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了口冰凉隔夜的茶水。 从我回到公主府,时不时缺吃少穿,都是寻常事。 我也同慕云薇说过,但她只是不耐烦地敷衍我。 “驸马病重,有些疏忽不是正常的吗?姜瑶,你是女子,又是楚巫,身体强健,体谅一下。” “你饿了,就不能自己去要些吃的吗?” 她那样理所当然。 全然忘记我眼盲,又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要如何去要饭,又该找谁去要。 但我知道,说了也是无用。 慕云薇回了公主府,吃得好,穿得好。 自然不能理解,我为何如此事多。 于是我便不再说话。 其实,我不是怪驸马。 我甚至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 他病重得起不来床。 这样的苛待,自然是下人们心照不宣的讽刺。 我也晓得,在这里,我是不受欢迎的。 偌大公主府中,慕云薇是女主人,驸马是男主人。 如何能容下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下贱巫女? 2 而我还害得驸马快要郁郁而终。 慕云薇直到天彻底黑了下去,才再次回来。 她身上带着药味,和一点血腥气。 大概那个驸马真的病得很重了吧。 所以慕云薇总是去看他。 这段时间,她们两个见的次数,比她们成亲那七年里都多。 慕云薇每次回来,都一身药味。 有时和我说话,也是欲言又止。 就像现在,她坐在我身边,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干巴巴地开口。 “姜瑶,你准备准备,后天是个好日子,我带你去祭坛。” 说完,她起身离开。 只是个通知。不是请求。 我听见门被关上。 只剩下满室寂静。 我赤着脚,用脚丈量屋子。 从窗户,走到床,是十三步。 从床,走到桌子前,是七步。 我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像是被束缚在蛛网上的蝴蝶。 每一次舞动,都是垂死地挣扎。 可这一切,原也怨不得别人。 那个曾经发誓心中不会有第二个人的慕云薇,亲自给我穿好了祭祀的衣服。 她带着我,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前路是黑的。 我所有的一切方向,都在慕云薇手里。 我被她送上祭台时,她要抽手离开。 我下意识拉住她。 “云薇,我害怕。” 她停下来,哄着我。 “姜瑶,上次你做得就很好,别怕,你可以的。” 可我一直都很怕。 前两次起舞,也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第一次起舞,失去眼睛的时候,很怕。 第二次起舞,头发白了被侍女叫妖怪的时候,很怕。 我只是在装着不怕。 我想,那样慕云薇就没那么难过了。 她曾经那样为我哭泣过。 哭得我也难过。 所以我装着,装着无所谓,装着不怕。 可装着装着,慕云薇就信以为真了。 失去双眼,白了头发。 我又不难过。 那么,第三次起舞,也不过是其他代价罢了,在慕云薇看来,我也不该难过。 她松开我的手,我茫然往前走了两步。 可脚趾触碰到的,是祭坛的边缘。 慕云薇远去的声音还在殷殷叮嘱。 “一定要祈求驸马百病全消啊!” 我想问,那我呢? 可如今,却也没有力气再问。 我站在祭坛边,无助地沉默着。 也许祭坛不高, 可对我而言,是万丈深渊。 我站在那儿,风吹动着我的衣摆。 直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咳嗽起来。 我听见慕云薇担忧的呼唤。 “魏瑜……” 魏瑜,是她的驸马吧? 他也来了? 我听见慕云薇在喊。 “姜瑶,开始吧!” 见我不动,她的声音有些发冷。 “姜瑶,别让我失望。” 3 我看向声音来源,不知为何,仿佛看见她同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并肩而坐。 她们在台下。 而我独自在台上。 我握住鼓,鼓声响起。 姜瑶—— 这是楚巫的鼓,我的名字也来源它的敲击声。 一个楚巫,一生只能敲响三次鼓声。 大风刮来,我的身形随风而动。 风止,鼓停。 只有我在虔诚祈祷。 神明啊,请保佑我们—— 舞蹈结束,我站在台上。 等待慕云薇带我回去。 第三次请神舞的代价,会发生在第十五天。 教我的师父,曾经说,这是神明的怜悯。 因为第三次请神舞后,楚巫会失去沟通神明的能力。 如果做巫的时候,功德足够,神会在最后一次赐福。 但同样,神也会带走楚巫最珍贵的东西。 从那以后,楚巫就再也不是楚巫。 只是一个普通人。 师父告诉我,别为任何人去跳请神舞,只当自己是个普通人。 永远做个普通人。 可我没听话。 师父,我好后悔啊…… 我跌坐在高台上,周围只有风声。 我等着慕云薇来接我。 可最后,天上落下雨,她也没有来。 我艰难从祭坛上摸索着走下来,摔了一跤,扭到了脚。 在湿滑泥泞的地上,我怎么也站不起来。 最后,只能爬着,爬到廊下。 泥土塞满我的指甲,打湿我的衣裳。 我狼狈蜷缩在廊下。 偶尔风吹过,身上又冷又湿。 直到过了很久,我才听见慕云薇焦急的脚步声。 她喊着我的名字。 “姜瑶!” 我虚弱地应声,听见她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 她把我从地上抱进怀里,热度隔着她的衣服传过来。 她自责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你去哪儿了?” 她支支吾吾。 最后说,她看魏瑜太累,送他先回去歇歇。 我不知道,怎么歇,才会歇到雨停。 可我没问。 慕云薇把我放在床上,替我换衣擦洗。 替我擦干头发。 我头发半干时,她在我身后开口,语气小心翼翼。 “姜瑶,你别生气了,等魏瑜好了,我就和他和离。” “到时候,我给你补一场婚礼,好不好?” 我勾了勾嘴角,想起往事,心情好了一些。 我闭上眼睛,靠在她怀中。 “我们曾拜过天地,还要什么婚礼?” 慕云薇在我身后沉默,半晌她才说话。 “你说的很多年那次吗?我都差点忘了,那么简陋,怎么算数?” 我的心坠了下去。 嘴角的笑也僵了。 不作数,原是不作数。 她忘了,只有我还记着。 4 慕云薇还在絮絮叨叨着要请哪些宾客,要做什么样的嫁衣,放多少颗珍珠。 我听着,只觉得好累。 也好恶心。 我们都清楚,那个婚礼,永远办不成了。 我双目失明,看不见宾客,也点不燃龙凤花烛。 我满头白发,戴什么珍珠,涂什么口脂,都像妖怪。 现在,还有第三次请神舞的代价未知。 也许,我活不到明天,也有可能。 我推开她的手,躺在床上,背过身去。 她一下子停住了话头。 我闭着眼睛。 “你走吧,我累了。” 慕云薇坐了好一会儿,半晌,我听见衣服布料摩擦。 她语气低沉。 “好,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喊我。” 我没说话,只听见关门的声音。 我终于落了眼泪。 其实,我和慕云薇也拜过堂。 那年我们还一无所有。 我是个差点被人烧死的巫女,她是个吃不饱饭自己种地的长公主。 我们相遇,又相依为命。 我十八岁那年,披着一块红布,和她在月下拜了天地。 主位是她的锄头,和我的鼓。 “神明和伏羲见礼,此生我慕云薇绝不负楚姜瑶。” 可那之后第三年,她有了驸马魏瑜。 我问过,可她说,魏瑜是皇上赐婚,她没办法反抗。 我要离开。 她抱着我,跪地起誓。 “我不会碰他一根头发!姜瑶,我要是变心,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那时也哭得哽咽。 “我算什么?慕云薇,我算什么?” 她以死相逼。 “姜瑶,我们拜过天地,祭过神明,你才是我唯一的爱人!” 她说,我要是离开,她就死在这里。 在我的哭声里,她留下了我。 从那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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