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公子说了一句。 “三婶,表姑娘这嫁衣会不会太过轻浮,而失了端庄。” 谢凌喝了口茶,语气淡淡。 不仅是阮凝玉,就连何洛梅也怔住了,这嫁衣怎么了么? 转头一看,才知阮凝玉胸前露出一片雪白,这件衣领是有些大,但时下京城都流行袒乳装,世风比前朝都要开放。 故此这嫁衣并无不妥。 就是表姑娘的身材比别的女子都要好些,才会太引人注目。 何洛梅不在意地笑:“是么,而今京城的小姑娘都喜欢这样,不比从前了。我觉得这嫁衣也挺适合凝玉的,世风如此,也不必太过恪守陈规。” 谁知谢凌却放下了茶盏,哐当一声,都把做主母的何洛梅都吓了一大跳。 谢凌冷声道:“谢氏是清流世家,根底已有百年,一直以来都循规蹈矩,方能成为京城世家之首。而无论是谢家的姑娘或是表小姐,衣着都要得体保守,谨守老祖宗的规矩,更何况是在嫁娶这种大事上。” 何洛梅见被个晚辈下了面子,黑了脸便要开口。 谢凌又变腔道:“难不成三婶是觉得平时谢家平日都是墨守成规,故步自封么?!” 见男人将矛盾引到谢氏一族上面去,何洛梅脸色微白。 她只好按下不发,缓和了语气:“婶婶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心里也有些忌惮,对方是老太太最疼爱的长孙,府中三位老爷都将满门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更别提他很快就要金榜题名,以后都要仰仗着他的鼻息才能生存。 以后书儿科举完入仕时,还要仰仗着这位在朝廷做官的堂哥。 平时让谢凌生气的事情很少,他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 何洛梅皱眉,也不知道今日他是怎么了! 无奈,她只好妥协。 “表姑娘穿这嫁衣嫁出府,是有些不妥……” 她刚想开口说既如此,便为表姑娘换一件。 反正京中绣衣阁现成的嫁衣这么多。 谁知男人却比她抢先了一步。 谢凌看向表姑娘。 “家中各院只差我这个做表哥的还没给新婚将即的表妹准备薄礼……” 梨花木椅上的男人垂下了目,重新端起茶盏,茶水漂浮的水雾在他的眉眼处朦胧开来,更显清冷之气,“既如此,表妹的嫁衣,便由我这个表哥准备了吧,全当我是给表妹的一点心意。便不劳烦这段日子为婚事奔波忙活的婶婶费心了。” 他旋即看向了身后跟随的苍山,“以我的名义,去锦绣坊订件苏绣嫁衣,记住,要以京城贵女最高的规格制成。” 什么?! 何洛梅很快大惊失色。 就算让十来个最出色的绣娘制作嫁衣,至少也要百来日! 果然—— 谢凌说完,转目望了过来,浅浅一笑,“不过这婚期,怕是要延迟了。” “不可……” 何洛梅急了,刚想制止。 男人却话锋一转,何洛梅对上了他清湛的凤眸。 “谢府这么大,多留表姑娘一段时间也是养得起的。”他修长的手指继续拨动茶盖,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冰冷的威胁。 “想来,婶婶做舅母的自然也很舍不得表妹吧。” 何洛梅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口痰。 如果她否认的话,就说明她这个舅母虚情假意表里不一。 何洛梅最后只好强颜欢笑:“我自然舍不得凝玉了,我都是将这孩子当亲闺女一样看待的。” 她又在那掉泪,握着外甥女的手。 “这样也好,你又可以多陪舅母一段时日了……” 何洛梅目光恶毒。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有变故! 明日就让陈世楼进府让他跟阮凝玉单独相处,让他俩生米煮成熟饭! 任由何洛梅抱着她,阮凝玉在那温顺地低着头。 很快,见没人注意,她轻轻瞥向了对面的清贵表哥。 谢凌仍在喝茶,一举一动依然是她所熟悉的清寒矜贵。 她柳眉蹙了起来。 ……谢凌这是什么意思? 他人会这么的好? 第116章 表姑娘勾引他的手段之一 阮凝玉换回自己的衣裳,轻抬玉足刚踏出泌芳堂的门槛时,便恰好见到了游廊上石青色长袍的清雅男子。 兄长赠嫁衣给出嫁的女娘,在大明早已先例。 据说是前朝一位女子家中父母双丧,家中清贫,她与家兄相依为命。后来,兄长考取功名当上高官后,这女子出嫁时,家兄忆艰苦岁月,泫然泪下,便给妹妹赠送了件华丽精致的嫁衣,此事成为了一桩美闻。 后来,若是对妹妹感情笃切深厚的,兄长也会效仿送家妹嫁衣,成为嫁妆。 只不过她略有不同。 她是表妹,并不是男人的亲妹或堂妹。 谢凌无胞妹,唯有家中叔父的几位堂妹。 可阮凝玉记得,前世谢凌也没有给这几个堂妹赠过嫁衣。 莫不成,谢凌其实都送了,只是她不记得了而已? 阮凝玉思绪纷杂,她跨过了门槛,看到那道清冷的身影,便停了下来。 她向他万福。 “表哥。” 男人的身影好像侧了些,墨目不着痕迹地看了过来。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假惺惺,但半伪半真的事总是最眩惑人。 阮凝玉虽厌恶他,但表哥替她解了围,礼节还是要有的。 谢凌很快便见表姑娘轻移莲步,又是上前了一步。 “今日的事,便多谢表哥了。” 他垂眼,注视了她一会。 疏离地嗯了一声。 许是还在防备着她要勾引他呢。 但阮凝玉没想太多,她只记得春绿现在还在府外心急如火地等待着她,她福身完,便径直离开。 谢凌望着她远去的身影。 几刻钟前在舅母院子厅堂窥见到的一抹红色,便像是朱砂痣,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无论睁眼合眼,一袭嫁衣,乌的发,朱的唇,素淡如清水芙蓉,又浓艳如海棠的容色,像魂牵梦萦、柔肠百转的一场梦。 表姑娘离开了半晌后。 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胭脂软香。 谢凌很讨厌女子的胭脂味,但这表妹身上的香却是不浓不淡,恰恰正好,闻起来跟她这个人的外表一样楚楚动人的。 想来,这也是表姑娘勾引人的手段之一吧。 谢凌很快静下了心。 这时,游廊上很快又过来了一个人,朝他行礼。 一身华贵锦衣的谢易书朝他作揖,“长兄。” “谢谢长兄帮我延迟了表妹的婚事。” 谢易书信赖他的长兄,也相信以谢凌的机谋定能比他有办法。 如他想的一样,谢凌帮了他,轻轻松松地阻挠了婚事,还将他那强横的母亲堵得哑口无言。 他的父亲与伯父平时也经常让他去找长兄问功课,多向他学习学习。 不日,长兄也要入仕了。 想到那泌芳堂的事,此时谢易书看向谢凌的眼神更为的仰慕敬佩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凌会寻给表姑娘送嫁衣的借口。 很快,谢易书心神一动。 他知道了! 定是堂哥知道他喜欢表妹,便借着自己的口让他能亲自给表妹送件嫁衣。 这桩婚事谢易书定是要毁了的。 不过能让他亲手赠表妹一件嫁衣,也是极其有意义的事…… 婚事没了,待他自己羽翼丰满后娶了表妹,便能让表妹穿上他送的这件嫁衣。 想到表妹届时穿那嫁衣,被他明媒正娶,接着再入洞房,谢易书再装老成,也不由血液沸腾了起来。 果然是男人最懂男人。 长兄真好!怪不得从古到今都说,兄长如父。 见谢凌寡言,谢易书又道:“长兄,锦绣坊的苏绣嫁衣多少金子……” ——我付给你。 不对。 他很快改口,“便不劳烦长兄了,我自己去锦绣坊……” 表妹的嫁衣要由他亲自挑选最好的绣娘,让他挑图样花样! 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被高他半个头的男人打断了。 男人拧眉,语速也很快,几乎是斩钉截铁。 “不用。” 谢易书呆住了。 记忆里,堂哥始终是淡泊的,情绪什么的都很淡,如一抔不曾流动的清水。 谢易书还是第一次在堂哥脸上见到如此鲜明的情绪,还这么急迫地回绝。 但旋即,谢凌面色如常了。 他淡淡地道:“我已经同锦绣坊那边说了,也已经交付了订金,便由我的人去同那边的绣娘交接吧。” “再者,表姑娘也是我的表妹,她要嫁人,这是我做表哥的给她的一份心意。” 他顿了顿,眸光轻闪,又恢复成了一片澄净的清明。 “表妹私奔抓回府那日,是我代家中族老对她施的家法,她在我手上受了折辱,想来也是极怨我的,这合该是我这个表哥该做的。” 说完,眼前冷漠的男人好似真的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见他这样,谢易书摇头,有些急了。 “长兄何必过于苛责,你这也是为了凝妹妹好……” 如果不是谢凌行的家法的话,让族老或者其他家奴来的话,阮凝玉当时受的伤可能会严重两倍不止! 谢凌本来其实不用管表妹的,但他还是主动领了这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后面还有可能遭受表妹的怨怼。 “此事不必再说了。” 男人转过身,声音清清冷冷的,“表妹嫁衣的事便不用劳烦堂弟了,让我的人去弄即可。” 说完,男人的身影远去。 谢易书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才知道自己忘记了原本的来意! 他本来是想自己送表妹那身嫁衣的,没想到却忘记了正事。 谢易书悔恨不已,在原地跺脚。 他身后的小厮听见了他同长孙所有的话,低下了头,便打算寻个机会回去偷偷告诉三夫人。 殊不料,眼前原本温润如玉的二公子却转过了头,对他浅浅一笑。 “你是我母亲的人吧?” 小厮震惊地抬起头。 “你知道上一个你这个位置的下人,是怎么被除掉的么?我记得你家中有一老母,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妹妹吧。” 谢易书的语气依然温柔,明明还是从前那位心地善良助人为乐的二公子,可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小厮还觉得毛骨悚然,害怕得发抖。 二公子望着他,温柔地笑了。 其实表姑娘递荷包婉拒了他后,他并没有真的对阮凝玉死心。 相反,他每晚对表妹的思念更深。 之前不过都是他在做戏给母亲看罢了,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 何洛梅威胁的重压下,他眼穿心死,差点就要放弃时。 是他去庭兰居,让堂哥为他指点迷津。 见他要死要活的,甚至以绝食相逼父母非要娶表姑娘不可。 屋里的清雅男人沉默了半晌。 长兄道:“先忍,后谋动。” 他现在还对抗不了权力强势的双亲,无法违背父母之命,如果非要以死相逼的话,不过以卵击石,也会害了表妹。 谢凌的一番话,让他彻底地悟了。 谢易书站在廊上,回首望着母亲的院子。 很快,他浅笑地对着边上那小厮道。 “走吧。” 小厮颤颤巍巍的,跟上了二公子温和又绝情的身影。 第117章 去准备一份春药 公子哥姐儿都走后,何洛梅又摔坏了一套珍贵茶具。 两个小丫鬟在地上收拾着狼藉。 白便宜了阮凝玉,何洛梅气得呼吸不畅。 竟然让这贱蹄子延迟了婚期! 何洛梅火冒三丈,又觉得自己这个尊贵侄子今日好像不太对劲。 谢凌分明是冲着她过来的,应是有意要阻拦婚事。 可谢凌平日里不像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何洛梅抓紧了梨花木椅的扶手,心一惊,“难不成是被谢凌知道了陈世楼的底细?” 也只能是这样了。 毕竟是自己远房表妹的终身大事,而谢凌对府里的弟妹是出了名的负责任。 虽然谢凌也不喜这个水性杨花的表妹。 可从上次他代为行家法,就可证明他还是愿意给这表姑娘一次机会的。 若真的被谢凌知道了这陈家的事情的话,那么谢凌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他若是知道陈世楼践踏蹂躏了那么多女子,他就不会让阮凝玉嫁过去跳那火坑…… 到时候谢凌这个嫡长孙一出面,整个谢府便都不敢吱声。 何洛梅烦躁起来。 她看向苏嬷嬷,“陈世楼到京了吧?马上去给他传个信,让他明天进谢府!” “还有,去准备一份春药。” 所有危及到她女儿光明大道的绊脚石,她都要铲除掉。 何洛梅已经听说过了,后日长孙要出府,舅爷们也都不在。 后日再寻个法子将书儿支出府中,然后让陈世楼染指阮凝玉! 后日,一定要成! …… 阮凝玉离开泌芳堂,这次本来还是要换男装的,但她想了想,却突然将手中的男袍给放下了,而是换了身襦裙。 时间紧迫,抱玉没敢问为什么,便赶忙替自家小姐打掩护,阮凝玉装作是谢府的丫鬟,在某个偏僻无人的园子,偷偷翻墙了出去,跟府外巷子的春绿会合。 而后,这辆停在谢府外面半个时辰的马车向长安城西疾驰而去。 在她们的人接连几次的监视下。 阮凝玉便发现这芸娘其实是个眼皮子浅,贪财好利的女人。 她虽然很会拿捏陈世楼,让对方对她服服帖帖的。 但这寡妇经常找陈世楼要首饰。 芸娘这几日新得了首饰,便会全都戴在身上,虚荣地外面走一圈,要不是陈世楼的人保护着她,她耳朵上的金耳环都会被恶棍抢了去。 不仅如此,陈世楼给她的金银她一会便都花完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仗着陈世楼宠爱她们母子俩,挥霍无度。 这些都足以证明她小人得志,没见过世面。 而眼皮浅的人,最容易被激怒,也好控制。 于是阮凝玉打算去会会这陈世楼的外室芸娘。 刚好,她们打听到这日陈世楼外出有事,收到信他后日便要拜访谢府,为了小心起见,怕暴露美娇娘的外室,陈世楼便跟芸娘告别了。 待去完谢府,他才会过来找这对母子。 陈世楼那边刚在旅店歇下,阮凝玉跟春绿便来到了那个宅子的门口。 春绿上前,粗鲁地敲了敲门。 芸娘正在院落里淘米,听见敲门声,她忙用巾帕擦着手,柔声:“来了!” 然而对方的敲门声越来越暴力,一看就是来寻事的。 芸娘在她们村里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她上去一把打开了门,美艳的脸沉了下去,扯着刻薄的嗓子,“谁啊!哪个杀千刀的?!” 一看,门口竟站着两位小姑娘。 尤其是那戴面纱的小女娘,眉眼如烟,身段凹凸有致,气质高贵又出众,像极了九天之上的神女。 芸娘是个村妇,虽然仗着自己小有姿色,但她站在这位戴面纱的姑娘面前,竟然由衷地自惭形秽了起来。 陈世楼让她不要太张扬,故此她也没买仆人。 而她为了干活方便,身上还是凑合穿的暗色衣裙。 芸娘下意识地将粗糙的手躲在袖子里。 但很快,她泼辣不善地眯眼看了过来。 “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春绿已经事先跟小姐对了台词,随即拔高声音:“你不会连我家小姐都不知道是谁吧?” 春绿小脸一抬,趾高气扬地扫视她。 芸娘心里咯噔,隐约有了些猜测。 很快—— “站在你面前的,便是谢家的表姑娘阮凝玉!也是即将跟陈公子成婚的未婚妻!” 芸娘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她第一瞬间想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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