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己家的人,别人怎么会着急呢,您说是不是?” 门外,司亡带着淡笑,看着南绛。 说的冷血,话却是异常柔和。 南绛遍体生寒,看向了云令政:“你出谋划策来逼我阿姐?” 这更加佐证一点,云令政不让她见云姒,就是对云姒的一种威胁。 云令政移开眼,看向了司亡:“你的话有些多了。” “大人的夫人总会知晓这些的,瞒着也是无用。大人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还不如早点跟夫人说了,让夫人接受,届时,让夫人也适应好南汉,你们夫妻齐心为南汉做事。陛下爱才,刚才的那些文书送过去,陛下对大人再无不信任可言了。”司亡说道。 再无不信任? 云令政听多了这样的漂亮话了! 若是信任,如何会让他手刃亲兄弟! 可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南绛不归心,那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此时一个念头在云令政脑海之中转过:决不能让她们母女相认。 尤其是现在。 “萧天策,你还是不是个东西!我真的后悔嫁给你!”南绛几乎崩溃。 打上去的那一瞬,云令政抬手拍在了她的穴位上。 他是自小肯学又聪明的,跟着战奴学了不少东西,又曾在云姒那里,得了许多的药。 知道穴位,懂得毒理药性。 看着南绛倒在自己怀里,他唤来了婢女:“把她送下去。” 原以为,来到了南汉,他们能过一段好一些的日子,哪怕是他偷来的骗来的。 可不曾想……还是不能。 “给顾禾凝吃的那个药呢?” 地牢,云令政才说完,司亡就从怀中拿出药来。 在云江澈面前,他不再掩饰。 看着自己亲兄弟破碎的目光,云令政垂下眼去。 他心中不知在想什么,握着那瓶药许久,久到司亡催促。 云令政才抬头:“把药给他吃下去之后,确定了他死亡,记得把他的身体安置去冰宫内,否则云姒,不好研制。” “这个我自然知道,云大人,动手吧。做了这一件事,你就彻彻底底,是我南汉的人了,今后南汉的第一首辅,便是策大人您!” 第2025章 云令政彻底获得信任,也彻底失去信任 昏暗的牢房之中,云江澈原本还在抗争,可是看到拿着药,想要自己死的人是一直敬重爱戴的哥哥时,他突然不再挣扎了。 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云江澈低下头只知道笑。 “阿澈,很快的,这个药,很快的。” 云令政抬手,“手落在他的后颈狠狠用力”,将云江澈的头抬了起来。 此时麻药已经过去,云江澈只能感觉到疼,身体的其他异样他察觉不到。 等药被灌进来时,无色无味,也无多余苦痛。 夜漫长,人生路漫长,险路亦漫长。 云令政脑海之中回荡过很多画面。 是云江澈全然的信任自己,从小追在自己身后叫二哥。 他是家中二子,母亲生了大哥过后年末,又有了自己。 那时候他安静,不喜欢哭闹,不像是大哥,一岁的年纪,正是吸引人注意的。 等他长大点,母亲怀了双生子。 父母的注视就更远了,他这个二子,不上不下的。 没体会过父母对大哥的那种关注,也没有感觉过父母对双子的爱护。 他就这么长大了,六妹妹去了。 后来他也想过,那现在的六妹妹,还是不是他的六妹妹。六妹妹其实也是聪明的,只是在西洲那种地方,女子的天地总被规矩压制着。 她是礼教的受害者,并不是什么别人口中的“恋爱脑”,她也不想倒贴楚王。 六妹妹没有办法,为了家中清白,她只能跟家里人断绝关系,远赴大周。 旁人看得到的只是表层,他看见的,是真的六妹妹,“血骨铮铮”。 这个六妹妹也是好的,她做了原先六妹妹不敢做的事情,拥有女子没有的力量跟许多男子没有的毅力。 他总以为,这样的人,会懂他。 可她觉得他的孤僻跟冷血都是一种“病”。 “或许吧……”想到这,云令政看着云江澈口中流出的血,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或许我真的有病,毕竟没有哪个有病的人会承认。可是南绛的事情之后,我身边的人死的越来越多,亲随一个接一个的去,好似靠近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算命的说我生来不详,说什么,慧极必夭。我活的好好的,死的是旁人。” “五弟t?,我是羡慕你的,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我曾想过,南绛的父母,会不会也像云姒那样,即便不是,他们以那种方式到旁人身上,再来找南绛,我的罪孽,就可以弥补了。” 只是南绛的父母回不来的,南绛也不会要他的。 他学了这么多的蛊术,上面没有一个能够解南绛那些蛊的办法。 “死了?”司亡走上前,去探云江澈的鼻息。 云令政跪在云江澈跟前,眼里空洞的厉害:“全程,你不都在看着呢吗?把他的尸体放到冰宫。” “你这么着急把云江澈的尸体放到冰宫做什么?”司亡笑着看向了云令政。 云令政僵硬的转头。 司亡看着他静静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让他感到不舒服。 “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回禀陛下。” “把他的尸体尽快放到冰宫,原因,你的主子会告诉你的。你的脑子,还是别做多余思考了。” “控制变量”,这样高级的词汇,跟一条走狗,怎么说的清楚。 他累了。 - “你亲眼看着他给云江澈喂了药?”封疆掀开白色的尸布。 云江澈的样子,跟顾禾凝当初很像。 司亡开口:“是,是真的。等会儿请来大巫医还有白大人诊治看看,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大巫医跟白烬笙来,一连诊治了两个时辰,确定了,云江澈的确是没了气息。 封疆看着云江澈的尸身:“算着时间,在凝儿进冰宫的时间,送他进去。不过朕也有担忧,凝儿是女子,云江澈是男,会否在研制解药时,也会有差池?” 白烬笙看了一眼大巫医,大巫医摇摇头,白烬笙道:“陛下过于忧心了,只是云姒那边,等会儿到,看见这种场面,不知还会不会为陛下效力。” “是啊,尤其是云令政,云令政这么狠辣,为了个女人,连自己亲兄弟都下手。”司亡忍不住开口。 封疆淡淡一笑:“不是为了女人,刚开始或许是,现在,是因为恨,因为怨。一个人尽心竭力为家族,到头来被家族抛弃,他在家人心中的份量,连自己亲妹妹的朋友都不如,没人把他当家人,却在需要他时想要他出手,圣人心中也有龃龉,何况是心高气傲的云令政。 做到这一步,朕信他了。能力足够,智谋足够,狠心足够。这样的人,好好对待吧。” 第2026章 洗脑,云姒不吃这套 云姒是不信的。 看到了云江澈躺在冰宫,她伸手就去触摸他耳后:“是有人易容成了你的样子,对不对?” 这个五哥,是所有哥哥之中,对她最好,最为他尽心的。 过去的六七年时间,他们之间的交集也是最多的。 “五哥……五哥!” 是真的,是真正的尸体。 冰宫之中,回荡着云姒凄厉的声音。 不但如此,司亡更是把云令政怎么把云江澈抓到,怎么把云江澈的产业拿到手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云姒。 云姒跪在云江澈冰棺跟前,痛的说不出话来。 “云姒。”司亡开口。 云姒含泪,赤眼转头,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跟云令政昨夜看他的目光一样让他不舒服。 云姒抬手,忽然指着司亡身后的人:“你杀我兄长,还指望我为你效力!我不让你南汉瘟疫横行,我可对得起我顶着的姓氏!” 封疆淡笑:“你不会的,那都是一些无辜。何况,你的兄长,不是我杀的。” “罪魁祸首是你!”云姒站起身,厉声问:“云令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是!你才是最大的那个祸患!”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想要权力,你灭族屠城,血海飘橹!为鄙夷旁人为了女人如何如何,落到你自己身上,你滥杀无辜!这天下若是被你这种人统治,那便是天都不长眼了!” 这话,让封疆笑起来:“霍慎之早年间,也是屠城灭族绝种的人,这些年他专注自己手下的权力,少有进攻侵略战了,你就觉得他是什么好的当权者?” 云姒声音哑住。 封疆只觉可笑至极:“所以你也只是你,长的像而已,永远成不了第二个顾禾凝。还是说,在你所来之处的历史上,没有哪位君主当权者,施行过屠城的局促?” 云姒被问住。 有吗? 云姒的记忆被唤醒。 生当作人杰项羽,千古一帝秦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宁负天下人曹操……这些哪个没有屠过城。 乃至于一些大儒,曾国藩这样的,下令屠城,也是好不手软。 封疆看着的确在思虑的云姒。 近乎洗脑般的看着她,说着的确是理所应当,甚至是所有领军做战者的会有的心态: “不战而屈人之兵,屠城这个做法,在你这种金银窝里面长大的人眼里看来,的确是不道德,但是有很强的震慑作用。对于还没有被攻下来的城池来讲,看到上一个因为抵抗而被屠城,必然会造成心理上的震慑作用。‘屠一城,降十城’,不单是我,你男人霍慎之,也是这样的心态。” “等有朝一日,你拿了军权,你也会这样。屠杀,是权力的一环。震慑威胁敌方之外,攻下的城池没有太多兵力驻守,清除所有可能会有的威胁,巩固自己,让士兵发泄情绪。”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乱世之中,君子何为?我从未说过你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你们的所作所为哪里没有人性,怎么你却要来指责我的不应该?现在,你还觉得我哪里有错有罪吗?” 第2027章 以为是自杀,原来是杀他 我认可你们,你不认可我吗? 帝王之术中,最大的权术,便是收心。 封疆这番话,任谁听了都会产生疑惑跟认同——我不是残暴,我是不得已,又是本应该。 云姒抿唇,缓缓抬头,笑了起来:“你是在告诉我,你为了巩固权力,做了理所应当的事情。那你的功绩呢?你为南汉的百姓做了什么?为你的敌人,被你杀的理所应当,为你的臣民,为你的权利,也得牺牲的理所应当?” “谁无功过,你口中屠城是你逼不得已的过,你的功又在何处?” 封疆的笑意变得诡谲起来,他重新的打量着云姒,知道这般洗脑的言论,在她这里失效了。 “这么说,你还是不愿意为我南汉效力的?” 云姒低头看向了云江澈。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完全是死相。 而且已经一天了。 巨大的悲痛来临时,人是做不出什么特别反应的,只会觉得很空。 “陛下过誉了,我一个大夫,哪来的本事兴你南汉呢?我连我自己的五哥,都保不住。” 封疆眼底带着轻嘲:“你自然是不能的,可是让她活,也就等同于你能。” 男人的目光,看向了冰宫的另一头。 顾禾凝是什么人物,如此可窥见一二。 不单是封疆的挚爱,更是难能可贵的谋臣。 “我会竭尽全力的。”云姒心底的那股恨被慢慢隐藏起来,声音也变得尤其低沉。 封疆不需要谁心服口服,只要能用上,这就足够了:“多久?” 云姒低头看着自己五哥,声音冷硬:“不知道。” “是死的不够多,还是你不够上心。”封疆的笑意带着带血腥味。 似乎只要云姒再不能给出肯定答案,他还能对云家其他人下手。 云姒目光直视封疆:“三个月,若不成,我自废双手,从今以后,再不行医治病。” 封疆挑眉:“好,那就三个月。若是你做不到,也不用你自废双手。你便成我南汉一捧土,养我南汉的花草。” 出冰宫,云姒看着天色。 三个月,足够了。 得人心,即可为掌权者开天门。 她现在得尽南汉人心。 而封疆的弱点,是顾禾凝。 三个月时间,她要想想,怎么处理好顾禾凝,把五哥的所有换回来。 - “三个月。” 彼时,云令政在府邸,听说了云姒的承诺,不由慢慢咀嚼起这个时间。 他们来这里已经快要半年。 他的收获,颇为丰盛。 云姒作为辅助,云令政得了封疆信任,进入南汉核心。 云姒的收获也颇为丰富。 想要南汉一败涂地,云姒已经握住了封疆的一个弱点——顾禾凝,更是在南汉建起医堂为自己的权力中枢,有这层纽带,即便现在不用,以后关键时刻,也能把利益最大化。 她还得了南汉人心,毁了封辞的继承之路。 可如今,还有一个方若汐,她肚子里面的若是男孩,便是给了南汉新的希望。 方若汐必须死。 “你还能左右她生男生女?” 白烬笙端着药进来,云令政的药还没有完全戒掉,现在发作变少,疼痛也减弱了。 云令政朝着白烬笙看过去,嗤笑了一声:“我方才是说出声了?” 白烬笙面无表情的看着云令政:“何须说出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两人的关系很微妙。 云令政的目光落在药上,毫无怀疑,一饮而尽:“我t?也猜到了你留在这里的原因,你当真是,野心勃勃。” “我喜欢‘野心勃勃’这个词。”白烬笙笑起来:“只是我自己蓄力不足,需要借力打力。” 这类人的合作,几乎就在几句话之间。 云令政没有拒绝,那就是认可了她。 白烬笙的能力,足够。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南绛醒来了。她一时想不开,闹自杀。” 白烬笙举起手,给云令政看自己手腕上的伤。 这哪里是想要闹自杀…… 云令政去的时候,正逢南绛醒来。 他几乎就知道南绛想要做什么。 还是上前了—— 刀尖毫无犹豫往脖子上最脆弱的动脉落下,云令政看见南绛眼底都是对自己的恨跟痛,那么熟悉。 第2028章 生死我都要跟她在一起 “啪嗒”一下。 从云令政身后出来的南汉亲随一下子将南绛手中的匕首打掉,甚至看着云令政脖颈上的伤痕,知道南绛借着自杀实则是杀云令政,对方厉声呵斥:“放肆!” 南绛冷笑了一声,看向了云令政。 云令政抬手,敕令亲随下去。 “越发的厉害了,从一个寂寂无名之辈,一步步走向高台。卖国求荣!你萧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南绛眼底哪里还有平日的爱意。 云令政沉默了一瞬,走到了一旁坐下:“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闹自杀的,本意是想要取我的性命。只是南绛……” 所有都是假的,所有都是他负重的假象,他不指望别人信任他,有南绛一个人的信任就足够了。 他抬头看向了南绛,烛火下,南绛不施粉黛的容颜,柔和美丽,又添了凛冽蚀骨。 说好信任他的,可是不曾想,这样的信任崩塌的这么快,甚至让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夫妻一体,是我在你心中的位置重要,还是你那阿姐,又或者是你口口声声叫的云五哥?今日若是你的阿姐跟你的云五哥这样对我,你也会用刀子对准他们吗?”云令政不要别的,只要无条件信任,可没想到,即便是他偷了萧天策的身份,也还是那样。 接连的问题,问的南绛冷笑连连:“你杀了人,利用了我,还在叫屈叫冤吗?份量重不重要,跟品行能挂钩吗?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别拿这一套来混淆我!” “我觉得你重要,你是我的夫婿,我就应该无限包容你,你杀人放火,背叛国家,杀害如我至亲般的朋友,我就应该原谅你的逼不得已?” “你做这些的事情,想过我是你的妻子?想过她们对我来说的重要?你没有!你自私的只想到你自己!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让我跟你站在一条线上,话里话外,怪我不体谅你?” “你简直毫无人性,我南绛简直瞎了眼!” 对上南绛的愤怒,云令政的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外面是南汉给他的亲随,是保护,也是等同于监视。 所谓完全信任,君心莫测,就连枕边人都不可能交心,就连亲生儿子都能怀疑,何况是他这个半路来投的臣子。 云令政闭了闭眼,知道事已至此,已经不能再让南绛回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能保护好她。 沉默了许久,他抬眸问:“那你想要如何?” 像是一拳重重打在棉花上一般,南绛的愤怒,跟伤心,无所发泄,更无所适从。 而云令政的这话,更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这让南绛痛苦,她看着“萧天策”。 如果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不会这么伤心。 可他是她的夫婿,这种婚姻里面,男人的态度,就像是鱼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说出来矫情,咽下去辣嗓子。 摧毁的,是南绛的精神力量。 “把我送到我阿姐那里去,我跟她,生死都要在一起。” 第2029章 成婚 话才说出口,云令政握着杯盏的手骤然一收,失控的抓起,砸在了脚下。 伴随着“啪啦”的尖锐声,云令政找回来一些理智,他也从未这样情绪失控过。 几个呼吸过后,云令政起身,蹲下身,一点点的捡起地上的碎片,一边捡,一边淡声开口:“对不起,只是你说的,的确对,我的确自私。可我确实想要你在我身边。比起你得阿姐云姒,我更加需要你在我身边。” 在我身边,提醒我继续走下去。 只是,南绛宁可跟着云姒都不愿意跟他在一处。 这意味着什么呢? 跟着云姒死的风险这样大。 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云令政也恍然了。 “南绛,你对我的喜欢对我的爱,是真是假,究竟又有几分呢?” 能让你,这么好不犹豫把人丢掉? 云令政真的看走眼了好几回。 南绛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曾经萧天策问过她,那时候她还不爱,只是不讨厌这个人。 现在再听这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门被南绛拉开,外面多的是人等着她,不让她走。 南绛知道离开没有这么容易,直接撂下话来:“你我夫妻之情,缘尽于此。” “同我做夫妻是你想做就能做,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吗?”云令政眼底多少起了几分怒火。 步步逼近,一把抓住南绛的手腕:“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们在南汉成个亲,让南汉陛下,为你我登上册去。” 南绛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都不认识了。 曾经的萧天策,尊重爱护她,更是不会这样违背她。 “我不愿意!”南绛挣扎。 云令政就势,一把将南绛扯到怀中禁锢:“这不是你一句不愿意就能定的事,同样,这也不是你想不留,就能不留的地方。在这里,我说了算!” 任凭南绛挣扎,云令政岿然不动。 废掉的双手蚀骨般的疼,他也全然不在乎。 “你不是说我用你来威胁云姒吗,其实不然,万事都有双面。” 云令政冷漠的开口,南绛忽然绷劲了身:“你要做什么?” “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你嘴里的阿姐,受尽没受过的罪,吃尽没吃过的苦。你再闹,试试看。” 话定定落下,说给南绛听,也说给了身边的亲随听。 他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必须要尽快稳住南绛。 果然,南绛不再挣扎。 “你真是卑鄙!” 云令政嗤笑了一声:“多谢。” 他睨了一眼门外的人:“去跟陛下说一声,就今天明日吧,我跟我夫人在南汉成婚。从此,我们便是南汉的子民,跟什么大周西洲,再无关系。尤其是她。” 南绛气的砸了东西。 云令政在一旁静静看着,末了,还吩咐人:“再找几个来给她砸。” 看着一批批的瓷器进来。 南绛站定了看着云令政。 云令政直接坐在窗下,朝着她做了个“请”的收拾:“砸吧,砸个够。” 还转头吩咐:“再去买一批,让夫人砸尽兴,砸开心为止。” 真的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任凭南绛怎么闹,对方都有本事岿然不动。 她最后一个瓷瓶砸在云令政脚下:“收回你想要在这里成婚的想法,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你娶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继续。”云令政依旧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有什么招,使出来便是。且那云五不可能活过来了,这是事实,你再闹,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你变了,你真的变得我都不认识你。”南绛摇头,步步后退。 她现在完全无计可施。 云令政起身:“累了咱们就安寝。” 非要跟南绛睡在一块。 无人的内室,他紧紧拉着南绛的手腕,在她耳边问;“不是说,在我身边才睡得最好吗?你先前一直希望我陪着你,怎么,现在我当真日日夜夜陪着你了,你不愿意了?” “你简直让我恶……” 云令政抬手直接封了南绛的穴,抱上了床。 就这样躺着,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再看南绛。 安静无比的瞧着窗外的月色,一点点升,一点点落。 隐约的,他叫了一声:“南绛”。 只是被风吹散。 第2030章 怀孕的事情泄露 南绛没想到他这么疯的,说是成婚,第二天,当真是凤冠霞帔要跟她成婚。 没有别的拒绝方式,南绛被按着头跟他拜了天地。 可云令政照样不痛快,因为南绛不愿意,不开心,这次就算是骗,也骗不到什么东西。 几乎就是拜完天地结束,云令政扯下喜袍,直接去了帝府。 南绛一个人在府邸,看着四四方方的天。 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心底的难过,也不显露。 “才成婚就过来,不怕冷落了夫人?” 封疆很喜欢云令政,这么聪明的人,这么识大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云令政垂下眼:“她知道我杀了云江澈,现在对我不如从前。” 封疆自然是听懂了云令政的弦外之音,他看向了司亡:“让你多嘴多舌,下去领罚。” 南汉的惩罚可不是打t?几板子这么简单,司亡的面色僵硬,还是老实退了下去。 书房之中只有封疆跟云令政。 封疆和起折子,方才开口:“听闻你先前学了不少的蛊术药理,封辞现在被栓在了东陵人的身上,你可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陛下的才智,这点小事何须用得上微臣?”云令政看着封疆示意自己坐下,便到了窗下。 封疆笑了笑:“如果什么都要自己想,那养你们这一群人还有什么用?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还是说,你觉得朕想要让你罪上加罪?你已经因为云江澈的死,彻底失去了所有,现在对付一个东陵人,不是什么难事吧?更尤其,是你的夫人,还是曾经的巫族圣女。听闻这个蛊,也是你夫人给那个东陵女的。” 云令政仔细的咀嚼着封疆话里面的意思。 现在封疆所有的心思都在权位身上,他要一统天下的雄心可见。 只是大周实在是稳如泰山,难以撼动,既然屡次称“朕”,想来是要入主皇宫,正式登位了。 这个契机,应该在方若汐生下孩子之后,有了继承人,下面的人有了指望,心就更加齐聚。 两人思虑之时,谁也没有料到,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这时候正捧着东西到了外面。 封疆不喜欢书房周围有人,这是帝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外面的细作作祟。 何况现在,司亡不在…… “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方姨娘的孩子是谁的?” 书房里面的话传出来,蹲在书房外不远的两个丫头,当即诧异,更是竖着耳朵听。 那即便一身丫鬟打扮,还满脸贵气的少女,此时还撇了一眼身边人的肚子,她听得更加专心致志。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是一声淡笑。 “你觉得呢?” 没有答案其实就是答案。 云令政笑了笑:“我好奇的是,陛下怎么做到的,这两人,似乎都不知情一般。” 用了药,当然神不知鬼不觉,男方以为是一场梦,女方以为是心愿得逞。 云令政了然。 谁知道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丫鬟打扮的方若汐,满脸的震惊,甚至眼泪已经扑簌簌的流了下来:“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吗?” “是啊皇兄,若汐的孩子,不是你的吗?”跟在方若汐身后,同样丫鬟打扮的人,赫然就是那一日更方若汐比诗词,输在她手里的南汉公主封鹤鸣。 方若汐能乔庄成这样出院子,有她的功劳。 第2031章 老猪也爱吃猪肉呢! 方若汐设想过很多可能。 封疆太忙了没时间来看她,但是好吃好喝的是伺候着的。 他可能会辩解,可能会哄她,可能会解释。 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封疆居然说—— “你觉得你配吗?” 这样的话,就像是冰冷的一巴掌,扇的方若汐都要站不稳。 她的自尊碎了一地,脸面全然消失。 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方若汐哭出声来:“我的孩子不是你的,那会是谁的?你……你自己给自己添绿,你真是可笑至极!” 封疆轻笑了一声:“你说笑了,你是朕的什么人?” 妻妾怀了别人的孩子,自然是添绿了。 可是方若汐呢? 旁人就说她是妾,可是文书那些该有的东西,她都没有见过。 恍然之间,方若汐联系这几日春和说的话,像是想通了关键:“我的孩子是封辞的?” 怪不得春和说,封辞不算是男人了,封疆就要她留下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什么一夜情,封疆从来没有提过,第二天还跟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 所有的怪不得加起来,可不就是答案吗? “你为什么这样!”方若汐冲过去,就要抓住封疆的衣服。 可在她身边的封鹤鸣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方若汐:“小心你肚子里面的孩子。” “什么孩子?一个被骗来这个世上的孩子吗!”方若汐几乎崩溃。 封疆从未喜欢过她,她以为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可没想到,活成了一个炮灰还不算,这些人,甚至都没有拿她当人! 只是拿她当个生育工具。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我做错了什么?”方若汐哭的伤心。 她闹着说是不要孩子,可是孩子没了,她会被卖出去,到时候,等待她的是无尽折磨。 可能被卖去妓院,可能是最下等的窑子。 这种恶心的惩罚,是这些男人们拿捏女人最好的手段。 最关键的,是方若汐身无分文,就连逃都逃不走。 她原先想着离开的,但是春和告诉她,这里每个地方就那么些人,来了什么生人突兀的很,想要找到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到现在,方若汐才知道,这是吃人的地方,尤其是会吃女人的地方。 可是她把自己的路走绝了…… 封疆让人把她带下去,方若汐哭的不能自已。 下面的老嬷嬷一点也没有同情心,看着她这样,还冷声告诉她:“若是因为你哭哭啼啼,伤了孩子,到时候你的下场也不会好。你要是个聪明的,就把肚子里面的货揣紧了。” 方若汐一把抹去眼泪,转头看向了南边,忽然道:“我要见那个人!” 她要见云姒。 云姒现在,为了个起死回生的药,忙的不知白天黑夜。 药铺开起来了,所有的药,几乎都朝着她的医堂供应。 时间久了,大周那边,自然会知晓这边的情况,云姒目前要做的,只需要先走下去。 霍临烨就在云姒身边,看着她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只觉得封疆可笑:“人死了要能活过来的话……” ——“顾禾凝你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叫外面的声音打断。 云姒仔细辨认,是方若汐。 原本不预备搭理,可是她怀着孩子,在外面叫唤的厉害。 下面的人不敢动她。 云姒只能出去。 才出去,就看见方若汐气冲冲的过来,一把抓着她的衣服,怒声问:“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知道什么?”云姒挑眉,还提醒:“你最好不要激动,前三个月是关键时刻。你的命……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方若汐急红了眼。 她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可怜又可悲。 无能为力之中,又想要寻求发泄。 “我知道什么?”云姒听不懂她的话,方若汐一贯这样没头没脑。 方若汐冷笑:“你明知道他们只是想要我的肚子生孩子,你明知道,他们只是在乎这个孩子!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你的了,到时候是你的嫡子,叫你母亲!” “你一个女人,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也跟着那些男的喝女人的血吃女人的肉!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在这后宅屹立不倒!老猪也爱吃猪肉呢!” 第2032章 求上云姒 云姒已经记不得自己提醒过方若汐多少次了。 从她来这里,高喊看不起这里的女性开始,云姒就觉得她不太行,起码心智上是不成熟的。 有雄才的女性比比皆是,即便是这里的历史没有,属于她的历史里的杰出女子,都多如牛毛。 可她这个刻板印象居然这么重,刻板印象说开了,其实就是自身的无知而已。 现在又怪到自己头上,怪她没有劝她跟她说明…… “你除了用自己的情绪来裹挟我,除了会把刀尖对准我,除了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之外,你还会什么?” 云姒也不想要惯着她了。 人总是畏威不畏德,不打不骂就得寸进尺的。云姒没像那两个老的一样,也没有像封疆一样收拾过她,总是把她当人看的,她潜意识的就找了云姒这个最安全的人,开始把所有情绪发泄在云姒身上。 听见这话,方若汐气不打一处:“明明是你算计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当初说清楚了就好了!你们这些人,没什么本事,每天在这后宅里面就知道勾心斗角不说,还要算计别人的肚子,你恶不恶心!” “方若汐,没脑子的话多吃点猪脑子补补。是我让你非要留在这里的吗?是我让你这么大的年纪就去怀孕的吗?你父母都管不了你,你自己都控制不住你的行为,你现在怪我头上?你好歹得要点脸啊孩子。”云姒不耐的看着方若汐。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有没有制止过你?你听懂了吗?你现在受的罪,都是你自己脑子进的水。你不敢去对封疆吼,就来找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吗?我凭什么对你负责呢?” 方若汐被训得难堪,更是难过。 她冲着云姒大吼:“别跟我说这些!我就是不敢去骂封疆那又怎么样?你们夫妻一体,我凭什么不能说你半句!” “我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来到这种地方,我做错了什么了!我以前甚至都不是这样的!都是怪这里吃人,都怪你们所有人!呜呜呜呜……” 云t?姒看着方若汐蹲下哭的伤心,冷声开口:“你自己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怪不得别人。有时间多去反思一下你自己。更重要的是,保住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否则真的没有人能救你。” 孩子,又是孩子…… 方若汐猛然站起身:“我要和离!” 云姒抿唇,有些无奈的看着天真的想一出是一出的方若汐:“你是妾,没有和离。即便你不是妾,你是正妻,你想要和离就能和离得了的?” 她说完就要走。 古代女子和离谈何容易,别说古代,在后世的女子想要和离,都要扒一层皮,能不能活着得到自由都是两说。 且看她当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方若汐哭着抓住云姒的衣服,她其实知道云姒是个好人,就算是不是纯粹的好人,可也有良心,不是那些狼心狗肺之辈: “你是主母,等过段时间,陛下称帝,就会尊你为皇后,你是有些发言权的。你能不能……能不能求求陛下。” 第2033章 希望断绝 “求他放过你,还你自由?”云姒问。 可是方若汐却开口:“我自由了,上哪去呢?我以前在一个很自由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样怎么样,你可能不知道那地方,那对你们这里来说,是世外桃源!” 云姒哑然。 勾心斗角与否,都是圈层决定的。 “所以你不准备走吗?”云姒看着方若汐的眼神之中带了些许怜悯。 方若汐抹眼泪:“这种地方我出去怎么活的下去!你以为是个人都有你的好命,投胎到这么好的人家,就算是睡了这么长时间,都有人惦记着,陛下都不敢不要你!随随便便的,就弄到了疫病的药,得了大家的心!同人不同命!” 云姒有些无语了。 但凡方若汐之前不这么蠢,也不至于把路走窄了,现在还在怪什么……怪投胎? “你说,你准备让我怎么帮你。” 她也是没耐心了。 方若汐擦了擦眼泪,理所应当的开口:“我要一个教规矩的嬷嬷,你给我安排,别人给我安排的我不要。” 云姒不解的看着方若汐。 方若汐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他都不舍得动我,可见对我还有一点点感情。这个孩子他也不能说不是他的,我就学一些这里的东西,只要他愿意回头,我都愿意原谅他。” 安静,无比的安静。 云姒沉默的拧眉看着方若汐。 她几岁来着? 十七! 十七了不应该啊,云姒没接触过这种孩子。 她甚至以为方若汐是为了学点这里的东西,自保的。 谁想到是为了男人。 她从一个刚来的时候口口声声女人要靠自己的人,变成了现在,理所应该的觉得靠男人是正常的。 “随便你吧。”云姒做不了她的救世主,只吩咐人去安排。 方若汐抽噎着,转身离开,心中甚至暗暗发誓,一定要抓牢封疆的心,哪怕是利用孩子。 这里的生存之道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家世背景,什么都没有,不这样还能怎么样? 而且,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跟这个时代抗衡? 云姒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回去之后,听说方若汐学那些礼仪规矩,学的特别起劲,说即便是做妾,也要做宠妾! 有这劲头,用在哪里不好? 云姒揉了揉眉心,只问了东陵初阙的情况,东陵初阙一切都好。 会为自己打算的人,过得不会差。 现在剩下的,就是关于“起死回生”药的制作,云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问自己没有本事做得出来,拉倒吧。 现在只需要运营起大量的药店,让大周那边,知道封疆最弱点,就在顾禾凝身上,如此,就好下手了。 只是夜晚,就有个坏消息传来。 方若汐的孩子—— “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方若汐的哭声很大,崩溃不已害怕不已。 十七的年纪,按照后世来算,自己还是个孩子,哪有什么正真意义上的母爱。 她自己都很懵懂。 “我会死吗!” 方若汐抓着云姒的手,害怕的颤抖:“怎么办怎么办!有股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出来了!顾禾凝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救救我!那些大夫都说,孩子保不住了,是不是真的!” “胎膜早破。”云姒拿了试纸给方若汐测试,又给她内检。 内检很疼,方若汐挨不住的叫。 “碰到头了。” 这些专业的词汇,方若汐不懂。 但是白烬笙懂。 白烬笙没有出去给外面着急的姜氏元氏禀告,也没有派人赶去跟封疆说。 只静静守候在一旁,仿佛一切她早已知晓。 方若汐年纪还小,只有害怕。 她从前觉得生孩子很容易,别人不要孩子也容易,她的表姐都刮掉了好几个,这是很正常也很普遍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自己轮上,她才知道生育的恐怖。 那种控制不住的感觉,让她浑身颤抖:“我会死吗?” 云姒默然。 才两个月就胎膜早破,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而且胎膜早破危险几率也高,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 方若汐年纪还小,接触不到这些,把生育当的太理所应该。 到现在,云姒想要给她一巴掌。 问问她为什么当时这么不自爱! 什么性自由!享受一些低级的欲望,还说的这么冠名堂皇。 可是所有的怒火,在看见方若汐眼泪的一刻,都憋了回去:“我给你吃药,先让孩子下来。” 第2034章 活成了个笑话 “孩子下来是什么意思?不能保住吗?你不是挺厉害嘛?你只要让我别在流就行了,这一股股的是什么?”方若汐死死抓着云姒的手腕不撒手。 云姒抿唇看着她身下的湿润:“是羊水,你的月份太小了,强行保胎,会有感染的危险。后期可能还会有各种大问题。你的命重要,还是一个还没有成型,都算不算胎儿的肉重要?” “呜呜呜呜……怎么办,我怎么办……我想要回家,我想要回家!” 方若汐只知道哭了。 云姒任由她握着手,在一旁写方子,忙的还要安抚:“别哭了,活命最要紧。” 全程,云姒没有时间注意到白烬笙。 白烬笙就静默的看着,像是个局外人,她本也就不同情方若汐这样的人,在她眼里,蠢人都不值得同情,尤其是自愿犯蠢的。 明知道自己没有身份背景,明知道这里不像她口中的什么家乡,更是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上赶着给男人生孩子。 有名分就算了,没名分,还不知道事后喝一碗避子药,这简直是自找的。 丢女人脸。 白烬笙冷冷睨了方若汐一眼,在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春和的身上。 要是她没猜错,春和已经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不,准确来说,是云令政的人。 方若汐的胎一直不错,那如今成了这样,是云令政的手笔? 一定是的。 她的思绪不动声色,而且,也不准备跟云姒说,她们三个,最好谁也不知道谁要做什么,这样才最安全。 外面,姜氏跟元氏冲进来。 看着床上的方若汐,急忙朝着那些大夫大喊:“保不住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我要你们的命!” 那些大夫一个个跪下。 姜氏甚至威胁一样的开口:“方若汐,我不怕跟你直说,让你在这里,就是要你生儿育女。我们女人,就是为了生儿育女存在于这个世上!你若是连保住孩子的本事都没有,若连传宗接代的本事都没有,你就不配活着!” 这话听的云姒的眉头瞬间皱起。 生了个儿子的女人,是飞升成男人了吗? 她不预备跟姜氏辩解,这种被礼教浸透的老古董,是没有办法说什么的。 可是姜氏一把扯住云姒的肩膀,丝毫不管床上方若汐的死活,问:“她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云姒刚要张口。 就听见姜氏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保住!你知道,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封疆没有后嗣,朝廷上人心不稳。 一个帝王,没有承袭一切的继承者,那些将领跟封疆着抛头颅洒热血,到头,万一封疆死了,他们所有人的努力不都是一场空吗,最后效忠谁呢? 若说是过继。 忠诚,和人心,何尝不是一种传承。 若是随便弄一个来过继,那些忠臣良将难免心中比对,心中有龃龉。毕竟父权社会,爱屋及乌。 云姒转头看向了姜氏。 她想说她是大夫,眼前的是人命。 可是所有的话,在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眼里,都像是笑话。 这是,把腰臀垫高的方若汐忽然喊了一声,抓住云姒:“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第2035章 慎姒心意相通,南汉朝政混乱 方若汐再怎么蠢,也知道,这个孩子是她活命的稻草。 元氏也冷声开口:“不管怎么样,保住孩子,也是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云姒稀罕它的狗屁荣华富贵! 南汉t?这点权力,比她在西洲的,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哭喊的方若汐就不一定了。 孩子没了,她一定会死。 “怎么保?”云姒甚至有些烦躁不耐烦,看了方若汐,又问姜氏跟元氏:“胎膜早破,你让我怎么保?若是月份大点还好,现在就两个月的生育,强保,能不能保住不说,生下来多少问题,大人也会有……” “怎么保住是你的事!”姜氏冷脸看着云姒。 方若汐只知道哭。 元氏也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凝儿,你只管做就行了。这孩子生下来,还叫你一声嫡母呢。” 云姒三个孩子,稀罕被谁叫一声娘! 可事已至此,只能强留。 “呜呜呜呜……你一定要帮我留着孩子。”方若汐拉着云姒哭:“你是个好人我知道的,我之前不应该那样说你,你救救我,帮帮我吧?” 她拉着云姒,就像是拉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云姒起身,看了一眼周遭,只同白烬笙说:“你留下来,其余人出去。” 白烬笙上前:“你别忘了,当初方若汐拿了点权力,硬逼百姓上安置山,多少百姓被逼的自杀。你不是厌恶南汉吗,现在让方若汐这么走,也算是给南汉重创了。” 云姒看向了白烬笙。 这些东西她何尝不知道。 真的要算,方若汐也算不得是个好人,她迷失在权力富贵的那段时间,做了多少错事,手上沾了多少人命,那都是她主动去做的。 “尽人事,听天命。”云姒没有忘记医者本分,她拿起医药箱,就是个大夫,对方就算是杀人犯,她也得治。 清算后账的事情,不应该跟治病救人混为一谈。 她不允许任何人毁她的医声跟初心。 白烬笙笑了笑:“随你吧。” 她拿了沾了麻醉的帕子过去,捂住方若汐的口鼻,很快就叫她昏迷过去。 胎膜早破孩子生下来有可能会有大问题,治疗的过程之中,产妇有可能感染,也容易胎盘早剥。 云姒见过那种非要强留,最后导致浑身感染死亡的产妇。 她如今第一次站在这人伦跟人心的边界线上,第一次读懂了做医者的无奈。 当事人劝劝不听,医者就不能随心而为,只能尊重对方的命运。 清洁消毒,给予抗生素抵抗感染。 云姒能做的只有这些。 胎膜早破,也没有办法找什么去缝补,真是听天由命的事情。 “云姒。”白烬笙忽然叫了云姒一声:“如果她的孩子是女娃,总不会有人再下手的。你也能省点心。” 云姒瞬间明白了白烬笙的意思。 胎膜早破怎么会发生在这么小的孕周,最多是因为阴道炎引起的,但是方若汐又素爱干净,她底下的人…… 隐约的,云姒想到了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云令政做的。 可云令政对亲兄弟下了死手。 “你能查出男女的吧?抽血就行。我记得你跟我……不,跟白添翎说过。我今日且发善心,可饶她一命。”白烬笙在桌子上写下话。 算是把云姒所有疑虑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害方若汐的,是她。 云姒抬头看向了白烬笙。 这些药液输的很快。 门外的人却等的焦急。 日头落下,云姒出了门:“豆子磨成汁,每天都给她喝些,补羊水。至于后续的治疗,我已经交给白烬笙了。” 云姒的面色并不好。 有些时候,她其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应该的。 比如今天。 一个医者,面对这种产妇跟产妇家人,是应该听从对方跟对方家人的话来治疗。可是又牵扯到更大方面,南汉前程。 太多复杂的东西,她做不了一个单纯的医者。 这孩子这么小的孕周,连胎儿都不算,强保能生下来,好的还行,不好,怕是到时候狸猫换太子。 云姒仰头看着天,有些疲倦。 “没关系,我再快些,就能结束这一切。” 彼时,大周那边,已经发现了端倪。 ——“九爷,五公子名下产业全部变更,全国各地的药草被一股势力开始集中。” 第2036章 生死相随 明晃的军帐之中,霍慎之看着手中最新的一份消息,默然沉思。 他们不是不敢打,也不是打不起。 大周西洲有的是人,有的是充足的粮草。 但是死的人太多了,如果只是为了攻城而攻城,那上位者跟杀红眼的畜牲又有什么区别。 一统天下,不就是为了万事安宁吗?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但是碰上不要命也不管人命的南汉…… 云墨裴看了一眼一旁呈送消息的萧慈,主动的站起身:“我去南汉一躺。” 沙盘跟前的男人,目光沉沉落到了他的身上。 南汉也不是吃素的,防守的严密,去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成功,要么死。 后者的几率,更大。 云承祖却在此刻开口:“还是我去,我现在重伤,上不得战场,正合适去这一趟。” 萧慈却道:“大将军一身杀气,就算是不说话,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猜出身份,着实不应该去。我去,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云墨裴第一个反对:“我本就是到处游学浪荡的人,每个地方我都熟悉。如今我五弟下落不明,产业又开始易主,很有可能是被南汉那边的人抓走了。我去,一方面是我的家人在那边,一方面,是……那个人在那里!” “那个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了。 如今他们按照云姒的嘱托,在西洲开办女子学堂,还由陆鹤,傅娥媓,空青她们着手做起了医门,西洲现在开始变得不同,再也不是吃女子的模样。 那些大臣见到这些,慢慢的也开始闭嘴,知道了好处,那些反对的,现在都厚着,脸皮把自家的女儿往医门学堂里面送——总不至于让好处让那些平民百姓占了去。 利益总归是牵动人心的。 “是啊,利益总归是牵动人心,那牵动起南汉开始着手医药的利益,又是什么?” 霍慎之垂眸,看着那一份奏报。 这种东西一出来,他就知道云姒没事。 霍影那边给不出太多的消息,段氏的人进不去南汉,更何况的,南汉那边向来严密,更大周没得多少区别。 “让我去吧!”萧慈开口:“我身上的杀伐气没有那么重,我去刚刚好。” “那我也一起,有个照应。大哥不要去,大哥养好伤,前面的路,还需要你来开。”眼见着阻止不了萧慈,云墨裴也愿意一起前往。 霍慎之只睨了云墨裴一样,却只允了萧慈去。 一个女子去,总归比男人不引人注意的。 萧慈混在运送医药的那些人之中,也适当。 “好,我这就去准备!”萧慈兴冲冲的出去。 她是流过血受过伤的,比起这样在军营收到牵制,她宁愿去最危险的地方搏一搏。 云墨裴面色有些不好,都没有等到夜里,寻了无人的时间,就找了霍影,让霍影去通传。 才见到霍慎之,云墨裴直接开口:“我五弟很有可能遇险了,我早就知道的。不然,这些东西,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拿出来的。别人不晓得这些的重要,我们做兄弟的,还能不知道吗?这些就是他的命。” “我甚至能想到,是谁做的。只有他!” “九爷,让我跟萧慈一起去吧。这样不安宁的乱世,我不能坐等着家人,喜欢的人,一个个的死去。” 第2037章 活死人,肉白骨 帐篷外的光映照在云墨裴极致俊美的脸上,原本有些雌雄莫辨的美,如今眉梢眼角,都是坚毅跟非去不可的果断。 霍慎之抬眸,看着云墨裴:“你可知这一去的后果?” “我知道,就是知道才更要去。九爷你不能去,你得在这里做这里的主心骨,但是我们这些人,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出现的吗?” 云墨裴丝毫不隐瞒:“我喜欢萧慈,她心中虽无我,可我活这一场,也不能看着她就这么离开。我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人,比不得大哥这种将帅,也不能像你一个做这大周的主心骨,我身上没什么责任,死我一个可以,萧慈……我想她能活就好好活着。” 必要的时候,云墨裴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萧慈活。 也不只是因为喜欢。 更多的,是萧慈的价值,她是也是将帅,死他这种普通人,总比死个将帅好的多——对天下人来说。 - 萧慈刚把行装收拾好,就看见云墨裴进来。 她甚至都没开口,就看见云墨裴又犯贱了,抬手就把她的包袱掀到了地上,大爷一样的坐在她床边:“你穿这样怎么出去?” 萧慈的脸色阴沉:“我今日就要走,你别没事找打啊。” 云墨裴收回手,笑着道:“你假装成女的,我们假扮成夫妻。” 这话说的怪,萧慈才要骂他,什么叫她假装成女的。 结果后面那话…… “你也要去?”萧慈挑眉:“你去做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假扮成商旅夫妻。我这些年走南闯北t?,哪哪都知道一些。至于你,你除了开疆扩土,利国利民,保卫国家,赤胆忠心,你还知道什么?” 云墨裴站起身,很自然的走到了萧慈身边,抬手就搭萧慈肩膀,勾肩搭背的样,完全不看萧慈那把他嫌弃到死的样子:“到时候人家问你,你做什么,去过哪里,哪有些什么,你怎么答?” “你回答我会杀人?” 萧慈眉头皱的死紧,且知道云墨裴这么做,肯定是得了首肯的。 “假扮兄妹!”她也不废话,不过这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什么鬼的夫妻,美的他。 云墨裴眼睛一亮:“非要玩儿这么刺激吗?” 话音一落—— “啊——!” 晚晚只在里面听见了一声惨叫。 云承祖过来,问了怎么回事,刚要进去,晚晚龇着大白牙:“这不是小情人之间的情趣吗,萧将军打打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挨挨打,这不就过一辈子了,嘻嘻嘻……” 云承祖挑眉,只听见帐篷里面自家兄弟求饶大喊“错了错了,我错了”。 “难得他肯让人治住。”云承祖将锦囊交给晚晚:“帮我给他们,让他们好去好回。这是九爷写的东西,当是有用的,记得仔细看。” 晚晚笑着收下,几乎是傍晚十分,一切准备好,萧慈跟云墨裴就启程了。 霍慎之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余晖也在他眼底一点点泯灭。 他有些后悔放手让云姒去飞了。 如果在他眼前,在他身后,起码他是能放心的。 “寻战奴来,让他断断,南汉寻的药,是什么药。” 战奴连夜查看,第三天,看不出什么结论,倒是把药材按照量大小,呈递给了霍慎之。 三七,独活。 用量巨大。 云姒就在南汉。 她想要跟他说…… 霍慎之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抬眼看向霍影:“封疆的原配正室是?” 霍影马上从段氏调出消息。 现在的消息难窥见,可从前的那些事情,段氏是查得清楚的。 顾家顾禾凝,封疆正妻,挚爱,他的左右手,一个拥有雄才的女子,她跟封疆,内外分庭,拿下了南汉疆土。 “顾禾凝在封疆夺位那一夜身亡,自此之后,封疆不入皇宫,将府邸更名帝府。亡妻身份如旧,不纳新人,更没有子嗣。只是听说,顾禾凝死而复生了……” 霍影说完,霍慎之几乎就猜到了脉络。 三七,妻散,封疆永失所爱。 独活,毒活,想要爱人死而复生。 妻,活。 封疆的弱点,就在顾禾凝身上。 思绪瞬间,男人抬眸,几乎马上就拿定了下一步。 第2038章 拐卖去做小工,超惨的 韩仲景之前致力研究起死回生之法,到现在,他都还是坚信,这个办法一定可行的,只是没人研究出来而已。 很快,这个消息流传了出去,就连南汉那边也受到了消息。 封疆听着探子的回禀,冷笑:“从前倒是不曾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位大夫。” “是属下查出来的,而且韩仲景如今已经一百三十多的年纪,还身体康泰。这跟他之前的那些研制,说不定有关系。我们也调查到,他醉心医术,导致妻儿亡故。他将妻儿安置在北凉那一带最冷的地方,如今还在研制怎么让妻儿起死回生。” 封疆没有说话,而是静默的听着。 探子继续道:“现在韩仲景在大周摄政王手底下,也归了西洲女君云姒,云姒承诺过韩仲景,只要不用活人炼药,其他的随便他……” 探子甚至将巫族十万大山的事情告知。 “十万大山里面奇花异草众多,原本摄政王是该死的,可是被十万大山里面的药救活了。这些事情,都是真的,若是陛下不信,可以找西洲女君一问。” 云姒没来,但是云令政来了。 云令政自然证实,这些都是真的。 “朕信你。”封疆笑着开口。 云令政垂眸,面上没有多少表情:“这件事情来的这么快,陛下是想要派人去十万大山一躺,看看有没有什么奇花异草之类?只是十万大山已经归了西洲统治,西洲又是大周的州郡,想要去一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朕的意思,是想要亲自去。”封疆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等了太久了。 日常除了朝政上的琐碎牵扯在身上,还有方若汐的肚子,那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况且还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 云姒咬死了孩子没有办法提前知道男女之分。 云令政眉心微动:“也有可能是那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吸引陛下过去。臣的想法,是派个人过去便是。云姒不合适,这个消息有可能就是为了把她带出南汉而放置。若是陛下允许,臣愿意走这一趟,看看所谓的‘起死回生’药。” 封疆如何不知道这其中有诱饵的成分在,可如果不是呢。 他从开始就在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顾禾凝活过来,哪怕是个陷阱,也要试一试。 他的确是有意让云令政走一趟,特别最好是带上南绛,南绛是巫族的圣女,那些药,她总归是熟悉的。 现在云令政主动这样分忧,倒是让封疆多出几分冒险的信任。 “朕会将手底下的一些精锐派遣给你,带着你的夫人,去一趟。” 这话,已经多少让云令政知晓了自己在封疆这里的份量。 几乎是当天,云令政回到了府邸,就着手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南绛,只是在说之前,他还询问:“那两个小的现在如何了?” “按照大人的意思,将两人一个拐卖到了酒楼,一个拐卖到了一处叫听风楼的青楼楚馆,还将两人分开了,如今一个正在酒楼里面做小工,一个正在听风楼那里打杂。” 第2039章 对待亲生女儿的不同 云令政听得此话,垂眸缓缓一笑。 手中捏着意欢衣服上掉下来的穗子,轻轻抚过,声音都多了几分温和:“那个女娃消停了没有?” 亲随不由也跟着一笑:“闹腾的很呢,隔三差五想着逃跑,还咬伤了人。前两天装病要跑,若不是听了大人您的话,提前找人盯着,她就真的跑走了。” 云令政笑意更深了些,他将意欢的穗子编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上,拂开想要来帮忙的婢女:“跑哪去?” “看着是要往听风楼那种地方去,还想要去接她那个傻子弟弟呢。那个叫铁蛋的小傻子……” 说到景昀的时候,云令政的笑容显然就没了。 甚至打断了亲随的话:“跟那边的人说,对她那个傻子弟弟不用留手,该打就打,别打死了就好,也不要打残废。不听话,饿他几顿,他就没有精神想别的了。多给他点活儿干,干不完不准吃饭,也不准睡觉。” 亲随愣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意欢是南绛认的妹妹,这个认的妹妹又在路上认了一个弟弟,虽然不说血缘,怎么也得有点沾亲带故。 万一南绛知道了…… “这么小的孩子……” 云令政将玉佩戴好,起身,面色冷凝:“不小了,五六岁的孩子,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不好好管教,以后得捅破天去。尤其是那个傻了的,傻子(景昀)不饥跟饱,别给他吃太饱,饿着些,别死了残了就行。 至于那个女娃娃,女娃娃不可打骂,多给她点活干可以,也别累着,这几天就故意将她放走,等她跑的以为别人抓不到她,以为安全了再把她抓回来,多这样来几次,摧她心智,让她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以后才会更加小心些。” 小子怎么斗得过老子? 当天,意欢开开心心的以为自己跑路成功,正高兴自己智勇无双,要翻墙的时候,低头就看见了墙下面站着个人等着她。 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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