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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又不能折回去,说出来有个屁用! “还在那儿呢,下面的人刚来回话,说是……” “死了。”云令政狠了心,没有给萧天策把话说完的机会。 那是南绛的家人,南绛有权利知道真相。 霎那间,南绛的脸色惨白一片:“你说什么?死了?” 萧天策身为男人,见惯了生死,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个女人的眼泪。 他开口:“南绛,你听我说,你小哥他……” “遇到了兵祸,被杀了之后,死在了火海。我已经派人去找尸体了,但是那地方,狼群出没,尸体难寻。”云令政把事实,摆在了南绛的眼前。 他感觉到南绛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用力,仿佛要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只是,他依旧开口:“人死不能复生,我告诉你,是不想要打着为你好的名头瞒着你。这是你的家人,你有哭泣的权力。但是南绛,你不能回头。尸体找不到,你回头,你的安全也是一大问题。” “小哥,小哥!”南绛快疯了。 快崩溃了。 这是惩罚吗? 惩罚她拖拖拉拉,拿不回蛊王。 所以,用小哥的死来惩罚她? “南绛!”云令政伸手抓住了要往外跑的南绛。 这个节骨眼,马上就能跟大军顺利汇合,他不可能让南绛出去涉险。 外面,那么乱,她一个女子出去,很容易受到不可估量的伤害! “冷静点,冷静点,哭过之后站起来。死亡只是另一种存在的方式,南绛。”云令政抱着缓缓瘫倒的南绛,跪坐在了地上。 他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南绛挣扎。 可是下一瞬,南绛忽然张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腕。 带着恨,带着浓烈的恨。 云令政的手腕,开始流血。 第1654章 她懂事了,他不习惯了 云令政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开口道:“死亡,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你出门,他在家。你在家,他出门。你小哥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只是你们这辈子不会再相遇。” 南绛咬得狠,竟是浑身都使劲,全身都在颤抖。 云令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开口:“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死,活着的人,必须要好好活着。不能去,决不能去。” 这时候,南绛送开口。 陆鹤他们闻声出来。 南绛崩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 她死死抓着云令政的衣领,撕心裂肺地质问:“为什么你不让我带着我哥哥,只是多一个人,是要了你的命吗!在你眼里,让我听话,让我臣服就这么重要?你想要我变得成熟,让我成长,为什么不直接找白添翎!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你在害我!一直在害我!” “从我遇见你开始,我再也没有顺利我。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跟东陵公主一样,我每天快快乐乐。我有家人疼爱,我是被宠着长大的。是你!” 南绛发疯了一样,撕扯着云令政:“是你把我给打碎了!是你让从前的圣女南绛不复存在!” 云令政自始至终冷静,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南绛发疯。 他不开口,由着南绛在自己身上发泄。 萧天策抬手拉住南绛:“我带你去找你小哥,我们两个一起去!” 南绛恍惚,几乎倒下去。 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她几乎失去所有。 摇摇晃晃的身子,在要往外面去的时候,被云令政抱起。 她挣扎不动了,只能哀求:“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让我去找我小哥……” 她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她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家人一个个地都死了啊! 萧天策在这时候过来。 却看见南绛像是被打捞上岸的鱼,扑腾了两下,渐渐平息了下去。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楚,云令政手中,多了一支药。 是云姒所有的,陆鹤认得,是镇定剂。 “言策……”白添翎快步过来:“我来照顾她,你去忙你的……” “滚开!”云令政难得地显露了怒火。 他抱着南绛快步上了楼。 门,被重重关上。 白添翎抿唇,多少有些难过。 收回眼,她忽然之间又觉得不舒服。 转头,低声问当归:“我前几天制的药呢!” 两人匆匆离开,房中,白添翎拿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吞了下去,才厉声同当归说:“我说过了,这个药你要死死地带在身上,防止我身上的药没了,找不到吃的。” 当归点点头:“这次是听见声音出来的快了,忘记了。小姐,当归以后不敢了。只是,这是什么药?小姐为什么要吃?” 白添翎看着这个小白瓶。 里面红色的药丸,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 吞下去,她像是吞了一颗心。 闭了闭眼,白添翎道:“是调理身体的,你也知道的,我先前多劳累。此时,不要同旁人说,也不要把药给人看,知道吗?” 当归收起药来,忍不住道:“知道的,可是小姐何必去出力不讨好。那云大人,为了那个山……那个圣女,这么吼小姐,奴婢都替小姐委屈。” “嗯……不要委屈。”白添翎垂下眼:“都是我活该的,谁让我搅黄了人家的婚事。而是,如果不是我,他们都成婚了。现在说起来,也是夫妻呢。对自己的妻子紧张是正常的。” “小姐伤心吗?我看见小姐刚才的心痛了。”当归伸出手,去抱住白添翎。 白添翎眼里含了泪:“总归是爱过的,怎么可能不伤心呢。不过没关系,男人这么多,也不缺那么一个。只是,南绛要吃苦了。那样的性子,跟云大人,有的磋磨呢。” “反正不关小姐的事儿就对了。”当归才不管别人,只要她家小姐好好的,怎么都好! 白添翎笑笑,摸了摸当归的脸:“如今家里就只剩下你我了,等我回了京城,把你记在白家名下,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会像云姒对空青那样对你,只是你自己也要争气。” 当归感激不尽。 而此时,偌大的房中。 南绛缓缓睁开眼。 云令政就守在她眼前,看着她醒来,道:“起来吃些东西。”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声音无比寻常。 南绛怎么想,也想不到,云令政为什么会这样。 冷心冷血。 她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人。 有什么值得的。 南绛缓缓闭上眼。 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她深处混沌,一遍遍的蒙着当初全家被割喉放血而死的事情。 父母的嘶吼,兄长的凛然,嫂嫂们的悲壮,犹然在眼前。 小哥死的时候,又会是在想什么呢。 可惜,小哥死都不知道,父母已经身亡了。 她不能再这样了。 杀小哥,就是为了给她个警醒,让她快点拿回蛊王。 三个月时间,如果拿不回去,长嫂跟她肚子里面孩子的命,就没有了。 还有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现在还不知生死。 她不能再沉溺于自身的情感,必须从这沼泽之中,走出来。 等第三日,连续灌了好几次药,南绛的烧退了下去。 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人。 东陵初阙上前:“南绛阿姐怎么样了?” 萧天策也问:“你感觉怎么样?” 南绛把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最后落到了云令政的身上。 云令政的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知道他们有话要说。 其他人出了门,南绛先他开口:“你说得对,我总是要成长的。逝者已矣,我不能回去。等定下来之后,我在回去,拢一捧土,为小哥做祭奠。以前是我任性了,我什么都不懂,不明白你的为难。现在,我懂了。” 失去的,她要尽快拿回来。 这个人,她不敢再爱。 更不敢回头。 哪怕再爱! 云令政没想到南绛会这么说。 他握住南绛的手,恍惚间,又觉得陌生:“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在此时,当归的声音急匆匆地传来:“云大人,我们小姐那边需要你过去!” 云令政的眉头一皱,看向了南绛。 当归进来,道:“小姐那边,是为了景昀小公子才这样的,大人……” 默了她转头看向了南绛:“南绛姑娘,这个时候,请你不要见怪。” 南绛看向了云令政,她的心还是会疼的。 只是,她将手从云令政的手心抽开,很懂事的开口:“去吧,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什么,但是我能理解你。” 第1655章 不报此仇,南绛誓不为人! “你怎么了?”云令政察觉到了不对。 南绛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懂事的,让他不习惯。 南绛抬眼,眨了眨眼:“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儿呢?” 她抿唇,似乎在反思:“我想过了,先前的确是我太冲动,我不太懂事。你也有你的难处,我哥哥的死,让t?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只是,我暂时还接受不了哥哥死掉的事,我可能……需要些时间。” 云令政看着南绛这样,不自觉地皱眉:“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人都死了。 尸体都找不到了。 去了,又有什么用? 只是南绛没再说这种情绪的话。 她很懂事地点点头,又很懂事地看向了当归:“先前是我不好,因为婚礼的事情,到处怪罪,像是个疯子一样。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可以,人最重要先办眼下。” 说着,南绛居然友好地笑了笑。 她的心,在流血,在流血…… 当归原本还不屑南绛,看南绛忽然这么客气,给她整得挺不自在。 她一下子觉得,南绛还不错。 忍不住弯腰:“南绛圣女……别……别这么说,我家小姐也经常说过说话直,不过脑子。我先前夜不对,只是现在,我家小姐不太好了。哦对,小姐让我解释清楚。” 她把白添翎跟云令政的联系说清楚,为什么白添翎需要云令政过去,都是因为救治景昀。 南绛听着,大方地点点头:“好,别耽误。” 云令政看着南绛这个样子,眼底的目光越发沉着:“南绛……” “什么?”南绛看向了云令政:“是觉得我怎么改变得这样快?这几日发烧,我想通了很多。” 几乎满门灭族,她还能怎么样? “大魔王,你记得补偿我。”南绛倾身过去,亲了亲云令政的脸:“我现在,能体谅你身为男子的不容易。快去快回,回来,陪我吃个饭吧。顺便,也给我哥哥上柱香。就……一切从简吧。” 云令政起身,看着南绛越发顺从,他心中越发觉得不对。 只是南绛不说,纵然他有什么本事,也不可能事事揣测到。 南绛看着云令政离开,才默默地收回眼。 眼里的恨,心里的仇,浓烈无比。 推开窗,南绛看着远处。 ——阿爹阿娘,阿兄,阿嫂们。 ——你们放心,南绛……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她仰头,逼退眼泪。 “不报此仇,南绛……誓不为人!” - 天色已经很暗了,此时,云姒这边。 因为身边的是嬴棣,一切更加的方便。 明帝看着这母子两人,忍不住笑笑,伸手去摸了摸嬴棣的头:“怎么样,景昀,你的病有没有好啊?” 嬴棣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问了就答,点点头:“好多了,多谢关心。” 云姒低头吃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明帝笑了笑:“等会儿霍慎之过来了。” 一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砸下了一块石头。 云姒心中泛开涟漪。 她抬起头,看向了明帝:“你想要提什么条件?” “还能是什么条件,你觉得自己值什么条件?” 明帝起身,朝着远处眺望:“当然了,你也不知道自己值个什么。这一切,都要看你的男人。他觉得你值什么,你就值什么。条件,他自己开,哈哈哈……” 云姒垂眸,跟嬴棣相视一眼。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嬴棣。 先前拿嬴棣做由头,跟南汉的那些人比谁狠。 可真的如果出什么事,云姒不会坐视不理。 看着明帝出去,云姒身后摸了摸嬴棣的头:“等会儿,如果你父王来了,你先跟着他们走,明白吗?” “母亲的意思……”嬴棣挑眉,忽然缓缓笑开,可是眼底又有担忧。 这些日,是云姒搂着嬴棣吃,搂着嬴棣睡的。 五年,不……六年无母,短短几天,嬴棣感怀。 此时此刻,他多有挂念。 “儿子不能为您做些什么,只恨自己年幼。”他暗示云姒,让云姒把事儿交给她,毕竟他年纪小,旁人也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会掉以轻心的。 云姒含笑:“好好活着,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命令。嬴儿,我初为人母,多有不妥之处。如果此番能跟你父王出去,希望你……不要再记恨母亲先前所做之事。” 嬴棣死死握住云姒的手腕:“母亲哪有不好之事?父王爱母亲,我亦爱母亲。母亲给了我这条命,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嬴棣只恨自己年幼,不能为父母分忧,不能为景弟平难。” 说着,嬴棣抱住了云姒。 原本情真意切的声音,开始转冷:“这几天,明帝多有带着我玩耍。他在给我吃的东西里面下了药,大抵是想要我死,来为他儿子报仇。母亲,景弟重伤,险些丧命。他明帝先不仁,挟持我母子,要挟我父王,奇耻大辱,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人!” 云姒垂眸,温柔一笑。 伸手,轻轻拍着嬴棣的后背,温声道:“嗯,母亲知道的。” 她的软肋是孩子,伤她的孩子……不可饶恕! “我给你解毒的药,你记得吃。”云姒现在,已经没有百毒不侵的能力了。 就像是疫苗的效果过去了一样。 不过,好在之前做了几颗药,也是有期限的。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明帝身边的侍卫进来请云姒过去,唯独留下来嬴棣。 两国会谈,卸兵刃,就连带来的人,也是有数目的。 霍慎之身边有霍影,开阳,玉衡,摇光。 军中最得力的大将,都在他身边了。 云姒撩开帘子,看见了他。 二人隔着悠长的黑暗,相互对视。 距离上次相见,已过去月余。 霍慎之比先前添了肃杀,大抵是在战场之上,男人身上那股杀戮血气尤其盛。 一身黑色的战甲,在行走之间,发出沉重的声音。夜色寥寥,冰冷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雪落下,伏在他的肩,融成水。 四周安静极了,她终于又见到了他。 云姒不知道,她要的楼兰军队,他帮她整肃好了没有。 此间,霍慎之先收回眼,进了军帐。 摇光瞧见嬴棣,下意识地想要过去,却被霍影阻拦。 几人遥遥冲着云姒颔首,算是行礼。 不过多久,明帝派人请了云姒过去。 隔着谈判桌,云姒就坐在中间。 仿佛是一个筹码一般。 第1656章 霍慎之,跪下! 明帝看着霍慎之,忍不住笑道:“要是不知道你们的曾经,朕还真的要以为,你们之间,没什么情爱呢。瞧瞧,冷淡的。” 谈判桌主位上,霍慎之垂眸,没有立即开口。 只颇为冷淡地从霍影手中接过军印,当着明帝的面打开。 军帐之中很是明亮,他身处静止的光线里,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冬日,显得格外清晰:“提条件。” 明帝笑了起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朕倒是好奇,如果朕敢提,你敢答应吗?” 霍慎之的目光未曾看云姒一眼,只静静地注视着明帝,像是在注视着一个死物。 距离上次他们把酒言欢,已经是六年前。 时移世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这一切,真正映衬了这句话。 明帝开口,提出第一个条件:“南汉那边的意思,是放了南汉三皇子,你可能做到?” 摇光他们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怒色。 明帝这个小人,凭什么对他们颐指气使! 只是九爷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吐半句话。 只死死地盯着明帝。 明帝笑起来,眼底满是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说了两个字:“蝼蚁。” 就在这时,霍慎之朝着霍影示意。 霍影从怀中拿出信号,走到了外面。 红色的信号直冲上天的一刹,很快,就有人来报:“三皇子他们,已经被押解到了边境那边。” 明帝受人之托,自然是要办事的。 他大手一挥:“让南汉的去接人,此时成了,咱们再谈下一个条件。” 霍慎之垂眸,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边缘,深谙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明帝,沉沉唤了一声,“明帝。”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传来,本是安静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浓稠的杀戮狂色。 “你有多少条件,一并说。” 明帝诧异:“不行啊,我怕说了这个,下一个你不答应,到时候追回三皇子,就不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那边已经来报,三皇子被人接走了。 明帝的下一个条件,也开口了:“割地赔款!我要大周三十座城池,要你们大周从此以后,以我西洲为主。我还要云承祖,我要你把云承祖送到朕的面前,就现在!” 割地赔款,是奇耻大辱。 明帝已经写好了条约。 甚至去抓云承祖的人,也已经准备好。 霍慎之抬手,吩咐摇光跟玉衡:“跟着他们,去把云大将军绑了,带来。” “哈哈哈哈……”明帝大笑:“为了个女人,你真是昏了头了!好!真是极好!” 他看向了云姒,啧声:“都说红颜祸水,还好你活着,真是朕的造化!” 云姒猛然起身,却被按住坐下。 她转头看向了霍慎之:“不用管我,把孩子带出去!” 霍慎之未曾看她。 只眼底多了几分零星的笑意,看向了明帝:“若是只要孩子,本王便不必来这一趟了,对吗,明帝?” 明帝笑的癫狂。t? 今夜雪下得越发大。 下面的人来禀告,云承祖被她们抓起来了,正在往这边赶。 接着,明帝将契书推到了霍慎之跟前:“你的军印都带来了,你知道朕要做什么的。朕也不做绝,这军印盖上去,到时候,你们大周,就是西洲的附属国了。放心,朕会对你们好的!” 这上面,已经盖上了西洲的国印。 霍慎之抬眸,眼底掀起的笑意积蓄。 他伸手,从霍影手中接过军印,直接推到了明帝跟前。 云姒厉声制止:“不可以!如此,你将大周百姓放于何地?大周先祖置于何地!你忘记你身上的责任了,你要成大周江山的罪人吗!” “你来盖!”明帝抓起军印,直接推到了云姒跟前。 这对云姒来说,无疑于是侮辱! 云姒当然不肯。 霍慎之骤然起身,朝着云姒过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落在云姒身上。 云姒眼底赤红,低低唤了一句:“九哥。” 她的手,就被握住,放在了军印上。 云姒的眼中一震,下意识地挣扎:“你会因为我,被钉在大周耻辱柱上的!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千古罪人。为孩子想想,我们的子孙,今后如何做人!” 霍慎之的手,重重落在了她的肩上,按住了她。 “嘭”的一声。 军印盖在了条约上。 割地赔款……约成! 军印是真的,不存在造假一说。 明帝兴奋的近乎疯癫。 拿着条约,他放声大笑。 “霍慎之,你也有今天!”明帝狞声,像是已经疯了的人,指着他大声开口:“你当初杀我皇儿,害得他的母亲也忧思惨死,你们夫妻不是好东西,你们也有今天!成为千古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是你霍慎之言而无信的下场!” 云姒猛然起身,拉住了霍慎之的手腕:“你怎么能……你……你怎么能啊!三十座城池,真金白银千万两,这会让整个大周,上下所有人,乃至大周子民,都成笑话的。” “守护他们军将,他们最信赖的摄政王,亲手卖了他们!” 霍慎之抬手,指尖轻蹭过云姒的眼泪,顺着云姒的肩膀下滑,紧握住她的手腕, 看向了明帝:“还有呢?” 明帝止住了笑,眼底的神色骤然变得杀意腾腾:“我要你跪在我儿牌位跟前,磕头认罪!” “你杀了我多少皇儿,我的麒儿,是我想要交托大任的。可你挑了他的筋,无疑于是杀我。我的挚爱也没了……霍慎之!” “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一己之私,做出了这一切。你做这些的事情,有没有想过,你的妻儿也会有这么一天!” 明帝转身,朝着外面怒吼:“来人,把皇子的牌位请进来!” 他疯了。 从一开始,看着姬麒死,看着夏婕妤也死,再看着霍慎之将儿孙的头颅送到眼前的那一刻。 他就不可能做个正常人了。 他是个皇帝啊! “明明是你自己约束不好你的儿子,你自己受制于皇后家族,委屈自己的女人,现在还把罪责怪罪在别人的头上。明帝……陛下!” 云姒一声声地质问:“你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罪责吗!” “朕最大的罪责,就是让你们活着。”明帝厉声开口,转头指着霍慎之: “你,跪下!” 第1657章 她挣开霍慎之的手 十三皇子的牌位被放在了桌案上。 明帝的神色近乎疯狂。 他指着十三皇子的牌位,朝着霍慎之怒吼:“我要你跪下!” “你们所有人都应该跪下,你们整个大周的人呢,都应该给我儿跪下!当初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可是他只是谋划了一场,输了,你就狠心要了他的命。你们好狠心,你好狠心!” 同明帝的疯狂相比,九爷神色如同事外。 便是连云姒的情绪,也渐渐的冷静下来。 两人如同置身事外,看着明帝癫狂,看着他大叫。 渐渐的,明帝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指着霍慎之,指着云姒:“为什么还不跪!你们两个都给我跪下!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朕的地方,这是朕的军营!你们两个,出不去的!今天晚上也别想出去了!” 霍慎之目光淡漠,看着明帝,薄然开口:“什么时候下的药?” 这么突兀的一句话,让明帝彻底的愣住。 可还没有回过神,明帝就就听见云姒道:“从我知道你们的这个计划开始,就一直在筹备了。只是可惜,他把国玺放在了帝都,没有随身携带。刚才你给他的那些东西,刺激的他药性开始发作了。” 明帝悚然一惊,手猛的捂住了胸口。 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他抬眼之际,九爷已经拿起了十三皇子的牌位! “放下!”明帝疯了一样的朝着他们冲过来:“我让你把我儿的牌位放下来!” 牌位是亡魂的寄托,牌位没了,亡魂就会变成无主孤魂。 只是怒急攻心,明帝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喷了出来。 他看看跌倒在地上。 耳边,传来了男人冷冽的声音,带着杀戮的笑意:“本王此生只在父皇跟前屈膝,你儿姬麒,如何担得起我一拜,嗯?” 明帝猛然抬头,对上了霍慎之似笑非笑的眼。 在明亮的烛火之下,他侧眸,如看着地上的蝼蚁,眼底带着寒意。 转眼,明帝看见他身边的云姒。 云姒面色寡淡,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恍惚间,明帝脑海之中,回荡着刚才两人的对话。 计划…… 什么计划? 云姒来到这里,难道都是一场阴谋? 他又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 此时,云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是不是好奇身上的药是什么时候下的?要是没有点手段,我怎么担得起你给我的这个药王的称呼。你对‘景昀’防备心不是那么重,小孩子下药,最是合适了。” 也还好是嬴棣来到了她的身边,换了景昀,怕就麻烦了。 明帝恍惚之间想到了这几天他给孩子下药,看着孩子吃下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给孩子下药,对方也给他下药了! 猛然之间,明帝浑身一震。 “你给我下药,你们的孩子也……” “嘘!”云姒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冲着明帝摇摇头。 明亮的光线之下,云姒眼底深暗一片:“我是药王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孩子被你下了药呢。那个毒,早就解了。除非是吃下去就死的药,否则,是没有用的。” 明帝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可是……他们在算计什么? “朕是西洲的帝王!”明帝猛然起身,朝着外面叫喊:“来人!来人!” 外面的那些士兵,总不可能被这些人收买的! 西洲的士兵冲着进来,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明帝抽出近身侍卫的佩剑,一把推开了火盆:“哈哈哈哈……今天你们别想要走出去!” 帐篷被烧了起来。 明帝面露癫狂:“你已经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了,现在大周的半壁江山都是朕的。你们想要出去,简直是做梦!知道了朕下药又怎么样,知道了朕算计你们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出不去,还不是把这个给签了!” 白纸黑字的东西。 根本不是假的。 明帝越发兴奋,乃至于气血上涌,口鼻流血。 他开始害怕。 要是他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这万里江山,岂不是拱手他人了? 他的这一脉,可没人了! 儿子们,都死在了霍慎之的铁骑之下! “解药,给朕解药!” 话音才落,不远处,忽然燃起火光。 冲天的红色信号,昭示着一切顺利。 不知从何处,还床来了虎啸! 云姒下颌微扬。 是大哥养的一只猛虎。 云承祖,来了! 明帝心肝颤了颤,赫然转头,看向了霍慎之:“你故意的!你故意让朕去绑云承祖来!” 他就说,霍慎之为了个女人,怎么能答应的这么干脆。 可是他太爱云姒了,他曾经见过的。 他甚至愿意签订条约,承诺亲手打下城池,送给西洲,换云姒在他身边。 明帝没有怀疑,可还是中计了。 “我说过……”霍慎之握住云姒的手腕,踩着西洲国土,眺望四野,声音骤然一厉:“踏平西洲!” 云姒在此间,亦是扬起下颌:“我二人来,就是为亲自送你殡天!否则,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你是西洲的子民!你居然伙同一个大周的人,把剑锋指向自己国家的帝王,云姒,你这个卖国贼!”明帝感觉到身体越发的空,气血如同海浪,一阵阵的冲击着神经。 云姒扬眉大笑:“错了,不是卖国,是弑君篡位!” 话音一落,明帝惊恐。 就在这一刹,虎啸之声猛烈,犹如地动山摇 明帝身边的人来禀告:“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嬴棣,早就被带走了! 这帐篷里面,这军营之中,有奸细! “擒贼先擒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是我们做这个局,怎么能吸引你来t??打到帝都去,不知还要何年何月。倒不如在这里,跟你做个了断。国玺没有没关系,等我上了帝都,自己找!” 云姒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远处,就传来了兵戈之声。 这一场“入虎穴”的好戏,她,九哥,还有二哥云令政,他们三人竭力。 云姒未曾听过他们的计谋,但是,却已同心。 明帝瞬惊,他的面上已经没了体面。 手中,却还死死的攥着那些条约。 “杀!杀了他们!” 他不信,不信会这样。 好好的局面,怎么就走成了死棋! 那些拿着兵戈的士兵,开始疯狂的朝着云姒跟霍慎之杀来。 他纵然在战场无敌。 只身边带着云姒…… 云姒眼底,显露出一抹野心。 她在关键时刻,挣开霍慎之的手腕:“愿与夫君携手杀敌!” 霍慎之抬手之间,近身而来的人已经被他夺去了刀。 转瞬间,落到了云姒的手中。 两人相互将后背交给对方,眼底,带了相同的神色。 是熊熊的野心! 第1658章 嫡长子霍嬴棣,送陛下殡天! “诛昏君,灭姬族,为西洲江山择主,杀!” 云承祖抬手,剑锋所指。 他身边的猛虎,已经被鲜血染透。 刹那之间,火光冲天。 云承祖手底下的虎狼之师,跟摇光等人汇合。 摇光转头朝着身边的黑木头领一笑:“你们能不能立功,且看今朝!” 出来很久了,黑木也渐渐的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 闻声,他扬起马鞭,狠狠甩在了马儿身上:“为你们的父母,妻儿争尊荣,全力以赴!” “杀!杀!!杀!!!” 楼兰族人是跟猛兽拼搏的。 又得了九爷这些日子的训导。 入了战场,就如同鱼儿入水。 那股凶猛的架势,让人肝胆俱裂。 尤其是他们一个个的身量高大强壮,一拳下去,就能轻易要了人的命。 大雪纷纷坠落,霍影就在云姒身侧。 云姒手起刀落,这几年跟得十一,虽然不是多厉害的人,可是手上的杀技,已经有了一些。 浓烈的鲜红同白雪一起坠落,滚烫的鲜血触碰冰凉的雪花。 云姒听见了九爷的声音:“降则生,抵抗……则屠城!” 杀人,屠城,绝种。 曾几何时,摄政王携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当时云姒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狠,不单是他,就连后世的史书之上,那些勇猛的军将,只要破城,皆要屠城。 如今,她懂了。 战场上,需要这种威慑力! 一旦抵抗,下场就是死,投降还可以生还。 云姒没有留情,刀子捅进去的那一刹,她已经不在是一个单纯的医者。 她是大周女君,为自己的江山而战。 屠城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人口是最强大的武器之一,仁慈不能让敌人投降,只有鲜血跟彻底的灭亡,才能彻底征服敌人! 现在外面,云承祖他们打着进来,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应对他们。 夜色惶惶,飞雪漫天。 忽然之间,一只黑色的豹子口中扯着一条手臂,纵身跃至云姒跟前。 云姒受了伤,看见朱厌,便知道嬴棣一切安全。 转瞬之间,云姒手腕被抓住,在兵戈声中,她被拉到了霍慎之身后。 云姒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他的凶悍狠厉。 已经不满足与兵器的手起刀落。 在对方手持武器攻来时,他空手迎面硬刚,用的是……八极! 一记双撑肘顶开兵刃,打开地方门户,双顶肘击向对方心口。 带着持刀的云姒,朝着明帝的方向,强势攻来! 八极拳,杀人技,讲究的就是你进我也进,你退我还进,打的就是一个强势。 刚猛爆裂的味道,在这一场大雪之中,展开厮杀。 明帝转身高呵:“护驾!” 可是他的兵力明显不足。 云承祖携带的,有他训练出来的兵,还有霍慎之这几年,用敌人的命喂出来的虎狼之师! 一时之间,明帝都不知道顾着那一头。 他以为的请君入瓮,是请了吃人的野兽到他眼前。 转头之间,明帝只看见云姒刀下倒下一个。 而攻去的御前侍卫,也在她身边男人的一记顶心肘下,心脏骤停肋骨尽断,身子如同脱缰,飞落到他脚下。 他口中的所谓女人,所谓累赘——云姒。 在招招狂妄迅猛的霍慎之身边,简直推波助澜! 这一瞬,明帝才恍然大悟。 把云姒送到霍慎之身边,企图用云姒牵制霍慎之的行动。 却不知,云姒是个医者,熟知人的所有死穴跟弱点。 两人携手,如虎添翼! 这一次,非生即死。 明帝豁出去的举起手中的条款,高呵:“谁能诛杀逆贼,西洲的皇位,我拱手相让!” 话才出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雪之中响起:“恭请明帝殡天!” 箭矢声袭来,直接贯穿明帝左肩。 明帝寻声看过去。 火光之中,他看见骑着战马的……景昀! 他身后跟着骑兵,他自己手持长弓,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挽弓搭箭—— “大周摄政王嫡长子霍嬴棣,送西洲陛下姬正,殡、天!” 黑色的长箭,凌厉离手。 雪夜,纷纷雪花避让锋芒。 光是听着声音,都裹挟着通身戾气。 直插明帝心脏! 明帝堪堪后退,捂着心口的箭,仓惶抬头,看向了纵马而来的……嬴棣? 霍慎之的长子,会得他一手箭术。 双生子,藏着教的这么好。 明帝重重倒在了雪地里。 明帝要死了。 内外都是埋伏,谁也出不去了。 士兵们也死伤惨重。 看着满地的尸体,内外皆是大周的士兵。 他们……不可能再抵抗了。 四零八落的声音响起,是他们放下了兵器。 霍慎之同云姒一起,踏着血,踩着尸体,走到了明帝的跟前。 明帝的呼吸剧烈起伏,眼瞳之中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他抬起手,朝着云姒开口:“云姒……云姒……” 云姒闭了闭眼。 冰冷的气息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直入肺腑。 她的神思,越发清晰。 握紧了手中的刀,她在没有半点犹豫。 扬起刀的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了她一刀斩下明帝的头颅。 鲜血飞溅了她一脸。 她杀人还不熟练。 等她抓着明帝的头,举起高呵:“六合一统,万世永昌!” 大周的士兵,西洲的残军,纷纷下跪。 跪的是江山,是霍慎之,更是女君云姒! 士兵纷纷跟随: “六合一统,万世永昌!” “六合一统,万世永昌!!” 第1659章 南绛:我跟白姐姐共事一夫好吗? 冲天的烟火在夜空之下,显得分外璀璨。 即便是离了很远的人也能看见这一幕壮观的景象。 南绛定定看了很久,方才听见身边的景昀开口:“胜利了!” “胜利了?”南绛转头看向了景昀:“阿姐她们要回来了?” “是我们现在要去找他们了!”景昀开心的不行。 “没想到布置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我父王跟我母亲分开那么长时间,一击必中,直接拿下了明帝。太好了,我没有白白跳楼!” 景昀的双腿跟手臂,在白添翎的治疗之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现在天色昏暗,他恨不得马上飞去云姒他们的身边。 陆鹤却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南绛问他要做什么去。 陆鹤开口道:“空青……去找空青。我知道怎么去的路,你们慢慢来,我先去。” 南绛看着陆鹤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前进,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感怀。 所谓的情深不能自已,大约就是这样。 南绛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陆鹤:“这是巫族能够召唤蛇虫的药,你带在身上,如果遇到了危险,就拿出来自救。不过……” 不过她第一次发现,“手无缚鸡之力”的陆鹤,原来很厉害。 他不单会救人,那天为了空青拿起剑来时,几乎可以跟十一他们相提并论。 “多谢!”陆鹤接过了药,一刻也不能停的朝着外面走去。 天色昏暗,南绛看着满天的烟火,眼底的温度,越发的冷了下来。 耳边,是景昀跟东陵初阙几人欢欢笑笑的声音,她觉得恍如隔世,甚至格格不入。 转身之际,她看着那一扇门。 天快亮了,云令政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不过,不重要了。 - 天快亮了的时候,云令政从房中走出来。 刚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就看见了南绛端着吃食进来。 她眼中带着笑意,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将吃的送到了桌前:“我记得你喜欢吃些清淡的,所以亲自做的。我的厨艺不是非常好,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为你去学。” 此时此刻的南绛,贤惠懂事到了极点。 昨夜的烟火,云令政看见了。 知道了胜了,只是一切还不稳定,南汉,北凉,大魏,依旧乱。 不过,他们能过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了。 毕竟刚拿下了西洲,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整布置,才能开始下一个国度。 “南绛。”云令政握住南绛的手腕,看着她手上多了几道口子。 南绛笑笑:“我很少下厨的,不小心切到t?的,不是什么大事,快尝尝吧?” “言策?” 这时候,门口忽然进来了人。 白添翎来的着急,门又是敞开的。 她下意识的迈进来,才看见南绛在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她马上收回脚:“云大人。” “是有什么事情吗?没关系,进来说就好了!”南绛起身,摆摆手:“我出去。” 她给他们腾地方。 云令政看着南绛如今的这个样子,却是不忍皱眉,拉着她坐下:“没事,坐下来听。” 白添翎走进来,瞧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忍不住道:“这是南绛给云大人做的饭菜?手艺真好,瞧着,都是云大人喜欢的呢!南绛好贤惠,好厉害。拿得了救人的刀,也能做出一桌子好饭。云大人,以后有口福了。” 她打破了这种尴尬。 南绛却拿来了酒,倒了三杯,一边倒一边说:“你可以继续叫他言策,没关系的。” 白添翎的面色一变,睨了云令政一眼。 云令政平日便是不显山露水的。 如今面色淡泊的看了她一眼,白添翎解释:“你不要误会,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景昀的事情。景昀身子不好,你费心操持,才成了这样。没事儿的,我都懂。” 南绛说着,将酒杯递给他们:“先前是我不好,现在我都想通了。人活在世上,每个人都各有难处,应该相互体谅。何况,是在这样的乱世。” 她看向了云令政:“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好歹。只是日子漫长,我还有许多不懂的,但是我会听你的话,学着懂事,学着成长。之前我吃醋吃厉害了,等一切大定,我带你去见我父母,你好好请罪,让他们允许你赎罪啊。” 一杯酒,轻轻碰了一下云令政的杯。 她说的不刻意,语气之中多有感慨,情真意切。 云令政看着这样的南绛,说不出的不习惯。 一夜之间,不,是一场高烧之后,南绛再醒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切都不同了。 “到时候我也去,我也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因为而起,言策是无辜的。”白添翎看向了南绛,也是真心实意。 南绛抿唇,忽然开口:“白小姐大我几岁,我叫你一声姐姐吧。如果你不嫌弃……今后,我们一起,好吗?” 白添翎显然是没有听明白南绛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可云令政听明白的。 他骤然起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南绛诧异的开口:“我……我只是不想要让你为难。我爱你,舍不得你,我放不下你。你也说了,你喜欢我。可是,你承了白家的情,要照顾白姐姐。我同她一起嫁给你,无分大小,我们三人一起生活,这很好的。白姐姐也会医术,我们可以交流。我总有不足,白姐姐会指正我,这很好!” 云令政的脸色越发不好。 他看了一眼白添翎。 白添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起身。 可是走到门口,她道:“南绛,你的确是比我小几岁。但是……你自己也说了,他心中有你。他心中有你,并没有我。我不想要跟人共事一夫,谢谢你的好意。” 门被关上。 云令政抬手将南绛扯到了眼前:“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又说错话了是吗?”南绛眼底眼泪隐约可见:“我只是不想要你为难,我们三人成了一家人,到时候,你也能履行对白家的承诺照顾她,也能同我一起。对不起,我有说错话了。” 第1660章 一起下地狱,我们都不许反悔 南绛哭起来,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她伸手去,搂住云令政的腰:“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要你为难,不想要你为了这些关系忧心……” “你对我的苦心,我都明白了。我知道你爱我,你给的爱不动神色。我这次什么都明白了,我不能为你分担,但是想要为你分忧。我不想要看见你为难……” 她一声声压抑的哭声,听的云令政原本从来平静的心,开始起波澜。 那一声声的爱,更是敲击着他心底的冰面。 “你小哥的死,你不怪我?” 云令政开口。 南绛眼底的眼神骤然一冷,抬头,她眼泪滚落:“你也不知道会这样,你心里肯定也很自责,也很难受是吗?我要怪的应该是那些杀了我小哥的人,而不是你。那些人,才是罪魁祸首。” 现在的南绛,分外的懂事,分外的理智。 云令政说不出她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这样的南绛……不应该。 可是那眼泪掉下来时,云令政到底心软了。 他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共侍一夫之事,别再提了。” 南绛咬了咬唇,无辜,又可怜。 颤抖着声线问他:“你不愿意吗?” “你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你还哭了?”云令政的语气到底软了下来。 谁能想到他这毫无防备一脚踩下去的陷阱,让他日后生不如死。 是南绛,他没有防备,半点防备都没有。 “我不愿意,便是她愿意,我也不愿意。”云令政说不出对南绛是爱还是喜欢,或者是习惯,有可能,只是不讨厌,觉得合适成婚。 总归,他对白添翎,是没有那些心思的。 如果要以白添翎为妻,他现在,不愿意。 南绛抿唇,眼底忽然有一丝笑意。 云令政捕捉到了,垂眸问她:“笑什么?” 南绛拉起他的衣袖擦了擦眼泪,抱着他的腰,紧紧的:“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她叫你言策,我叫你什么呢?” 西洲,男子的字,是父母,挚友,妻子,可叫的。 云令政看着南绛跟只小猫一样,他心绪渐渐沉下来,轻抚着她的发顶道:“你也唤我言策?” “夫君?”南绛仰头,忽然的开口。 她情真意切。 而云令政,身子鲜明的一凝。 这样的两个字,对男人冲击极大。 他抱起她,让她坐在桌案上,问:“你叫我什么?” 南绛垂眸:“无人的时候,我唤你夫君好不好?夫君?” 云令政露出难得的一抹笑,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好。” 她轻轻依靠在云令政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缓缓开口:“一声夫君,换一个条件?” “什么?”云令政这几日的心绪,被南绛安抚到。 看着她眼底的神色,他第一次没用理智,直接应她:“好。” 南绛要的就是这一声“好”。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云令政的手心:“你答应我了,不准反悔。” 说着,打开盒子。 是一只蛊虫。 “这是一只能够让我感知你在哪里的蛊虫,我要种在你身上。我想你的时候,到哪里都能找到你。”说着,南绛将蛊虫取出来。 这不是什么感知的蛊虫。 是情蛊的另一种。 九爷要去的蛊虫是最好,天下再无其二的情蛊,共生蛊。 而这一只,只是一般的情蛊。 种下去之后,只要云令政对她有感情,就能在南绛她自己的心口长出一片花瓣。等到云令政彻底爱上她,就会长成一朵完全的花。 南绛取了刀,种蛊。 等到残缺的花圆满之日,就是她生剖云令政,取蛊王之时! “是情蛊?”云令政由着她弄,只觉得有些疼。 南绛站在他身后,面色冷漠如刀! “不是,就是一般的蛊。有它在,你能找到我,我也能找到你。” 我们这样的关系,不配用那共生蛊! “好了!”南绛笑着走过去。 却被云令政拉过,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眼中有一瞬的诧异,却以为云令政想要亲她。 避让之时,云令政忽然抱紧了她。 仿佛是倾尽全力,又仿佛,怕弄疼她。 “对不起。” 他忽然的一句道歉,让南绛身子僵硬。 高高在上的云大人,也会有一天觉得对不起别人吗? 南绛依靠在他怀里,哽咽开口:“不,你已经很好了,你为我争来了圣女之名,让我家人摆脱樊笼。你身上的负担太多,需要考虑的太多,是我之前不懂事,不知道理解你体谅你。你别难过,你我也算的上是夫妻,夫妻之间,就是应该相互体谅的。之前的我,太不对了,现在我都想通了……” “你当真想通了?”云令政垂眸看着南绛。 他依稀是觉得南绛想通了,可是又感觉不对。 其他人看不出南绛的不对,只以为是哥哥的死,让她一夜之间成长了,理智了。 南绛点头:“想通了,这样的乱世,只能顾着眼下。哥哥的死固然让我心痛,可就像是你们说的,即便是我去了,看见的也只是一捧焦土。我要好好活着,等事情大定,带着我哥哥的一碰灰,去见我父母。” “到时候,你也去见我父母,好不好?”南绛的手,忽然抚上了云令政的脸。 云令政看着她眼底的泪,无有不应:“好。”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他完全没有防备。 南绛笑起来,含着泪,笑起来漂亮极了:“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我父母。” “白小t?姐说她也要去,那她也一起。我们三人,一起去,见我父母他们,求得父母原谅,好不好?” 一起去,去地狱! 她应该下地狱的。 她的愚蠢爱恋,换来了满门被屠。 云令政的理智冷漠,是一个导火索。 白添翎,更是罪魁祸首! 南绛不觉得自己无辜,她觉得自己该死。 而他们,也该死! 云令政拥着她,未曾看见她的表情,只听着她闷闷的声音里面满是委屈,他应她:“好。” 南绛笑起来,眼泪浸透云令政的衣衫:“好,不许反悔,我们都不许反悔。” 第1661章 云令政对她,居然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要是这么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打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呢。而且西洲本身就是兵强马壮的,即便是大周的兵力强盛,想要拿下西洲,也需要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可能,一年半载都是少的了。这次云大人来了这么一步棋,九爷更是在短短时间就把军队归集,还把楼兰族训练的能够上战场,云姒姐姐也聪明,大家都那么配合,才有了今天的胜利!” 东陵初阙说着,忍不住跟南绛感慨了一句:“南绛阿姐,我对云大人的认知,都在传闻上了。说是他多智近妖,这次我真的真切的体会到了。这样的法子,也就这有这种脑子能想得出来。怪不得,九爷要让嬴棣奉云大人为师,可见,是真的很有本事的。” 南绛刚从楼上下来。 闻言,不过笑了笑。 “是啊,真的很厉害呢。我的圣女之位,若是没有他,还不知道在哪里。若是没有他,我的父母家人,现在还在巫族的最底层。他在心计算计谋划之中,是真的很厉害。”南绛嘴上这么说着,却想要马上摆脱他们,去房间里面看看,心口的那朵花。 只要长的圆满了,她就能够取蛊王了。 只是南绛伪装的太好,东陵初阙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叹息:“只是云大人太过理智清醒,在感情这条路上,只怕是……南绛阿姐你只怕是不会好走的。” 云令政这种人……东陵初阙觉得,最好是别沾情爱的好。 即便是沾,那也只适合跟他一样的女人。 南绛值得有血有肉的。 “南绛大夫?” 听见声音,东陵初阙转头,就看见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了。 萧天策的衣服上落了雪,朝着南绛过来时,脸上还带着笑意:“我们大胜了,这一路,可以朝着帝都的方向去。收整了军队还有各个城池,到时候,不知道摄政王他们还有什么打算,或许,是要去大周,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大周的皇位,现在还是武宗帝在坐。 如今这天下,从原先的六国,现在已经只剩下大周,南汉,东陵,大魏。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应该去一趟大周,具体的,就难知了。”东陵初阙这么说着,看了一眼南绛。 “如果去大周的话,到时候,南绛阿姐就能够让云大人弥补你了。”去大周,一定要安定好久的,毕竟兵马需要休养生息,西洲怎么归属大周,也需要时间去治理。 南绛的心中却是转动着。 如果真的要去大周,那路上的时间就长了,而且也离巫族越来越远。 等她拿到了蛊王,去给大巫师,在路上,都要耽误很长时间。 她必须找到大巫师,请他宽限时间。 不能这么受制于人下去。 “南绛阿姐你上哪去?”东陵初阙看着南绛居然什么都不说,若有所思的离开,她喊了一声。 南绛回神,转头看向了东陵初阙:“哦……我想起来,白姐姐还没有吃东西,我去看看。” “什么!”东陵初阙大为不解,三两步冲到了南绛的跟前:“南绛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博爱了,那可是白添翎,你还关心上她了!” 不弄她就是好的了,还关心她? 凭什么? 她这么好,对南绛也好,南绛都没有关心她,凭什么就关心白添翎,她受得起不? 东陵初阙不服。 这争宠的样子,让南绛刚要开口解释,余光,就瞥见了楼上的云令政,他身边,还站着白添翎。 “我跟言策若是没有那件事情,早就是夫妻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可……也差不多。既然早晚都是夫妻的,是定死了的,那就是一体的。他承诺要照顾白添翎,我也应该照顾白添翎,为他分忧。我知道,他劳心很累,就不想要计较这么多了。而且,白姐姐其实是很好的人。” 南绛说着,垂下了头,说着这些违心话,她都觉得自己……下!贱! “大婚被搅和,他们情有可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实在是吃醋吃的厉害了,也是我太爱言策,太爱了,所以把怒气都胡乱的发泄。现在,我想通了呢,我要为言策分忧,不能那么任性了。”咽下眼泪,南绛再抬头,是笑着的。 这一刻,南绛终于知道什么叫长大了。 她今年二十有一,很快就是二十二了。 家里不是很富庶,但是父母兄长很疼爱她,耶律可汗送她去云姒身边,云姒他们也疼爱她,因为她是最小的,事事都护着她爱着她。 她没有吃过苦,从来是被保护着长大。她这一眼睛,也没有见过混了血的恶毒。 这耳朵,也不曾听过恶语。 她的双手,甚至从来只救人。 她全身上下,未曾沾过半点虚伪…… 长大,就是推翻自己的曾经,抹去从前的“不曾”,站在以前的反面。 她想,她懂了。 只是却不曾想过,这代价,居然是这么大。 可在说爱云令政的时候,南绛的心开始疼! 她差一点就承受不住的跪倒在地上。 是噬心蛊在发作,便是连“爱”这个字都不能说,尤其是爱云令政! “你怎么了?”萧天策沉声。 就连东陵初阙也急忙扶着南绛坐下。 南绛道:“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我小哥,我怕我小哥不能原谅我。因为不管怎么说,害死我小哥的,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当初非要把我小哥留下,我小哥不会死。” 她知道云令政在听。 她就是要说给他听! 萧天策闻言,忍不住开口:“那这样,你还爱云二哥?你家人会同意吗?” “这件事情归根究底,是杀害我小哥的人,我觉得……他没有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心里,肯定也很难过,他也不想这样的。”南绛懂事了,她满脸的心疼,心疼云令政。 萧天策眼底显现出怒色,他恨不得挖出南绛的心来看看。 东陵初阙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爱到这种程度吗? 虽然说男人的情绪都是不显山露水的,尤其是云令政。 可东陵初阙可没有看见云大人为南离的死,有些什么不同啊,这几天,他都在忙大事。 “好了,此事不要在他面前提,我怕他也难过。”南绛起身,摸了摸东陵初阙的脸。 第1662章 噬心蛊作祟,云大人对她连喜欢都称不上 楼上,云令政清楚的听见了这一切。 萧天策上来的时候,看着云令政,忍不住开口:“二哥真的好本事,从来只听过女人迷惑男人的心,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有二哥这种本事,把小姑娘的心迷成这样,都不清醒了。” 云令政收回眼,他恍惚间,似乎一些明白了什么。 南绛不可能这样大度的,她可能……再装? 他觉得,有必要试试。 萧天策看着云令政离开,忍不住的呢喃:“这样的女子你似乎……根本不知道珍惜。” “没有血缘关系却对你好的人,是天给的恩赐,你不知道珍惜,是会遭报应的。” 最后的那句话,云令政听见了。 他转头,看了萧天策一眼。 房中,南绛解开衣服。 她给云令政种的是最低等的情蛊,原本是那些巫族男女专门用来看对方对自己的轻易有几分的。 情至深处时,这情蛊会在心口长出一朵绚烂的花来。 如果情不深,或者只是喜欢,就会长出花瓣,但是随着日子久了,如果感情加深,就会慢慢的长成完整的花。 只是,南绛脱下衣服,她身上,干干净净。 有那么一瞬间,南绛有些愣神。 她直接将身上的衣服都脱干净,在身上寻找。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花纹,什么都没有。 这一刻,南绛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蛊虫出了问题。 可是等她再找了一遍,发现心口有痕迹,是一片花瓣,淡淡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有的……什么都没有问题……是他不爱她。 只是不爱她而已。 可笑的是,她怀疑了蛊虫,下意识的去怀疑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蛊虫,都没有怀疑云令政。 云令政对她的感情仅仅只是有好感,不排斥,想要跟她成婚,也不过是因为她合适,不讨厌。 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为了对她连喜欢都没有达到的男人,弄得家破人亡! 她简直都不敢相信! 南绛死死的抓紧衣服,看着那t?一片淡泊到几乎没有的花瓣。 在这一瞬,她的心痛到了极点。 她以为,都愿意跟她成婚,喜欢也是有的。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温声细语,什么宠爱。 一切,居然只是一点点的好感。 “怪不得,大婚之日他毫不犹豫的离开。” “怪不得,小哥的死,他浑然不在意,甚至没有一点愧疚心。” 对她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有好感的女人,云令政需要什么愧疚心?她有那么重要吗? “甚至他亲眼去过巫族,看过巫族一片焦土,他都没有多问过一句。” 因为不在乎! 因为不关心! 所以不重要,不问,也不去想,更不插手! 她只是一个他不讨厌的路人,她的家人,无关紧要,所以他一切说来都那么轻飘,甚至他都没有想过逃婚之后,她父母的难堪,他不在乎。 她的小哥在他眼里,更只不过是一个路人的哥哥,死活都无所谓! 南绛拢起了衣服,崩溃的跪坐在了地上,死死的咬着牙,才能不哭出声。 “好贱,真的好贱!南绛,你真的好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弄到这步田地。你的脑子里面,只有情爱,你下贱!” 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下贱!!!! 真贱!!!! 南绛死死的咬着下唇,压着哭声,憋到颤抖。 无声的哭泣,让她近乎癫狂。 满脸泪水,脸色涨红,眼睛里,几乎要出血。 她害怕哭出声,最后死死咬住了手臂,将手臂咬出血。 鲜血混着眼泪,她身子绷紧,颤抖不停。 阿爹阿娘你们死的好不值,好冤! 白添翎为了云令政杀她满门。 而云令政,甚至对她都没有感情的。 不过一点好感,要同她成婚! 到底为什么…… 这太讽刺了,这太可笑了! 哪怕心口的情花长不出完整的一朵,是残缺的,她都不会这么崩溃。 看之前,她甚至想过,可能只有一片花瓣。 可万万没想过,几乎都是没有的! 南绛松开口,跪坐在床边,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出一点声。 她怎么能忍受啊。 怎么能! 哪怕云令政喜欢她爱她,跟她成婚,白添翎为了此事屠杀了她满门,一切都不会显得这么可笑了。 都不会显得她这么该死! 此时,门被敲了两下。 是萧天策。 他声音之中带了试探,小心翼翼的开口:“南大夫,我有话跟你说。” 南绛压抑的睁开眼,随后又闭上眼睛尽快的平复着情绪。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南绛。等把蛊王拿了,把沭阳长嫂救回来。” 她不想在活着了。 这些太痛苦了…… 她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小哥,对不起无辜的意欢。 “怎么了?” 南绛的声音有些沙哑,除此之外,看不出不一样。 从前不善伪装的女孩,现在,披上了精致的假面。 站在萧天策跟前时,她眼底带着笑,只是眼里有些红,看起来,是哭过的,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萧天策皱眉,眼底的情绪如同山呼海啸而来:“南绛,你难过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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