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指尖沾了水,轻轻往瘦削纤细的肩上泼,好似夏日里于海边嬉游的孩童,带有一点不自知的天真。 屏风上,外裙松松地挂着,细带垂落下来,露出底下一点雪白的亵衣。 似是被那抹雪白晃了眼,他一怔,垂下眼皮。 非礼勿视的道理,他再不济,也还是懂的。 于是悄然退出了房内。 冯玉殊出来时,见孟景不在,还有些诧异,但想到不必面对两人独处一室的尴尬,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床榻之上,一套新衣迭得整整齐齐。 她走过去,诧异地拆开了,是一套梨花白的流仙裙,裙摆上有刻意而为的褶皱,用蜀锦制成,走动时,皱褶随风而动,好似变幻的流云。 冯玉殊心下暗叹。 随着她动作,其间包着的一物落了出来。 竟然连小衣也有。 她面色涨红地捻起那小块绣着鸳鸯的桃红绸布,只恨生平看的话本不够多,找不出合适的粗鄙之言来骂孟景这个登徒子。 孟景回来的时候,冯玉殊已经躺下睡了,房内连灯都已经熄了。 房间内仍充斥着一缕馨香,比方才淡些,却丝毫没有消失的迹象,仿佛她在何处,身旁的事物便会沾染上这种味道。 他瞥一眼床榻上锦被拱起的小包,叁下五除二剥了自己的衣服,绕到屏风后。 还有一桶没用的、已经放凉的水,他抄起木桶,兜头往身上浇,飞快地洗了个凉水澡。 他竟然直接用自己用过的洗澡水。 床榻上,用锦被裹着自己的冯玉殊脸都烧红了。 房内蓦然亮了起来。 他动作微微一顿。 是冯玉殊听到了动静,起身穿了鞋,将灯点上了。 孟景以为她起床是想做什么,于是静等了一下,没有走出去。然而她点完灯,竟径直走回床边,再次躺下了。 可能只是怕他在黑暗中磕了绊了。 这种可能性让孟景心底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却不明白那异样从何而来。 他收了心思,擦好身子,飞快地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眼风扫了一眼床榻,冯玉殊背对着他,拥着被,长发披散在锦被上,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圆脑袋。 他熄了灯。 躺回地上,他皱了皱眉,突然伸手,接住了一个被扔过来的物事。 一小片过分柔软而馨香的布料。 指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冯玉殊隐含着臊意和怒气的声音传来:“…呜呜!!” 孟景问:“什么意思?” 那边静了一下,然后冯玉殊“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指尖在他手臂外侧点了几下,重复了叁遍。 然后她又气呼呼地回去了。 小、了。 他五感都敏锐,在她写第一遍的时候,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孟景将小衣捏在手中,有一丝茫然。 这小衣是那布庄的老板娘自作主张附带上的,那老板娘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般身形纤弱的小娘子,穿这个大小,那是绝对够了的。 -- 3.没有主人的宴会 ⓨusℎuwu.oℕe 两人在客栈修整了数日。 冯玉殊镇日待在客房里,孟景倒是时不时会出门一趟。 只是他寡言少语,甚少搭理冯玉殊。 冯玉殊本也不是多事的人,两人不熟,他又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便也安安静静坐着。 她发现他虽然做着刀口舔血的千金生意,行李却只有薄薄一个布包,还是里面添上了她几套衣裙之后,才有这样的大小。 而他自己呢,两套相同的夜行衣,一件穿身上,另一件被他搓得干干净净的,晾晒好迭好塞进布包里。 冯玉殊闲来无事,一次偶然见着他有一套夜行衣的袖口线头开了,便找店家要来了针线,打算给他补补。 冯玉殊打开他的包裹,将衣服取出来,一迭白花花的银票也随之掉落在床榻上。Уuzнaiωe??.ⅭǒⅯ(yuzhaiwen.com) 她暗自咋舌,心想孟景这厮果然很有钱,却有些过于守财。 她将东西原样收好,拿着衣服,坐到窗边。 孟景回来之时,便看见冯玉殊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他的衣服,低头专注地穿针引线。 她容貌妍丽,脖颈修长,十指纤纤,当真是一副临窗美人图。 “你回来了?”见他回来,她抬起头,无声发问。 孟景却是个眼瞎的,冷冷地盯了她一眼,抬步走到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差点将人拽起来:“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他翻看了一眼行李,见身份玉牌和银票之类的重要物件都在,但看冯玉殊的眼神还是冷的,好似要生吞活剥了她似的。 冯玉殊轻嘶了声,手腕被他拽得似有些疼,微微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地放松了点力道,就见她摇摇头,将手中捏着的袖口展示给他看。 黑色的针脚,整整齐齐,比原本的要细密许多。 孟景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将其压了下来,一把接过衣服,把手中的包裹扔到桌上:别做多余的事。我们明日去极乐山庄。” 极乐山庄是极乐宗的老巢。 这个地方背山面水,进庄的路只有一条险峻的林间小道,一路上有重重把守,难怪连朝廷也对它无可奈何。 冯玉殊坐在软轿中,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孟景靠在轿壁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底好似有一丝嘲讽。 冯玉殊眨眨眼,也不恼,觉得他面上多了表情,反倒比之前亲切些。 她甚至还甜蜜地笑了笑,颊边浮起两个浅浅的笑窝。 孟景今日穿了一身白袍,那把黑金长刀不知被他收到哪儿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是千流的模样。 人皮面具做得十分精巧,冯玉殊却觉得不太像。 人皮面具无法完全还原皮肤的状态,比如千流眼下那团或许是肾亏造成的青灰。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他的瞳色比旁人更深,好似平静无波、更古不变的幽潭,不知潭底情状,便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她只要盯着这双眼睛,就知道,啊,这是孟景。 软轿缓缓通过一道大门,然后被人拦了下来。 孟景无比自然地掀开轿帘,将千流的身份牌递了出去。 今夜,极乐宗的宗主千机公子在山庄设宴,名为春亭宴。 这名字说来风雅,却内有乾坤,比如人人皆可赴宴,只要有…拜帖。 来者须携一名绝色女子,才可以赴宴。 冯玉殊这才知道,原来千流口中,所谓的拿她做拜帖,竟是这个意思。 极乐宗的人接过身份牌,仔细勘验了,随后投来探究的视线:“拜帖呢?” 冯玉殊心头一跳,强自镇定下来,掀了面纱。 几道赤裸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深觉不适,连脸上佯装出的浅笑也不自觉僵住了。 “原来是个冷冰冰的美人儿。” 约莫过了数秒,对方调笑了一句,放下轿帘,抬手让他们通过了。 冯玉殊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好歹压下了心中的厌恶。 孟景又看了她一眼。 冯玉殊虽然时时端着贵女的架子,但那大概只是她的教养使然。她的心中没有设防,于是她的欢喜、亲近、嫌恶以及种种情绪,便容易被人感知。 软轿终于在山门前停下来。 孟景牵着她的手腕,下了轿,一步步走近极乐宗的宫殿中。 浓重的酒味,混杂着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看见灯火通明、彩灯流转,无数衣着轻薄的婢女端着菜肴和酒盏,穿梭于客人之间。 座上宾都是男客,有许多已是醉了,枕着女伴光洁的大腿,脸儿埋在另一人雪白的胸脯之间。 宴厅正中,有女子在歌舞,身上的衣裙好似纸一样轻薄,胸前的春光露了,却似一无所觉。 玉阶之上,主座空空荡荡,显然宴会的主人还未出现。 冯玉殊的脸变得煞白。 孟景拧着眉,仿佛比她还要不适。 她泄愤似的掐了掐他的手心,像是在说:你怎么没提前说,春亭宴是这种宴会?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来,冯玉殊怒气冲冲地对他比了个“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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