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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抵在云姒小腹上的那把刀,缓声开口:“让人去拿笔墨,本王予你一份白纸黑字的口供,一份确切的证据跟把柄。” 云姒:“与其这么耽误下去,出什么t?变故,倒不如手中真真切切地拿住一份证据来得实在。靖王,你确定不要吗?” 靖王心动了。 这么好的一份把柄,不但能够让九皇叔落马,除去父皇跟他登基之后的眼中钉。 还能彻底让霍临烨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再也没有人跟他争夺储位。 “撕拉”一声,靖王撕下云姒的衣摆,朝着霍慎之扔了过去:“就写在上面,再用九皇叔你随身印鉴,着血盖血印!” 印鉴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作假! 靖王看着云姒那片破烂的衣角,仿佛是他成功的旗帜。 霍慎之划破手指,于段一后背,写下血书,盖上印记。 靖王离得远,快速看完,忍不住大笑:“好啊!云姒,你干得漂亮啊!红颜祸水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等回头,九皇叔跟霍临烨双双不成了,你跟本王也行,让我见识见识,你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狐媚功夫!哈哈哈哈哈……” “趁现在,放了我,拿着证据走。”云姒喉咙发干,声音也哑了几分。 “你当我傻子吗?你好放,证据好拿吗?”靖王知道这两个男人的厉害,眼下,近在咫尺的成功,让他犯了难:“霍临烨,九皇叔,你们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我放心?” 霍临烨还帮他想? 若不是怕伤到云姒,他已经出手了! 可霍慎之早已为他想好了脱身之策:“带着她进城,保证她的安全,在进皇城之前,拿证据,放人。再耽误,本王反悔,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毕竟这天下,可不缺能生儿育女的女人。” 云姒抬眼,看向了霍慎之。 他目光只在靖王身上。 靖王思忖:“皇城门口众目睽睽,完全是最有利我一手交人一手交证据的时刻。那就这么办,还要麻烦九皇叔,准备马车,皇侄我也亲自护送一回九皇婶,进城!” 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靖王小心地查验,里面没有任何人。 云姒的手,也被绑得结实。 上马车之前,靖王还不忘时刻用刀抵着云姒的肚子,生怕九皇叔突袭。 顺便,还嘲讽霍临烨:“你个孬种,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上赶着喜当爹的。父皇的脸,都被你个蠢猪丢尽了。她都怀孕了,你居然还喜欢她,听见她府上出事,就眼巴巴的来救,上辈子是她脚下的一条哈巴狗投胎吧!哈哈哈哈……” 靖王故意的激怒,就是仗着手里有云姒。 只要霍临烨忍不住了,要动手,九皇叔必然阻拦。 两人打个你死我活,那也是大好的局面啊! 可是靖王没机会看到了,走之前,还忍不住朝着外面啐了一口:“孬种不愧是孬种,真是能忍,能屈能伸,乌龟王八都要认你当祖宗!” 霍慎之沉沉出声:“你走不走?” 靖王不耽误,驱赶着马车,这就要出林。 为保证云姒肚子里面孩子的安全,靖王耐着性子慢些驱车。 也是此刻,九爷身边的朱厌,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马车的方向,完全没有半丝声响,飞扑出去。 “这样太过冒险!”霍临烨回头,身后哪还有男人的身影? - 马车里,云姒打量完牵引马车的那匹马,转头看着靖王:“在马车上,你的刀不用抵着我肚子了吧?若是有个失手,你的成功可就化为泡影了。” 靖王眯眼看着云姒:“少废话!” 他所有的恐惧跟警惕,都来自于九皇叔……这种话,他又怎么会说出口呢。 “你还说霍临烨是个孬种,其实你也是个孬种。”云姒把头依靠在马车壁上,不经意地笑了笑。 靖王咬牙:“你现在就可劲儿傲吧,等今夜之后,父皇知道了你们的丑事儿,有的你哭的!到时候,你云家会成为众矢之的,你这个蠢货!什么人不好跟,居然跟了九皇叔!” 话音才落,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地从马车顶棚上从马车窗口越了进来—— “啊!” 第981章 你问问云姒跟不跟你走 人在遇到恐惧的东西时,本能的就是往后躲。 朱厌的出现尤其突然。 靖王又是把防备心都用在了防备九爷身上。 哪里能想得到,朱厌是一头跟人生活了许多个年头,通晓人性的兽。 云姒却是在看见牵引马车的那匹战马时,一切就已经了然于心—— 说时迟,那时快! 黑色猎豹矫健的身姿敏捷跃进马车。 这样的事情,朱厌在战场上可是做过无数次的! 在靖王只看见朱厌那两只在夜里发亮的眼睛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战马甚至在此刻停了下来,半点没有受惊,仍由着朱厌将靖王快速狠扯着一同摔了出去。 云姒见此机会,张口便要咬开束缚手腕的死结。 还未曾抬手,身子便被抱住。 是熟悉的沉水香,是久违了的沉水香。 被带下马车,云姒看见霍临烨纵马而来。 靖王那只用刀抵着云姒的手,已经被朱厌咬得血肉模糊。 霍慎之松开云姒,将“证据”扔到了靖王脚下。 靖王恐惧得瞪大眼,下意识的伸出完好的手,一把攥进胸口:“别过来!” 他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段一跟十一,也在这一刻,纷纷现身。 十一身上挨了一刀,现在血都已经干了。 段一看了他一眼,朝着靖王冷笑了一声: “我家主子在知道六小姐被掳走时,就带着人一路过来了。知道是你,也没有急着现身,准备了战马牵引马车,更是让我们的人埋伏足够。给你出的这个主意,不是为了让你走。 是为了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同伙,也好一起引出来,被我们发现,一并解决才是,如此便没有后顾之忧了。你倒好,真以为坐上了马车,胜利在望了。” 靖王遍体生寒。 他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心眼子? 更不知道,朱厌这样的猛兽,能被驯服用到这些地方。 他现在才知道,九皇叔为什么要带上只黑豹! “我不要这个了!” 靖王一把将怀中的证据扔出来:“九皇叔,饶我一命吧!我以后,愿意做你的手耳,帮你办事!今夜的事情,我……呃!” 靖王跪在地上,霍慎之上前,伸手握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了粗壮的树上。 速度之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九皇叔!”霍临烨才看见,拔剑便要近前。 段一跟十一纷纷出手。 刀光剑影之中,霍慎之看着靖王,手下开始不断施力。 靖王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鱼,疯狂地开始挣扎。 满是恐惧的双眼里,倒映着神色无比冷漠的男人。 “九……皇……叔……”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宗亲啊! 九皇叔为了个女人,居然连皇侄都不放过。 将死之际,靖王霍岐只看见霍临烨跟大批的人缠斗在了一起。 他方才骂得毫不留情,而这个时候,却是霍临烨在出手…… 多……讽刺! 霍临烨之前不还想要他这个皇兄的命吗! 有药,都不给他,只想要给九皇叔。 “霍慎之!”霍临烨挡开段一的攻击,亲眼看见靖王的脸色发紫。 同时,那“咔咔”的声音,在这一刻,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一切,都晚了。 霍慎之松开手,靖王睁大眼睛,整个人如同一块猪肉,依着身后的树,沉甸甸地坐了下去。 像被折断脖子的仙鹤,只有皮连在一起,就那样歪头耷拉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没了气息。 霍临烨提着剑过来,看着靖王脖子上一片紫青。 他剧烈地喘息着,猛然抬头,看向了站在他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狠心,连从小就跟在你身后叫着你九皇叔的人,都能连想都不想吗,说杀就能杀的?” 霍临烨最大的致命点,就是过于重情。 他握着剑,跪在靖王跟前。 想起少年时,靖王还曾搭着他的肩膀说:“我们要做皇室之中最特别的兄弟,哥哥永远疼你,事事让你!” 靖王,秦王,都是与他最要好的兄弟。 曾经,他们有过坚不可摧的兄弟情。 而霍慎之,是先帝最小的老来子,跟他们的年纪不分上下。 却从来沉稳,事事拔尖。 但也同他们骑马射箭,笑过伤过……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兄弟情亡,至亲情消。 有的,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争斗。 霍临烨看着死不瞑目的三哥,眼前酸涩模糊。 “你没有直截了当的给他一刀,而是慢慢虐杀死他的……九皇叔,你的眼里有没有亲人朋友?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一转念的念头,他曾经是最仰慕你,最喜欢的皇侄?有没有想过,你第一次上战场,他曾诚心诚意送过你,担心过你!” 他跪在靖王跟前,仰头去看霍慎之,目眦欲裂,声声低吼。 霍慎之接过段一递来的帕子,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手上的碰到的血污,淡声答他:“没有。” 在霍慎之眼里,人需要往前走,以前的t?东西,需要毫不犹豫的往后抛。 况且,帝王之家,只有君臣,只有成败,何来亲情? 霍临烨的神情有一刹那的凝滞,忽然间,像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哈哈哈……总一天,你我也要走到这一步?” 霍慎之将帕子递给段一,不经意的垂眸,毫无温度跟情绪的看了一眼靖王的尸体。 最后,那冷淡的目光,落到了霍临烨的身上: “我以为你身于帝王家,已知晓,子索父命,弟断兄魂,操戈同室,骨肉相残,已经不新鲜了。” 霍临烨眼底的痛色,如同海潮掀起,演变成无休止的嘲弄:“一登九五,六亲情绝。霍慎之,你跟那个位置,真的很适配。” 霍慎之未再应他,只转身揽住云姒的肩便要走。 ——“云姒!” 听见霍临烨唤云姒。 霍慎之眉心微动,拉过云姒,扣住她的后颈,低头毫无情欲的覆了上去。 这样的举动,云姒未曾意料。 此间空隙,霍临烨眼底猩红。 有什么伤,比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在别人男人怀中受着恩宠来的实在。 他对上霍慎之冷淡的目光,只听见一句—— “别在我面前唤她。” “那你问一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走。”霍临烨低头,握住了剑,缓缓起身。 第982章 尊敬的楚王殿下,别杀我 霍慎之又怎么会给云姒开口的机会。 他抱起云姒,垂眸看向她时,声低音寒:“云大夫,今日救妻儿,是男人都应承担的责任。杀靖王,无可厚非,避无可避。但你若是敢说出半句不中听的,我就把你打晕带回去。你最好听话些,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且本王的确失忆了,也确实不是你的‘九哥’。所以,你小心些。” 他把话大大方方挑明说出来,反而怀中的人没话可说。 霍慎之看着她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抱着她,便上了马车。 询问别人意见的这种事情,在他身上不存在。 连话语都不能占据主导地位的男人,做人开口的最基本的一项,都已经属于无能了。 “你是打定心思谋反了?”霍临烨站在原地,声音清晰:“谋反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自己有本事能坐得稳皇位,你能保证,你的子孙坐得稳这个位置吗?窃江山的贼,会永远刻在你的脊梁上,乃至你子孙后世!” 霍慎之侧眸,从马车窗口看出去:“兄终弟及,何来窃江山一说。” “哈哈哈哈……”霍临烨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大步上前:“兄终弟及?你可真敢说啊!我父皇有儿子,用得着你上位?兄终弟及前,可是还有个父死子继!” 话说出口,他便看见了马车上的男人,眼底的那一抹轻蔑。 是啊,父死子继。 子若无,何以继? 齐王是个瞎子,纵然足智多谋,那也是个瞎子,登不了大雅之堂。 而淮王折在了云姒手上,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问鼎那个位置了。 今日,靖王死在了霍慎之手上,他甚至连尸体都懒得让人去处理,根本不怕查到他身上。 或者说,他更是有十足的把握,把这件事情摘干净。 剩下的永王,是个中庸之辈。 秦王更是不堪大用。 而他霍临烨……在皇子之中,已经是足够厉害了。 对比上从少年时就开始经历种种突变,在变化之中求生的霍慎之,他还是太嫩了。 看着马车远走,霍临烨转身,目光落在了靖王身上:“九皇叔是想要把我们都给除了,等着父皇什么时候死,好名正言顺地上位。真的很会想,也不着急,就这么候着。呵呵呵,像是狩猎的野兽,更是连子孙后代的名声,都被他考虑进去了。” 霍临烨还觉得可笑。 为什么九皇叔做这么多的动作,却始终是在磨刀,没有伸向陛下。 看来那些刀,都在他们身上落了! “哈哈哈哈哈……” 冰凉的笑声,夹杂着潇潇寒意,回荡在林间。 霍临烨看着身后一片黑暗,心中成了空白。 “王爷——!六小姐府被烧毁得很厉害,她身边的人,也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把陆鹤带来了,六小姐有没有受伤?” 烈风抓着陆鹤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我师父在哪里?”陆鹤跑到霍临烨身后,一眼就看见了树边坐着的人。 “这谁?”陆鹤指着低垂着头的靖王,乌云遮月,无光漆黑,他一时认不出来。 烈风也绕过来,凑在一起跟陆鹤一起看。 这两人跟两个傻子一样。 “好像有点像靖王?”烈风拧眉,歪头去看靖王乌漆嘛黑的脸。 陆鹤去碰了一下,靖王的脖子耷拉得像是能被风吹得摇起来。 他碰一下,靖王的头就绕到了另一边,吓人得很。 陆鹤直直地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楚王把靖王给杀了?脖子都拧断了?” 这得多大的仇啊? 亲兄弟都能下手啊? 他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能活吗? 瑟瑟发抖。 烈风的脸,瞬间严肃了起来:“王爷!” 他也觉得自家王爷干不出这种事,若是能干得出来,靖王早就死了。 陆鹤颤巍巍的抬头。 刚好,就看见霍临烨缓缓转身…… “尊敬的楚王殿下,我师父不在这里的话,我先走了?” 靖王的死相太吓人了! 他要是再不走,等会也会像靖王一样,被干掉的! 烈风皱眉,直觉他会去瞎说。 在陆鹤抬脚要走的时候,一掌下去,就把陆鹤打晕了。 陆鹤晕倒前,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想着:小巫婆乌鸦嘴说对了,今年我果然有劫难! 烈风接住陆鹤,看向了自家王爷:“王爷,靖王怎么回事?” 霍临烨回头看着靖王倒在了地上,那脖子上大片淤青,骨肉筋脉被捏碎了,皮肉塌陷下去。 可想而知,当初他多想要靖王的命。 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杀意,叫人看见。 藏地,多么深。 “死了,你看不见吗?”霍临烨的声音有些干涩,又隐隐有些笑意。 “骨肉相残,同根相煎。” 霍临烨看着地上的靖王,眼中有了些许的变化。 烈风张了张嘴,试探性地开口:“九爷来过了,靖王殿下,是九爷杀的?” 霍临烨没有应他,只召唤来了马,纵马而去。 林间风声幽幽,靖王又死相极惨。 烈风也没有再多留,扛着陆鹤,就赶紧走。 - 马车停在了被烧毁了一半儿的府邸。 只是现在,火已经被扑灭了。 云姒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里面走去:“空青!” 里面,不少受伤的小厮。 云姒寻了一圈,看不见空青,眼底一凝:“空青跟南绛呢?” “阿姐!” 南绛从最里面跑出来。 浑身黑乎乎的,满脸泪水,差一点还跌倒。 云姒稳着肚子,快步走过去。 看着南绛被熏得满脸的黑。 “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南绛一把擦着眼泪,摇头道:“没有没有,那些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打不过,就直接躺下装死来着。但是我看见了空青被砍了一刀,倒在了地上。那会儿人特别多,我不敢出去,只能躲着。后来是大理寺的江大人,江时阙,带着人过来了。那些人被打跑了,我才看见了空青。” 云姒随着南绛快速地朝着里面走。 没有被烧毁的小别院里面,空青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这已经不是空青第一次为她受伤了。 之前空青把匪徒往李善慈那边引,就被砍过一刀。 现在,狰狞的刀伤,从空青的肩膀,砍下去,几乎就要砍断她整个肩膀。 第983章 太妃套路云姒回王府,抱孙孙啦 “失血了,用银针封住血脉,止住血。” 云姒伸手过去,摸了一下空青的脉搏,就开始下针。 之前在段氏典藏里面学过不少的中医之道。 这次病疫,她都用上了。 兜兜转转,发现还是老祖宗的办法厉害些。 只是有些难以掌握,不是很好学。 “阿姐,现在是不是要输血?”南绛是简单的给空青处理了一下伤口,可是这种断肢再接的事情,她有理论,却无实践。 云姒现在大着肚子,没办法长时间做这些。 “陆鹤呢?” 照理来说,发生这种事情,陆鹤一定会来看看空青他们的。 话音才落,陆鹤就跌跌撞撞地进来了。 他脖子被打得疼得厉害。 是一路来,被烈风扛着颠醒的。 现在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想吐。 “来得正好,快过来!”云姒赶紧退到了一边:“断肢再接,你之前做过的。” 陆鹤是直接被烈风薅走的。 现在回来,看见空青伤得这么重,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医药箱放下,去翻云姒的。 “南绛,准备盐水清洗伤口,再准备缝合线,手术刀剔除腐肉碎肉。” 空青现在还没有发烧,一切都好弄。 云姒站在后面,看着给空青的输血袋,像是泄了气一样的坐在了一旁看着。 “空青一个女孩子,身上留这么多的伤,啧t?啧,真是不好。” 陆鹤的速度很快,云姒生怕陆鹤给空青缝得很难看,还特意叮嘱:“她是个女孩子,所以你缝合的时候,注意些。” 陆鹤手下一顿。 南绛赶紧接过,仔细地帮空青缝合:“我记得阿姐是有药的,可以除疤,还有防止疤痕增生的药。还有个什么东西,能够把疤痕打掉!” 云姒写了个方子,递给陆鹤:“去给空青抓这个药。” “师父,不直接吃你的那种药吗?”陆鹤倒是觉得云姒的药挺直接。 云姒拧眉:“都吃,现在先给她吃防止感染发烧的。至于这个方子,是固本的,能够让她快点好起来。” 十一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得差不多了,才进去:“我也受伤了。” 他转过后背,狰狞的伤口像是蜈蚣一样,蜿蜒盘旋。 云姒看着陆鹤出去了,南绛正在给空青治,她便朝着十一招手:“过来!” 天色发暗,府上收拾完了之后,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明天就是大周的祭祀宴,我这却烧成了这样。” 云姒抿唇,瞧着所幸大家是没有人亡故的,这也算是好事儿了。 “只是阿姐,家里烧成了这样,没法住人了,怎么办?”南绛就想要一伙人热热闹闹地住在一起。 她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看着残垣断壁,没有不难过的。 “怕什么,随本宫去住呗!” 云姒抬头,就看见了是大魏公主。 她带着面纱,身边还领着两个宫人。 如今,已经是一副大魏皇妃的打扮,美艳绝伦。 那身段妖娆,如同一条水蛇,能够把男人死死地缠绕住。 云姒定睛一看:“公主,你的脸?” 大魏公主笑着,摸上了自己的脸:“先前找你帮忙的时候,你说脸上的伤实在是不好修复,而且我当时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疤都已经长得差不多了。还好呀,我找了几个大夫,帮了我大忙。如今我这脸,又恢复如常了。” 云姒看着都觉得诧异。 皮肤上的伤,跟脸上的伤,始终有些不一样。 况且大魏公主当时来找她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当时那个程度的伤,在后世,整容也不一定能恢复好。 现在却光洁如新,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俪妃已经生产了,说是你的大夫给她接生的。还给她吃了什么……生化汤,她现在,恢复得十分好。昨天我们还聊起来你,这不,陛下知道你出了这种事情,说起来,我就特地请缨,来请你跟我去皇宫,跟我住几天!” 大魏公主眼底都是真诚,看不出半点算计的意思。 只是云姒已经看得太多这种纯洁无瑕的人了。 眼看着云姒要拒绝,大魏公主道:“陛下也有事情要问你,你随我去吧。我一直仰慕你的本事,我想要跟你学几招呢。” 大魏公主是个聪明的。 知道拉拢云姒这样的女大夫。 这大周大夫多,但是女大夫,还是像云姒这样的大夫,可是少之又少的。 “是谁要跟本宫抢姒儿啊?” 就在云姒想办法拒绝之时,柳太妃声音传来了。 柳太妃浸淫皇宫的老人了。 一出来,大魏公主就像是一朵新鲜花儿似的,嫩了。 “云姒叫本宫一声母妃,本宫晓得她出了事,特地从感业寺回来,带云姒去摄政王府住的。这皇宫里面,还是比不上摄政王府安全!” 柳太妃上来,就直接把云姒拉到了自己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云姒知道柳太妃的心思,当即低头:“多谢太妃。” “皇宫里面,有什么不安全的?”看见柳太妃,大魏公主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更是锋芒显露,充满了敌意。 跟九爷有关系的人,她都厌恶。 就别说,还是生养他的柳太妃了。 “太不安全了!”柳太妃拧眉,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好好的一个公主,在皇宫里面稀里糊涂地失了身子!你说安全吗,公主?” ——你这个当事人来说,安不安全嘛? 大魏公主的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青紫。 “失了身子是大事啊!”陆鹤在这个时候凑上来:“公主不知道,你们大魏男人失了身子被人唾弃。但是在大周,女子失了身子,那可比丢了命厉害。唉,不过你是公主,也没有人说什么,是不是,师父?” 云姒挑眉,看向了陆鹤。 陆鹤这个憨憨,这个时候,把问题扔给她做什么? 她这个时候,还要得罪几个人? 柳太妃也瞪了陆鹤一眼,道:“所以啊,云姒还是跟着本宫回去吧。她叫本宫一声母妃,肚子里面的,那就是本宫的好孙孙,本宫要等着抱孙孙呐!走啦走啦~” 说着,柳太妃就拉住了云姒的手腕,朝着其他人招手:“你们自己跟上昂!” 大魏公主在原地,气得快要绷不住了。 而云姒,被柳太妃催促着上马车。 云姒才掀开帘子,里面就有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她。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了。 第984章 九爷:瞧着是昨晚被吓傻了 “慢着!” 大魏公主追出来的及时。 看着还未上马车的云姒,便道:“陛下那边是特意吩咐我过来的,柳太妃,您可不要忤逆陛下的旨意啊,云姒,也不要辜负陛下的隆恩呢。” 云姒打量着大魏公主。 她有些看不明白,这大魏公主对她也没有什么敌意,为什么又死抓着她不放,像是别有所图的样子。 “皇宫里面我还是不去了。” 去摄政王府,只是因为要回避去皇宫。 否则,她是哪都不想去,只想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产的。 大魏公主的面色一沉:“这抗旨的意思,要回也得云姒你自己去回不是?” 说罢,大魏公主拍了拍手,让马车过来:“这样,我同你去一趟,你回绝了陛下,若是还不愿意,那我再送你回来。不过明日就是祭祀宴了,你得出席。就在皇宫一日,那又如何?” “那本宫也要去。”柳太妃看着大魏公主烦得很,亲自站出来给云姒护航。 也不多跟她费口舌了,直接带着云姒,上了皇宫里面的那一辆马车。 眼看着柳太妃这么不识相,大魏公主的脸绿了。 “公主怎么办?”婢女忍不住问。 大魏公主阴沉着脸,十分不耐烦地走过去,边走还边说:“她一个太妃,以前就是住在皇宫里面的,想要回宫看看,我难道还能阻拦吗?真是个老不死的,这么大的年纪了,不好好待着,非要出来凑热闹。这天下,早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大魏公主的计划被打乱了。 有了柳太妃,她还怎么跟云姒……不行,得想个办法,支开柳太妃才好。 “等等我!” 大魏公主才要登上马车,就被人挤开了。 陆鹤提着医药箱,直接蹿了进去。 里面,柳太妃坐在正中央。 云姒在她身边。 陆鹤上去,就直接把云姒夹在了中间。 这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大魏公主的! “上来啊公主!来啊来啊~”人家没请陆鹤一起去,陆鹤全当做不知道,还搁里头朝着大魏公主召唤。 大魏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管怎么说,上去了之后,也没有给柳太妃一个好脸色。 “云姒……”大魏公主想要借口跟云姒亲近。 “公主嫁过来还适应吧?”柳太妃没有给她跟云姒说话的机会。 这会儿,护着云姒,如珠如宝的样子,陆鹤看了都觉得安慰。 大魏公主看向了柳太妃,一个后宫争夺男人宠爱的女人,她是十分看不上眼的。 “我们大魏的女子,学的都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本事。跟大周是不一样的,太妃娘娘在闺阁时,学的是绣花,到时候给男人做衣服。学的是管家,到时候帮男人管家。” 说到这些,大魏公主笑了笑:“我在大魏的时候,还经常听人说,四海列国虽然以大周为首,但你们大周的女子地位低贱。男子娶贵女,说白了,其实娶的也是个有身份的老婆子,给他使唤的奴隶罢了。偏偏啊,有些驴还沾沾自喜,被男人使唤了,都不知的,还到处得意呢。” 柳太妃也只是在涉及到九爷时,才会乱。 大魏公主嘛? “本宫熬出来了,你啊,有的熬呢!” 大魏公主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了云姒,脸上却又晴朗:“云姒,等会儿就住在我宫里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公主,你是不是不知道当夜云姒跟楚王在你跟皇帝的床底下?她不尴尬,你不能不当回事吧?”柳太妃笑着看着大魏公主。 大魏公主还真的不知道。 她睁开眼睛,清醒之后,看见的就是云姒在给她诊治。 那一晚有多狼狈,她甚至都不想要想。 柳太妃这话一出来,大魏公主的面色端不住,转过了头去,不再开口。 这个老女人,她迟早要给这个老女人难看! 云姒静静地洞悉着周遭的人,一直没有开口。 大魏公主似乎对她有点别的想法,她看出来了。 至于皇帝那t?边,靖王死了,不知他有没有发现。 很快,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云姒还见到了……九爷。 就连霍临烨也在。 见到云姒她们过来,武宗帝的面色变了变,带着探究,从她挺起的肚子,打量到了云姒的眼睛。 “昨夜大火,云姒被吓坏了吧,可有哪里伤了?可有动胎气啊?” 如果不去可以发现武宗帝眼里的那一抹阴沉,那听着云姒,定然是长辈在关心小辈。 云姒笑着受命坐下:“多谢陛下关心,云姒一切都好。” “是什么人把你掳走的,你又是怎么回来的?”武宗帝的身子往后一靠,朝着霍临烨看了一眼:“朕问了楚王,楚王说不明白,你来说说给朕听听。” 靖王死了的事情,武宗帝知道了! 这个意识,在云姒脑海之中跳出来。 若不然,武宗帝不会想要对口供。 霍临烨在这时候,看向了云姒。 云姒肚子里面的孩子,本是她跟九爷之间的麻烦。 现在,霍临烨也被卷了进来。 成了霍临烨的麻烦。 圆不清楚靖王的死,那……靖王的死就会被怀疑到他身上。 毕竟,只有人看见他去找云姒。 九皇叔走的,真是步步小心,救人杀人都没有被人发现的。 可是……云姒怎么知道霍临烨在这里说了些什么啊? 她看向了霍临烨。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一点默契的,别说瞎猫碰死耗子了。 编都成问题…… 在窗下坐着的霍慎之,手指轻抚过杯沿,余光看着云姒的目光一直在霍临烨身上,眼底便深了几分。 “叮铃”一声,杯盖被他放下,便是淡淡开口:“瞧着昨晚是被吓傻了,说句话都为难么?” 云姒转头,看向了霍慎之。 霍慎之目光静淡,出声暗点她:“昨夜你可见到歹人的面目?” 她跟霍临烨没有默契。 但是跟九爷是有的。 这话问出来,就等于是在给答案了。 “没有。”云姒摇摇头,当真是一副想到昨晚的事情,被吓坏的模样。 手落在肚子上,说着就要哭: “我……我昨晚确实是吓坏了,陛下,云姒当真是失礼了……” 第985章 云桑,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云姒低垂着头,一副受惊担忧的模样:“陛下,那人可有找到?” 武宗帝阴沉着脸摇头。 “既然你也没有受伤,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事情,那就好了,下去吧。” 武宗帝的目光在云姒的隆起的肚子上扫了一眼。 如果云姒肚子里面的孩子,真的是霍临烨的,那就好了。 等着云姒出去,武宗帝才道:“靖王的事情,等祭祀宴过去之后,再好好的查查看。瞧瞧是谁,居然谋害皇子!” 看着众人离开御书房,武宗帝才重重地坐了下来。 德胜公公小心地问:“陛下,真的要查吗?” 靖王死得惨,太惨了。 德胜公公看了,都觉得害怕。 武宗帝紧紧握着杯子,狠狠一砸:“要查的话,就会牵连出靖王掳劫云姒的事情,顺藤摸瓜,再查到什么,反而不妙。靖王这个蠢货,半点事情,居然还办不好的,把自己的命,都这么不明不白地搭了进去。” “会不会是楚王殿下做的?”德胜公公猜测:“靖王就是要去抓六小姐的,只有楚王殿下追了出去。莫不是靖王殿下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对六小姐怎么样了,惹怒了楚王殿下,所以楚王殿下杀人灭口?” 武宗帝不耐烦地瞪了德胜公公一眼:“他若是真有这个狠心,朕就不用怎么操心了。只是这件事情,朕总觉得,跟老九有撇不掉的关系。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蛛丝马迹。毕竟昨夜,他有一直在王府的证据。” 想到这些,武宗帝头疼了。 “当初若是早知道云姒是这样的身份,朕说什么,也要护着云姒。将那个苏韵柔,千刀万剐!若不是苏韵柔,云姒跟临烨,孩子都绕膝了。天给他的机会,云姒这样的贵女自己送上门,他居然都不知道珍惜的,真是糊涂!” 要真是这样,他今天,也不用这么发愁了。 “你去打听一下,问问看,云姒他们能不能把齐王的眼睛给治好。楚王若是一直这个样子,那朕也不敢把担子交给他。” 武宗帝现在愁得很,已经好多天,没有进后宫了。 大魏公主是乐得自在。 “在我们大魏,男人都是随意挑选的。哪里像这,是女子的地狱。每天被束缚,不说,我现在,就在这四四方方的天下面,哪也不能去。” 大魏公主终于找机会撇开了柳太妃,能跟云姒单独相处一会儿。 她走到了云姒身边,握住了云姒的手腕,眼中都是欣赏跟笑意: “云姒,我初见你时,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女子,把男人的话当圣旨听。不是那些见到男人就嗲声嗲气,放软了声音,卖弄风骚,装得柔情的菟丝子。” 云姒:“……” 不是云姒误会。 这会儿大魏公主但凡是个男人,云姒都要把手抽回来的。 “公主……不,贵妃娘娘赞誉了。” “我已经被封了宸贵妃,手掌凤印,代为管理六宫。帮男人管一群女人,我不喜欢。” 大魏公主含笑,拉着云姒往自己寝宫正殿走: “你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都告诉我!这后宫如今,是我说了算。今日你就住在这里,谁要是欺负你,或者你看谁不顺眼,都要跟我说。我把你当做自己人,你也要把我当做自己,这样才不辜负当初我见你就喜欢你。” 云姒有些坐立难安了。 她觉得这个大魏公主有亿点不对劲。 “我……” “你喜欢吃燕窝是不是?” 云姒话还没有说完,大魏公主就拉着她进自己的正殿。 待客的话,一般不是选正殿。 正殿都是皇妃自己休息,或者伺候皇上的地方。 是整个宫院最为精致的所在。 大魏公主扒着手指道:“你怀孕之后,经常吃燕窝,平日就喜欢吃酸甜的东西,但是不喜吃果子。你瞧瞧,你桌上,可有哪样是你不爱吃的,我记错了的,都告诉我吧。” 云姒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了。 这桌子上的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 还没有等云姒反应过来,大魏公主就吩咐:“这个垫子太硬了,换本宫的软枕来。云姒怀了孕,又是这么大的月份,怎么伺候,还要本宫手把手教你们吗?一群糊涂的东西!” “师父?” 就在云姒有些难消受之际,陆鹤终于来了! 陆鹤原本是怕云姒被大魏公主欺负。 刚才听见大魏公主交代的那些……她不会是装样子吧? 陆鹤一脸不对劲地走到云姒身边,拉住云姒的胳膊。 大魏公主看着来的人是陆鹤,柳太妃没有来,倒也松了口气。 “云姒,晚上你就跟我一起休息,我可以陪你谈天做伴儿。” 大魏公主挨着云姒坐下,握住了云姒的手。 还伸手,去摸云姒的肚子。 小心翼翼的,生怕给碰坏了。 云姒满脸的不自然。 这该怎么处理? 她可从未遇过这种事儿! 陆鹤也从刚开始的疑惑,到警觉,再到如今一脸的惊讶:大魏公主像是看上师父了一样? “孩子是男是女啊?”大魏公主欢喜得很。 “还不知道呢,公主看上去很喜欢孩子啊……”云姒感觉身上有些冒冷汗,昨晚被绑架那会儿都没有现在吓人。 大魏公主摇头:“我不喜欢孩子,但你生的嘛,我就喜欢。” 云姒看向了陆鹤。 陆鹤摇摇头: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一小会儿的功夫,看着满桌子的菜,都是云姒爱吃的。 就连陆鹤都看出来了,大魏公主的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要是不知道的,都要怀疑师父怀的孩子是大魏公主的了! 九爷你在哪里啊! “吃吧,不合口的,就跟我讲。你来,我自然是要面面俱到,让你舒服的。”大魏公主拄着下巴,露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容色。 要是大魏公主不好,云姒还能跟人家翻脸走人。 但是她这诚心诚意的样子…… “谢谢公主。” 云姒要吃,大魏公主还贴心地给云姒试毒。 坐在对面的陆鹤看呆了。 这……难道不比跟着九爷好? 转瞬之间,陆鹤脑子里面已经过了许多念头。 以前听说皇族喜欢养男宠,那大魏那边的皇族……养女宠? “师父!”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来干什么了。 “太妃身上不舒服,叫我来让你过去呢!” 云姒赶紧放下筷子:“公主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得去看看太妃。” 大魏公主看着云姒跟陆鹤急匆匆就要走,她连忙道:“那晚上我等你回来就寝呢!” 第986章 催婚霍临烨,扎心了 “太妃,我们回来了!” 柳太妃以前的宫里还空着,也有人收拾。 这会儿让收拾了出来,恰逢云姒过来,柳太妃欢喜得很。 “快过来,母妃看看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看过你,你瘦了呢!” 柳太妃上前去,就拉住了云姒的手腕,将t?她往里面带。 云姒脸上带着欢喜地进去,就看见桌子旁边坐着的人,便忍不住的愣在了原地。 主位之上的男人,慵懒地坐在那。 一双深沉的眼,正静静淡淡地看着她,等着她过去。 ——“太妃娘娘,我跟你说,太吓人了,大魏公主好像是看上师父了,她有凤阴之好!我怀疑!” 陆鹤背着医药箱叽叽喳喳地进来,看见坐在桌前的男人,陆鹤满地找头。 柳太妃像是浑然不在意,还叫云姒:“走啊,用膳去。皇宫里面的厨子不知你吃不吃得惯,吃吃看吧!” 这其实跟出狼窝又入虎穴没有什么区别的。 云姒垂下眼。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 她只要看到他,就会本能地想起那天晚上发的毒誓。 “太妃娘娘,我在大魏公主那里吃饱了,我先走了。” 云姒低头,转身就要走。 霍慎之看着她那样子,目光依旧冷淡,语气也不重,甚至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要么你过来,要么我过去。” 云姒回头看他。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不是说不会见她了吗? “云姒,陪母妃用个膳吧!”柳太妃拉着云姒就过去,直接将云姒安置在了霍慎之对面。 桌上的菜,都是云姒喜欢吃的。 就连凳子上,都垫了软垫。 招呼着陆鹤一同坐下来,席面上,变得尤其冷硬。 霍慎之看着垂眸不动筷子的云姒,喉咙里,发出沁着薄凉的一声笑:“云大夫是不是喜欢玩些刺激的,好好同你说你不听,那是喜欢强硬些对你。这东西要人喂着吃?” 他已经要起身了。 云姒握紧拳头,抬眼看着他。 这么多人在这,他就半点不知收敛吗,完全无视别人的存在。 “我自己吃!” 柳太妃在这里,她不想闹得让柳太妃担心。 只是才抓起筷子,外面就有人来了。 “楚王来干什么?” 陆鹤没心没肺地低头吃着,抬头疑惑得很。 柳太妃看着进来通报的心腹:“十有八九是武宗帝让他过来的,赶走也不好。罢了,请进来,一同用膳!姒儿啊……” “过来。” 柳太妃的菜还没有夹到云姒碗里,霍慎之已经出声了。 他的态度,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云姒握着银筷子,半点不想要过去。 霍慎之看得出来她现在犟得很,吃硬不吃软,便跟不会温和半点。 只看着云姒,那英挺的眉眼都沁着凉意,一双眼睛,深不见底,除了压迫感,就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柳太妃掀起眼:“把云姒的位置搬过去,挨着摄政王些。” 霍临烨进来时,将好就看见了云姒坐过去的那一幕。 他眼底多少有一抹嘲讽,一闪而逝。 “父皇让我过来,九皇叔不介意吧。”霍临烨直接过去,就坐在了云姒旁边。 霍慎之脸上的神色,冷得叫人不敢置信。 薄凉的眼底弥漫着讥诮,不温不火的看着霍临烨,手,自然地搭在了云姒椅子的扶手上:“你自己都不介意,身为你的长辈,本王有何可介意的。” 云姒难受得紧。 这种两头受气的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管怎么算,霍临烨是在武宗帝面前撒了慌,那一晚是帮了她的,这是事实。 而且当夜,是霍临烨放弃了不少东西,才让她去救人的。 她发了誓,现在她弄得像个不遵守誓言的人。 总之,哪哪都不讨好。 “其实楚王来得巧!”柳太妃并不知这些弯弯绕绕,只以为是云姒女人家的那点小心思作祟,怪自己儿子没有什么事情都及时到她身边呵护。 如此,便笑着道:“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阿九正准备给孩子取名呢。” 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云姒抿唇,看向了柳太妃。 不可避免地瞥见了霍临烨脸色铁青。 而这时,一只手,落在了云姒的小腹。 云姒本能地惊了一下,低头看去,便跟九爷的视线对上。 他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只看着云姒,像是有些认真的,低低沉沉的开口:“若是龙凤胎最好,我亦是儿女双全之人。临烨,你说呢。” 这里没有别人,周遭更是他们自己人在守卫。 霍临烨面色阴沉:“九皇叔忘性大,之前还跟她闹得厉害,她也不愿意见你,怎么现在就要开始给孩子取名了。做人,还是别自欺欺人的最好。是不是,云姒?” 云姒知道,霍临烨在提醒她发的誓。 除了当事人,不会有人听得出来。 霍慎之目光讳莫如深,便也半点未被激怒,徐徐缓缓笑道:“小姑娘十七的稚嫩年纪便跟了本王,成了夫妻,如今十八年华,虽怀孕,但也不算长大。有些叛逆,自是人之常情。本王是她的男人,难道还要跟自己女人计较?” 云姒看着眼前的人。 除了情爱未满,他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几句话,就能彻底把霍临烨按住。 霍临烨冷笑了一声,只看着云姒,看她要怎么办。 云姒感觉像是被逼迫一样。 现在太妃在这里,柳太妃身体本身就不好,霍临烨什么意思? 要她在这里,跟个泼妇一样的闹,把太妃气死才行? “用膳吧。”云姒都觉得累,叹息了一声,拿起筷子。 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要保重自己才是。 别的事情,生产完,在一桩桩一件件的算。 “是是是,用膳吧!” 柳太妃拿起筷子,忍不住朝霍临烨道:“临烨,你看这筷子都是成双成对的,你自己,孤孤单单一个。” 太妃一句话,席面忽然就有些变味了。 第987章 冯老局现,云姒垂危 霍临烨的面色有一瞬间的不好,但是跟长辈,始终不好说什么。 可柳太妃仁慈地笑着:“你父皇像你这样的时候,好像都已经有你四哥了。你也是时候,应该找一个伴儿。可别学你九皇叔,这个年纪,才让我有抱孙孙的希望呐!” 说着,柳太妃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叶给霍临烨。 霍临烨没有去接话。 这种场面,不是要做给皇帝看,他是不会来的。 吃完了之后,柳太妃拿出了几张写了名字的纸,让云姒挑选:“你看看孩子的名字哪个是你最喜欢的,一对孩儿在里面呢,男孩挑两个,女儿挑两个,到时候,都能用。” 云姒才看见上面的字迹,就知道,这是谁写的。 柳太妃眼观鼻,鼻观心,笑得滴水不漏:“还是我让他写下来的,这些名字,都是阿九取的。” 霍慎之就在云姒身边坐着,看着她挑。 云姒也不忍驳了柳太妃的面子,便随手选出了一张:“温鸢。” 是女孩子的名字,听起来就很美好。 定然是他用心取的。 谁知,柳太妃还没说话呢,一旁的霍临烨便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鸢就是鹰,吃腐肉,温鸢,还是一只温暖的小鸟。遇到猎人,一箭就被射下来。” 云姒的笑脸沉了下来。 没有理会霍临烨,又选了一个女儿的名字:“释星。” 听着也是不错的女儿名。 霍临烨:“释,解也,舍也,散也,消也,废也。还是星星,本来星星就小,一闪一闪的,不容易叫人看见,来一片云,就遮没了,九皇叔取的名字真好。” 霍慎之未跟他计较。 倒是云姒,她放下名字,看向了霍临烨:“霍临烨,谐音临夜,见不到光明,每天睁开眼睛,就临近黑夜了。乌漆嘛黑的时刻,做好事是不能了,只能做坏事。” 她的孩子,还没出生,霍临烨就开始解读了,搁谁谁不气? 霍临烨皱眉看着云姒:“你是半点文化都没有?” “你有文化,你给你自己的儿女取去,你来掺和我孩子的事情做什么?给人添堵啊,霍添堵?” 霍临烨冷冷移开眼。 柳太妃他们完全没把这儿当回事:“选男儿的名字。” 云姒喜欢小姑娘。 软软的一小团,长大一点,还能给她打扮好看。 教养的好,那便是不输男子的。 柳太妃本来希望云姒生两个男儿的。 毕竟霍慎之的身份,必须要有人继承他的所有。 可现在打眼看过去,那桌子上,大多都是些女儿的名字。 “怎的都是女儿的名字比较多?” 霍慎之坐在一旁,垂眸瞧着手中的茶水,轻轻撇去茶沫:“女儿瞧着当会像她。” 云姒看见他眼底有近日来,难见的一抹温和跟松懈。 他是期盼孩子降生的,也并无非要男非要女的心。似乎只要是她生的孩子,他便喜欢,最好,还是像她一些更好。 她低头,轻轻抚过孩子,眼神将好对上了他落下来目光。 霍临烨则站在云姒身后,能看见的,只是云姒的背影。 他隐约地觉得有些不舒服,移开了眼:“我先走了。” 在这里这么久,皇帝那边,也应该交差了。 多待一刻,霍临烨都觉得是凌迟。 房间里面安静了下去,柳太妃看出了些端倪,特意的把陆鹤拉到了另一边。 这一方小角落,便只剩下t?了云姒跟霍慎之。 云姒觉得局促,连看都不敢看他,便要起身。 誓言发的毒,她再世为人,跟自己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他为她几经生死,对这种事情不敢不信。 她怕再多留一刻,她就要动摇。 只是,几乎是在她起身的一刻,手腕便被拉住。 云姒蹙眉:“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霍慎之身量高挺,是低头看着云姒的,那一双眼,深沉寂静:“你已经被养得连什么叫疼都不知了。” 他唇边勾起没有温度的笑,嗓音逐渐低下去,清晰地开口:“你敢出去追他试试。” 这样的压迫感,是云姒从未见过的。 她想要跟他在一起的。 可是对他而言,她实在是个累赘,只会连累拖累。 “我就算是不出去追他,我也不会同九爷你站在一处的。我以为那天晚上的话,都说得已经足够明白了。” 云姒没有挣扎,看着霍慎之,故意的低压声音,不叫太妃那边听见:“我比你想得自私,你也不是事事都能洞悉人心。” 与其这样拖拖拉拉,倒不如痛快一些。 如果孩子的事情真的曝出来,那是灾难,她不拖累他了。 云姒转过身去,眼中清明:“放弃我吧,放过我吧。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走了,我实在是爱不起你。” 这样的弥天大谎,云姒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心都在颤抖。 霍慎之看着她走,淡淡地问了一句:“云姒,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心,也不会累?” 云姒站在了原地,凝固了一瞬,毫不犹豫的走。 她不敢再继续留下去了。 她怕她忍不住回头。 而她身后的男人,也当着没有再追出来。 柳太妃早就知道两人有些不对了。 只是不知道,何故闹成了这样。 “姒儿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柳太妃拉着云姒的手,不断地揉着。 “当初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在一起,现在怎么又闹这么一出呢?” 她,九爷,霍临烨。 他们三个,到现在,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太妃,这一路太难走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大魏公主等着他去逢场作戏,等着他拉低身份去应和。我当真疲惫,我想及时止损。” 云姒缓缓抽出手,转身便要走。 柳太妃气得跺脚。 瞧着云姒去的方向,居然是霍临烨所在。 皇宫之中,到处是武宗帝的眼线。 她要保住孩子,不连累九哥,只能朝着霍临烨走。 霍临烨一直想着云姒能朝着自己走来。 可是不知道,等她真的朝着自己走来时,他心中并未有半点欢愉,居然全是痛苦。 “云……云姒!” 就在云姒离霍临烨只有三步之遥时,他亲眼看见云姒呕出一口血来。 “云姒!”霍临烨不顾一切地扑出去,接住云姒。 看着她衣襟上的血,彻底慌了神:“太医!寻太医来!” 第988章 云姒伤重,九爷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吐血呢?” 云姒就在皇宫,皇宫说大也不大,武宗帝得到了消息,还是赶过来了。 毕竟,云姒怀的有可能是皇家子嗣,他的孙子呢。 他自然是也不喜欢出事的。 “陛下,云姒之前去了大魏公主那边,食用了东西!”柳太妃带着人过来,当真是火冒三丈。 武宗帝转头看向了大魏公主。 大魏公主当即拧眉,只恨不得上去撕烂柳太妃的嘴! “太妃是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不成。我跟云姒无冤无仇,我给她下药做什么?而且那些菜,我也是吃过的。我当着云姒的面试了毒,怎么可能出事?” 大魏公主面色不虞,更是满脸的厌烦之色:“我从来就喜欢云姒,她现在又怀了孕,我保护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她的命?莫不是你自己给云姒下了毒,想要栽赃给我?” 刚才,她也是听说了云姒在柳太妃那里用饭的事情的。 柳太妃看着居然还把事情栽赃到自己身上来的大魏公主,当真是想要过去给她一耳光,让她好好的清醒清醒。 而这时候,李太医从里面出来,面色无比紧张。 武宗帝还没有开口,就见在自己身边的霍临烨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她怎么样!” “孩子怎么样,姒儿怎么样?”太妃几乎是跟霍临烨同时上去的。 外界都知道,柳太妃把云姒“认了干亲”,云姒叫柳太妃一声母妃。 这样的关心,无可厚非。 可是李太医看着霍临烨这么紧张,也想起之前传闻、 云姒肚子里面的孩子是霍临烨的,就不免犹豫了一瞬。 有些尴尬又有些局促地开口:“王爷您先冷静一点,我们……我们……” “别告诉本王,你们无能医治,查不出个理所应当?”霍临烨的声音危险了下来。 李太医的脸色涨红,忍不住地看向了武宗帝,匆匆跪下道:“先前陛下的整十寿宴上,六小姐吐血之事,不知陛下可还记得,王爷可还记得?” “你是说,云姒现在吐血,跟上次的事情有关系?”武宗帝皱眉,狐疑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李太医。 李太医连连点头:“先前就说六小姐生命垂危了,但是后来,六小姐又去治疗病疫。想来,肯定是没有好全,死撑到了现在。况且六小姐先前……身子一直不是很好,都说是不能受孕的。现在她这脉象乱得很,我们这些人,也查看不出来。” “废物!”霍临烨怒吼转身,一眼便看见了远处静静伫立的男人。 在此时,居然转身离开。 云姒怀着他的孩子,他现在不闻不问,也没有说过来,居然就走? “父皇,李太医他们在皇宫里面,能看到的病症都少之又少。不如将云姒送出宫,让那些大夫来看看?”霍临烨声音发紧。 他清楚的知道,他跟云姒是不可能了。 不管再怎么争取,就算是云姒跟九皇叔分来,她也不可能选择自己。 但是他不想要看着她死…… 她在楚王府受尽苦楚,都是他给的。 这一路走来,更是艰难无比。 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有了身份,跟许多的荣耀,若是就这么去了…… 武宗帝看着霍临烨如此的关心云姒,忍不住皱眉。 他对“云姒肚子里面的孩子是霍临烨的”,这个事情,又信了几分。 也希望,云姒的孩子,是霍临烨的…… “朕赐给你令牌,让你到外面调集得力的大夫过来,给云姒诊治。之前是云姒医治百姓,如今她遭此大难,也是时候,是众人为其出力的时候了。皇宫里面的药材,所有奇珍,尽供使用!” 武宗帝将金令放在了霍临烨的手上,忽然俯身,低声道:“你记住,朕是信你发的誓,才这样护云姒的。若云姒怀的不是自家的子孙,而是别人的,朕没有理由这样护着。临烨,这是父亲,对你最后一点信任,你别辜负。” 武宗帝松了手。 沉甸甸的帝令,重的霍临烨差一点拿不住。 “谢……父皇!”霍临烨有罪,他心中有愧。 他上对不起自己父皇,下,又自己骗自己。 这样的谎言一个接着一个,压得他无法安心,更想要求一个彻彻底底的解脱。 偏殿之外,柳太妃带着随行就赶紧进去看云姒。 大魏公主眯起眼,目光微动:“陛下,我大魏国境内有许多奇珍药材。其中有一味镇国之宝名‘万寿无疆’,可以有续命的奇效。臣妾听云姒肚子里面怀的孩子是楚王的,那就是陛下的亲孙子。陛下不如让臣妾借用陛下的名义,写信过去,加急送去,借用奇药试试?” 武宗帝想起霍临烨方才担心云姒的劲儿,就想: 云姒怀着的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临烨的,否则他不会那么着急关心。云姒这条命得保住,孩子,也得保住…… “既然是你大魏的镇国之宝,那你去写信,告诉你大魏女帝。朕愿意用一座城池,来换药。” “一座城池?”德胜公公急忙提醒:“陛下,云姒是西洲人,您当真要为了云姒,拿出一座城池来换大魏的药吗?那药,还不知有没有用呢!” 大魏公主提醒:“我大魏的镇国之宝,就算是将死之人吃下去,也能吊住性命。”武宗帝给出理由:“云姒虽然是西洲人,但是在大周传导医术,又屡次在灾疫之中伸出援手,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且她早年,在楚王府上受尽委屈。这样的女子,已经是无价的了!朕做这些,只是替万千百姓留住云姒罢了!” 周遭的人听见这番话,纷纷惊叹皇帝的格局。 大魏公主终于得以拿到了跟大魏联络的机会! 她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绝不放过害她的人! 彼时,霍临烨终于在摄政王府,寻到了九爷。 看着阻拦在自己跟前的人,他抬手便掀开:“父皇的令箭在此,你们居然敢妄动?” 见武宗帝的金牌令鉴,便如同见其本人。 段一他们如何敢拦? 霍临烨推开他们,便看见了出书房的男人:“t?九皇叔,我有话要同你说!” 第989章 霍临烨:云姒,我放过你了 “她现在昏迷不醒!”霍临烨的眼底,是一片地动山摇之色。 无人的书房。 他看着如今依旧波澜不惊的男人,心中一股戾气上涌,逼到了他眼前:“你别告诉我,你的心狠到连怀着你孩子的女人,你都能无所谓地。你自己的骨肉,你都能不在乎的!” 霍慎之平静地打量着霍临烨,声音也是极淡:“这不正是你想要看见的?” 霍临烨的目光凝固了片刻,又堪堪摇头:“不,这不是。我想要她好好的,我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属于我了,可我依旧希望她好好的。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可是她喜欢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我也希望那两个孩子好好的。我希望她喜欢的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偏偏,她又喜欢你,跟了你这样身份的人。” “霍慎之,我想要你手里,最好的大夫。我来找你,只有这一个目的。” 如果云姒是清醒的,知道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在知晓她吐血时,无动于衷地离开,她该多难过。 段一在这时候过来了。 身边,还领着风尘仆仆的战奴! 战奴刚要行礼,便听见九爷的吩咐:“随楚王进宫,听他的差遣。你的主子,本王手下的人,会保她平安入西洲,接走她的孩子。随后她要去哪,你都能寻得到。” 战奴是在去跟苏韵柔回合的路上,又被带了回来。 本还担心苏韵柔,现在听九爷这么说,顿时就放心了:“多谢九爷,战奴定不辱命!” 霍临烨是知道这个战奴的厉害的。 能被苏韵柔所用,调制出药,让九皇叔失了那一年的记忆。 至今,都没有治好。 带着战奴离开之际,霍临烨止住脚步,看了进去。 他以为,里面的人会有一丝一毫的担忧的。 哪怕是不安。 可是没有,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霍慎之,失忆至今,你可还爱她如从前?”霍临烨声音很轻,没有怨也没有恨。 霍慎之在光下抬眼,身上如披寒冰:“我会保住她跟孩子,从前承诺给她的,会一一兑现。” 霍临烨忽然笑了。 同为男人,他如何不懂。 “那如今,你对云姒的,是责任跟一点点的喜欢,不是爱。就如同当初我对云姒,娶进门,取血,依旧会吩咐人给她补药。只是我的责任负得不够好,下面的人,都阳奉阴违。” 默了,霍临烨又自嘲地笑笑:“又如同我对苏韵柔的喜欢,可喜欢容易被耗尽。” 而他现在对云姒的爱,深深扎根在血肉里。 即便是万般折磨,千般心痛,他自己都想求解脱,却也跳不出这个深坑里,更舍不得忘记。 可男人能把责任负到九皇叔这个份上,作为女人的已经足够了。 霍慎之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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