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股奇痒,歪靠在床边,软绵绵道:“……乳娘……我……我这是在何处?” 管事娘子倾身将董二娘搂到怀里:“我们来时路上撞到了妖物,娘子当场吓昏了,这是紫云楼,娘子刚醒来,幸有成王世子和两位小道长,妖物已经被降服了。” 段文茵忍无可忍,断喝道:“你们主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指向董二娘:“你跳下床的时候哪有半点虚弱之态,分明已经醒了一阵了,真当我们没长眼睛么!” 董二娘愣了愣,懵懵懂懂环顾一圈四周,随即以手抵额:“……我只记得赴宴途中遇到了邪物,后头的事全不知情……” 杜夫人淡淡打量董二娘:“方才你的仆妇为了药丸哭闹不休,你就一句不曾听见?” 董二娘茫然摇头,忽觉两道冰凉的目光落在自己头上,迎面望过去,就见一个头戴幂篱的碧衣少女望着自己,虽然不言不语,却无端叫人心慌。 想必那就是滕玉意了,先前滕玉意猝不及防跌到她身上,害她险些痛叫出声,万幸她忍住了,但焉知不是这一举动引起了成王世子的疑心。 她掩袖咳嗽道:“方才头痛欲裂,不知是醒是梦,想睁开眼睛瞧瞧,只恨浑身上下全无气力,知道耳边有人吵闹,但声音离得太远,连一句都听不真切——”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蔺承佑笑容可掬:“我耐性有限,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话。” 段宁远心知不妙,尽管一肚子疑问,仍硬着头皮道:“昏迷刚醒之人,糊涂也寻常。” 董二娘目光微微一移,一触到段宁远的锦袍便即移开,她咬了咬唇:“实不知出了何事,先前在江边遇到那邪物,我只当活不成了,好不容易醒来,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既不明白做错了何事,也不明白为何要一再盘诘我……” 她说着说着,眼里已是泪光盈然。 “你撒谎!”绝圣大喝道,“你根本就未昏迷。” 众人愕然:“小道长,此话怎讲?” 弃智举起手中的镇坛木:“这就是证据!今晚师兄本在月灯阁击毬,临时被找来捉妖,半路就听说共有五位伤者陷入昏迷,赶到揽霞阁之后再次询问,确定是四女一男,当时情势凶险,师兄怕那妖物遁走,不及亲自察看伤者,便摆起了‘五藏阵’。 “谁知伤者数目对不上,游魂只有四枚,说是伤了五人,实则有一个人是装的,五藏阵非但没能镇住那妖物,还害得师兄被妖物打伤。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因为摆阵之人最清楚,你的元魂始终未离过体。”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管事娘子结结巴巴道:“怎么会……绝不可能,这、这……其中多半有什么误会。” 蔺承佑看看左右的宫人:“你们傻了么?我忍这老东西很久了!!” 宫人们捋袖揎拳,二话不说将管事娘子捆了个结实,又找了双臭气熏天的足袜,往她嘴里一塞。 蔺承佑嗤笑:“误会?捉妖时有多凶险你们看不见么,‘五藏阵’可以借力打力,是极霸道的法术,单有一点不好,就是一旦数目不对就会满盘皆输,我因为误信有五位伤者,险些连命都没了,还敢说什么误会不误会!” 他冷冰冰地看着董二娘: “不妨把话再说得明白些,我摆阵的时机甚早,但仍拿不住老妖,除了你一开始就是装的,没别的解释。你并未昏迷,为何打着求医的名头混进紫云楼?!” 董二娘死死咬住唇,身子微微抖瑟起来。 第 10 章 屋子里寂然无声,数十双眼睛盯着董二娘。 一位宫人端详着董二娘,忽道:“老奴想起来了,前几日世子出行,董明府家的犊车曾经出现过好几回,头先世子从竹林抄近路去月灯阁,董家的车也跟在后头,要不是世子令人在竹林外设了幔帐,还不知董家要跟多久。这位董娘子,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为何总跟着世子?” 段宁远表情又难看了几分。 绝圣一拍脑门:“我知道了,师兄,这对主仆一个乔装中毒,另一个千方百计向你讨要六元丹,假如滕娘子把药分给了她们,又或者师兄摆的不是五藏阵,六元丹不就被她们顺利诓走了嘛。” 董二娘目光慌乱起来,却仍不肯开腔。 蔺承佑讥笑道:“是不是还没编好谎话?没关系,正好我也没那个耐心。按照本朝疏律,‘盗五十匹绢以上者,流三千里’,盗虽不得,亦当徒二年。凭六元丹的价值,仗五十、徒二年没问题,如此重罪,也不必劳烦万年县审理了。来人,直接将这对主仆送往京兆府。”(注①) 宫人正要围住董二娘,董二娘眼里涌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忽道:“慢着——” 她含泪望一眼蔺承佑,缓缓俯伏到地上:“我并非存心诓骗世子的六元丹,只是想救阿娘。” “你阿娘?!”众夫人一讶。 董二娘身子猛一哆嗦,也不知成王世子给她用了什么邪术,痒得她无法自处。 “我阿娘年初起开始生病。我阿爷遍寻名医,可惜阿娘始终不见好转。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日阿爷去慈恩寺奉香,回来后就做了一梦,梦中一位佛陀告诉阿爷,若想救妻子的性命,可找成王世子讨药。我jsg阿爷醒来后打听,得知成王世子随身常带着异药,他老人家认定此梦乃上天授意,翌日便带着我阿兄到成王府拜谒,可惜成王夫妇出京远游,世子也不在长安,阿爷接连找了一个月,连世子的面都未见到。 她本就生得极貌美,说话时肩膀微微发抖,颇有些梨花带雨的柔婉之态。 “此后我阿娘病重,我阿爷也因为连日奔波病倒了,数日前我和我阿兄听说成王世子回来了,怀着一丝希冀去成王府外守候,但或许时运不济,别说讨药,连拜帖都未递到世子手里。我将此事禀告病榻上的阿爷,阿爷哀叹,连日来他托同僚帮忙牵线,人人都说帮不上忙。” 这倒是实话。六元丹堪比异宝,京中不知多少人眼馋,前年韦尚书的夫人病危,韦尚书也想替夫人求六元丹,先找世子后找清虚子道长,均不奏效。后来还是求到了圣人跟前,经圣人求情才得了一粒。 不久清虚子道长当众发话,成王世子命格奇崛,需留着此药防身,除非大魔作乱或是情势危急,断不能拿来舍人,否则世子自己会有性命之攸,此话一出,才彻底断了京中人的念想。 董二娘凄楚地说:“阿爷说,‘长安城病重之人何其多,要是个个都跑到成王世子面前求药,世子是给还是不给?清虚子道长那番话听似不近人情,实则替世子省了多少麻烦。罢了罢了,求药是没指望了,倘或阿娘因此救不活,也是命该如此’。 “自那之后,我阿爷和阿兄就断了去拜谒成王世子的念头。阿娘的病一直不见好转,我为了侍奉阿娘寝食俱废,阿兄看我形容憔悴,趁着上巳节逼我出来赴宴散心,我原本打算到江畔为爷娘祈福,半路看见成王世子和仆从骑马路过……" 她眼梢瞥见段宁远,看他纹丝不动,胸口忽一紧,低头赧然道:“我来不及回城禀告阿爷和阿兄,便自作主张令管事驱车跟上去,谁知被成王世子察觉,又一次被挡在了竹林外。 “我不得不另绕远路,走到半路的时候,犊车的顶蓬像落下了什么重物,掀开帘子,恰好看到外头掠过一个黑乎乎的巨物,我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昏了过去…… ” 猛然想起蔺承佑方才的警告,忙又改口:“只、只昏了一小会,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外头有人说话,那些人像是刚闻讯而来,说竹林里有人被妖物所袭,现有不少人受伤,他们正要去月灯阁找世子想法子,我就、我就——” “你就临时起意乔装中了妖毒?” 董二娘垂泪道:“我当时想着,受伤的人既然不少,多我一个也无妨。世子算半个道家中人,如今妖魔现世,他理应拿出六元丹来救人。若是借这个机会见到成王世子,没准能替我阿娘讨到一粒六元丹,于是我索性一直在车内昏睡。” 说着哭:“我阿娘命悬一线,做儿的日夜悬心,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此事是我一人谋划,我乳娘全不知情。” 有两位夫人心肠较软,闻言唏嘘道:“可怜见的,原来是为了阿娘。” 哪知这时,有人轻轻咳了一声,董二娘听出是滕玉意的声音,想起今晚的种种,心知此女手段了得,她假意掩袖拭泪,暗中却如临大敌,果听杜夫人道:“就算要救你阿娘,总不能一再坑害旁人。前头也就算了,且当你糊涂,可是后来世子当众说六元丹已经分完了,你为何仍在帘后假装昏迷?明明毫发无伤,却听凭你下人大闹,害得玉儿平白背上骂名,你究竟是何居心?“ 董二娘心中暗恨,面上却惶然:“我事先并不知道六元丹不够分,更不知道中了妖毒会这般凶险。那妖物追到紫云楼来,我也颇意外,虽说想得六元丹,但我从未想过连累他人性命,后来药分完了,我心知命该如此,但只要想到阿娘会撒手人寰,心里就油煎火燎,等了又等,只盼着成王世子还能想出旁的法子。” “真是好孝心。”蔺承佑鼓了鼓掌,“打着孝顺的名头,行的却是害人之事,此药若让你得了,势必有真正中毒之人因为短药而丧命,比如滕府那位男仆,这刻已经死了。” 董二娘咬着红唇惶然摇头。 “诓骗六元丹在先,误我捉妖在后。要不是你假装中毒害我摆五藏阵,妖物也不会差点就逃出紫云楼,此妖即将成魔,真要纵虎出柙,伤的可就不是区区四五人了。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断你个杖刑不为过。” 董二娘张嘴要辩驳,望见蔺成佑衣襟上的血迹,心里彻底慌乱起来,她原想着,妖怪害人的法子千变万化,昏迷再醒也合情合理,哪知漏算了这些道术上的玄机,蔺承佑受伤之事若是惊动了宫里,圣人和皇后必定问责,到那时候,恐怕连阿爷都会受牵连。 她脸色灰败,再次瞥向段宁远,段宁远神色复杂,却并未躲开她的视线。 蔺承佑看得明白,心里嗤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冲身边宫人道:“将她和老东西绑了送京兆府。她身上有毒虫,你们先吃了解药再动手。” 这时床帘拱动,绝圣从帘后端着一碗符汤跑出来:“师兄,安国公夫人身上引出妖毒了,这下不用担心她没到青云观就半路殒命了。” 蔺承佑接过茶盏,缃色茶汤里悬着一缕缕墨汁似的物事,眉头一松,问道:“另外四名伤者如何?” “妖毒清得差不多了,估摸着明日就能醒了。” 蔺承佑又问外头宫人:“安国公来了吗?” “来了,刚到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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