪本就怕露馅跟的远,想必现在已经跟丢了。” 燕迟表情不变,被季怀真看破也不慌张。 他们太了解彼此,季怀真知道燕迟有备而来,如同燕迟早就料到他不会乖乖听话一样。 那身后的人一勒马,低声道:“差不多可以歇一歇了,你伤还未好,这样赶路,不要命了?” 燕迟冷冷一笑:“季大人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怎么还会关心我。” 这声季大人把季怀真喊得一愣,不再多言。 话虽这样说,可燕迟却停了下来。 二人分食干粮,那饼又硬又干,像是活吞刀片般。季怀真勉强咽下,又快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其实他一口都吃不下,燕迟那声季大人喊得他心中不痛快,然而又不知该如何自处,只好自虐般一口一口地啃着。 “你敢来送我,不怕我借机杀了你?” 一抬头,见燕迟又用那种冷漠固执的表情看着他。 “不会的,你不会杀我。”季怀真平静摇头。 燕迟自嘲一笑:“是我忘了,你总是会拿捏我利用我,何时有如意算盘落空的时候?” 他拿起一旁放着的水囊,往唇边一送,借机看向四周密林。 林中一片风声掠过。 季怀真笑了笑。 “我知道你怪我、怨我、恨我,可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利用你。”季怀真不顾燕迟沉下去的脸色,自顾自地说完,从贴身的衣物中掏出个东西。 “我这次答应送你,是有东西要还给你。” 他掌心摊开,燕迟低头一看,见是枚狼牙。 燕迟盯着看了半晌,拎着水囊的嘴儿,几次都要任由那水囊落在地上,可最终,燕迟把水囊收好,他伸手接过狼牙,又放在掌心仔细摩挲,只看了一眼后,就当着季怀真的面,指间一松,任由那枚狼牙掉落在地。 季怀真想不明白,有的东西在心中重比千金,仅是轻轻在心中一放,就恨不得砸个泼天窟窿出来,搅和的人翻天覆地,怎么此刻落在地上就悄无声息。 燕迟苦涩道:“我不要了。” 季怀真怔怔盯着那掉落在地的狼牙。 燕迟牵来马,回身朝季怀真道:“季大人,以后山高水长,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吧。” 他话音一落,不等季怀真有所反应,林中风声又突然大了些,伴随有人疾步靠近的声音,季怀真警觉抬头,却听燕迟怒道:“我说了,放他走,谁也不许动手!” 那声音又小了下来。 季怀真这才发现,借着树木掩护,此处已不知不觉被十几人包围,躲藏在一箭之地外的树后,面色不善地打量他。 那带头之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乌兰。 他仇恨地盯着季怀真,手中弓箭几次举起又放下。 季怀真不再多言,又看了眼那躺在一堆枯枝烂叶里的狼牙,握住缰绳正要离去,然而就在这时,燕迟却像是感知到什么般,猛地回身。下一刻,一道利箭破风而来,季怀真还未看清,就听见身边骏马一声凄厉嘶鸣,前蹄高扬,发了疯般乱踢乱跑。 抬头一看,见那马眼上插着支箭。 刚才站在马头处的人正是季怀真,若射箭之人再有些准头,这支箭射中的就该是他季怀真! 季怀立刻回头一看乌兰。 乌兰冷笑一声:“若是我,怎会只射中马眼?想杀你的人又何止我一个,应当问你自己,又得罪了谁才是。” 那中箭的马受不住剧痛,盲目地向前猛冲,逐渐消失在林中,远处又是机弩上弦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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