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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到外,都在细微颤动,像是过了电,手在半途就有些僵,到最后根本动弹不得。 终于来了! 猫眼心头悸动,随后满心的躁郁,这正是她上周水邑青石酒店的行动之后,最担心的问题。当时她冲撞了罗南“通灵图”的绘制,遭受反噬,随后又莫名其妙着了罗南的道儿,被一条无形锁链穿透形神,似遭某种手段禁锢。 可此后一周,罗南并没有什么异动,连锁链的存在,都渐不可察,只让她提心吊胆而已。而在今夜的行动中,她与罗南近在咫尺,对面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反而通过锁链,帮她渡过了几次难关。 就在猫眼几乎以为,她对罗南有所误解之际,关键时刻,罗南手段的本质暴露了:此刻的自己,特么根本就像一条被挂了链子的猫狗!主人不让动,就被勒住脖子,可劲儿地折腾。 猫眼用杀人的眼神地瞪过去,一点儿也不夸张,她下一刻就想扑上,咬断罗南的喉咙。 至于动用灵魂力量之类……管他去死啊! 偏在此时,耳畔传来了薛维伦的惊咦声。 以猫眼的距感知能力,不用扭脸,便能看到,在那七位特警身上,各有一组图形显化。有拳头大小,看形制,是正面四体及其内切、外接球圆球。对了,就是罗南在加密频道显现的头像。 猫眼微怔,心头的怒焰都稍有停滞。如此影像一看便知,是精神层面的力量对物质层面形成干涉,才出现的异相。 按照灵魂学理论,精神物质层面,互相干涉的有效性和有序性呈正比,也就是说,外在显化的表征,越有规律,灵魂力量对物质层面的作用效率越高,控制力越强。 特别是罗南还是一心七用,同时呈现七组图形,就算每组图形都是一样,就算只是做个样子…… 一念未绝,猫眼便感应到,那些昏迷的特警,一个个身躯颤动,明显出现了意识恢复的迹象。 猫眼终于忍不住扭头,瞪大眼睛直接看,而那边的薛维伦又惊又喜之下,也终于醒悟事态变化的源头,扭脸看过来。 罗南长吸口气,也不见多么明显的作势,七组图形同时波动,精神与物质层面,也相应地产生了细密的震荡。 猫眼耳畔,似乎响起低沉的嗡嗡之声,那一瞬间,一直在他们耳边嘶嘶作响的环蛇之言,都有些模糊,而且再没有恢复过来。 当下就有特警“啊”了一声,本能坐起,有一就有二,地上的几位特警一个个坐起、翻身,虽然还是懵懂,可这份唤醒灵智手段的神奇之处,让猫眼和薛维伦都是呆了。 不只是现场的两位,加密频道里,章莹莹单了一个“诶”音,觉得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干脆丢出一串面目呆滞的表情包,疯狂刷屏: “啊啊啊,这一周谁给他传功灌顶了吗?还是某秘书和他双修了?这进度不科学,这技巧……” 她最后这条信息还没刷完,便被某秘书默默禁言。不过章莹莹的意思,还是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薛维伦还好些,反正看不明白的地方,都用“专家”能力解释就好,但像协会这边的内行人,最痛苦之处就在于,不能如此简单地理解。 要知道,从来都是破坏容易建设难,将清醒的人瞬间打入昏迷状态,与将昏迷的人瞬间唤醒,一正一逆,从失序变成合序,从高熵转入低熵,难度绝不可同日而语。 罗南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红狐刚和竹竿一起跑到接应点,与剪纸会合,此时喘息未定,差点儿就被罗南的这一手给噎死,咳了两声才猜测道:“这帮特警是柴尔德干翻的,然后柴尔德教给了他解救的技巧?” “柴尔德能有多闲啊?”真正的闲人剪纸本来正用纸片磨指甲,眼下也忘了动作。 此时此刻,除了半渗入七位特警胸口装甲的那组“投影图形”之外,旁人很难再看出别的理由。 “看那位的头像,和这七组图形一模一样。对了,刚刚他说什么爷爷的‘格式论’,和这个有关系吗?那是什么理论来着?” 格式论吗?一个早早被现实淘汰的奇思妙想……真的很久都没有听到了。 白心妍漫步在空荡荡的游乐场内,手环上载入的加密频道历史信息,正次第通过视网膜,加以检索。剪纸的“格式论”疑惑,正好是她检索的关键词,她耸耸肩,哑然失笑。 还有,那七组图形,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白心妍也不例外。不过,她关注的角度,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正四面体与其内切、外接圆球,在几何课程上,也算是很经典的范例,现在的表现,更是让人讶异。不过,白心妍早已经从内部报告上,得到了它在另一个场景中的故事,那要比现在的情形刺激得多! 很快,白心妍将刚搜检到的一些情报,与先前所知的信息串联起来:“罗南、侦察,哦,好像还是通灵者!那个被淘汰的理论,又被罗家人挖掘出了新的价值,在他们自我毁灭之前?” 白心妍眨眨眼,切断了视网膜上的不断刷新的信息,双手抄在风衣兜里,微抿唇角,不紧不慢地前行。 “从罗南的情况看,他距离最后的毁灭,也只有一步之遥,唔,是不是太浪费了呢?” 第一百零九章 毁灭法(下) “医生的职业道德,应有的道德!” 白心妍唇角勾起嘲弄式的微笑,拒绝让思路继续延伸下去。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如今她更需要做的,是扮演一个合格的角色。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一个医生应该关注的方向。 她将猫眼共享视角的视频多看了几遍。之前那段时间,猫眼一直在盯罗南,从中可以看到,罗南面颊、额头等神经密集区域,有细微的抽搐感,瞳孔有张缩变化,肩颈以下,没有看到,但想来也差不多。这是神经系统受到强烈刺激的体现。 与之同时,那层很醒目的淡淡光芒,由内而外绽开,相应的力量,在这些神经密集处填充支撑,最大限度消解了灵魂力量的强刺激带来的破坏力。 想来,这才是罗南得以无所顾忌利用灵魂力量的根本原因――也是暂时阻挡在他毁灭之路上的一处关隘。 运气呢! 白心妍用医生的眼光做了判断,旋即在加密频道表示:“罗南同学现在状态还不错,是柴尔德那一拳的功劳?” “是啊,刚刚那拳。”罗南也不想让其他人看把戏似的乱猜,借着白心妍给出的茬口,给出明确回应。 白心妍评价道:“目前的表现,和柴尔德的‘真理之盾’比较类似,应该是对方的加持吧。我在洛城曾见过公正教团的高层,率队在荒野拓建居留点,一百米半径之内,所有的教众都受到‘真理之盾’的加持,就算被畸变种袭击,只要是c级以下,大半都能撑过第一击,非常有效。” “对了,教团的‘圣骑士光环’效果,防御增强。”章莹莹被禁言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以资深游戏玩家的立场言,“不过这么一来,效果只是临时性的。” “嗯,临时的。”罗南简单回应,虽然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对这边几位缺乏紧迫感的闲聊,何阅音也有些头痛,直接就问白心妍:“白盐报告位置。” “还有四十米,嗯哼,已经看到人了。罗南同学现在一张脸好似在光,卖相很好。” 白心妍停步,视线正好穿过隔音墙,进入濒临破碎的包厢内部。那边光线昏暗,与她所在位置域形成较大的光度差,却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她抬手轻挥,向包厢内的几位打招呼。 何阅音再度下令:“包厢内的所有人,与白盐会合后,按照指定路线撤离。” 加密频道中当即显现出明确的撤离路线,同时该路线图也呈现在薛警官的指挥数据链中。后者愣了愣神,还是将路线图给了几名手下,要求他们按此安排行事。 “快快快!” 催促的人变成了竹竿,他仍在尽职尽责地刷新信息:“盂兰酒店那里,狙击炮马上就要调试完毕,射程覆盖整个霜河实境。到时说不定哪个人脑抽,不理会柴尔德,枪口偏上一偏,事后给诸位收尸就只能用拖把了啊!” “滚蛋……说你呢!”猫眼心情糟糕,强忍着撕碎罗南喉咙的恶念,猛推了罗南一记,示意他先期撤离。 此时罗南对猫眼的心绪,多少有了点儿感应,也不多说,三两步便跃过破损的隔音墙,来到外面。 回头往里看,以薛维伦手下那帮特警,终究是训练有素,很快就撇掉无意义的困惑,按照安排,有秩序地掩护撤离,战术动作依然标准……虽然未必有效。 “这就是职业道德。”白心妍对特警的行为表示理解。 罗南的视线在这位看上去潇洒随性的美女脸上掠过,垂下眼敛,低声招呼:“白女士,你好,初次见面。” “我倒是对你有些了解,罗南同学。”白心妍对他眨眨眼,看上去很亲切,很好相处。 不过,罗南可不会忘记她早前布置的“霜河水道2小时”作业,更不必说与之紧密相关的“燃烧者模拟器”。 对这位漂亮的女士,罗南多少是有些戒心的。 正因为这份心思,罗南的视线回摆,从几位特警身上切过。这些人外骨骼装甲胸口区域,“投影”的观想图形,仍未消散。 必须要说,罗南这一手真是没收住,有些过于高调。若是此幕情形流传出去,至少在严永博那里,将会产生对他颇为不利的联想。 罗南也考虑过,是否要将这些“图形”收回。可在此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过来,柴尔德与巴泽的对战进入了极度激烈的状态,霜河实境的高端浸入式体验区,正迅变成一片废墟。 到目前为止,物质层面,仍然是柴尔德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优势,但环蛇之言的作用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环蛇之言这玩意儿,到处寻找“支点”的特质太坑人,连猫眼都中了招,罗南想了想,终究没有收回加持,而且还在薛维伦那边也加了一个,以做预防。 白心妍饶有兴味地观察,随后询问:“你这一手,有点儿像我们家老白‘醒传真趣’的手段,不是单纯的唤醒,而是有一种高端整合的味道在,法度谨严,是‘格式论’上的技巧吗?” 你们家老白? 罗南愣了一下,才醒悟白心妍指的是她的父亲白先生,从这个称呼上,可是看不出他们“父女不和”的模样。 与之同时,罗南很佩服白心妍的眼力。他确实是利用观想图形,将“灵魂呼吸”的节奏,打入各人体内,给予加持,白心妍形容得非常恰当。 这样的一位女士,实在是很给人压力的。 罗南越地不想与白心妍过多交流,正好此时,已经汇集在一处的人群里,传出一声惨嘶,尖锐颤,简直就是剖腹挖心之痛……唔,也许并不夸张。 几位刚撤出包厢的特警,忙把他们抬着的人体放下。那人背脊刚挨地,整个人就蜷缩成一团,脸孔扭曲,嘴巴大张,可这回无论如何也不出声来,只把眼泪、鼻涕、冷汗涂了满脸。 黄秉振,这个说不出是命大还是命苦的家伙,终于还是被具有职业道德的特警带出,可他眼下这模样,怎么看都是生不如死。 白心妍是这里唯一有行医资质的,然而只搭眼扫过,就摇摇头:“环蛇之言……现在他已经是‘蛇巢’了,这也是‘人形兵器’的一种,说不定哪位主祭,正通过这位,打量我们呢。” 第一百一十章 真理门(上) 连绵夜雨,似乎再也没有停歇的时候,而且有加大的趋势,站在高楼顶层边缘,可以看到细密的雨幕和烟气,以及晕染的都市灯光,覆盖了可以目见的所有区域,除了楼顶本身。 承载霜河实境的三栋楼体顶层,地面湿意犹存,可头顶上再不见雨丝飘落,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三处高楼顶层与夏城的秋雨夜分割开来。 这幕情形,也只出现了二十分钟左右,此时在各处楼层之上,各有十多人忙忙碌碌,有搬抬设备的,也有在地面上绘制图形的,往来穿梭,充满了仓促为之的味道。 安翁不管背后那些人怎么布置,他只静静地立在大楼边缘,枯瘦矮小的身躯,裹着并不合身的祭袍,在近千公尺的高楼之顶,任大风吹卷,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掀下去。 事实上,他站得很稳,兜帽的阴影遮住头面,浑浊瞳孔中,仍透出微微的光,映射下方射灯交织的三角平顶,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四面点缀,让人眼前花。 错乱的灯光下,人潮正不断地从多个紧急通道里面涌出来,向四面扩散。偏又依循着愚蠢的群聚效应,在更外围处聚团,仿佛被水面隔断的蚁群,拥攘不休。 三位高楼的各个楼层,都有大量的人群贴着事一侧的玻璃幕墙,使用各种拍摄装置,开启围观模式,也将慌乱、惊恐、兴奋的情绪,层层放大,化为难以目见的浊云,融入秋雨夜幕之中。 安翁耸拉的眼皮几乎将双眼都盖上,但实际上,他正饶有兴味地观看这片翻滚的烟瘴,体味其中种种微妙之处,别说就这几分钟,便是看上一整夜,也不会倦。更何况,在浊云烟瘴内部,还有更有趣的情景。 “……说不定哪位主祭,正通过这位,打量我们呢。”霜河实境内部的对话,清晰传回。 安翁哑然失笑,真如那边所说,借由“蛇巢”,精神观照,扫过周围各人的面孔。重点打量两位,一个是点出“蛇巢”的风衣女郎,另一个就是那位受了柴尔德“真理之遁”加持的年轻人。 “都是不俗之人哪。”他嘴巴微微蠕动,做出评价。 那风衣女郎眼光见识不俗,一身能力深浅难测,以‘蛇巢’投射的灵波,竟是琢磨不透,至少也是B级的战力。 至于那个年轻人…… 一念未绝,由“蛇巢”灵波扫描呈现的场景,骤然变得模糊扭曲,随即彻底崩溃。很明显,他刚刚搭建起的“蛇巢”被破坏掉了。 安翁微怔,随即他干瘪嘴唇微微裂开,露出如黑洞般的隙口,算是一个笑容:“干预环蛇之言的运作,寸步不让,灵魂力量可观,锐气十足,也有法度。很好,很好。” 便在安翁观景评人之时,各自相隔数百米,与他所在大楼呈品字形排列的另两处楼顶,此时各有一位黑袍人,站于楼层正中的起降坪上。 这二人也穿着主祭服饰,却不敢像安翁那样,离开自己的位置去观景,而是非常严肃地安排周围人员,不管是就地绘图也好,搬运设备也罢,都仔细布置对照,务必不出一点儿差错。 可随着安排渐渐妥当,两位主祭的心神,越地难以安定。作为资深的教团主祭,都是精研相关学识,也对柴尔德知根知底,他们当然能够判断出,接下来的冲突,究竟胜算几何。 二人隔空交流片刻,终于是忍不住,齐齐向安翁请示,走的是一帮手下感知不到的精神层面。负责沟通的,是位置仅在安翁之下的郑晓主祭。 “安翁,这样布阵是快了,可总归是权宜之计,太过仓促,难见全效!照目前估计,我们三个主祭联手,就算有阵图协调,杀死柴尔德的机率也不会过3o%,未免太过冒险,是不是再考虑……” 安翁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两只手,都是筋骨暴露,斑斑点点,充斥着苍老腐朽的味道,甚至还在微微颤。已经伸不直的拇指、食指分开对抵,大概架起了一个三角形,试图将整个霜河实境囊括在内。 “为什么要杀柴尔德?” “呃?” “为什么要杀柴尔德?” 安翁又问了一遍:“从行动到现在,你们竟然没有疑惑吗?还是说,这些年来,柴尔德在夏城,已经坏了你们太多的好事,以至于完全将他视为仇人,任何针对他的行动,都是理所当然?” 两个主祭都有些傻眼,提出要干掉柴尔德的是你吧,这时候又嫌我们不置疑、不说话、谋私利? 还好郑晓与安翁共事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便顺着他的语气道:“安翁,其实我们也是有顾虑的。毕竟柴尔德是那边的重要人物,是最有希望成为凡种的中坚力量,一个弄不好,世俗侧与真理侧彻底撕破脸,是我们不愿看到的……” “天平的两端,应该保持距离,而不是互相干扰,指手划脚。” 安翁一点点地调整指框的角度,却是直接给柴尔德定了性:“所以,柴尔德不是真理侧,他只是极端侧、偏执狂和刽子手。在教团里,本不应该有他的位置。” 郑晓心弦一震:“所以要把他清除掉?” 这样一来,按照安翁的说法,对付柴尔德,就不只是他们这一方的诉求,而是要放在更为复杂而冷酷的背景下。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有更好的机会,更从容的布置……” 安翁平淡回应:“论机率,任何针对柴尔德一类强者的谋划,成功的可能性都不会过5成。里面除了细致安排,更多的还是运气。今天运气很好,地形、信息、能源,包括借口,一一齐备,为什么不试试?” “试试?”郑晓苦笑,“尝试不成功的后果,我们怕是承担不起。” 一旦打虎不死,必然是后患无穷。若真的激怒了柴尔德,引来疯狂报复,他们这些世俗侧主祭,怕是睡觉都要睁着眼,那情形想想都要疯掉。 “能有什么后果?”安翁轻咳两声,转过身,慢慢走向已经布置好的阵图区域,“真理之门即将开启,那个偏执狂就算有命在,还能分心旁顾吗?” (卡死,今天只有一章,抱歉) 第一百一十章 真理门(下) 郑晓哑然片刻,直到安翁已经就位,三个楼层上的阵图开始调试运转,终于是回过味儿来。 安翁您是在逗乐? 目前,教团内部,确实是有“真理之门”快要开启的消息流传。说是通过这个神奇的门户,可以看到圣物、亦即“真理天平”的真身,开启至高的权柄,获得无上的智慧。 作为负责地方传教事宜的主祭,郑晓很清楚,这是一些祭司在传教时,根据近期夏城的地震,借用教义经籍上的只言片语,脑洞大开的产物。他们编造这起流言,声称“真理之门”的位置,就在夏城附近。连续多日的地震,就是圣物不断靠近物质世界,引起的干涉反应。 公正教团世俗侧的祭司,每年都要拿出类似的几个流言,吸收信众,扩大教团影响,郑晓早已是见怪不怪。 正好这段时间,教团在人面蛛的解析利用上抢占先手,研究颇有进展,马上要推出新的信仰产品,郑晓便想着乘风借力,没有对这些流言做出什么限制。 这么个信口开河、捕风捉影的事儿,安翁难道还信了?又怎么可能会绑住柴尔德的手脚? “老头子的脑袋不清楚了!”另一位主祭安成礼,通过私密渠道传来信息。 郑晓没有附和,安成礼话中虽不客气,可怎么都是安翁的侄孙,平时摆出耿直面孔,靠着损自家长辈,与其他人打成一片,天知道背后,自家人那边又是怎么个说辞。 而且,郑晓一点儿也不认为,安翁的脑子有问题。 安翁是秘约主祭,但他的资格甚至比九成九的心照主祭都要老,只不过接受圣物启示之时,年龄已经老大,肉身无法承载,限制了他的成就。 可就算这样,教团之中,各路祭司、座、乃至于祭大人,都要称呼他一声安翁,久而久之,连本名都不记得了。 安翁也从没有辱没过这个敬称,也许这位岁过百龄的老人,身体已经老朽不堪,可对事态情报的了解,本人思路之清晰深透,还是远远过他们这些明誓主祭。 至少,郑晓是自愧不如的。他不免就要多想一层,安翁的话里,是不是存有什么深意? 郑晓回忆有关记载。按照教团圣典所示,“真理之门”的开启,是世界变革之始。上一次是“畸变种”席卷全球,彻底改变了地球的生态,也轰破了人类潜能的枷锁,将“启示”带入人间。 而下一次的“真理之门”开启,无疑将再一次地改变人类世界的走向,至于是繁荣还是毁灭,圣典上则并无明示。 无论是什么样的走向,这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如果消息属实,教团上层早就炸开锅,公正圣堂座、各位心照主祭、大主祭,包括神龙不见尾的祭大人,都要排开一切阻碍,云集夏城,此间早已是风起云涌,怎么可能还是现在这种情形…… 唔,等等!如果是“真理之门”,如果夏城真的风起云涌,对于公正教团,又有什么好处?所谓牵一而动全身,真的搞出那种大场面,难道等着被政府军方、能力者协会又或者其他各路财阀势力分润成果? 思及此处,郑晓猛地打了个寒颤,虽然披着厚厚的黑袍,整个身体仍不自觉地颤栗,这倒不是恐惧,而是骤然而起的兴奋与压力。 “安翁,您的意思是,真理之门确有其事?” “真的假的?”安成礼也忘了把郑晓推在前面挡箭,忍不住插言,“为什么上面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就是有消息,也轮不到你我这种级别的知道。 郑晓一直都在怀疑,是不是安翁知道他最大的优点便是拥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把他调来,与安成礼这个“野心过能力”的青年主祭搭班子。 不过,安成礼纵有千般不好,脑子总还是不笨的,当下连珠炮似地询问:“安翁,是不是祭大人有了‘圣谕’?如果‘真理之门’真的快要开启,时间和地点我们掌握了没有?今天这事儿,难道只是个理由?” 是啊,难道只是个理由? 郑晓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定。若真是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借助他们与柴尔德的矛盾内讧形势,使教团世俗侧和真理侧的强者,可以大量向夏城汇集,形成绝对优势……那他们现在这些布置,又算什么? 有时候,安成礼真是个最好的搭档,特别是在脑子烧热之时。他抢着把郑晓的疑惑问出来:“真是这样,那我们都成了搭台子的布景?” “柴尔德若真是能够配合的人物,这个理由又有什么可信度?”安翁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却是明确了很多事项。 郑晓与安成礼都是沉默,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夜雨越下越大,就算是在已经屏蔽了雨丝的楼顶上,也能听到雨滴飞落的低哗声响。 安翁并没有给两人太多的思考时间,很快,两人的精神领域都是一颤,黑光白线交织,一架古典吊式天平,呈现在常人目光难及的虚空深层,向两人宣告它的存在。 黑白秤盘各置一侧,各有三股同色链条吊起,中央架梁严格对衬,下方底座沉实厚重,除此以外,别无赘饰,简洁朴素。 这正是真理天平的投影。作为教团至高无上的圣物,无论是何时、何地、何种形式出现,都需要拿出恭敬的态度。两位主祭同时欠身,默颂经文,也暂时洗去了脑子里的杂念。 此时,真理天平并非是平衡状态,白色秤盘如负重物,沉在底部,使另一侧的黑色秤盘高高抬起,给人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过去。 这种“不平衡态”,往往就是教团强大咒文的起始标志,其后的一切手段,都是要将“不平衡态”扳回到“平衡态”,在这过程中获得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 不过,此次真理天平的状态多少有些奇怪。在沉下去的白色秤盘上,空空如也,至少看不到有任何重物;相反,另一侧抬起的黑色秤盘上,却有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身躯环绕,口衔其尾,身外浊云翻腾。 这条自衔其尾的小蛇,正是“环蛇之言”的具现化,象征着此时霜河实境中,由他们掌控的负面痛苦力量,也是后期需要不断调整,以实现平衡的唯一砝码。 然而从“不平衡态”来看,其份量似乎颇有不足。 “好像环蛇之言的运转不顺。”其实郑晓是想问,安置在“真理侧”,也就是白色秤盘上的祭品是哪个。 安成礼则道:“环蛇的吸聚总是被干扰,是不是里面那些能力者们在使坏?” 安翁不置可否:“我们来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审判官(上) 安翁一声令下,郑晓也好,安成礼也罢,都要瞬间收拢心神,各就其位。此时,三座楼顶之上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同时开机。 占据核心功能的,是特制的“三维投影仪”,刹那间五色光线投射,交织成无数层叠变化的结构,将原本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布置妥当的复杂阵图,以投影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些洒落的光线,都经过特殊处理,承载一定能量,换了普通人受到照射,可能当场就要烧伤,不过在三位主祭的控制下,光线中的能量,没有一分浪费,都汇入到阵图的各个基础结构中,并与各自的气息临时融会在一起。 每位主祭身外,都像是包裹了一层光茧。光茧内层,基础魔咒符文依序排列,搭建起单螺旋式的链状结构,绕体转动,成立了根基内环。 在此基础上,无数条弧线辐射开来,与外层的多角芒星交错,巧妙拼接出了数十个大小不等、相对独立的齿轮结构,逐级咬合,就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轰声启动,嗡嗡运转。 最外围的球形边界,是由几十上百个环形阵拼接而而,黯淡微灰的光流,像是急流转的浊水,哧哧流动,好似随时都有破渠溢出的风险,但也由此获得了强大的张力。 就这样,三处楼顶,几乎完全相同的魔法阵,搭建起一个端点明亮、边线无形的等边三角结构。 这个结构有个名目,即“天演领域”,是由三位主祭共同搭建,也共同享有的神妙之地。当然,身为秘约主祭,安翁肯定具有更高权限,也占据主导地位。 在“天演领域”的正中央,处在“不平衡态”的真理天平映入。 这一下,即使还没有到达物质层面,却已经进入了周围教众的可视范围,当下这些祭司、骑士团成员,都按照教团礼仪,跪倒一片。或多或少的虔诚敬畏之心,也汇入了阵图之中,化为特定的信息,与能量交汇,使之更具活性。 运转起来的魔法阵,正逐步实现对周边区域的控制,最直接的变化,就是感应范围。 三位主祭,没有人以精神感应见长,相隔近一公里的直线距离,要想了解霜河实境的现状细节,需要用环蛇之言形成“蛇巢”,又或者以巴泽这种“人形兵器”为支点,才能实现。 可现在,在三人共享的“天演领域”,由霜河实境收集上来的信息,不管是怎样地纷繁复杂,千头万绪,都在这片三角结构中梳理归拢,最终成形,再投射到三位主祭的灵魂中去。 影像从模糊到清晰,覆盖了大约百余平方公尺的范围,将其中所有的生灵都一一呈现。而且,在某种特殊机制的作用下,影像自动对焦,将最为关键的人物放置在中央位置,并加以标识。 虽然目标本身的位置,也差不了多少。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就像是周末过来霜河实境玩耍的学生。周围同行的人里面,随便扯出一个,都是要比他大出一截的社会人士。 可在此时,在这个谨慎行步的队伍里,人们却是自觉不自觉地将那个年轻人围在中间,尤其是八个身着外骨骼装甲的魁梧特警,持枪拿盾,自然形成防御队形,那模样,更像是在护送哪家的高官。 “就是他吗?”郑晓和安成礼多少都有点儿意外。 安翁依旧没有开口。 “天演领域”的信息收集解析,也并没有到此为止,多个教团内部的特定符号标识洒落下去,人人有份,将需要特别关注的部分,以醒目的方式标注清楚。 三位主祭都看到,那些部分惊人地相似,如出一辙。都是出现在各人的胸口位置,也都是一样的存在形式,一样的组合结构。 “正四面体、内切外接圆球……这是原型格式。”作为一个合格的明誓主祭,安成礼对各方势力的“凡理论”都有认识,当然不会忘记目前世界上炙手可热的“原型格式”理论。 郑晓迟疑了一下,还是做了下纠正:“原型格式是标准的肉身强化方式,目前这种情况,应该是精神干涉物质层面的产物。” 安成礼哽了一记,还要再说。可在此刻,安翁终于明确传递意念:“环蛇之言的运转滞碍,究其原因,这个年轻人是直接原因。他年龄不大,已经有此可观的灵魂力量,而且运转法度谨严,天然归于秩序一方。而且不久之前,他还受到了柴尔德的‘真理之盾’加持。” “柴尔德?” “真理之盾!” 郑晓和安成礼都是猛吃一惊:“他和柴尔德是什么关系?” “管他什么关系。” 安翁的意绪依旧淡然:“现在我们只要知道,柴尔德加持了这个年轻人,年轻人的加持则要更大方。他所到之处,混乱、失序的力量就受到限制……有没有这个年轻人的情报?” 教团在能力者协会当然是有眼线的,一些深层信息未必能触及,可是摆在明面上的基本资料,总是可以找到。没过多长时间,三位主祭都重新认识了那个少年。 安翁一点儿也不掩饰对这个年轻人的特殊态度:“罗南,新近入会的年轻人,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没有太多背景的年轻人……这就是天赋的力量。如果早几年遇到他,引入教团,仔细调教,也许可以角逐‘圣徒’种子。” 郑晓心中微动,安成礼当年就是屡次争取‘圣徒’,没有成功,才黯然回到夏城,做了这个明誓主祭,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安翁这么讲…… 隔了数百米的夜空,他看不到安成礼的表情。可接下来,安翁的命令下达: “成礼。” “安翁。” “世俗侧,不是世俗世界。我们是给世俗世界制定规则。所以我们行事,既需要找到理由,也需要表明态度。” “安翁!”郑晓从中听出了不祥的味道,忍不住想要提醒一句。 可是,安成礼已经被他伯祖父的几句话给捣中心窝、架上了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安翁,您吩咐!” “我们需要向世人表明,教团和散沙式的能力者协会是不一样的;和那些信奉权谋的政客也是不一样的。我们更有原则,绝不妥协――轻率干涉教团的内部事务,必然要付出代价! “现在,你就是审判官,做出判决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审判官(下) 自从走出包厢之后,罗南的感觉就不太好。 与白心妍会合后,他们一行人目前所走的路线,正是不久前公正教团的火力点弹道所经过的区域。行走在空荡荡的游乐场中,所见之地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游客们扔下的头盔设备,偶尔还会碰到被巨大的弹药动能毁掉的残尸。 头上自动洒水设备已经开启,游乐场内也在下雨,流经血肉泥涂之后,淡红的血水在脚下流淌,这份情形,是一直被堵在包厢里的人们很难想象的。 至少罗南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看到这样的霜河实境。 偏偏在此时,他还必须不断地重复那些没意义的话:“是的,别担心,我没事,真没事儿,我和特警们在一起,很安全,不用担心……” 和他通话的,正是在外面已经惊到腿软的莫邱。罗南领着特警重新进入霜河实境的时候,他没有阻止,是考虑着罗南与那位警官相识,若能打好关系立个功,更方便给莫鹏他们求情。哪知道进去十几分钟后,游乐场里面,先传出恐怖袭击、特警都被击倒的消息,随后就是枪声大作,整个霜河实境都炸开了锅。 莫邱等人被混乱的人流带到了外围,想和罗南联系,却全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当时就把他惊得魂魄出窍。后来又考虑着若是在特殊情境下,连续拨打电话,可能会给罗南带来麻烦,一时进退两难,折磨得几乎要疯掉。 总算是罗南从包厢转移的间隙,注意到了手环上的未接来电,拨了一个过去,才终于让莫邱火焚似的胸口降了温。人的压力一旦释放,不免就有些喋喋不休。罗南耐着性子与莫邱磨了几轮,倒是由此了解了一些外面的情况。 所谓的“恐怖袭击”到来之后,警方便在霜河实境外围架设起封锁线,疏散周围市民。人们都以为,接下来警方会迅冲入霜河实境控制局面。可哪想到,集结了数百号人之后,警方依然是在外围踌躇不前,只派出一些战斗机械人、无人机之类的进入,三不五时地救出几个陷在里面的市民,或抬出几具尸体,除此以外,再无动作,引起很多人不满。 罗南听到警方的处置方式,倒是点头:“嗯,这是对的……” 目前霜河实境范围内,正被公正教团“环蛇之言”的力量笼罩,生灵入内,都可能会沦为“蛇巢”,反而成为对方的助力。警方如此做法,显然是受了指点。 莫邱没听明白:“南子?” 这种东西,罗南没法向莫邱解释,只道:“莫鹏他们已经被带去警局了是吧,那样反而安全,三哥你和晓琳学姐、田学姐他们也快撤吧,离得越远越好。我刚听到内部消息,这帮暴恐分子可能携有大范围杀伤的武器……” “啊?!” “这种话不要乱说。”薛维伦听到罗南在那儿“信口开河”,连忙制止。 罗南向他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继续向莫邱交待:“我跟着特警,可能会从其他方向撤离,你们不用管我,只管往远处走就对了……还有,这事儿还是先不要给家里人讲。” “你觉得可能吗?”莫邱终是苦笑出声,“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镜头都对着你们呢。” “……” 罗南结束了与莫邱的通讯,脑子里却忍不住要想象一下莫邱所说的救援、抬尸的情形,那份说不出难受的滋味儿再次袭扰过来,不免再叹一口气。 薛维伦见他通话结束,便走过来二度提醒:“罗南,你是‘专家’没错,可你的亲属不是,承受力不一样,你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在外面传播,被人利用……” 罗南只是要让莫邱重视起来,快点儿撤走,而把“环蛇之言”比做大范围杀伤武器,也算不上多么出格。不过薛维伦是长辈,他这么说了,罗南也乖巧应是。 薛维伦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才这么讲,其实他见罗南展现了“图形护体”的神奇手段之后,联想这个年轻人的“专家”身份,不可避免也要有些顾忌。 此时见罗南还能够保持一个后辈的尊敬态度,修养不俗,对罗南“嗑药一族”的固有印象,当下又给冲淡了许多,相应的也生出一些好感。 薛维伦也不想给儿子的好友留下什么刻板印象,正好有疑惑未解,便一并解决。他伸手在胸口半掩的虚无图形上划了两划,空气中荡漾起可以目见的轻波,这组图形微微扭曲变形,随即恢复如初。 “这个图形,可以防范那种精神冲击是吧,能支撑多久?叫什么来着?” “格式塔,伯父你就这么叫吧。”罗南笑了笑,“说它防范精神冲击,是有些抬举了。只能说是避免那些精神层面的干扰,如果遇到直接冲击,有一个缓冲的机会,留出做反应的时间。” 这么说着,看周围一群人胸口,都由他的格式塔加持,罗南心中也舒畅了些,说话的声音都清亮不少:“至于维持多久――只要我站在这儿,就不会有问题。” “罗南同学,你确定‘你’没问题吗?” 罗南的话没落地,旁边就有人开口,重音落在第二个‘你’上,意有所指。说话的正是白心妍。 自从一行人按照撤退路线行进以来,这位医学博士,一直都低头看手环,似乎是在查阅资料,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如今好不容易开了口,却像在拆台。 “白女士……”罗南话说半截,忽地哑口,因为此时白心妍凑上来一些,伸出手臂,半按半搂,揽住他的肩头,就这么往前走,姿势暧昧,引得旁边多人侧目。 罗南明知道白心妍应该不是那方面的意思,可被白心妍手臂揽住,身形相贴,感受到肩背处无可形容的柔软滋味,仍是不自觉身子僵。 “轻触觉合格。” “呃?” 而接下来,白心妍不但搂住他的肩膀,还用另一只手,轻扳他的脖颈,看他耳后、颈侧位置。指尖的温热渗入罗南皮肤,而罗南血管神经的跳动,也由她的指尖反馈过去。 (今天只有一更,下一更在明天早上八点左右。上月人品败光,假期遭遇天谴,我加班又卡文,肥婆工作出状况,乱成一锅粥。啥也不敢说了,先把节奏找回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方向(上) “喂,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咬一口?”章莹莹忍不住喊了声。通过猫眼的视角共享模式,这边白心妍和罗南在做什么勾当,加密频道里的协会成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罗南终究是脸皮薄,闻言本能就想挣扎,可在此时,白心妍轻点在他脖颈上的手指,乍暖乍凉,其中变化度之快,错非是罗南不久前在霜河水道磨练过,对表皮冷热传感器都十分敏感,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正因为分辨清楚,两种截然相反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打个寒颤。此时落在他肩胛骨上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力。最初还好,只是单纯的按压,可到后来,就算有“真理之盾”加持,罗南也感觉自家的筋骨皮膜在白心妍指尖之下挫动,痛感袭来,忍不住皱起眉头。 “白女士……啊喂!”下一刻,罗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因为白心妍原本在他脖颈的手指,倏地沿着他的衣领下滑,直接去摸他的胸口。 “哇哦!” 加密频道之内一片惊叹,周围那些本来仔细警戒行进的特警们,都忍不住分心看过来。 就算白心妍是一位能让人心跳加的大美人儿,罗南也受不了这个套路。他右肩被压按,手臂无力,只能是左手抬起,隔着衣物,牢牢按住白心妍已经滑到他胸横膜处的纤手。 但这一下抬臂曲肘,肘尖就撞上了身后白心妍的身躯,似乎还撞得不是地方。 罗南的身子又僵了,也在此刻,白心妍的笑语在他耳畔响起:“压觉、痛觉、温度觉都没问题,机体觉看不出异常,之前行动自动,运动、平衡感觉也很准确,不错哦。” 说话间,白心妍若无其事与他拉开距离,仿佛前面什么都没生过。 罗南这才知道,白心妍是在对他做功能测试,可突然之间来这么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查资料,接受‘真理之盾’加持的目标,在防御力上虽有大幅增长,可一旦长时间承受,事后往往会出现筋骨错位,神经损伤等症状。研究认为,是‘真理之盾’的力量,在支撑人体结构的同时,也造成了扭曲,又或者麻痹了受加持者的感知,使之不能准确把握身体极限……但从目前来看,罗南同学你并没有出现这些症状。是柴尔德‘爱的铁拳’更细腻吗?” 加密频道里一片“哦哦”之类恍然大悟的声音,可真正能听进去这个解释的,能有几个? 罗南从尴尬中回神,却是不由佩服白心妍的判断,几乎和现实情况完全重合,唯一忽略掉的,只是罗南本人在这次加持中起到的作用。 当初柴尔德的拳力打入,是将精神物质交互干涉的力量,打入罗南体内,覆盖全身。这份加持细腻到不可思议,好像渗入了罗南身上每一个细胞。 在这种厚重力量的渗透下,罗南体内的亿万个基本单位,层层强化之余,也微微扭曲错位,等于是把“真理之盾”中的某些强力基本结构,映入了罗南体内,使罗南的肉身承载力为之剧增。 到这个步骤为止,白心妍的判断都没有错,想来换了正常接受加持的对象,都不可能受到这份直指细胞层面的优待。 不过,柴尔德的力之所以如此细腻,而且只在基础层面上做强化,却是为了罗南留出进一步调控的空间。 换了任何一个人,在面对“真理之盾”精妙结构的时候,怎么都要傻眼一段时间,能够萧规曹随,已经不错。可罗南不久前才接受了柴尔德的演示,特别微妙的细节不清楚,基础性概念性的东西却再明白不过。 故而当罗南的灵魂力量动,也就很自然、也很大胆地利用了这些基础结构,以他的“灵魂构形”为参照,再结合五年服药、观想形成的“我心如狱”格式,二度变形,搭建起更适合他的构形轮廓。 到目前为止,罗南还在对这个构形轮廓做微调,以求更谐和一致的状态。如此精密的操作,自然不会出现白心妍资料上显示的那些状态。 只可惜,这种调整终究还是临时的,是在“真理之盾”的加持下短暂的变形。效力一过,就要恢复原状。 这一点倒是和白心妍所言差相仿佛。 已经明白了白心妍的意图,可她的方式,还是让罗南耿耿于怀,到现在他脸上的热度都没能完全消褪,为了掩饰,他声音都大了一些: “我刚刚已经说过没问题了……” “是我拜托白盐再做确认的,罗先生不要怪她。”做出答复的是何阅音,而且不是在加密频道中,是直接的音波送达。 罗南微愕,抬头往前看,便见到依旧是职业套装打扮的何阅音,正站在天花板洒落的朦朦水雾里,向这边微微欠身。 水雾覆下,她身上依旧干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外物的沾染。不过,当她的眼神穿过水雾,抵达这边的时候,罗南分明感觉到,有一层薄薄的阴霾,掩映在她原本清亮的瞳眸内。 对这位一直给予他无私帮助的“女秘书”,罗南很难有脾气,他摇摇头,还未说话,何阅音便道: “接下来,我的任务会比较麻烦。如果罗先生在接受‘真理之盾’的加持后,暂时拥有较强的承受力,可以充分挥能力,将会让行动降低不少难度。” 罗南眼睛一亮,正想询问,加密频道里,章莹莹倒比他还要兴奋:“哦哦,是要开始鬼画符了吗?等等啊,我马上就到!” “……” “哎,好像你没有拿那个黑本子?要不要我找纸笔、软屏什么的给你带过去?我身边就是市哦,雷子,去,见有什么高端品牌,拿两款。” 和她同行的薛雷定然是窘了,好半晌才隐约传回一句:“真拿啊?” 罗南也是莫名其妙,章莹莹这种比他还要兴奋的模样,是什么鬼? 不过,何阅音却是否定了章莹莹的猜测:“不,我现在需要的,是罗先生在全域感知和远程打击上的能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方向(下) “全域感应?小猫,某人要抢你饭碗!”章莹莹叽叽喳喳,闹得挺欢。 罗南以“侦察”的身份,参与协会行动,本身具有密级,并没有对外透露。不过在协会内部,要做到风雨不透,根本不可能,起码瞒不过章莹莹这样的有心人。她并不奇怪罗南具有此类能力,只不过没有直接说破“侦察”的名号而已。 倒是何阅音作为任务密级设置的大力倡导者,眼下却是主动模糊掉了罗南与“侦察”的界限,多少有些不同寻常。 章莹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就给何阅音私信:“喂,知法犯法!” 这次,何阅音全无回应。 罗南也有些意外,但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何阅音提出的要求。说起来,自从认识这位“秘书”,如此明确地向他身上派压任务,而非是保护性的限制,还真是次,让他颇有些跃跃欲试。 何阅音轻声道:“竹竿,通报一下霜河实境的情况。” “好吧。”竹竿懒洋洋地应声,“按照秘书的要求,我给大家个图哈。” 说话间,在加密频道里,就有一个标识完备的实时动图放出,是由霜河实境的立面结构图改造而成,半透明效果,非常清晰直观。 “霜河实境这里,秘书与莹莹,还有薛雷同学已经清扫过一轮,而军警的战斗机械也已入场,大部分区域已经清除完毕,但仍有些地方无法实现控制……就监视系统的搜索,教团的枪手还有5到7人左右,他们大多集中在a区与B区的交界处,控制了对外通道。同时,也在巴泽等‘人形兵器’的保护之下。动图上的红点就是了。” 罗南看得很专注,主动询问:“巴泽那样的还有多少?” “咳,罗老板,像巴泽那样的‘人形兵器’只有一个,再多两个的话,你们当时没法活着出包厢的。” 竹竿必须再次纠正罗南的错误概念:“不过稍微劣质的‘人形兵器’,也就是公平骑士团的‘祭骑士’,夏城只有一个小队,加上巴泽共9人。既然是打柴尔德的主意,他们应该全到或者至少到一大半,而且就在柴尔德与巴泽交战的区域附近。问题是,这些人就算没有与主祭力量结合,本身也等同于c级以上的能力者,纯凭监控系统,我们很难现他们的存在。” “也说是,让我把这些人都找出来是吗?”这个任务本身,罗南并不觉得有多么困难,不过他有一点弄不明白,“c级的能力者……有多厉害?” 竹竿为他找了个参照物:“秘书的入会评定就是c,大概就是觉醒者阶段的最高级别。” 罗南倒抽一口凉气。他是多次看过何阅音出手的,那种凌厉明快的节奏,让人感觉就算是一堵厚重钢墙,这位也能一刀斩透。像何阅音这样实力的人物,一下子摆出**个…… “当然了,协会的入会评定,最高级也只能是c,我个人认为秘书的实力应该能达到B。话说罗老板,你的入会评定才是e,也是严重低估了。” “呃,谢谢。”罗南向竹竿道了声谢,但还是搞不清楚,c级别的实力,究竟应该怎么算法。周围能比他迷糊的,恐怕也只有薛维伦等几位圈外特警了吧。 竹竿干脆换了个参照物:“那就拿莹莹来说吧,她的实力虽然只到c,但是她的‘白虹’,攻击力可以达到netbsp; 罗南脑中闪过章莹莹的形象,吐了口气:“那还好……” “姓罗的你把狗头伸出来试试?”章莹莹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雪白长腿摆动,踏踏踏地踩水而至,气势迫人之处,使得在外围警戒的特警们,都纷纷闪开,让出一条道儿来。 罗南“呃”了一声,才现自己嘴巴有些过快了。虽说他对章莹莹的观感一向复杂,可今晚上,人家又是暗中提醒,又是要拿纸笔软屏的,态度好得不得了,那几个字儿确实不太恰当。 “老爸,你还好吧!” 紧跟在章莹莹身后的薛雷,见了自家老爹,十分兴奋,冲上前去,却转眼被包裹着装甲的铁拳砸在顶门,高壮的身躯当下矮了半截…… 见自家朋友如此下场,罗南真担心自家脑门儿上,也被章莹莹照葫芦画瓢来上一记‘白虹贯日’,忙抬起手表示歉意:“对不住,唔,莹莹你的白虹……感觉好像犀利很多。” 章莹莹冷笑:“现在再拍马屁,晚了!” 罗南摊开手,有些无奈。天可怜见,他真的是实话实说。刚才他一眼看过去,便现章莹莹身上流转不息的“水溪云带”,是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清亮明透,仿佛真有一道活水,在她身上蜿蜒流动,倒映冷光。 因为这份变化,他刚刚差点儿说漏嘴,暴露出可以直视“白虹”的事实。他也能猜到,章莹莹这一周的时间,能力上应该是又有突破,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变化。 人家刚有进步,便让他一句话给否了,是谁谁都急。 还好这时候,薛雷也受不了老爸的教训,灰头土脸过来避难,间接给罗南打了掩护。他上来就给了罗南一个重重的拥抱:“南子,多谢你了,我刚刚听老爸说了,多亏你在那儿!” “伯父其实也是一直在照顾我的。” 对这位颇为投契,又有过“同生共死”经历的同龄朋友,罗南的态度自然不同。拍拍薛雷厚实的肩背,有些感叹:“伯父也说得没错,雷子你真不该冲进来。晓琳学姐那边怎么样?”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拥抱之后,薛雷往后撤两步,显出一张沮丧的脸,“这是她的原话……唉!” 薛雷还想说点什么,但扭头看到周边环境、各色人等,最终只能是苦笑,不管他怎么分辨,在事实的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候,竹竿在加密频道咳了几声,以求关注:“各位,寒暄什么的,差不多就得了。我这边情况还没有说完……” 竹竿身边的红狐,此时倒是返过神儿来:“哎,你说这些干什么,还真要和世俗侧硬拼?陪着柴尔德出生入死?没看到现在大把路线可以撤走?你们在那鬼地方还没待够?” 第一百一十三章 猪队友(上) 红狐连珠炮似的质问砸下,身边的竹竿作为主讲,却是心平气和向他解释:“嗯,也不是帮柴尔德了。你看啊,目前仍陷在霜河实境的无辜市民,初步估计有近百名,全部都在一层a区,分为将近2o个聚集点,每个点2到7人不等…… 罗南正仔细听着,章莹莹又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旁边白心妍揽着她的肩膀都没用:“喂,你说感觉变犀利了,真的假的?” “真的。”罗南的答复斩钉截铁。 “空口白牙,谁信你?喏,再画幅肖像给我。” “呃?”罗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让章莹莹把一个薄皮本子硬塞进手里,顺带捅进来的铅笔,倒是很贴心地削出了尖锋,却差点儿扎破他手心。 在这种游乐场所,想找纸制笔记本之类的商品,真的很难,章莹莹塞过来的,应该是某个游戏周边之类,表皮和内层都花里胡哨的。 罗南一时也有些无语,他的草图式风格竟然还能圈粉?而且是章莹莹这种无可捉摸的怪女人? 白心妍也很奇怪:“他的画作,很合你的意?” 章莹莹笑眯眯的,已经见不出愤怒情绪:“通灵者嘛,可以溯往,可以前知,可见他人之所未见。老板就讲,我现在对‘白虹’的感应,过于主观,需要多方参照,他的画简单直白,看起最省力了。” 对这个理由,罗南唯有苦笑而已。他随手掀开本子,却又抬头看天花板,那里正洒落水雾,早已经浸湿了罗南的头,如今洒在本子上,很快也洇开了一片。 对此,章莹莹翻个白眼,也不难为他了:“事后,嗯,明天就要给我!” “我的有没有?”白心妍也来凑热闹。对这位,罗南始终有点儿戒心未消,只能是低头笑笑,拿出内向羞涩的模样来。 不过很快,他就被竹竿的讲解吸引了注意力。 “这近百名市民的存在,是很让人头痛的。目前公平骑士团没有抓捕人质的打算,不过,他们也不准备放人出去。” 竹竿随后放了一段录像,上面显示,那些枪手守在对外通道处,只要市民想要逃离,便以轻武器击穿双腿,任其惨叫呻吟,十分凶残。 旁边的薛雷嘶了一声,对这场面非常不适,忍不住嘟哝道:“这还不是人质……” “他们只是在搭建蛇巢。” 竹竿调整监控画面,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当前的具体场景。那些试图逃离的人,在被击穿双腿后,剧痛和恐惧一起作用,便成为了“环蛇之言”最好的载体,所承受的痛苦更增数倍,偏又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在那儿挣扎惨叫,任无形的“毒蛇”游走进出,很快就是气息奄奄。 而这种惨叫挣扎,同样也在放送着巨量的负面灵波,对那些并未受伤,却被恐惧慌乱情绪主宰的受困人员,进行辐射影响,使之也向“蛇巢”传化。 “蛇巢越密集,公正教团主祭越能充分挥能力,受到的距离限制也就越小。根据以往的情报,要想让巴泽这种‘人形兵器’全功率开动,周围三具蛇巢是标配,若要再加上其他‘祭骑士’,起码要翻倍吧……说起来,你们把那个富二代拎过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罗老板的‘格式塔’,也非常给力。” 竹竿指的是重新陷入昏迷的黄秉振,此时他身上也被罗南加持了“格式塔”,压住了蛇巢作用。 罗南受到夸奖,却没什么喜悦之意。监控画面上折磨神经的残酷场面,薛雷看了受不了,他也一样。而且,此类情景再度触了他之前的糟糕感觉,让他从里到外都不得劲。 偏在此时,红狐又在那里吐槽:“敢情现在戏码又换了,换成惊天大营救?我说,幼稚病还能传染吗?这边的熊孩子有一个就够了!” 罗南感觉正糟糕,莫名又躺枪,心里更烦,正吸气按捺,手指却是微痛,原来手上不自觉用劲,终于还是把铅笔笔尖拗断,尖锋扎进指腹。 也在此时,章莹莹在加密频道里放话了:“喂喂,狐狸,你吱吱歪歪也够了啊!公正教团不至于把你吓到这份儿上。” 本来都在一个立场上,谁想着章莹莹说反水就反水,还有竹竿也是!红狐本就满心不爽,如今恼怒之下,更是口无遮拦: “对不住,我还真不是被公正教团吓到的,我是被猪队友吓到的。公正教团行事肆无忌惮,人家怎么也是‘三大’之一,办得出、接得下,任谁也无奈我何;可熊孩子就不一样了,最起码的战场选择常识都不懂,就想玩大场面,什么人面蛛、柴尔德、环蛇之言,节奏带得飞起,你们陪他玩炸药不怕满脸花,我还怕崩着屎呢!瞧瞧这些无辜市民吧,不就是被崩到的?” 章莹莹勃然大怒:“狐狸,你别太过分!” 红狐的话实在太诛心,有那么一瞬间,罗南确实是忘了呼吸的,他只是本能地拔掉指腹上的笔尖,任其坠入地上浅浅的水层里。 精微细腻的感知,莫名就锁定了这个微小物件坠下的全过程。包括它翻转、入水以及涌起的微小波纹。 罗南用这种方式分了下心神,享受了刹那的宁静,可等到他注意力回转的时候,胸口那份躁郁滚烫的热量,却让他越地难以忍受。 他想顺着这份烧灼的情绪,去大声辩驳,指斥红狐偏执无理的态度,可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只将垂眉敛目,将原本谨慎限制在身外十米范围内的精神感应范围,一层层向外放开。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很快,他的感应范围就过了猫眼,持续向外围扩张。 随着感应范围急剧扩大,外界灌入的信息流亦呈几何级数增长。这些信息反馈回来,可不是像单纯“灵魂构形”那样,可以实现能量信息的便利转化;它们必须要按照人体神经系统的功能机制,通过特定神经递质等各种刺激形式,依序传导,层层递进,才能最终融会到大脑中枢,组合成完整齐备的全域感知图景。在这一过程中,身体结构必然要接受绝大考验。 几个呼吸的功夫,霜河实境a区环境的种种细节信息,就如同涨潮的海水,向罗南迎面冲来,轰然有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猪队友(下) 这一刻的罗南,真像是被迎面而来的巨浪拍中,刹那间耳畔轰鸣,目迷五色,连皮肤都有些麻木了。可他的承受力终究不同以往,精神层面更是始终稳定,随着信息流后续冲击力的落潮,对光色声音乃至冷热痛感刺激分流梳理,使外部图景渐次清晰、明亮。 接下来几秒钟,罗南终于有余力做一个深呼吸,分出一缕心神,对照竹竿给出的霜河实境立面结构图,对自家感应区域重新梳理定位。 在纷杂的信息流冲击中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恍惚中,他听到薛雷“这什么人啊”的低骂,还听到加密频道里红狐的冷笑: “我过分?秘书你敢拍着胸口讲,这么一个搞笑的‘大营救’任务,里面没有给你老板抹脸擦屁股的心思?” 罗南眼皮也不抬,何阅音是否回应,怎么回应,他没再关心,只按照既定的思路专心梳理感应信息。几乎就在红狐话音完全落下的时候,他的精神层面多处触动,对应的信息连续刷新。 当下,他通过加密频道的私聊功能,向负责情报工作的竹竿了消息。对面没有即时回应,足足过了五秒种,才回了一个呆滞符号。 做完这些,罗南长出口气。背上却猛地一痛,是章莹莹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叫声“打起精神”,随即就对着狐狸回骂过去: “照你的逻辑,你在这儿叽叽歪歪,就是来给公正教团洗地?敢情他们派的人,包的场,放的枪,都是被罗南逼的?呵呵,这话我挺耳熟,当年你从湖城丧家犬一样跑出来,貌似就是戴着这顶帽子吧……那时你屁都不敢放,现在有了机会,抓紧时间把这臭哄哄的玩意儿扔给别人?” 在接应点那边,被章莹莹揭了老底,红狐也是炸了,他又犯了最基础的错误,直接开嗓,对着频道吼叫:“你站着说话不腰痛,玩什么双标啊!特么要不要打赌,回头总会那帮人,会是副什么嘴脸!或者不用太远,明天看看新闻,夏城政府、军方会是什么态度?” “赌你会再次撅起屁股跑路?” 章莹莹呸了一声:“有种你对总会、对夏城市政府吼去!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小学学过没有?没有我免费教你!” “莹莹。” 大概是感觉到团队氛围已经到了崩盘的边缘,何阅音终于开了口,制止章莹莹往下说。 可现在,章莹莹也炸了毛,稍不合她的意,就要刺回去:“对不起,我们不熟,别叫得那么亲热,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对了,何秘书,人家让你拍胸脯,别因为没本钱就缩啊,上星期你严词厉色、面斥其非的无双气势哪去了?” 她们两人的对话就不需要加密频道转接了,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的架势,又要比频道里直观得多,一时人人侧目。 众人视线集聚之下,何阅音脸上无喜无怒,平静答道:“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罗先生并不是弱者。他能做的、做得到的事情,比你们嘴上争辩的这些,要多得多……现在,情报信息做出调整,请诸位仔细接收。” “喂!” “哈!” 对何阅音强行转移话题的行为,章莹莹和红狐用不用感情色彩的语气词回应,唯一相同的,就是不满。 不过何阅音一句“罗先生”,却把焦点都转移到了罗南身上。以至于竹竿连续几声咳嗽,试图唤起注意力,都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无奈之下,只能直接放图: “得,还是你们自己看吧。我只提一句,之前的那些数据仅供参考。从现在开始,所有霜河实境内部的情报更新,都以新图为准!” 说话间,两张看上去大同小异的动图同时出现在加密频道中。一个标示为“旧”,另一个标示为“新”。 两幅同样简洁清楚的图像上,代表敌人的红点,以及代表受困市民的绿点分布,看上去大致类似,可仔细看就能现,新旧两幅图上,红点绿点的数量是对不上的,新图至少要多了一成以上,这就是十多人的规模。 这多出来的一成,绝大多数,都是代表敌人的红点。 “你变了监控方式?”猫眼用她独特的尖亮嗓音开口,“多出来的这些,都是‘祭骑士’?” 接应点那边,竹竿瞥了眼冷笑还挂在脸上的红狐,叹了口气:“别问我,这与我无关。” 他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可就是这份模糊回应,等于是给了其他人最清晰的指向。毕竟,何阅音早就提起“全域感应”的事,还有刚刚“纠正错误”的说辞…… “你搞笑啊!”红狐还想维持那份冷诮姿态,可竹竿只是摊开双手。猫眼则没了声息,似是陷入思考。 红狐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地僵硬,然后他似乎是清醒了些,面皮上呈现出抽搐式地挣扎。 可没等他再开口,霜河实境那边,章莹莹就是“啊哈”一声,咧开嘴,照着罗南的后背又是重重一巴掌拍过去:“好样的,实干者大胜嘴炮流,某人叽叽歪歪千百句,比不过踏踏实实做一件事……不过你还真抢小猫的饭碗啊喂!” 此言一句,章莹莹自个儿便觉得失言,忙不迭闭嘴的时候,就在罗南身边的猫眼,从沉思状态醒来,眼睛微微扭过头来,细细眼缝间的光芒,就像是刚淬了火的刀锋,割过罗南的脸。 即使猫眼早早就把这家伙当成一个隐藏Boss来看待,可这一刻,罗南在她最擅长领域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仍然是直接作用她心脏之上的强烈刺激。 全面压制?这特么一点儿也不好笑! 猫眼死盯住罗南,试图看透罗南的本质,可就像以前失败的经历一样,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末了也只能诉诸语言: “其他且不说,这里……你确定有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猫眼所指的,是a区竞技场板块外围的某个位置,在新图上,某个红点标识得非常清晰,可在旧图上,并无踪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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