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众人热切地注视下,新娘子的花轿缓缓从后院绕出来,在厅前停下。 新娘子的凤冠霞帔上坠了沉沉的东珠,花样繁复,难免沉重,叫她不得不谨慎动作。 一只手掀开了帘,沉默地等待着她。 熟悉的骨节,和掌心指缘,许多凌乱而细长的伤疤。 轿中珠翠轻响,顿了顿,新娘子将手放入他掌心中。 肌肤相触的瞬间,孟景不知为何,本下意识地撇开了的手,顿了顿。 他微不可察地拧起了一点眉。 下一瞬,他却又收拢了五指,覆住比自己的掌心小一圈的手,将人牵着,出了轿子。 眼前骤然明亮起来,喧嚣也更加清晰。 宾客夹道而立,满面笑意地起着哄。 凌乱的百子坚果、红枣轻轻砸在身上。新娘子下意识地往他身旁躲了躲。 他微不可察地往前了半步,替她挡掉了大半的百果。 撒百果的婢女们望着他们一步一步执手而来,笑眯眯又撒了一把:“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他身量颀长,挺拔如松竹,一身大红喜服,难得用玉冠束了发,满堂红衬得他眉眼更英挺深刻。 看客才心中嘀咕,道也难怪那娴雅的官家女,真愿嫁了下九流的杀手头子。 新娘子好似羞了,微低了头,带动着霞帔的流苏微微晃动。 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指腹便在他掌心轻轻划过。 孟景黑眸微动,呼出一口气,好似叹息,无可奈何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一同迈进门槛,于满堂宾客交口庆贺中,在一对明烛前停下来。 一拜天地。 外头是沉沉夜色,新娘子没有犹豫,诚心诚意地俯下身去。 孟景慢了半拍,也随她一起,弯了挺直的背脊。 天地不公,他本没有好脸色。 但他又觉上苍既为他送来冯玉殊,那过往种种,就恩怨皆消。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无父无母,有小小碑位,却只有一对,乃是冯玉殊的父母。 两人便对着那小小碑位,深鞠了一躬。 正对着大门,屋檐上一个模糊人影,一动不动,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 夫妻对拜。 身体内好似涌动奔流着血,他敛了眉,眸光微闪,深深拜下去。 再抬眼时,新娘子也才刚刚抬起头,喜帕覆面,默默站在他眼前,垂下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沉静如她这个人。 真如同梦寐,他叁生有幸,今生有冯玉殊做他的妻子。 司仪还未兴高采烈地宣布礼成,厅外蓦地传来了一声娇娇的叫好声。 满堂的宾客都愣住了。忙四处转头,茫然抬头地去寻声音的来源。 孟府的侍从已将屋檐上的人团团围住,将各种箭簇刀剑对准了她。 宾客尚茫然,那屋檐上高坐的女子已悍然扑上来,袖中短剑直刺孟景面门。 四周一边哗然,连远处看热闹的百姓之中也一下炸开了锅,做鸟兽散。 厅中的宾客如蚁群各自四散躲避,离门口近的,以夺路而出,离得远些,便抱头躲在廊下,将院中的空地让了出来。 只庭院正中,孟景迎着她身影而去,怀中铁蒺藜簌簌而出,风声刺耳,被那女子用袖拂开。 劲风过处,扬起风沙烟尘,新娘子惊叫了一声,凤冠霞披歪了,也来不及扶,只勉强压住几乎被掀翻的喜帕,仓惶地避到一边。 孟景一瞬转身,从明堂之后抓起了长刀,刀身出鞘,锐光一闪,两处兵器铿然相撞。 女子对上他冷肃的眉眼,突然神色莫名地笑了笑。 两人脸离得近了,惊惧观察着局势的宾客便悚然发现,这两人,眉目竟有几分相似。 梅凤鸣启了唇,微微笑道:“大婚之日,怎未请我?” “为何请你?” “我是你母亲。” “我天生地长,无父无母。” 说话间,刀剑已过了数十个回合。 长刀一刀斩断了梅凤鸣一段衣袖,梅凤鸣勃然变色:“孽子敢尔?莫非你真想应了那文王卦?” 他手起刀落,未有半点迟疑。 “若无噬心蛊解药,你一样要死。” 梅凤鸣见他没有反应,心思急转,猜到他或许已有压制噬心蛊之法,才如此胸有成竹。 刀光逼至眼前,她勉力侧身避过,定了定心,眼风一扫旁边,掌风拍飞了女子面上喜帕。 一张意外的脸露出来。 女子退后了几步,仿佛受惊过度,神色苍白,有些木然。 是冯玉殊身边名唤云锦的婢女。 梅凤鸣微微一笑,并不惊讶,胜券在握道:“孟七,可惜,金蝉计没有奏效,瘦子方才已经在山道,截住了你真正的妻子。” -- 58.终卷?风雨故人归?金蝉计(7) 孟景果然刀锋一滞。 一瞬被梅凤鸣抓住破绽,短剑挑破他眼下肌肤,拉出长长的血痕。 梅凤鸣眸光冰冷,倨傲扬了声道:“孟七公然违抗楼主令,今日我将亲手诛此叛臣。” 剑光如雪。 死士如发疯的蜂群,飞扑上来,围困住孟景。 孟景退了半步,并不恋战,似想抽身。 梅凤鸣却不许他退,双剑齐上,迫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手腕一翻,长刀有雷霆之势,将她胸前交错双剑逼退数步,直直将撞开包围圈撞出一个口子。 梅凤鸣虎口微酸,几乎握不住剑柄,便借力翻了个身,转身之际衣袖扬起,袖中暗器银针齐发。 犹滞留在院中的宾客如同煮开的沸水,纷纷惊呼出声,只怕刀剑无眼,转眼就要招呼在自己身上。 却是有惊无险。 是孟景随手抬起了刀,黑金刀刃挡住银针,如纷纷的雪,簌簌落下地上。 他头也没回,朝府外掠去。 多此一举。 梅凤鸣方抬步想追,心中却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她脚下一顿,习惯性地警惕起来,环顾四周,以防有异状。 视线里,尽是是惶惶的蝼蚁。 那假冒的“冯玉殊”见事情败露,也转身入了混乱的人群,如只剩一角艳红的背影。 此时她已随人流,到了门口,堪堪将迈过门槛。 不知为何,梅凤鸣心中一跳,蓦地涌起一股奇怪的预感。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冯玉殊”的背影,又一眼。 一瞬心底雪亮。 梅凤鸣长眉拧起,厉声呵道:“孟七,你好大胆子,在我眼皮底下诈我!” 说着已经急转了向,宽大的白袍悬在空中,灌满了风,直直朝那背影掠去。 为什么孟七随手挡下了根本伤不到他的暗器? 他是当世无双的顶尖杀手,又出身逐风楼,出手利落狠准,从不拖泥带水,怎会不知不做无用功的道理? 因为暗器无眼,而混在抱头鼠窜的人群中的,并非“云锦”,是冯玉殊! 袖中剑如流星赶月,两道雪白剑光,追着那道绯色的背影而去。 与此同时,孟府之外响起尖锐的传信哨,梅凤鸣带来的逐风楼精锐如群起的秃鹫群,涌向冯玉殊。 冯玉殊被??凭等人护着后退,逐渐退到了备好的马匹前,却无法突出重围。 夜色沉沉中,包围圈越来越小。 袖中剑来势汹汹,好似有灵,拐了几道弯,直追冯玉殊而来。 ??凭挡在冯玉殊身前,用刀全力格挡住双剑,竟然不能将其逼退半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锐光划下,孟景将双剑挑开,顺手了结了几个梅凤鸣的手下。 他眉间结了寒霜,站在了冯玉殊面前,刀尖淌着血,一手将她抱上马。 冯玉殊看着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这金蝉计是他们商量好的,按照计划,现在冯玉殊本应该坐在楼关山的马车里,远在千里之外。 但她无法让他一人独面生死,只怕与君一别,竟成死别,终身余恨。 最后关头,还是同云锦调换了身份,人皮面具是求了??凭,想陪在他身边,陪到最后一刻,不能陪为止。 孟景当然不会答应。 他从花轿中牵住她手的那一刻,便知道,轿中人是她。 那一刻近乎心悸的不安从心底生出,他体味到何为害怕的心绪。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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