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孟景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能察觉到自己和冯玉殊的关系另有隐情,但他没觉得想起来后,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所以他沉默了一下,说:“不会。” 一边默默将棋盘和棋子收了起来,准备吹灯睡了。 冯玉殊听了这话,唇角微微一弯,转过脑袋来,瞥了一眼他高挑劲瘦的背影。 他站在窗边的美人榻前,骨节分明的指,正在解外衣的扣子。 冯玉殊的脸刷的红了。 住在冯府的这几日,他每日都睡在那里。 他手长脚长,那榻子连她都躺得有些逼仄,何况是他。 冯玉殊心念一动。 想了又想,终于抿着唇,朝他轻招了招手:“你过来。” 孟景走了过来,在她床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用眼神问她有什么事。 “你睡这儿吧,”她拥着锦被,一下滚到床榻里侧去了,“夜里凉,我总也睡不暖和。” 她盯着他墨色的瞳仁,眸中流露出几丝羞赧和恳求的意味。 她明明羞怯,因自己堕落了矜持和贞洁而忐忑不安,却固执地不肯移开目光。 少女从锦被中探出一半身子来,青丝披散,亵衣宽松的领口微微斜着,露出一段雪白的锁骨,有一点天真的勇。 他盯着她的眼,眼神克制:“我去叫人加床锦被来。” 说着真的利落地转身。 身后的冯玉殊瞬间面红耳赤,片刻后,咬牙嗔道:“不准走!要是走了,你…你就再也别回来!” 这是恼羞成怒了。 孟景的脚步果然顿住。 冯玉殊将脸埋进被子里,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鸵鸟,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着。 被中传来极低的呜咽。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冯玉殊都快有些缺氧了,身侧的床榻才微微往下一陷。 少年好似轻叹了口气。 下一刻,高大温热的身躯钻入了锦被。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好似冬日冷冽的青竹,让人心安,却又心跳加速。 冯玉殊一时忘了哭泣。 听说喜欢一个人,便也会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孟景将她的脸从锦被中剥出来。 他的动作算不得温柔,手劲儿甚至有点大,扳过冯玉殊肩膀时,让她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少年骨节分明的指便好似触电一般,瞬间放柔了动作。 看清她脸上的泪痕时,孟景微微一愣,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拭去最新淌下的泪,有些无措:“怎么了?” 为什么又哭了? 她总是有这样多的眼泪。 冯玉殊先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小猫一样凑上来,将小巧的下巴放在他掌心里,摇头晃脑:“你不陪我。” 他盯着她氤氲着水雾的眼,心底涌起千丝万缕陌生的情绪,酸酸的,又胀胀的,比疼痛难耐,却并非疼痛。 她这是在怪他,这些日来,并不与她亲近。 孟景恍然。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将人揽过来,手臂搭在锦被上,抱住裹着冯玉殊的一团圆滚滚的被子,低声道:“睡吧。” 说话间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的呼吸抚在她发顶,强硬的、有些笨拙的。 冯玉殊惊讶地瞪圆了眼。 过了好久,她才缓过劲来,唇角微微弯起。 她沉入梦乡前,想到了一首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身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翌日清早,晨光窥窗,鸟鸣叽喳。 冯玉殊睁开了眼。 平日都是孟景醒得早,今日孟景并没有如往日般,安静坐在房内等她醒来,而是靠在床头,好似睡着了。 “孟景,你怎么了?”冯玉殊撑起身子,仔细瞧他,终于发觉异样。 少年英挺的眉心微皱着,薄唇紧抿,好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孟景!!”她轻推了推他的肩,急道,“你醒醒!我去叫医者来!” 他蓦地睁开了眼。 眸中浓得化不开的厉色一瞬散去,少年罕见的黑眸又变回往常平静无波的模样。 “可是上次你说的头疾又犯了?现在好些了么?” 他看着冯玉殊,淡淡道:“我没事。”说着,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她的手。 冯玉殊心底溢出一丝异样之感,她却没能抓住。 -- 16.不肯说来路残忍 空旷的殿中,无数条雪白的幔帐垂下,遮住床榻上两具交迭的身体。 那两人在窃窃私语。 只隐约能听见一个苍老而模糊的声线在说什么“灾星“”...杀掉他”之类的,破碎的短句。 另一个娇笑着的脆声便更清晰些:“楼主,不过是卦而已,也能让您这样害怕么?更何况他还这样小,将噬心蛊种在他身上,定能为我们所用,迟些再杀也不迟…” 那苍老的声音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不可,那…那是文王卦…占无不验,咳咳,凤鸣…你干什么?!” 屋内传出一阵激烈的响动,很快又重归平静。 六岁的孟景退后一步,抿着唇飞上房顶,踩着瓦檐离开了。 画面突转,一下又来到了阴森的地牢,梅凤鸣解开了沉重的牢锁,将十岁的孟景推了进去。 他比几年前高了些,背脊笔直,好似抽条的新竹,却有些单薄,身上满是练功和受罚的伤。 “谁赢了他,谁便可以出这地牢!” 梅凤鸣涂着鲜红豆蔻的手,轻轻点了点孟景,咯咯笑了。 逐风楼的地牢,关押的是逐风楼的叛臣,从前都是凶名赫赫的恶徒。此话一出,一个个活动着关节,双眼猩红发亮地盯着被推进来的小少年。 噬心蛊饮的血越多,饲主的武功便会越强,梅凤鸣把孟景当作自己的一把刀,而这些人,都是她找来,喂刀的。 十岁的少年被一脚踹翻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好似破布一般不动了,下一瞬却避开了偷袭,卷腹跃起,手腕挑出漂亮而凌厉的刀光,直刺来者面门。 混战中,不知何处而来的大量温热的鲜血,喷洒出来,血浸透了他每一寸肌肤,将伤口腌得疼痛而麻木。 少年从地上再次爬起来,于昏暗的地牢中,睁开了眼,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的邪气。 再后来,他成为逐风楼最凶名赫赫的杀手,手上沾了更多的血,也越来越强...强到梅凤鸣终于忌惮。 她把他困在绝谷阵中,希望借绝谷和孟逐风其他几个儿子的力量杀死他。 结果孟景没死,还杀掉了自己几个兄弟,生啖其血肉活到了出阵,还在绝谷中意外摸到了一点遏制噬心蛊发作的方法。 他叛出逐风楼,仪仗着功法,每年强行忍过发作时噬心剜骨的疼痛,再没找过梅凤鸣要解药。 画面再次变换。 是在极乐山庄,逐风楼和极乐宗的人合力,也没能将人制住。 梅凤鸣的样貌,比他记忆里最初的最初,老了许多,也陌生许多。她掏出了一个古怪的铃铛。 那铃铛上绣着许多虫纹,他不曾见过的,心中却隐隐不安。 果然,那铃铛被梅凤鸣一摇,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的噬心蛊剧烈地动起来,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钻烂。 他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无数刀光剑影涌上。 他无处可逃了。 画面扭曲了一瞬,好似被抽干的雾气,再次变化。 这一次,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溶溶的暖意,好似褪色的旧工笔画。 是在京城去沧州的路上,少女吃不惯当地重辣重盐的食物,每日小猫舔食似的吃几口,便停箸不肯再吃了。 他看得心烦,借了客栈的后厨下了一碗青菜鸡蛋素面,啪地摔在她面前,用眼神威逼她吃下去。 冯玉殊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用了几口,小钩子似的眼尾弯起来,隔着比她脸还大的面碗冲他笑。 他心里那口气不知怎的,便熄了下去。刚坐定,冯玉殊却又抬起头来,侧过身用帕子拭了唇,不肯再吃了。 冯玉殊在他陡然变得好似想杀人的凶残目光中,无辜地眨眨眼,比口型:“我吃饱了。” 记忆停在他痛得神思恍惚,全凭求生的本能甩开了身后追踪的人,将自己埋入土中,将全身的供血降到最低,以掩人耳目,求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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