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喻宜湘肆意的笑了笑,“我司机喝醉了,没人载我回去。” 傅晏安无话可说。 不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说笑的两人。 洛离浅怕被人做文章,只得站在无人的阴影处看着傅晏安,凭什么,喻宜湘就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身边。 她难道还不如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千金大小姐? 直到现在,洛离浅也终于想清楚,之前一直若有似无的怪异感来源于哪里。 喻宜湘在追求傅晏安。 这怎么可以! 傅晏安该和她一起攀登影视成就的最高峰,而不是早早的娶妻成家。 可然后呢? 洛离浅竟然想不出在实现了愿望之后,她和傅晏安的路该怎么走。 她不愿意傅晏安和别人在一起真的只是表面上的这个原因吗? 洛离浅脑中那个模糊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她回到家里,打开电脑。 这几天她经常上线,就是为了看看傅晏安会不会进游戏。 他确实上线了,只是没有理她。 她发送的好友申请至今没有通过。 洛离浅看着面板上一堆未完成的任务,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早就和傅晏安一起全做完了。 她忙于工作时,傅晏安也会登她的号帮她做完。 而现在,弹窗跳动着提醒她,可她却了然无味。 洛离浅敲击着键盘,在世界频道上发布通知。 她看着瞬间被刷屏的讨论区,没有看到她想看的那个人。 手机铃声响起,洛离浅看了眼来人,眼里闪过一抹厌烦。 “爸,妈,什么事?” “离浅,刚刚阿辞打电话过来了,说被人欺负了是怎么回事?” 洛离浅揉了揉眉心,“我能给的都给了,至于能不能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洛母不满意了,“那怎么可以,阿辞年纪这么小,你得看着他不受人欺负才行啊。” 周砚辞一个大男人,都二十了,哪里还小。 耳边是洛母的絮絮叨叨,洛离浅却莫名想到了她和傅晏安大学的那四年。 傅晏安一贯是很独立要强的性格,从不开口叫苦叫累,也不会和人倾诉。 不管是多艰苦的环境或者是被人欺负都能很好的消化。 他的能量高得令她一度以为是永不停息的机器人,直到她看到在角落里蹲着发呆的傅晏安,暗淡得像是一朵蔫吧的蘑菇。 她当时也从同学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始末,无非是角色的争抢,可她是第一次看到傅晏安那样的沮丧。 洛离浅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好奇问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抢过,怎么不见你这么沮丧。” 傅晏安呆滞的看着天空。 “可以是公平竞争,也可以是外人,但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人怎么能是我这么信任的人呢?” 十九岁的傅晏安被信赖的学长抢了角色,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洛离浅被这句话惊得从回忆里抽身。 对于傅晏安来说,她现在是不是也是背后捅刀的人。 三言两语打发了洛父洛母之后,洛离浅来到了一个相框前,伸出手细细的描绘着。 这是她和傅晏安的第一部电影,也是让他们名声大振的转折点,不论是她还是傅晏安,对于彼此来说都是特殊的。 洛离浅打量着十九岁的自己看向二十岁傅晏安的眼神,是谁都能看得见的心动。 都说她演技好,可她演了那么多爱人的瞬间,真的没有一瞬间的心动是属于洛离浅这个人的吗? 师出同门,携手闯出了一片天。 年少慕艾,她怎么会不心动。 只是前方的路太长了,他们都得加紧赶路,所以洛离浅按灭了那点心思。 时间久了,她自己都不记得她曾经那样欣赏过傅晏安,或者说倾慕。 洛离浅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傅晏安。 她和傅晏安住在同一个小区,想要找到彼此非常方便。 洛离浅站在傅晏安家门前,一遍遍按着门铃。 傅晏安在可视门铃里看着洛离浅不见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有些烦躁。 这大晚上的,她发什么疯。 不管怎样,他都不想见她。 傅晏安打开门铃语音。 “你要做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事的话明天上班后联系我的工作室。” 不等洛离浅开口,他率先堵住了她往后的话。 “私事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洛离浅心口漫上一阵苦涩,他竟然连话也不想和她说了,难道真的决定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我和周砚辞没有在一起,现实里是,游戏里也是,你不要误会。” “没有。” “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很抱歉,你要什么弥补都可以。” “不用。” “你被造谣……是我听信了其他人的话,为了避嫌,觉得你能处理就没有帮你说话,抱歉。” “哦。” 洛离浅听着他毫不走心的回答,手指微微颤抖的扶住一边的墙。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真的喜欢她吗? 可她不敢问,怕加速这段关系的破裂。 门铃的语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更为机械冰冷。 “不能。” 傅晏安本以为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直到第二天,他看到经纪人拿着手机就是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怎么了?” 经纪人不语,只是一味的挥舞着指法。 “还不是洛离浅,你喜欢她一场怎么和案底似的,她又给我整出幺蛾子了,她家经纪人都不管管吗?” 傅晏安也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就看到洛离浅挂在热搜第一名。 傅晏安在瓜田里逛了一会儿,终于吃明白了。 洛离浅昨天三更半夜在微博上发了一串的文字忏悔,偏偏又像是喝醉了一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叫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闻讯而来的营销号像是闻到了血肉的鬣狗,硬生生将她毫无逻辑的语言拆分开来,逐字分析,最终得到一个结论—— 洛离浅在后悔那样对待周砚辞,说不准那是为了堵住观众的悠悠之口才故意撇开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则背地里藕断丝连。 结合两人之间的那些爱恨纠葛,洛离浅最近又像发了疯似的冷待周砚辞,这个解释听上去竟然也有模有样的。 原本这样和他也没有关系。 可没想到洛离浅在早上看到自己的事情之后又专门发了条微博解释。 这话一出,直接引爆了舆论。 众人猜测洛离浅喜欢谁是一回事,她自己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数不清的人深扒她的过去,发现唯一交集深一点的就是傅晏安,再加上他们在游戏里网恋的四年,战火很轻易就燃到了他这边。 傅晏安经纪人一边怒斥一边处理舆论。 “我要是洛离浅的经纪人,非得缝了她那张嘴再收走她手机,一天天的净找事。”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她玩什么纯情,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是吧。” 傅晏安想到了昨天晚上,洛离浅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话后,直接开口:“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会答应我吗?”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洛离浅的反应就像是被她弃之如敝履的垃圾,突然某一天被发现是宝贝。 她后悔于自己的轻视,于是开始找补。 傅晏安自然拒绝了她,“你只是不甘心,不是真的喜欢我。” 当时的他也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后,洛离浅能给他整出这么一出大戏。 傅晏安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洛离浅的工作室,商量怎么处理能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经纪人冷笑,“你说她是不是有病,怎么和被人夺舍了一样,和之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傅晏安看了却没觉得多奇怪。 众人眼里清冷优雅的洛离浅只是她想呈现给观众的,真正的洛离浅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她出身优渥,加上聪明的头脑,一路走来也没什么阻碍,平顺的处境让人忽视了她本质上就是一个自傲的人。 如今她这样的作为不过是在告知他,她在不满。 傅晏安消停了没几天,就这样再次被拉进了风暴。 另一位主人公迄今为止都没有动静。 周砚辞最开始看到热搜的时候还天真的以为洛离浅真的是在忏悔对他做的事情。 可事情的发展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洛离浅竟然直接否认了。 继被人找出插足洛离浅和傅晏安的感情之后,他再次被群嘲。 周砚辞看着众多的恶语中零星的夹杂着几条心疼他的评论,身侧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捏成了拳头。 不该是这样的,这种结局,是他为傅晏安准备好的,怎么会是他呢? 周砚辞知道洛离浅不会回心转意了,那就不要怪他。 他眼中泛起一片冷意。 周砚辞精心挑选了一下角度,然后自拍,发微博。 既然不顺着他,那就都成为他往上攀登的梯子。 傅晏安和洛离浅的工作室联手将热搜压了下去。 洛离浅也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一般,无比配合,并道了歉。 网络上的讨论没让傅晏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正常出席着商务活动。 他参加完珠宝的发布会后就在后台等候采访。 主持人满面笑容的坐在他的对面。 “请问傅老师怎么看待你和洛影后的关系,朋友还是恋人?” 傅晏安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仇人。” 空气中一片寂静,主持人嘴角抽搐,“傅老师,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这是要全网播的。” 傅晏安摆了摆手,“开玩笑,就是普通同事。” 主持人点了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那请问您怎么看待和周砚辞的关系呢?” 这样的场合问这么刁钻的问题,很显然对方是恶意采访。 “你想在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 “事实上我和周砚辞原本就是陌生人,只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牵扯到一起,我和他没关系。” 能混出头的都是人精,主持人感觉到傅晏安的不悦,笑着将问题糊弄过去,谁都没有提及刚才的不快。 采访散场时,傅晏安和助理往出口走去,那里围满了各种来应援的粉丝。 他笑着朝自己的粉丝挥了挥手。 忽然,变故突生。 傅晏安在一声声惊呼里面下意识的回头,一个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正拿着一把刀向他刺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傅晏安只得扭转身体,将手臂朝着对方刺来的方向,确保自己不会伤到要害处。 鲜血涌出。 一片混乱的时候,保镖也终于将袭击的人控制住了,他被摁在地上也还在不停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在教训他,他这种畜生就该死!” “我们阿辞那么好的人,他也能下得了手欺负,畜生去死!” “我是未成年,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原来是周砚辞的粉丝。 傅晏安拿过助理递来的手帕捂住伤口,冷眼看着神色癫狂的女孩。 口罩已经被摘下,露出来的脸确实稚气未脱,只可惜满脸的戾气毁了那份该有的烂漫和天真。 “报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傅晏安将事情交给助理盯着,然后去了医院。 伤口有点深,不要留疤才好。 如果这个人心思更狠毒一些,保不齐刀口上还沾了什么东西,还得做个全面的检查。 傅晏安努力克制着心脏的剧烈跳动。 等到他包扎完伤口,做完检查出医院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经纪人也早早的赶过来接他。 “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没事,其他的检查要等几天。” 傅晏安疲惫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经纪人也不吵他,放低声音说着现在的情况。 “周砚辞那粉丝一口咬定自己是未成年不能量刑,让我们撤诉。” “不可能。” 经纪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未成年的名头能解决这么多的事,那不得乱了套,这事我会找律师跟到底。” 傅晏安想到了什么,“周砚辞那边怎么说?” 一说到这个,经纪人就咬牙切齿。 “别提了,那是个臭不要脸的,蹭你热度就算了,他的粉丝出了这种事情,他还说什么粉丝还是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傅晏安翻开周砚辞的微博。 傅晏安讽刺的扯了扯唇角,打开编辑,打字,发帖。 经纪人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 这还是他认识傅晏安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有攻击性的样子。 傅晏安熄灭了手机屏幕,笑了笑:“怎么,很惊讶?” “人家都拿着刀找上门了,我要是还这么软柿子,岂不是太窝囊。” “真当我这些年是白混的?” “而且……” 他叹了口气,“我也想看看所谓的未成年能不能是她的免死金牌。” 周砚辞那边怎么想他不清楚,傅晏安这边的评论区是一阵叫好。 傅晏安给粉丝报了个平安才下线。 他这才发现手机里有很多个未接电话。 排在最前面的是喻宜湘。 傅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回拨。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就接通了,像是一直守在手机边一样。 “喂?你的伤怎么样,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医生吗,我认识……” 傅晏安连忙打断她,“没事,只是皮肉伤,很快就能好。”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女人含笑的声音响起:“你要打官司的话可不能这么说。” 傅晏安微微牵起嘴角,“当然,我又不傻。” 他看了看经纪人打着的手势,终结了这段寒暄。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聊了,谢谢你的关心。” 傅晏安挂断电话,看了眼洛离浅的未接来电,选择忽视。 “怎么了?” 经纪人一脸忌讳莫深的表情,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看看这是什么?” 傅晏安接过平板,就看到周砚辞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在直播间里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当初是因为信任洛老师才一头热的签了她的工作室,没想到她不仅要雪藏我,还威胁我不准为自己的粉丝发声。” “我知道自己和傅老师没法比,但也不能将我利用完了就扔在一边吧。” “我今天在这里就是告诉大家我的状况,我的一切都不能由我自己做主,若是要离开就要赔付天价违约费。” “他们控制了我,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囚笼,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周砚辞声音沙哑,脸上毫无血色,看上去的确是一副被欺凌的样子。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满脸惊惧,慌慌张张的关闭了直播间,留下一众看客无尽的遐想。 傅晏安看了眼评论,离开了直播间。 经纪人好奇道:“周砚辞这么抹黑洛离浅的工作室,她竟然还能耐着性子不出手?” “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傅晏安想到自己刚刚在直播间里看到的那抹一闪而过的衣角。 “未必。” 傅晏安趁着这个热度,借了阵东风。 之前在恋满小屋,他胃疼躲开了镜头被人误解成恶心周砚辞,已经查出来了背后是周砚辞请的水军再带节奏。 还有在游戏里他被恶意爆料照片就是‘安’本人,不过是周砚辞花钱请了个人来毁了他的声誉而已,只是他没想到傅晏安就是‘安’,留下了巨大的漏洞。 他已经找到拿了周砚辞当时花钱爆照片顶替他的那个人。 那是个赌鬼,只要有钱,他什么都敢干,在盗号事情发生之后陆陆续续找周砚辞要过很多次钱,傅晏安顺藤摸瓜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周砚辞特意找了个下三滥的人来扮演他,没想到那个人根本就是个填不饱的无底洞。 东窗事发,那人很快就交代了。 此前种种,周砚辞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他都收集到了证据,眼下就是最好的放出来的契机。 再加上这次的风波,周砚辞还想在圈内立足,几乎是不可能的。 傅晏安从不是什么好人,放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在身边,属实是没必要。 随着他手中证据的流出,周砚辞彻底塌房,只留下少量的死忠粉还在为他冲锋陷阵。 …… 洛离浅被傅晏安接二连三的拒绝之后,心里的失衡感不断的加深。 她每天反反复复的登录游戏,希望看到那个头像亮起。 她看着他们之前做情侣任务得来的道具和奖励,走过他们通关的每一个副本,傅晏安就是‘安’的实感越来越强烈。 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傅晏安曾是她的网恋男友。 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的网络,他们都曾亲密无间的并肩战斗,成为人人艳羡的一对。 可过去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在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傅晏安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洛离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在充斥着酒精的世界里放任自己沉沦。 她像自己曾经无比唾弃的人一般,将自己的心思发到网上,企图有人能够为她指点迷津。 但是好像办砸了,傅晏安再一次被卷进这场舆论战争。 他会更讨厌她的吧。 傅晏安被人刺伤的消息传来时,洛离浅说不准自己当时是什么心境,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清醒时她已经出现在了周砚辞的直播间并强制关闭了它。 “我提醒过你,不要再耍这种手段。” 周砚辞还是那副被欺负的可怜样,但她不会再为此觉得他需要保护。 洛离浅当着周砚辞的面让经纪人拿出她的手机。 她登上微博,将和周砚辞之间牵扯的原因直接道明。 短短一句话,任谁都知道洛离浅不乐意这么做。 周砚辞苦心经营的形象彻底坍塌,之前依靠洛离浅得到的资源,现在都没了,还要赔偿大笔的违约金。 他当然也没有坐以待毙,直接找上了洛家。 周家父母去世得早,只剩下周砚辞和年迈的周老太太相依为命。 洛父洛母都是大学教授,向来很是偏疼这个世交家的儿子,知道这个事情后立马找上了洛离浅。 “你怎么能对弟弟做这种事,阿辞进娱乐圈前你怎么给我们保证的,你说你会好好照顾他。” “离浅,你这样让我们怎么和阿辞的父母交代,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洛离浅沉默不语,只等洛父洛母安静下来后才开口。 “你们看到他做了些什么吗,还想着纵容他?” “我给他的资源还不够多吗?” 她甚至都像鬼迷了心窍一般听信了他的话,想把傅晏安的东西给他。 洛离浅将汇总的各项数据放到洛父洛母面前,周砚辞在出道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竟是犯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事情。 拉踩同行、买黑通告、甚至就连那个极端的粉丝,也是在他的煽动下才选择去袭击傅晏安。 洛父洛母看完噤了声。 “怎么会,这个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洛母无法接受,他是真心拿周砚辞在当儿子疼。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对阿辞下这么重的手啊。” “他犯了错,多教教总会好的。” 洛离浅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妈,他做的这些事情可不是小孩小打小闹,何况他已经二十了,不是小孩。” “这事我不会再帮着他了,娱乐圈他也待不下去,让他好好念书,别再走歪路。” 她说完就回了办公室,没再理会洛父洛母的絮叨。 洛离浅和周砚辞撇清关系的行为对她来说影响很大,工作室接连几天都在运转,她也几天没睡过好觉。 旗下的艺人都在人人自危,害怕什么时候工作室会如同对待周砚辞一样,将刀对上自己人,这导致洛离浅的威信出现了裂痕。 公司那边也对她有了意见。 和往常不同,大家夸赞她是个好演员的同时也会感叹一句:“她啊,不是个合格的老板,哪有人拆自己台子的。” 经纪人愁眉苦脸的:“在这样下去,你手底下的艺人就要跑光了。” 洛离浅反倒是最无所谓的那个。 “跑光就跑光,正好不用再为他们那些事操心。” 她进演艺圈单纯就是喜爱表演。 不知什么时候起,圈内开始流行艺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就自己翻身当老板的风气。 洛离浅也这么做了,现在想来错得离谱,心无旁骛才是正确的演艺道路。 她想到了傅晏安,出道这么多年,除了多年旧友,几乎看不到他和人有深交。 他才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人。 等洛离浅平息好周砚辞的事情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娱乐圈更迭换代快,吃瓜群众有了新的热点,注意力不再聚集在他们这边。 周砚辞来时高调不已,走时却静默无声。 傅晏安知道他悄悄退圈后也只是嗤笑一声。 “他那个粉丝案子还没结,他这就走了?” 经纪人也觉得好笑,“何止啊,那人还在吵嚷着自己的偶像一定会去救他,让我们都等着瞧呢。” 更好笑的是,他们和这个粉丝纠缠了一个月,这位卡在未成年边缘的‘小孩’已经迈入十八岁成年大军。 这官司打得越来越有盼头了。 傅晏安晃了晃头,不再想这些事。 他看了眼经纪人送来的西装,挑了套款式和版型都挑不出错的灰色西装。 经纪人有些犹豫,劝道:“是不是太素了,我看那套深蓝色的就挺好。” 傅晏安摇摇头:“老师生日,我穿得那么显眼干什么,喧宾夺主。” 他师从国家一级演员李鹤云,今天是她七十大寿,他作为关门弟子肯定是要站在她身边宴客的。 傅晏安早早地前往宴会场地,刚一进门就看到老师拉着一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老人家看到他来了,眼睛一亮,“晏安来了,我和离浅刚刚还说到你呢。” 傅晏安公式化的对着洛离浅笑了笑。 “生日快乐,老师。” 李鹤云看了眼氛围不对劲的两人,意有所指道:“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这个老太婆就好。” 洛离浅恭敬的点头应声。 傅晏安笑而不语,走到了李鹤云身边递出礼物。 李鹤云也不拘于什么礼节,当即就打开了。 “哎呦,你和离浅想一块去了,都给我送的手串。” “待会儿宴会结束,你们可要多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 李鹤云年少失怙,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可以说命运从来没有偏向过她。 她有些伤感的看了眼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双子星,下一秒脸上又溢满了骄傲。 好在在她半截身入土之时遇上了这两个徒弟,也不算她来这世间一遭什么都没留下。 傅晏安看着小老太太慈爱的眼神,心下一软。 算了,演戏而已。 小老头想看他们和睦相处,演出来就是了。 傅晏安自以为能完美的结束这场宴会,可搭档的另一位演员却不是这么想的。 洛离浅深思不宁的看向傅晏安,眼神飘忽。 在李鹤云和傅晏安纷纷上台发言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感谢我的老师这一路的栽培才令我走到了今天……” 冗长的祝福语之后,洛离浅不住的看着傅晏安,白皙的手指略有些紧张的握住话筒。 “前一阵子,我和我的学长傅晏安有些小误会,今天我在这里向他道歉。” 傅晏安勾起的嘴角慢慢放平,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洛离浅想干什么,今天是老师的寿宴,她说这些话……等等! 傅晏安缓慢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鹤云,她没有一丝意外。 老师早就知道? 还是她们一起串通了来这么一出? 傅晏安脑袋里嗡嗡作响,想冲上去打断洛离浅却碍于李鹤云的面子不得不忍下来。 台上洛离浅的发言还在继续。 呐崄攮缠镽辽煚羯挫瘀箸瓃掋獹捔奔 “还有,大家关注的关于游戏‘槐安’中我和他……” ‘嗡——’ 话筒传来一阵嗡鸣,打断了她的发言。 傅晏安顺势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话筒,“感谢各位的到来,接下来请大家移步宴席区。” 他瞪了眼洛离浅,目光逡巡间看到了逆着人群从设备区走来的喻宜湘,不自觉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 还好,阻止了洛离浅,不然还不知道她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洛离浅也看到了喻宜湘,一时间所有的恩怨涌上心头。 “又是你,这关你什么事?” 喻宜湘耸了耸肩,“你当然不关我的事,可傅老师不一样。” 她走到傅晏安身边,和李鹤云打了招呼才接着回应道:“你刚刚想说什么,觉得这个场合他一定不会反驳,你就可以趁机将关系落实了吗?” “有这点心机全用在他身上了,真的很让人看不起。” 洛离浅隐秘的心思被喻宜湘当着重要的人戳破,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冷着脸,一字一顿:“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算什么。” 傅晏安拉了拉喻宜湘,让她往后站了站。 “洛离浅,今天我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的,你非要撕破脸吗?” 洛离浅有些慌乱的看向傅晏安,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道歉。” “学长……” 洛离浅声音很轻的喊着这个称呼,她记得傅晏安是喜欢她这么叫他的。 “好了!” 李鹤云也算是明白了洛离浅打的什么主意。 “离浅,你说要道歉,现在歉也到了,多余的话以后说吧。” “今天是我这个老太婆糊涂了,我也累了,宴会结束后就不留你们。” 说完,她率先转身离开。 傅晏安看向她的背影就知道小老太太被洛离浅伤了心。 “你骗了老师说你只是想道歉?” “洛离浅,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机了?” 他追着李鹤云的方向过去,喻宜湘眼也不眨的跟上。 宴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以李鹤云精神不支结尾。 洛离浅被助理搀扶着送回了家,醉醺醺的瘫倒在床上。 助理有些犹豫,“洛老师,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洛离浅摆了摆手,没说话。 门打开又关上,助理走了。 过了一会儿,另一道影子出现在门前。 洛离浅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白炽的光线照得她瞳孔微缩。 门外传来响动,洛母的声音响起:“醒了就快起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洛离浅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 她凝神想了想,昨晚喝醉前的记忆还停留在宴会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洛离浅洗漱完换好衣服,出了房门就看到洛母将早餐端上桌。 “非要住外面,外面哪里有家里舒服,我要是不来你这儿,厨房里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火吧。” “平时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洛离浅沉默的吃完了早餐,看着正在晾衣服的洛母,打消了疑心。 洛母晾完衣服,有些犹豫的坐在了她对面。 “你不让阿辞待在娱乐圈了,我问过了,他还是想走这个方面,转幕后也行,你看看能不能带带他。” 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不等洛离浅拒绝,洛母率先打断了她。 “我知道之前确实是他做得不对,可毕竟他还小,往后还有那么多年头呢,总不能一杆子打死吧。”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也算是跟着你走上了这条路,我们不能就这么不管他。” “现在他就想跟在你后头打打下手,你看看……” 洛离浅毫不犹豫,“不行。” 洛母叹了口气,“可他就一门心思的想和你一起,你说说怎么办?” 洛离浅沉默了半晌,“送去国外吧。” 洛母惊讶的看着她,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那怎么可以?!” “让他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啊。” 洛离浅无言的看着仿佛被洗脑了一般的洛母。 “妈,你不是他的谁,不需要为他的人生负责,我们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你难道要一直为他的人生做担保吗,如果是这样,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 “我不会再给他任何帮助,送他去国外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洛母怔愣了一会儿,“可是……他也算是我半个儿子啊,你的弟弟……” 洛离浅索然无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把自己当弟弟、当我们家儿子看了吗?” “随你怎么办,但他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洛离浅换上衣服出门,在门口看到了无比委屈的靠在门边的的周砚辞。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脖子上还有些红色的抓痕,无一不昭示着他干过什么。 “离浅,我……” 一道身影越过洛离浅握住他的手,洛母担忧的看着他:“阿辞,你这是……?” “阿辞,你这是交女朋友了?” 毕竟之前周砚辞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加上他如今有事娱乐圈的艺人,洛母有些担心他胡来。 “阿辞,阿姨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女朋友了?” 比起洛母的担忧,洛离浅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他。 周砚辞没有回答洛母的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洛离浅。 “离浅,我们谈一谈,就我们。” 洛母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嗫喏,最终选择离开。 碍于周砚辞这副模样,洛离浅只得让他进了家门。 “说吧,什么事?” 周砚辞贪婪地打量着她,一如既往的清冷美丽,只是眼里没有了对他的容忍。 “离浅,我昨晚是睡在你这里的。” 洛离浅毫不犹豫的否认:“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打开我家……” “是阿姨告诉我的密码。” 周砚辞神色间有些得意,“她让我有什么疑问可以来问问你,你如果不信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再当着你的面打开门。” “或者,这边的监控里应该也有我昨晚来过的证据。” 洛离浅脸色冰冷的看着他,脸色难看至极。 “就算是这样,你想证明什么。” 周砚辞伸手拨开洛离浅的衣领,露出了她细腻的白皙和大片大片殷红的痕迹。 他神色得意:“你说呢?” “不可能。” 洛离浅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反倒是镇定下来。 “我不可能会和你……” 周砚辞唇角微微勾起,眼中似乎有几分嘲讽,整个人再也不复从前温和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张照片。 有洛离浅赤裸着窝在他的怀中,两人亲密的接吻,洛离浅躺在他身下的…… “这样,够证明吗?” 洛离浅被照片里的一幕幕恶心到反胃,气到浑身颤抖:“好,很好,是我小瞧你了。” “你既然这么肯定,那我们就走司法程序。”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哪料周砚辞根本不慌,“你想和我对簿公堂,也要看看有人愿不愿意支持你。” 话音刚落,洛离浅的手机铃声变如同催命一般响起。 她意识到了什么,迟迟不肯接。 周砚辞嘲讽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接,要我回避吗,还是不敢?” 洛离浅接通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十分的复杂。 “离浅,你的各个平台的社交账号已经被公司接手,上头发话了,如果你再一意孤行的话,他们要考虑对我们工作室采取措施了。” 洛离浅虽然是自己开了工作室当老板,最大限度的保证了自己的自由和权利,但也接受了其他娱乐公司的注资。 他们在给她提供资源的同时也对她起到了一定的限制。 经纪人有些头疼,“周砚辞将你们的照片打包发给了狗仔,现在上头在谈判企图压下来,还没谈拢,你最近不要有其他的举动,听公司的调配吧。” “不要激怒周砚辞,那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你辛辛苦苦演了这么多年戏,不能被他给毁了。” 洛离浅喉间一片苦涩:“我没有……我没有和他……” 经纪人那头的声音嘈杂,显然十分忙碌。 “我当然相信你,可路人看到那些照片不会相信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他有机会拍下这样的把柄。” “这事处理不好,你这辈子都要被他拿捏住了。” “你最近出的事太多了,不能再经受这样的风雨,先稳着点周砚辞,其他的以后再说。” 电话挂断,周砚辞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怎么样,有和你说怎么处理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让你先和我周旋演戏吧。” 洛离浅放下手机,“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其他的路哪条不行,非得在这条道上走到黑。” 周砚辞神色间已经有些疯癫:“我就是要牢牢抓住你,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只能是我的,傅晏安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抢。” “我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啊,你为什么不愿意?” “一定是因为傅晏安那狗东西从中作梗,现实里你不喜欢他,他就在游戏里勾搭你,我要是知道‘安’就是他,也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还有你爸妈那两个老不死的,嘴里说着心疼我,可我一提起要和你在一起,他们就不说话了。” 洛离浅抬眼看向门口。 “妈,你听到了吗?” 周砚辞惊慌失措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洛母正眼眶通红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服装袋子和吃食。 周砚辞懊恼,刚刚情绪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门开的声音。 “阿姨,我……” 洛母缓缓走到周砚辞身边。 “阿辞,我和你叔叔对你不好吗,拿你当亲生儿子宠,你的要求我们也几乎没有拒绝过,就连离浅遇上你都要靠边站。” “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老不死?” 周砚辞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侧着头不肯看她。 洛母抹了抹眼睛,“算了,往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彻底的刺痛了周砚辞脆弱的神经。 “你终于说出来了,你一早就看不上我了,想把我踹开给离浅找个出身更好的男人吧。” “怪不得不论我怎么旁敲侧击你们都不松口,还把我当儿子,真这么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撮合我和离浅在一起?” 洛母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我们把你当儿子,怎么可能想让你娶离浅,何况离浅性子冷不会照顾人,你和她在一起不合适。” 周砚辞听不进去,他从小时候开始目光就追随着洛离浅,心心念念要娶她。 这样的想法在心里生根发芽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早就成了他化解不了的执念。 如今想让他放手,绝对不可能。 “我懒得和你说,现在的情况是要么让离浅松口嫁给我,要么就让她和我一起身败名裂。” “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你们好自为之。” 周砚辞扬长而去,留下洛离浅和洛母面面相觑。 洛母捂脸大哭:“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之前明明那么乖,小时候还窝在我怀里叫妈妈。” 洛离浅看了眼她快要崩溃的样子,终究没舍得再说重话。 她曾经有过一个弟弟,两岁那年感染了急性肺炎,最终还是没撑过去。 洛母一度郁郁寡欢,巧的是周砚辞正好和她弟弟同岁,又失去了父母,所以洛母将所有的爱和亏欠都移交到了他身上。 洛离浅体量母亲,便也对周砚辞多了几分看顾,没想到是喂大了一只白眼狼。 她安抚了洛母,又打电话叫洛父过来接他。 “这事我会处理,您不用担心。” “周砚辞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和他来往了。” 洛离浅匆忙赶到了工作室,和经纪人商量对策。 “我不会妥协,让我嫁给他,没门。” 经纪人有些抓狂,“只是做戏,做戏而已,你最擅长的不是吗?” “你把你平时演戏的状态带入进去,这事一了,我们有很多种办法脱身。” 洛离浅不肯松口。 以往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也不曾想过真的和周砚辞在一起,现在她一天比一天更清楚自己心里念着谁,更不可能答应这所谓的解决方案。 谈判破裂,洛离浅开着车到了傅晏安家附近,将车停在了阴影处。 她呆呆的看着那被打理得极好的独栋别墅。 傅晏安一贯是有生活情趣的人,哪怕是在人来人往的片场,也总能布置好他自己的那一小片区域。 他们关系不错时也会坐着一起喝茶,聊剧本,他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洛离浅从前不觉得,和傅晏安疏远后,每一个想起他的瞬间都会察觉到那些她不曾在意的东西包含了傅晏安多少的小巧思。 那时,他是真的很用心的在靠近她。 洛离浅突然想到她刚刚确认参加恋综后傅晏安就也官宣了行程。 恋综里,除了她,他没再和其他人来往。 会不会,他本就是为了她而来? 这一猜测让她近日来逐渐麻木的心又多了几分活力。 指尖的烟燃尽了,洛离浅正准备离开之际,别墅的门打开。 傅晏安和另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傅晏安自认识喻宜湘以来,已经被她帮助过很多次,干巴巴的道谢已经显得非常没有诚意了。 于是在昨晚宴会散场,他顺口问了一句:“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喻宜湘眼睛一亮,“什么都可以吗?” 傅晏安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父母家养的那只只会傻笑的萨摩耶。 恰好喻宜湘穿了一身英伦风的白色职业装。 他晃了晃脑袋,散了散酒气。 “你先说,我不敢保证。” 喻宜湘思索了许久,傅晏安都有些怀疑她提出的要求自己能不能办到了。 “我想你陪我打游戏,你代言的那个‘槐安’,你陪我玩好不好?” 傅晏安疑惑开口:“就这?” “对。” 他摆了摆手,“多大点事,你想什么时候玩,给我发消息就行。” 喻宜湘顺着杆子往上爬,飞快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来找你玩。” 她说完就将傅晏安送上了车,朝着他挥了挥手。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于是今天早上,傅晏安迷糊之际就看到了精神抖擞的喻宜湘。 他骤然清醒,迅速的洗漱完后才招待她。 傅晏安没问她怎么知道的他的住址。 一些细节和事情,有心人不用问,无心人看不出。 事情发展到现在,喻宜湘什么想法他也明晰了。 傅晏安不否认,他不讨厌这样。 “走吧,带你去我的游戏室。” 喻宜湘捧场的笑了笑。 在两人连续死了五局之后,他叹了口气。 喻宜湘搭在键盘上的白皙手指一顿,不经意的问道:“是不是等级太低了,要是不方便的话,你随便带我打几盘就……” “不是。” 傅晏安指挥着她跟上自己,笑着说:“我们有的打了。” 喻宜湘嘴角微微勾起,操纵着人物紧紧跟着他。 nn*兔)_N兔qEb故g事/s屋*提M取SGC本s文xU勿:私um自u搬--_运J “听傅老师的。” 傅晏安看着邮箱和信息处跳动的弹框,其中最上面的就是经常给他发消息的洛离浅。 碍于他们不是好友,所以她只能在世界论坛上私聊他,且每天的消息数量有限。 他随手点了一键清除。 洛离浅便和那些知道冤枉他后来找他道歉的人一样,一并消失了。 不可否认喻宜湘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很多的技巧一学就会,只是需要更多的练习。 自从在游戏里被网暴以来,傅晏安也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玩过了,一时也忘了时间。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半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傅晏安这才紧急叫停即将成为网瘾少女的喻宜湘。 “先不打了,眼睛受不住,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喻宜湘自然是听他的安排。 别墅区就有不错的餐厅,加上这里住了很多的艺人,保密性也不错,傅晏安就没有乔装打扮,带了个帽子就和喻宜湘出门了。 两人一边说着刚刚的副本关卡,一边往外走,直到被一道人影拦住。 傅晏安以为昨晚在李鹤云的寿宴上和洛离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以她的性格大概会对他敬而远之。 没想到只隔了一天不到,就又见到了她,还一副被伤到了的模样。 洛离浅指着喻宜湘,眼睛一眼不错的看着傅晏安。 “你和她在一起了?” 傅晏安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洛离浅直接上前堵住他的路。 “你喜欢我的不是吗?” “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和我网恋四年?” 傅晏安不得不停住脚步,无语的看她:“你不喜欢我不也和我网恋了四年?” “洛离浅,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处理好你自己身上那堆破事,然后离我远远的。” “作为学长,这也是我给你的忠告,别丢了老师的脸,让她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操劳。” 洛离浅抬起手又放下,愧疚又有些心虚。 傅晏安这是把她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话都还给了她。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师出同门,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如果不是我误会了你,我们本该是一对的。” “傅晏安,我们一直以来不都相处得很好吗,我们还约定要一起搭档更多的剧。” 傅晏安笑出了声:“你怎么好意思和我说这个,就因为一张莫须有的照片,你就认定了我长那样,哪怕我和你解释你也不信。” “即便当时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我们怎么说也在游戏中相处了四年,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别说你是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认识这么多年,也没看你喜欢上我。” “至于搭档,娱乐圈上新的速度很快,如你所言,对观众来说我确实没了新鲜感,可我能选择有新鲜感的女演员,不必是你。” “洛离浅,你只是后悔自己看错了人,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你自己清楚。” 喻宜湘伸手拦住了洛离浅还想往前靠的身体,“学长,我饿了,去吃饭吧。” 傅晏安动作一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喻宜湘在闹哪出,突然喊什么学长。 虽然他们也确实是一个大学的,不过差了好几届。 洛离浅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让他喊你学长,明明……” 她难以启齿,明明之前逗她的时候说只喜欢听她叫他学长的。 她当时刚进大学,年纪小,又碍于老师看好戏的样子,只得不情不愿的叫了他。 只是这样的称呼洛离浅喊得少。 可喻宜湘凭什么? 就因为她年纪小几岁? 喻宜湘瞥了她一眼,然后凑到傅晏安跟前:“为什么不行,你都好意思叫学长了,我还比你小四岁,凭什么不能叫。” 她用着只有两人听得清的声音,低低的对着傅晏安道:“我听说你喜欢听,练了好久呢。” “是吧,学长。” 傅晏安一把推开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含糊开口:“也没有很喜欢吧,主要是我家那边的习俗原因……” 已读,乱回。 洛离浅见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开始变得古怪,她什么时候成为了傅晏安和喻宜湘之间的外人? 她才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个。 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一巴掌挥在了喻宜湘的脸上。 “你看上了他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样的富二代没什么真感情,傅晏安这样的当红男明星你追上了很得意吧,可你又能坚持多久?” 愤怒上头,洛离浅口不择言,。 “傅晏安,她这样的人是不会有真心的,你不该和她浪费时间。” “我们才是同道中人,你该站在我身边。” 喻宜湘猝不及防被打了一耳光之后迅速还手,将那一耳光连本带利还了回去。 她微微开始泛红的伤处令她浑身透露着几分冷意。 “洛离浅,你果然是个虚伪的人。” “又或者说,你被人盛赞的品德只给除了傅晏安以外的所有人,他就活该被你欺负?” “不喜欢我,喜欢你吗?” 傅晏安从药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冰袋。 喻宜湘神情萧索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见傅晏安走过来,下意识的把脸贴过去。 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冰袋。 “自己敷。” 刚刚两人喻宜湘回手完之后他眼疾手快的将人拉走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他可不想再和洛离浅捆绑上热搜。 傅晏安无视掉喻宜湘耷拉下的眉眼,看着她红得更加明显的脸颊。 “刚刚那一耳光你能躲过去的吧,为什么不躲?” 他之前演戏的剧本里,十个有八个女主会用苦肉计。 当时无法共情,现在看着喻宜湘肿得有些毁相的脸。 还是无法共情。 傅晏安觉得自己之前喜欢洛离浅的时候就够苦情了,但也没想过动自己一下。 喻宜湘沉默了一会儿,悄咪咪的看了他一眼,低头:“我还以为学长会先心疼我。” 傅晏安抬起手轻轻的点了点她负伤的脸。 “是心疼你。” 喻宜湘瞬间昂起了头,眼睛锃亮,“我就知道。” 傅晏安欲言又止:“你为什么叫我学长?” 喻宜湘低了他五届,他毕业时她还没考上大学。 “我说了啊,你喜欢,我就这么叫,或者你喜欢听别的,我都可以学。” 傅晏安看着这双眼睛,很熟悉,像极了他在很多个未曾被摄像头拍到的地方看向洛离浅的样子。 他自己没看过,但觉得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他对洛离浅第一次动心,是她安慰了被信任的学长使手段抢走角色而信念崩塌的他。 傅晏安那时就觉得,她这样的人,是值得他喜欢的。 后来洛离浅同意和他在游戏里结为伴侣时,他兴奋得睡不着觉,每天频繁的点开游戏,期盼着那个头像在跳动,确保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傅晏安不是没有感觉到过她身上的自傲和淡淡的漠视。 可他为她戴上的光环实在是太大了,已经遮盖住了她本身样子,就连那一点不好在他看来也是她的特点。 他很确信自己是感受到过洛离浅情感的外露,不然也不会这么一头热的栽了进去,只是结局到底都那样。 傅晏安是二十八,不是为爱情哭诉流泪的十八岁。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年,演绎了很多人的人生,有足够的底气支持自己从一段不健康的感情中断舍离。 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一个不那么好的人,不是把自己绑在了洛离浅身上。 一道声音将他拉回眼前的现实。 “学长,你在想谁?” 傅晏安看着喻宜湘那双带点委屈有怨念的眸子,认真答复她:“我自己。” “傅晏安,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猜出来了,为什么?” 喻宜湘失落了半晌,“你真不记得我了?” “什么?” 傅晏安仔细搜寻着记忆,确定没出现过在这里这张脸。 “暑假,溪水旁,一个流氓,让我叫哥哥,说叫完可以给我当新郎。” 等等。 傅晏安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他在八岁那年的夏天去姥姥家过暑假,人生地不熟的,那边的小孩都不乐意和他玩。 于是他找上了一个同样没人玩的小豆丁,尽管那小孩才三岁,说话时嘴里都含着奶糖。 “她们都有新郎官,我没有,你能给我当新郎吗?” “可以啊,你叫我哥哥,我就答应你。” 小喻宜湘笑得见牙不见眼:“哥哥,新郎。” 然后傅晏安就把一条红围巾盖在了她的头上。 喻宜湘见他逐渐龟裂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歪过头对上他闪躲的眼睛。 “哥哥,还记得大明湖畔等你的小媳妇吗?” 傅晏安耳根都红了:“你这……你看看……你……” 最终归结为一句年少无知。 喻宜湘可不轻易放过他,不经意开口:“当初是谁说着会等我回来见他,以后都要一起玩的?” 说到这,傅晏安脸更红了。 当时他们过家家之后的第三天,喻宜湘父母就来把她接走了。 于是他们这对临时组成的搭子就各自纷飞。 小喻宜湘哭着闹着不肯走,非要和他在一起。 傅晏安没办法,多亏了他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哄着喻宜湘结婚后新媳妇是要回娘家的,将人送上了车。 当时年幼无知的喻宜湘给了他最后一颗舍不得吃的大白兔。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只能和我玩儿,我很快就从娘家回来了,我给你带很多大白兔。” 当时喻父喻母是什么表情傅晏安已经不敢想,大概是觉得自家的小蛋糕被黄毛给拐走了吧。 毕竟当年的喻宜湘确实玉雪可爱,而他也是个人。 甚至凭借着古早大火古早电视剧的荼毒,他是个十分精神的人。 可惜年少时许下的海誓山盟并没有兑现,因为傅晏安在喻宜湘走后的第二天也被父母接回去了。 八岁的傅晏安没工夫想别的,因为他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 夏天过了,他要开学了,喻宜湘这种还在上幼儿园小班的人是不会懂的。 何况当时傅晏安只是随口哄着喻宜湘回家而已,毕竟八岁的他已经是个诡计多端的大人。 谁知道三岁的喻宜湘能记这么久?! 傅晏安尴尬的笑了笑:“你走后不久我就被我爸妈接回家了,我以为你不记得呢。” 喻宜湘微微勾起嘴角:“我每年都要去你家那边看看你有没有在,哥哥倒是将我忘个干净。” 傅晏安连忙摆手,“没有啊,我没有。” “这不是记起来了吗?” “你当年才三岁,和现在的差别也太大了,我认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再说了,当年你只告诉我你叫湘湘,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喻宜湘哦了一声,拉长语气:“那是谁告诉我他叫……” “等一下!” 傅晏安捂住她的嘴,干干的笑着:“都过去了,就不提了吧。” 没错,当年他为了装把大的,说自己是外星人,来地球就是为了打通两个星球的道路,看喻宜湘骨骼清奇,就收下她当小弟。 八岁的傅晏安在短短的三天时间立了这么多的人设。 二十八岁的傅晏安笑得命很苦,不愧是他啊,小小年纪这么多戏,拿下视帝是他应得的。 喻宜湘看人都要被她逗爆炸了,总算消停下来。 “不逗你了,哥哥,你还记得要娶我吗?” 傅晏安一愣,看向她是眼里满是复杂。 他之前还能把喻宜湘当追求他的正常女人,现在却只能看到当年那个被他忽悠瘸了的小豆丁。 这要是在一起了,总觉得他有点变态。 “喻宜湘,有没有可能,你只是被小时候的记忆给误导了,你只是把我当惦记了很久的朋友,不是喜欢。” 喻宜湘怎么会想不到傅晏安在想什么。 她有些懊悔,不该这么早坦白的,他又开始往后缩了。 “不可能,我从小就想当你媳妇,从没变过。” 两人之间僵持了一阵,最终达成协议先去吃饭。 饭后,喻宜湘将他送回了家。 “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傅晏安点了点头,忙不迭的进了家门。 喻宜湘转身走到一处拐角,脸上的笑意淡去。 “你还想看到什么时候,不做眼瞎姐了,改成监视了是吧。” 洛离浅站在一片阴影之下,身影落寞,浑身上下透露着颓丧。 她哑声开口:“你怎么做到的?” 傅晏安是个不太着调但又绝对警惕的人,喻宜湘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对她另眼相待。 在很多人被娱乐圈鲜花着锦的盛况迷了眼,寻找刺激的时候,傅晏安明明是跳脱的性子却能沉下心去打磨自己的演技。 这也是为什么,洛离浅不适应他的性格却还是和他交情不错的原因。 她和傅晏安认识十年了,从来没看见过他身边出现除了合作伙伴之外的女人。 喻宜湘嗤笑一声:“因为我比你好,明眼人都知道选谁。” 洛离浅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喻宜湘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踩了她一脚。 她想的果然没错,喻宜湘就是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富二代千金小姐。 “喻宜湘,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就该离他远一点。” “要是让那些盯着他的网友知道了,等着他的又是无尽的谣言和谩骂。” 喻宜湘愕然,良久,深吸了口气,有些难言。 “你是在说你自己?” “他遭到的这些恶意的揣测和网暴,不都是你带来的?” “甚至就连没有露脸和身份的游戏,你也有本事给他带来麻烦,怎么有脸说我。” “洛离浅,你倒是看得清楚,前提是看看你自己。” 喻宜湘转身往停车位走,“你才是该远离他的人,不要再给他添麻烦,我和你可不一样。” 她可是从小就给傅晏安当新娘的人。 洛离浅在傅晏安家楼下站了一夜,直到露水打湿了头发,身上发僵,才踉跄着麻木了的双腿上车回家。 她打开家门,经纪人、洛父洛母和周砚辞都坐在沙发上,气氛明显不对劲。 周砚辞神情阴暗,毫不客气的直接问她:“你去哪里了?” “又去找傅晏安那狗东西了?” “他都和其他女人搅和到一起了,你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不比他好?” 自从和洛离浅撕破脸,又在洛母面前说漏了嘴,周砚辞就懒得顾及这些人会怎么想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拼尽一切抓住他最好的选择。 只有牢牢抓住了洛离浅,他的未来才有保障。 娱乐圈的容错率很高,又向来不记事,等最近的风头一过,他出来道个歉,以洛离浅的人脉,一定能再次捧红他。 想到这里,周砚辞的脸色才缓和下来,摆出以往那般温和的样子。 “离浅,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实在是因为傅晏安他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他和你分手后马上就和下一个好了,能是什么专情的人,你早点看清他反倒是好事。” 洛离浅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和他分手后就马上和你在一起,岂不是更烂?” “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傅晏安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少攀咬他。” “还有,我不可能会嫁给你。” 听到这话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洛父。 “不行。” 经过洛母的解释,他已经知道了周砚辞干了什么事。 不是不相信自家女儿,而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周砚辞曾在洛离浅的房间共度一夜的事情。 就连洛离浅自己家的监控也显示了周砚辞在晚上进了洛离浅的房间,第二天一大早才出来。 而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房间里并没有安装监控。 事已至此,哪怕洛离浅和周砚辞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也不会有人相信。 洛父也十分失望于这个一向让他骄傲的女儿在循规蹈了这么多年后竟然闹出了这种丑闻。 至于周砚辞,是他们瞎了眼。 “洛离浅,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名声你必须给我守住了,我洛家书香世家,就算是吃糠咽菜,也不能背负这样的骂名。” “我和你妈妈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你是想将我们的脸都丢尽吗?” 洛父越说越激动,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洛母连忙安抚他,劝道:“现在生气也没用,听听她怎么说。” 洛离浅坐到了经纪人的对面。 “公司那边的决定是什么?” 经纪人看了周砚辞一眼,有些无奈。 “你那些照片已经压下来了,但是风险依然在,这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所以公司还是决定让你们俩先结婚,至于往后怎么走,再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给洛离浅使着颜色,想让她先忍忍,忍过这一时,总会好的。 到时候就算那些照片爆料出来也不过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而已,虽然有伤风化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洛离浅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可能和他结婚,换一个。” 经纪人抓了抓稀疏的头发,之前只觉得带洛离浅省心,现在看来,她只是叛逆期来得比较晚,一捅就捅出个天大的娄子。 当着周砚辞的面,演都不演了。 周砚辞满脸嘲讽的听着他们商量怎么处理他,他无所谓,只要能和洛离浅结婚,他就不算失败。 正如洛离浅经纪人所说的那样,往后的事情怎么样,走着瞧。 可洛离浅一直不松口也让他有些烦躁。 “你现在僵持在这里的时间多一秒,狗仔爆料的风险就多一分。” “我是可是从小跟在你身后的弟弟,你说说要是他们知道我年纪小的时候就和你……” 洛母受不了的厉声呵止了他:“周砚辞,我们对你掏心掏肺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阿姨,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离浅迟迟不肯答应,我只能加点筹码了。” “洛离浅,你考虑清楚了,是要坚持你的想法身败名裂还是和我结婚。” “这是个很容易就能解决的问题不是吗?” 客厅里的气氛越发沉寂,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答复。 洛离浅看着手机锁屏上携手而立的一对剑客,是她和傅晏安之前在‘槐安’的伴侣任务中拿到第一名,全服张贴的海报。 她之前碍于家里的要求,已经妥协过一次,以牺牲了傅晏安为代价去捧红周砚辞。 事实证明她做错了。 洛离浅莫名想到了傅晏安,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做? “我不会答应。” 她起身指着门口,不容拒绝的开口:“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我会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洛离浅将人都送走之后才回房间躺在床上。 傅晏安,要是知道她陷进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会畅快的笑出声吧。 她在娱乐圈汲汲营营这么多年,竟然被周砚辞威胁到这个地步。 最重要的是,她非常确定自己那天不可能动周砚辞的。 人都醉瘫倒了,哪里还有那个本事。 洛离浅打开房间内的投影。 放映她和傅晏安搭档过的所有的电视剧和电影。 从第一部戏时的略显青涩到后来成熟的演技,大屏幕很直观的将他们所有的感情展现出来。 可只有洛离浅自己知道,唯有他们合作的第一步电影,是她投入了真情实感去拍摄的。 这部电影也是她从来都不敢自己回看复盘演技的一部。 当年拍完之后,她躲着傅晏安,断联长达一年。 直到听到他的消息之后心中不会再起波澜,她才重新和他有所交集。 洛离浅当时一直认为那是电影中的人物赋予她的那份特定的感情,和傅晏安本人无关,甚至和她自己无关。 时隔八年,再度看这部电影。 洛离浅从自己满溢的情感中品出了苦涩。 是二十七岁的洛离浅对十九岁的洛离浅的羡慕,以及后悔。 要是她早一点看明白就好了,要是她没有因为风言风语避嫌就好了。 要是……傅晏安还喜欢她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有能追上他的希望。 电影一幕幕放着,床上疲惫的人却已经闭上了眼。 朦胧之际,洛离浅看着屏幕上的傅晏安。 如果可以的话,就像许多剧本里那样,让她再回到十九岁去遇见傅晏安吧。 这次,她会好好珍惜的。 洛离浅在混乱的梦境中醒来,投影还在自动播放着,不过已经不是她和傅晏安。 她到底还是没有如同剧本那般回到过去,现下也还是一地鸡毛。 洛离浅起床洗漱,打理好自己之后,拿出手机郑重的拨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我答应你。” “现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我处理好了再说。” 挂断电话,洛离浅垂着头沉默许久。 直到黄昏时候,夕阳探进了房间,她才慢慢起身走向书房。 洛离浅登上‘槐安’,扫了眼自己错过了很多副本和赛事,积分不足而掉下排行榜第一的通知。 现在的第一名上坐着的赫然是‘安’。 她点进主页发现他正在线。 洛离浅没忍住隐了身去了他跑任务的地方,发现他身边始终围着一个红衣刺客。 她看了一眼那人的名字,‘念’。 显然是喻宜湘。 洛离浅看了他们很久,她看着傅晏安不厌其烦的教喻宜湘技巧,看着他帮她打怪,看着他纵容着喻宜湘犯低级错误。 明明在一个多月以前,傅晏安和她还是人人称羡的双强情侣。 洛离浅给他发送了最后一条留言,然后注销了账号。 往后一个人,她不会再玩‘槐安’。 洛离浅切换到微博,发布声明。 洛离浅退圈的宣告发出去不久就迅速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她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你在干什么?!不是说等公司通知吗?” “你现在这是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我现在派人去接你,你马上来工作室,这次那些老东西肯定不会放过你。” 洛离浅发下手机,等车到来之后顺从的上了车。 到工作室后,经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你怎么这么冲动,退圈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吗,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门道?” “现在,赶紧录个视频说你是开玩笑的,我找人压热搜。” 洛离浅不为所动,“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从昨天开始我就在考虑事情的可能性,何况我不是退圈,我只是转幕后。” “你放心,我不会跑路,让那些有问题的人尽管来找我。” “周砚辞的事情他愿意爆料就让他去,不用管。” 经纪人冷静下来,严肃的看向她:“你认真的?” “对。” “你不是说你要演一辈子的戏?” “一辈子太长了,就当我后悔了吧。” 洛离浅催促着她:“先处理现在的事情,至于违约金,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经纪人揉了揉青筋鼓动的额角,“你想好转幕后做什么了吗,不是你说转就能成功的。” “你现在闹这一出,以后那些老板谁敢投资一个说一出是一出的人。” 洛离浅淡淡的看向窗外的飞鸟。 “我已经联系好了,等这边的事情一了,我就去英国进修。” “没个四五年大概率是回不来的,这边要麻烦你了。” “你继续带手底下的人,工作室这边我会请人来运营。” 经纪人叹了口气,“你都做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先去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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